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三十五層停下,那對情侶也不知道究竟到了沒有,趁著有人進來的時候,趕緊溜了出去。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帶著鴨舌帽,手中提著一個銀s 箱子,看了女人一眼,便低下了頭,對辰玄根本就直接忽視。
一直不吭聲的女人忽然開口,「你不是這里的工作人員吧?」
男人仰起臉笑了笑,「齊經理貴人事忙,怎麼會記得每個人?」
女人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問。
辰玄的眼楮有意無意往男人的銀s 箱子上瞄,箱子不大,應該不會太重,但男人握著箱子的手卻握得很緊,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們是並列站著的,男人提箱子的是左手,辰玄和女人都站在右邊,所以都不應該看到男人的手。
但辰玄看到了,從電梯光滑如鏡的鋼板中。
他忽然想起許多關于齊柏雄的傳聞來,听說這個商業大佬,一個月之中總要隔三差五的被暗殺幾次,雖然消息都是小道傳出來的的,做不得真,但辰玄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要真是假的,齊柏雄身邊怎會形影不離的跟著一個神槍手?
然後他忽然覺得今天似乎剛好趕上了一場好戲。
電梯無聲往上,偌大的大樓,居然半途中再也沒有人上電梯,小巧顯示器上的數字不住在跳,而且還在做魔術大賽的轉播,這時候剛好是辰玄上場的時候。
那個男人一直盯著屏幕,看到這里愣了一下,終于正眼看了辰玄一眼,就一眼。
辰玄第一次升起一種被人忽視的憤怒感覺,這個男人這一眼他他媽奇怪了,跟別人的藐視啦挑釁啦鄙視之類的全然不同,他看著辰玄,給辰玄的感覺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件沒有生氣的死物。
「叮咚。」
電梯停在七十五層,女人往外走去,辰玄當然只能跟著。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女人忽然轉身,對著那鴨舌帽男人輕聲道︰「奉勸一句,別自找死路。」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微的不知所措,但很快恢復,笑道︰「齊經理真會開玩笑。」
女人走出電梯,笑道︰「你恐怕不知道,有錢的好處之一,就是能讓殺手無所遁形。」她舉起手中的手機,上面有一張圖片,一個銀s 的箱子,但在手機里,箱子是透明的,里面是拆卸開來的狙擊槍。
男人傻眼了。
在電梯關閉之前,女人笑呵呵道︰「高科技,永遠只為有錢人準備,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大老板死不了了?那不單單是因為有高手保護,還因為他太有錢了。」
辰玄忍不住笑了笑,覺得這女人不生氣的時候,說話倒是有些小幽默。
電梯關上,繼續向上。
女人帶著辰玄在巨大無比的樓層里走動,到處都是透明的玻璃組成的辦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安靜的工作,見到女人都有些拘謹的笑笑,鮮少有打招呼的,敢走上前來搭話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辰玄走上兩步,跟她並肩,忽然問道︰「你會不會太有信心了?」
女人顯然對他印象極為不好,冷著臉道︰「什麼意思?」
辰玄道︰「那個殺手如何,先不去說他,但我們一路上來,卻幾乎沒有人進出電梯,這難道是巧合?還是殺手背後有一個團隊都潛入了進來,要確保電梯直達?」
女人冷冷道︰「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別瞎c o心。」
辰玄撓了撓頭,恍然道︰「看來電梯直達不是殺手做的,而是大老板故意的。」
女人看了辰玄一眼,有些饒有興致的模樣,這兩個猜測其實都成立,但女人其實自己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但既然大老板還能發圖片過來提醒自己,想必是胸有成竹了吧?
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給辰玄深入討論的機會,對她來說,目前的辰玄還是外人一個。不過她奇怪的是,一個背景清白、從農村來到城里的土包子魔術師,為什麼听到殺手看到槍械居然如此淡定?
