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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阿女乃,你是阿毛的鄰居,這兩天,你有看到阿毛了嗎?」張一彪問。

「有兩天沒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去哪里,你知道嗎?」

「他妻子前兩天回娘家了,說是她阿爺的身體不好。你們是什麼,也在找他?」

「哦,阿毛借了我的錢,說是這兩天來還的,沒見他來,所以我過來看看。怎麼,還有人在找他?」

「是啊,你看,對面的黃包車夫在這里守了二天了。」

張一彪回頭看看蹲在車上的車夫,知道是來生車行的。「阿女乃,謝謝你啦。」說完,朝黃包車夫走去。

「喂,你是來生車行的,生意不做,呆在這里等誰啊。」

「先生,沒錯,我是來生車行的車夫,阿毛二天前突然帶著黃包車失蹤了,我們老板讓我守在這里,一旦發現阿毛,就把他抓回車行,一輛黃包車啊,好幾百塊錢呢。」

張一彪搖了搖頭,揚長而去。

「老板,你沒猜錯,軍統那幫特務果然去了阿毛的家,你這一招,還真把這幫特務蒙住了。」

「永信,我們都要當心點,根據蝴蝶的猜測,狐狸就在我們內部,我們要想辦法捉住這只狐狸,你先去忙吧。」

江來生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先在話筒上輕輕地敲了三下︰「請問是郭先生嗎,你要的37號黃包車,在老地方等你。」

小橋流水,絲絲垂柳,倒影在水面上,清晰可辨。

江來生手提鳥籠,口里吹著口哨,逗溜著籠子里的這只漂亮的畫眉鳥。他悠然地走進水塘邊的亭閣里。

郭慶宇已經在這里等候了。

「來生,你這麼急急忙忙地見我,有什麼重要的情況嘛?」

「老郭,蝴蝶送來情報,敵人在我們內部安插了代號叫狐狸的人,但還不知道這個人是我們黨內的叛徒,還是長期潛伏下來的特務。」

「這就證實了我前段時間以來一直在考慮的一個問題,只是沒有相關的依據,很難確定。來生,從老張老王的被暗殺到滬西交通站的被破壞,我們都犯了一個錯誤,就是錯誤的認為這些同志和交通站在抗戰中暴露在軍統眼皮下,自從老李同志犧牲之後,我就覺得,敵人在我們身邊有只眼楮,可又找不到根據。蝴蝶的這個情報太重要了,不管這個特務是潛伏下來的,還是黨內的叛徒,一定要把他挖出來。」

「是啊,蝴蝶同志說了,李部長犧牲那天,軍統是完全事先準備好了的,而且為了防止蝴蝶通風報信,直到上了船,李部長和小馬完全在敵人的視線中時,張一彪才宣布行動的目標。敵人對李部長的身份了如指掌。」

「還有,交通員阿毛前些天也被特務盯上了。」

「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安全撤離了,現在已經在滬西支隊當隊長了,沒事了。」

「來生,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也準備找你。抗日戰爭勝利後,全國人民渴望和平,迫切希望建立一個和平、民主、獨立、富強的新中國。中國共產黨代表人民的意願,向國民黨提出了和平、民主、團結的主張。但是,國民黨反動派為了獨佔抗戰勝利果實,繼續實行專制獨裁的反動統治,竟憑借其優勢兵力和美國援助,調兵遣將,向我解放區大舉進犯。中原解放區由于處在全國心月復地帶,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因而首當其沖。

5月10日,國共雙方代表雖然就中原地區停止武裝沖突簽訂了《漢口協定》,但國民黨軍的蠶食進攻並未停止。至6月,國民黨軍已將中原軍區部隊6萬余人包圍在以宣化店為中心、方圓不足百里的羅山、光山、商城、經扶、禮山之間的狹長地帶,中原解放區的面積只及原來的十分之一。為了避免內戰,中共中央多次與國民黨談判,表示願意讓出中原解放區,將部隊轉移至其他解放區去。但蔣介石卻一意孤行,不斷加緊調兵部隊。

6月中旬,蔣介石撕毀國共雙方于1月間達成的《停戰協定》,任命劉峙為進攻中原解放軍的總指揮,由鄭州‘綏靖’公署主任劉峙指揮的10個整編師,約30余萬人的兵力,在駐馬店設立了指揮所,限所屬部隊‘六月二十二日前完成秘密包圍態勢’,二十六日開始圍攻,七月一日發起總攻擊,妄圖在‘四十八小時內,一舉包圍殲滅’我中原部隊主力。為了徹底粉碎蔣介石的陰謀,我中原部隊搶在國民黨軍向我發動總攻擊之前,按預定部署于二十九日沖破國民黨重兵封鎖的平漢線,勝利實行戰略轉移。以中原突圍為起點的全國解放戰爭已經全面開始了。

