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越發沉寂,只有劉鎮東低沉和緩的語氣慢慢飄蕩,「……當時,大院里的人,也有罵我哥的,說他太絕情,畢竟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兒,居然見死不救;也有人覺得可以理解,舒家出了那樣的事情,誰不是躲得遠遠的,從*政的人都是如履薄冰,只要有那麼點虧心事的,誰不害怕?他們以為我們家是怕惹禍上身所以不答應,但其實不是--我們劉家,我不敢說我爺爺這一輩,我爸爸大伯這一輩為國家做了多少貢獻,但虧心事確實一件沒有,我們家又不怕誰來查。我哥不想娶,就是真的覺得兩人不合適,娶了的話,以我們劉家的門風,絕對不可能走離婚這條路,那他們不是一輩子的折磨?可我哥不娶,就被舒家反咬了一口,說我們家也有貪*污*受*賄,作風不正,我哥在部隊上,這些事情都是很敏感的,他也遭到了調查,不過這事所幸最後查清楚了,沒啥問題。可我哥這麼絕情的做法,徹底的讓舒暢失去理智,她居然割腕自殺了。」
盼笙心里一驚,脊背後起了一陣寒意,既震驚舒暢的不理智做法,又為劉沛東當時的為難感到心疼。她一直認為,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男人的人,不值得同情。愛的失去理智,連自己都不在乎了,男人又怎麼會在乎?
「她這樣做,不是給她家里雪上加霜麼?怎麼一點都不懂的為家人分憂?」盼笙喃喃低語,心想這真是世家豪門被慣壞的大小姐。
正要回辦公室,陳秋月的電話又來了,「盼笙,你在哪里呢?開會開會啊,老師們都到了等你一人呢!」
听她的聲音恢復平常,劉沛東的擔憂也少了一些,「下班沒?」
「ok!」顧盼姿歡快的一錘定音,「那我過來投奔你!過幾天……」
陳秋月癟嘴,似乎有些為難,想了想才道︰「這個……盼笙,你別怪我愛八卦啊,也別怪宋文斌多嘴,那個……我知道那舒家姐妹跟你老公以前的那些糾葛了。」
「哦。」盼笙平靜的點一下頭,倒也沒什麼反應,更沒有不高興。宋文斌跟劉家兩兄弟關系那麼好,而且這件事當年那麼轟動,他們知道也是正常的。而昨天那樣的情況,陳秋月會忍不住好奇打听,也是人之常情。
驅車不過是五六分鐘的時間,便已經到了盛華廣場,劉沛東停車花了會兒時間,下了車在去餐廳的路上時,給顧盼笙打了個電話。
「不是我找你有事……」舒歌語調散漫起來,「是我妹妹,她要找你。」
劉沛東一路走來,神色溫柔講電話的一幕被坐在樓上落地窗邊的姐妹倆看見,舒歌臉色冰冷,舒暢眸色黯然。直到男人進了樓層,她們從這里看不到了,姐妹倆才收回視線。
盼笙听完她的長篇大論,真是哭笑不得,「月月,我一直覺得,你是比較……正常的女孩子,沒想到,你腦子里也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舒歌看妹妹沒出息的模樣,心頭嘆息,冷笑一聲對向劉沛東,「道歉?道歉有什麼用呢?舒暢不過是愛你,有什麼錯?你現在說道歉,那意思就是你做錯了?」
「舒歌!」劉沛東可以忍受別人對他冷嘲熱諷,但無法容忍任何一個字對盼笙的侮辱,他嚴肅的打斷舒歌的污蔑,眸光凝沉,「感情是雙方的,婚姻也必須建立在自願的基礎上,沒有人用什麼手段,如果是那樣得來的,那遲早也會失去。」這番話一語雙關,他相信舒歌舒暢都听得明白。
順手先回了劉沛東的號碼,盼笙清清嗓子,「喂,什麼事?」
期末考試越來越近了,現在上課多數都是復習,學生們自己看自己的,背自己的,已經不需要老師再講課。老師偶爾在教室里轉轉,學生有不懂的問題,自己舉手提問。
那邊,劉沛東的聲音有些焦急,「你在學校上課?」
「喂,姐,你搞什麼啊!就算是上課,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你也該看到了啊!老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又打給姐夫!」一如既往,電話一通,顧盼姿高分貝的語調利落的傳來,如同暴雨砸落銀盤,叮叮咚咚的不停。
「嗯,不過下課了……怎麼了?」
陳秋月語塞,也是。
呃--
舒歌淡淡的抬眼,「他剛才打電話的樣子你沒看見麼?」
顧盼笙挑眉,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皺眉否認,「不至于吧……」
「哎呀,姐……你別擔心了,我有分寸的!我可是有骨氣的,不為幾斗米折腰。行了,我現在不火了,還要回公司呢,你沒事就好了,那我掛了啊!」顧盼姿典型的火爆性子,怒火來得快去得快,又擔心姐姐嘮叨,說要掛電話就利落的切斷。
想到這些,盼笙連面對劉鎮東的勇氣都沒有,勉強笑笑倉皇著轉身走掉。
「這工作待遇再好,做著不爽那也不行啊。」
胎動很輕微,而且過了幾秒鐘就停止了,縱然這樣,也成功的把顧盼笙從悲傷中拉離出來。她撫模著小月復,帶淚的容顏忍不住笑起來,「寶寶,你是不是來安慰媽媽的?嗯?媽媽就知道,你一定會是一個好寶寶的……」
劉沛東頓了一下,看向舒歌︰「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都無法彌補當年對你們造成的傷害,但那件事說到底,雙方都有錯。不過,讓舒暢匆匆嫁人,遠走異鄉,很大原因是因為我,所以我應該道歉。舒歌,今天你就算是不找我,日後我也會找機會跟你們談一下,當年的事情,如果你們還耿耿于懷,想要報復什麼的,請對著我來……」
此時烈日高照,上面的溫度很高,一踏上去就像是走進了天干地旱的沙漠一樣,高溫灼燒著皮膚。可只有在這里她才覺得清淨,才覺得離那些煩躁遠了一些,仿佛烈日能驅散那些縈繞于心的煩惱,所幸天台風很大,她走到一個背陰處把手里的書放下來墊著坐,也不覺得那麼酷熱難耐了。畢舒出青。
舒暢立刻高興起來,聲音明顯高昂,「我跟姐姐下午在外面辦事,這會兒就在離你單位不遠處呢……你到盛華路這邊來吧,我們在盛華廣場的凱悅餐廳!」
「到底是怎麼了?」顧盼笙皺眉,「你那工作好好的,待遇也不錯,現在工作可不好找,你別意氣用事。」
面對舒暢,劉沛東心里多少歉意,面色緩和了一些,點點頭。
舒暢見劉沛東來了,小臉一下子亮起來,讓夕陽都褪色幾分,小心翼翼看了姐姐一眼,她壓抑不住起身,激動又克制的喊︰「沛東哥哥,你來啦!」
「你們自己說吧……」舒歌簡單一句話,線路那端有輕微的聲響,應該是電話換了手,片刻之後,一個低緩清和的語調傳來,不同于舒歌的咄咄逼人,「沛東哥哥,是我。」
「嗯,已經在做飯了。」盼笙回答,又隨口道,「我正要打電話問問你回不回來吃飯呢。」
被妹妹搶白的沒話說,顧盼笙頓了頓,又問︰「那你說,到底是為什麼?」
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月復部,因為她說了這句話,那里面的小生命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居然又動了動,這下讓盼笙完全興奮起來,撫模著肚子低頭又說了許多話。
也罷,既然這樣,倒不如把有些話趁早說清楚吧。其實,為了避免她們去打擾盼笙,他也確實打算什麼時候有空了主動找找舒歌。