根據組織上的安排,決定由你擔任市委敵工部長一職,直接與我聯系,怎麼樣,有什麼困難嗎?」

「困難總比辦法多。」江來生笑了笑說道。

「來生,你眼下的任務可不輕啊,非常時期的非常職位。‘停戰協議’是國民黨用來玩弄緩兵之計的花招。所以在停戰期間,國民黨當局不斷破壞「停戰協議」,秘密下達作戰命令,調動大軍對我解放區逐步包圍進逼,實行經濟封鎖、政治破壞。所以,眼下籌集大量的棉紗、布匹和藥品,特別是抗生素藥品,是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在還沒有挖出狐狸的情況下,執行這個龐大的計劃,你們可千萬要擔心,不得有一丁點兒的麻痹啊。」

「老郭,你放心吧。對了,還有件事,軍統內部已經暗中開始對蝴蝶的排查工作了。」

「你告訴蝴蝶同志,就說是我說的,一旦遇到危險,安全第一,必須馬上撤離。」

「我是這麼跟他說,可他說,從敵人內部下手查找狐狸,可能來得更快更準確。」

「這也是一個辦法。來生,鑒于當前國共兩大陣營的斗爭形勢,市委意見,我們也該對統軍做些什麼了,不能老這麼讓著他們。來而不往非禮也。」

「太好了,早該有行動了,否則,孫民居還以為我們共產黨人怕他,成天躲著他呢。」

「這是一份意見書,你拿回去,和同志們商議一下,拿出一個具體行動計劃,上報市委批準執行。另外,南京方面傳來消息,今年自3月17日,戴笠死了以後,軍統內部做了調整,由毛人鳳接管,並將國民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更名為國防部保密局,並向各層軍統站派出專員,來上海的專員,叫楚漢,是日本人投降後,南京站的第一任站長,目前,我們對這個人的背景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一個少壯派,三十幾歲就已經是上校了,看來,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啊,讓同志們堤防著點。」

在南京開往上海的列車上,一位男子,西裝革服,好一個紳士的派頭,禮貌,墨鏡,一種高傲不羈的神態使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卻沒有大搖大擺的架勢。

他走到餐車的門口,摘下眼鏡,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透露出一種聰明和智慧、一種機警和敏捷。他從餐車的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餐車里的一切,都沒有逃過他那雙敏銳的眼楮,左邊第三排的餐桌上,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吃喝中不乏有一種溫柔的情調,右邊第一排坐著一位青年人,腰間鼓凸著,是手槍的輪廓,也許正因為這個,所有沒有人和他對坐,孤零零的一個人,悶頭吃著。

「先生,我能坐這兒嗎。」看來這位男子還真跟別人不一樣,放著空位不坐,偏偏要選擇這里。

「這又不是我家的,愛坐不坐是你的自由。」年輕人抬起頭,望了他一眼,有好氣沒好聲地說。

「那就謝謝啦。」這位男子一坐在了年輕人的對面。「服務員,來份和他一樣的。」

年輕人吃完起身,朝旅客車廂走去,他的目光一直把這位年輕人送離餐車,然後嘴里冒出輕微的聲音︰「哼,這年頭,是人是鬼,還真不好辨認。」

用完餐,這位男子回到自己的包廂,躺下,隨手拿過一張報紙,掩蓋在自己的臉上。

這位男子叫楚漢,被報紙覆蓋下的頭顱里,根本沒有一刻的活動平息。

楚漢有位孿生兄弟叫楚河,兩個人不僅長相如出一個模板,就連生行秉性,興趣愛好,都是一模一樣的。九.一八之後,他們兄弟兩掩埋好雙親的遺體,開始南下討生計。不幸的是,兄弟兩在途中走失,從此杳無音訊。一個偶爾的機會,楚漢抱著打日本人的仇恨,為爹娘報仇的心態,加入了國民黨復興社的培訓班。那種復仇的心態,加之東北人的一個好身子骨,他成了那屆培訓班中的佼佼者。

雙十二事變之後,國共成立了抗日統一戰線,38年初,他在上海的一次暗殺行動中,沒想到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楚河相遇。楚河也成了一名共產黨的特工,雖然兄弟兩是各奉其主,但他們心中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日本人。

真可謂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兄弟兩聯手,任務完成得很順利,也很出色。然而,就在他們撤離現場時,楚河為楚漢擋了一槍,不幸身亡,楚漢也負了傷。在共產黨根據地養好傷後,他回到陪都重慶。

兄弟的死,使他的心頭仇恨又添新仇,家仇國恨,成了他身軀中的發動機,一刻也不停歇。由于他幾度破獲日本在重慶的間諜小組,受到老板的親睞和賞識,肩膀上的豆豆也有兩顆了。

一九四五年,日本人宣布投降,南京光復了,他又官升一級被派往南京站,是光復南京後第一任的站長。眼下,他又受毛人鳳的欽派到上海站督查。

列車在行駛,車輪與鋼軌的摩擦,發出陣陣的聲響,平緩而有節奏。楚漢起身,用一只手撩起窗簾,看了看窗外,嘴角邊又發出一個自言自語的聲音︰「哼,這年頭,是人是鬼,還真不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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