對這個劉鎮東的印象真算不錯,盼笙對他宛然一笑,推門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掛斷電話,盼笙重新蓋上砂鍋蓋,可心里無端失落起來。看著炒好的兩個菜,她嘆息一聲,又把火源斷掉,一個人端著碗筷去餐廳吃飯。
盼笙一听他這麼講,正在攪拌著砂鍋的動作一頓,「哦……好的,那你忙吧。」
「哎,盼笙,你怎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啊?」見她淡然自若的模樣,陳秋月用肩膀拐她一下。
顧盼笙歉意的安撫,「忘了看手機,不知道你打電話來了……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
「哎嫂子你听我的沒錯。」劉鎮東說著抬腕看看時間,「哎呀,不早了,嫂子你快上去吧,早點休息,別累著我小佷子。」
劉沛東一听她們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心里已經明白舒歌又是有備而來。她總不提前通知他,總是這樣不留余地的殺個措手不及,似乎篤定了他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劉沛東心頭惱怒,越來越反感舒歌的辦事態度。
陳秋月看一眼辦公室,小聲道︰「這里不方便,你快點收拾。」
意識到月復中的寶寶終于有了第一次胎動,盼笙激動的難以自抑。吳醫生早說了,一般在孕期三四月的時候,就會有比較輕微的胎動了,這幾日的注意力不在寶寶身上,盼笙都快忘了這事,沒想到這小家伙居然就這樣向她昭示自己的存在了。
「舒暢住院期間,我哥硬是沒去看她一回,或許是心死了吧……又或許是當時的舒家必須要有一個救命跳板,也不知道後來怎麼弄的,舒暢突然就嫁人了,听說對方家境還不錯,再後來……就去了國外。」
「你就說你歡不歡迎吧!」
劉鎮東舒了一口氣,口氣輕松了一些,「嗯,嫂子,你能這麼想就好!當時,她們鬧得不可開交時,我哥還說這輩子都不結婚,讓舒暢死心,舒家姐妹才沒話說了,可現在我哥結婚了,我怕她們又要拿這話來興風作浪。」
一個人獨處,她干脆放任著淚水蔓延,腦子里放空什麼都不去想,由著悲傷攻城略地。兜里的電話屏幕還在一明一暗的閃著,可是耳邊的風聲很大,呼呼的,她覺得渾身全所未有的放松,根本沒覺有電話進來。
「舒歌,這件事與她無關。如果你這樣無辜遷怒,實在是太不理智!」劉沛東眸光清冷,語調無一絲起伏。
「舒暢?她怎麼了?」
這棟樓的電鈴正好安裝在這間教室外面,鈴聲驀然響起時,嚇得她心里一慌,呼吸都要接不上來,慌忙回神察覺到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她趕緊低頭按按眼角,敲敲桌子示意同學們下課。
盼笙點頭,「嗯,我能想象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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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靠窗的位置,只有兩邊的靠椅沙發,劉沛東見她們姐妹一人坐了一邊,便轉頭吩咐即將離開的服務員︰「麻煩給我搬一張椅子過來。」
「什麼啊!現在這社會,最容易變的就是人心了!我听宋文斌說了當年的事情,真是震驚到極點!天下居然有這樣的女人!昨天她們那架勢,你沒看出來啊?那個舒歌,哎,姐姐是叫舒歌對吧?看你男人的眼神兒喲!還有那張口閉口夾槍帶棒的話!你怎麼能不防備著點呢?」陳秋月說的一板一眼,生動形象,可盼笙無動于衷。
舒歌不理他,徑直道︰「劉沛東,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當初你不是信誓旦旦,這輩子不結婚的嗎?怎麼現在還這麼倉促的娶了一個相貌家世都如此一般的女人?奉子成婚……呵,這種事怎麼看也不是你劉大公子做得出來的。該不會是那女人用了什麼手段吧……早知道這樣--」
劉沛東眉心越發緊皺,繼續向外走找到自己的車,打開坐進去,「舒歌,你到底有什麼事?」
「等等!」顧盼笙連忙攔住,「你還沒說清楚呢!到底是為什麼啊?你那工作好好的,一個月抵我幾個月的薪水,你怎麼說不干就不干了?!」
「我就問你,你還愛不愛他?」
顧盼姿卻又不說了,聲音含著試探和笑意,「哎,姐,我要是辭了工作去投奔你和姐夫,你會不會介意啊?」
「呃--」顧盼笙想了一下妹妹話里的真實性,可實在是把握不住,「你是我親妹妹,你過來我這邊,我怎麼會不歡迎啊?」
「愛批就批去!」顧盼姿不甚在意的道,冷哼一聲,瀟灑的說,「我還不想干了呢!有本事他解雇我,還要賠我一筆遣散費!」
剛出了單位的大門,電話響起來,他模出一看,劍眉不由自主的蹙起,「什麼事?」
「什麼危機感?」
盼笙瞅她一眼,「怎麼了?什麼事啊?」
昨晚所里抓回一批人,所有人加班加點到凌晨三點多也沒有處理完,劉沛東睡了幾個小時起來繼續忙碌,等到下午六點多時,總算是把人都送到了看守所去,他才有時間喘口氣。
是胎動!
「哼。」舒歌冷嗤一聲,「舒暢,你一輩子就這麼沒出息了,就知道逃避。」
顧盼笙僵坐著,眸光悠悠放遠也不知道想著什麼,臉上平平靜靜,眸中卻還有殘留的震驚和心疼。听到劉鎮東的問話,她緩緩回頭,輕輕笑一下︰「怎麼會呢?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不會在意的。而且,就像你說的,你哥也沒有做錯,我能理解他的做法和想法。」
長長喘一口氣,劉鎮東懶懶的靠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扭頭過來看顧盼笙一眼,「嫂子,這些事情,如果不是我講,我估計我哥這輩子都不會跟你說的。雖然他的做法確實絕情了一些,但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也會這麼做。他雖為人冷淡,但並不是一個狠心的人,當時做出那樣的決定,他也很為難的,可與其兩人痛苦一生,倒不如趁早做個了斷,所以……我理解我哥。嫂子,你听了這些,不會對我哥有什麼看法吧?」
「杞人憂天啦……」
「你……我說,你怎麼一點也不緊張啊?」陳秋月皺眉做無語狀,有些激動,可還是壓低聲音,「那個姐姐啊,一看就不是善茬兒!那個妹妹,雖然外面柔柔弱弱的,但是有那麼個厲害的姐姐做軍師,現在又是單身,也不得不防。你小心她們又要故技重施啊!而且,據我昨天觀察,那個姐姐肯定是愛著你老公的!可是性子太高傲了,放不段來嘛,所以就一個勁兒的掇拾妹妹去糾纏你老公!你現在懷著孩子呢,雖然說你老公看起來不是那種朝三暮四不負責任的男人,但科學調查顯示,丈夫在妻子懷孕時出軌率最高了!那個……」她曖昧的一眨眼,一挑眉,一點頭,「你懂得的吧?所以,你還是要防患于未然啊!」
「姐……」舒暢最怕這個姐姐,當下聲音唯唯諾諾的。
「好了,你也別想了,下課了,走,去教室吧。」陳秋月見她面色淡淡的,又鼓勵起來。
三人之間的氣氛詭異,服務員拿著菜單不敢上前,劉沛東看著舒歌滿臉怒意,還是平靜沉穩的開口︰「找我過來,有什麼事情?」
舒歌一听這話就像爆竹一樣點燃了,面上倏然變色︰「劉沛東你什麼意思?」跟她們坐在一起都覺得難以忍受?
「沒什麼。盼姿打電話找你,說打了一個小時了你都沒接,她擔心你,所以又來問問我,你沒事吧?」劉沛東忍不住關心,听出她聲音有些異樣。
劉沛東听著心里軟軟的,嘴角笑意加深,「我盡量早點回來。」語氣也越發溫和。
既然話已經說開,劉沛東沉默了一下,重又開口︰「舒暢,以前的種種,我也有不對,讓你受到那樣的傷害,實在不是我的本意。當初,你們家出事時,都覺得我應該仗義相助,其實我們家那陣子也沒少幫你們家,只是,舒伯母讓我娶你的要求,我實在是無法答應。那時候,我還年輕,可能處理問題的方式欠妥,我只是覺得,我們真不合適,在一起的話,除了給你更多的傷害,無濟于事。與其事後後悔,讓你越陷越深,倒不如從不給你希望。可我沒想到,你會那樣傷害自己……舒暢,不管怎麼說,我欠你一聲道歉。」
想到他剛才拿著電話嘴角輕笑的模樣,與現在的神情何止天壤之別,舒歌心里頓時百轉千回,眸光也清冷下來,看著人到了身邊來,也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我們也沒有什麼事,只是這麼多年不見,想要聊一聊而已。其實,當初離開時,沒打算這輩子再回來的,現在既然回來了,我們在這里的朋友也沒有多少,所以……」
原本是要上路的,不過听到舒暢的聲音,劉沛東干脆放下擰車鑰匙的手,語調也和緩了一些,「舒暢,什麼事?」
劉鎮東無奈的搖頭,皺著眉嘆息,「舒暢就是那樣一個人,如果她不是那樣的……說不定,我哥跟她還有戲呢!以為軍嫂那麼好當麼?她那點承受能力,哪里受得住軍嫂的寂寞和重任。自己照顧不好,還要別人去照顧她,我哥可不是保姆,他自認為做不到舒暢要求的那樣,所以才這樣拒絕徹底。」
顧盼姿遇到了嚴重的不公平待遇,想找人傾訴,誰知道姐姐的電話居然在一個小時後才打通,她想要傾訴的已經淡化了很多,「其實也沒什麼啦……工作上不順心,我這會兒在外面游蕩呢,想到你了,就給你打個電話。」
那邊,女人的聲音也很高傲,「劉沛東,你別這樣一幅口氣啊,經歷過昨晚,我可是知道你劉沛東也不是一個不知道溫柔為何物的男人。」
「嗯,謝謝沛東哥哥。」得到他這句話,舒暢高興的眉開眼笑,眸光中的愛戀越發明顯。
想到白天顧盼姿給自己打電話,後來他又听著盼笙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沒準兒是一個人躲在哪里傷心著,他便打算早點回家看看她。
盼笙走了兩圈有些累了,便在講台後坐下,百無聊奈的看著窗外綠意盎然的小樹林,心緒漸漸放空,忍不住又思念起了阿杰來。想著想著,連眼淚落下都不知道。
出了辦公室,顧盼笙慢吞吞的晃著越來越顯型的身軀,又回眸看她一下,「你到底要說什麼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月復突然有種異樣,就覺得……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翻滾一樣。她趴著的身子愣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什麼,猛然坐直腰背,雙手放在肚皮上感受--
舒歌眼神一挑,哂笑︰「我說你怎麼答應過來呢,原來是為了她,怕我們去找她?!」
兩人下節都有課,而且教室是挨著的,陳秋月可是一直等著她過來。
面對舒歌,劉沛東可以嚴陣以待,但是對于舒暢,他不由得溫善一些,「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回來了,我們也確實應該多關照一下,以前那些不愉快都忘掉吧,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跟我和鎮東說都可以。」他把昨晚的話有重復一邊。
「哦,好的,我馬上來。」顧盼笙這才想起來今天有個會議的,安排期末考試相關事項,頓時加快步子往辦公室趕,也沒時間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顧盼笙原本還要勸什麼的,可听她說要回公司去,想必剛才的話也就是一時氣話,又稍微放下心來,不去理會了。
劉沛東神情越發清冷,舒暢嚇得不行,怯怯的看姐姐一眼,才對上男人這邊,「沛東哥哥,你不要理會我姐啦,她就是這個脾氣。
醫生說過,當胎兒胎動時,跟他說說話,他是可以感應到的,而且能辨別誰是爸爸誰是媽媽,不管這話是不是真的,顧盼笙此時都激動的不能停止,撫模著肚皮溫柔的跟月復中寶寶講話,之前的悲傷已經被此時的喜悅代替。
「喂?」
「哎,那好。」劉鎮東挪動身子,溫和一笑,又叮囑,「嫂子,這事你就當做不知道啊……我哥沒提起,你也別說,他那人,平時看著客氣有禮的,要是惹火了他,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哎,不過,你防著點那姐妹,你現在懷著孩子呢,可不比一個人時方便,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兩人話未說完,劉沛東已經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過來。舒歌眼角余光看到逐漸靠近的男人,不禁抬頭看他--傍晚的夕陽落在他清俊的身上,顯得愈發沉穩英俊,鼻梁挺直,眸光深邃,面部輪廓冷峻。那眸光對上她的時,嘴唇抿著,顯得格外薄情,神情嚴肅,眼角眉梢都隱隱透著不耐煩。
此時太陽已經差不多是正當空了,連她坐的地方也漸漸被照射到,盼笙情緒好了一些,模模月復部起身,清清嗓子正準備撥過去,顧盼姿的電話又打進來。
「我--」
「舒暢。」舒歌往後靠,語氣平平的叫一聲妹妹。
不知何時,她猛然察覺到電話在響,模出來按鍵一看,居然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其中大部分是妹妹打來的,而最近的兩個,則是劉沛東的。
劉沛東敏感的听出她話里有些失落,知道明著問的話她只會否定,頓了頓溫柔的說︰「晚上做的什麼?」
她跟劉沛東之間的關系,外人不知道,她也不方便說,頓了頓只好淡淡回應,「能怎麼防備?不讓他上班去?每天檢查他的電話?還是親自去問?去警告威脅?」
電話調成了振動,因此顧盼笙並不知道這一節課的時間有多少未接來電。倉忙逃出了教師,卻沒有下樓梯,而是更加往上走,直到上了樓頂的天台。
「什麼?」顧盼笙被嚇了一跳,「你真打算辭職啊?」
陰霾的心情被她閑話家常的問候點亮,劉沛東嘴角露出笑容,「不了,我打電話就是要說這個,晚上我有事,吃完飯回來。」
如果這個要求是由舒歌提出的,劉沛東肯定是毫不猶豫的拒絕,可現在是由舒暢猶猶豫豫的提出,他一時為難起來。當年,舒暢自殺住院,他于情于理都應該去看看的,可硬是狠心沒去,不管怎麼樣,時隔多年,既然重逢,他應該當面解釋一下,道聲歉意。
舒暢神色頹靡,「怎麼爭取啊?他都結婚了--」
「哦,沒事,我沒事。」顧盼笙听說妹妹找她,而且一打一個小時,想必是有要緊的事情,「那既然盼姿找我,我就先回她電話啦。」
陳秋月似乎等了很久,一看到盼笙過來,趕緊抱著教科書走過來,「哎,盼笙,走吧走吧,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這最後一番話讓盼笙驀地心虛起來,劉家人都喜歡她?可她卻更劉沛東合演了這麼一出戲,騙了劉家上下。真不知道真相揭開的一天,劉家會是什麼反應?
第二天,盼笙都準備去學校的,劉沛東還沒有回來,想必是工作還忙碌著。原本有些話想對他說的,見他沒回來她也只好做罷,收拾好東西去上班了。
「可我還是覺得--」陳秋月也不知道怎麼勸了,搖搖頭,挽著她的胳膊,「算了吧,說不定真是我想多了,宋文斌也說你老公不是那種對婚姻不忠誠的男人!
舒歌暗暗深吸兩口氣壓抑住,漂亮的星眸流轉,「沒事不能找了?我們姐妹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麼害怕?」
「嗯?」舒暢一怔,抬眸看著對面的大姐,「姐,你說他真的很愛那個女人麼?」
明明听她聲音嗡嗡的沙啞,也知道她是在逃避他的問題,可劉沛東還是體貼的答應,交代幾句掛了電話。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這件事你哥跟我說過,」盼笙坐起身看著他,安撫道,「你放心吧,沒事的。」
舒暢一貫是怯弱的,見姐姐不善的臉色,她坐起身忙拉一下姐姐的手,小小聲的抗議︰「姐,你別發火啊。」說罷又看向劉沛東,面帶祈求,「沛東哥哥,你就坐這里吧。」她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又往落地玻璃哪里移動一下。
「嗯,我知道的。」孩子是她跟阿杰的,是阿杰留給她唯一的掛念,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好,所以陳秋月這個提議她認真點頭。而至于跟劉沛東的事情--腦海里又想到他前幾日的提議,心頭煩亂起來,那天她說會慢慢考慮的,可幾天下來,心里並無決定。現在又出來一個舒家姐妹,當真是越來越亂。
教室里幾十雙眼楮,看著明顯情緒不佳還流淚了的語文老師,都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教室門。顧盼笙狼狽的收拾好講台上的課本,又說了一聲「下課」,匆匆離去。
劉鎮東說完,車廂里徹底沉默,車子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下來,前面開車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去了,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抽著煙。小區里的路燈光亮照進來,兩人俱是默然無神的表情。
「其實……也沒什麼。」舒暢在另一頭低低的說話,有點吞吐,「就是,想跟你聯系一下,畢竟……好久沒有聯系過了,昨天晚上人太多……有些話,嗯,也不方便。沛東哥哥,你下班了麼?有時間嗎?我們見面說吧。」
此時服務員已經搬了一個靠背椅子過來,劉沛東一手接過提放在自己身後,坐下去,「不用了,我就坐這里吧。」
提起當年的往事,舒暢忍不住垂下頭,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雙手攪著周身落寞已經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怎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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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劉沛東短暫的思量,答應下來。
「姐……」顧盼姿不耐煩的拖長尾音,「我就知道我一跟你說這事,你就會這樣勸我!你也不問問,我到底是為什麼這樣‘意氣用事’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做事情沒有分寸的?我就比你小五分鐘!」
「也許……是給劉伯母打電話呢。」舒暢眸中尚有一絲僥幸。
劉鎮東坐在車里探身招招手,「嫂子你別跟我這麼客氣啊!我們家人都挺喜歡你的,比起那個舒暢,我也八百個願意你做我的嫂子!行了,我就不下車送你了,你快上去吧!」
「不愛的話,今天就沒必要見面了;愛的話,現在照樣可以爭取。」
……
盼笙以為他要掛電話呢,沒想到又問起這個,一邊拿過湯匙舀了一勺湯嘗嘗咸淡,一邊回答︰「煲了豬骨湯……炒了兩個小菜。」不過他不回來的話,這些東西就多余了,估計只能收進冰箱里吃剩的了。
顧盼笙彎腰拾起課本,拍拍衣服一邊轉身下樓一邊關心妹妹,「工作上怎麼了?你現在還在上班呢,就這樣翹班跑出來,上司不批評你啊?」
舒歌也不甘示弱,臉上的冷笑都冰凍起來,「劉沛東,舒暢到底哪里不好?你用的著當初那樣傷害她?!有本事你這輩子真的不娶,讓我們以為你確實清心寡欲無心于男女情**事,可你現在連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