兩人來到一個巨大的會議室,一開門首先就是一張大到沒譜的紅木桌子,啥質地辰玄看不出來,但卻知道鐵定不便宜,偌大的會議室里,卻沒有幾個人,確切來說,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導演張廷旭,他站在一個跟他一樣大胡子的人身邊,兩人的氣質如出一轍,但那人大馬金刀的坐著,不胖的身軀卻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沉穩凝練感。
還有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英俊,而且必定多金,衣著得體,屬于那種電視劇中經常出現的年輕總裁類型,能秒殺一切類型女生的大帥哥。
他見到辰玄二人,英俊的臉上笑開了花,迎上前來,笑道︰「辛苦齊經理了,這麼件小事勞駕你親自過去,真是過意不去。」
辰玄比女人料想的還要淡定,對這句有些傷人的話並不在意,只是看了張廷旭一眼,以眼神詢問在場人里面唯一算是熟人的導演,這究竟是玩的什麼把戲。
張廷旭對他眨了眨眼,辰玄一陣頭疼,心想咱們可沒有心有靈犀的交情啊,你眨眼是個啥意思。
女人和中年男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客氣話,話鋒一轉,道︰「你收到信息沒有?」
男人點點頭,笑道︰「這事情不用咱們c o心,倒是你,要小心一些,難保有些有心人不知道你的身份。」
女人微微一笑,那叫一個自信滿滿。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起用,笑道︰「咱們說正事吧。」
女人點點頭,跟辰玄擦身而過,似乎把他帶來之後,就功德圓滿了,再也不理他。
辰玄雖然相貌不咋地,但自認還是有一些吸引力的,但遇到這個姓齊的女人卻覺得超級郁悶,論氣場,那是不用比了,直接被秒殺至渣了,論相貌,中年男人又拋開辰玄十萬八千里,論氣質,坐著的男人才叫一個霸氣啊。
他辰玄到了這里,似乎除了魔術之外,就只剩下勉強能拿上台面的武力值了。可人家一個女人都會的東西,他就算厲害點有個屁用?
平生第一次,辰玄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可以驕傲得瑟的。
所以他的態度謙恭了許多,笑道︰「動用這麼漂亮的神仙姐姐來傳喚我,啥事啊?」
張廷旭得到了坐著的男人一個眼神,笑道︰「這位是我的老師,你或許沒有見過他,但一定听說過徐龍飛大導演的名頭。」
辰玄倒抽一口涼氣,徐龍飛是誰,或許這個不胖不瘦不俊不丑,充其量身子有些高,胡子有些大的人,走在大街上認識的人都不多,但說起最近五年華語電影最吸金的導演,那一定是如雷貫耳,這個低調之極,從不在鏡頭前出現的金牌大導演,也正是華語最賣座電影奇幻旅的導演,想不到他居然被齊柏雄挖過來了,如此看來,齊柏雄的能量似乎不單單在不夜城無所不能啊。
徐龍飛笑了笑,給人暖洋洋的感覺,沒有一點耍大牌的意思,笑道︰「大導演啥的,不敢當,只不過電影掛個名字而已,一部好電影,不可能只靠導演不是?」
辰玄對徐龍飛的好感頓時坐火箭一般嗖嗖上升,不過見到同為導演而且明顯在奇幻娛樂公司地位不低的張廷旭對這個老師的敬重,幾乎到了敬怕的地步,就覺得這是不是徐龍飛的客氣話。
姓齊的女人靠著會議椅一搖一搖的閉目養神。
打扮j ng貴,身份八成金貴的男人時而把眼神飄過去,沒有多少褻瀆的意味,純粹的欣賞和喜歡。但卻讓辰玄一陣不爽,近月樓台了不起啊?得瑟個屁,要是老子有你那皮囊和地位,早就拿下。
看不見烽煙的戰場啊,只屬于男人不能言傳的詭異氣氛。
對這個听了自己大名還鎮定如初,而且居然還能眼珠子亂轉,心里肯定也亂動歪念的家伙,徐龍飛就覺得有意思,但也就僅此而已,開門見山道︰「找你過來,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只不過想問問你,下午的魔術比賽,你準備了什麼魔術?」
辰玄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視線,笑道︰「我準備的魔術,想必說出來你們也不滿意。還是說說你們想要我表演什麼魔術吧?」
一直閉目養神的女人忽然睜開眼楮,饒有興致的看了辰玄一眼。
徐龍飛笑道︰「跟聰明人說話,果然簡單。」
辰玄道︰「我只不過有一點覺得奇怪,為什麼你們不找第一名的張進,卻找我這個小老二?」
徐龍飛被他逗笑,但隨即鄭重道︰「這是大老板的意思。」
辰玄不說話了,對這個還未見過面的大老板,光是听說他的事和無形中在下屬身上見到的那種感覺,就能斷定是一個人杰,被他選中,真不知是福是禍啊,娘的,參加個魔術比賽也整出這麼多ど蛾子,早知道老子不來了,傷心動腦啊,有這j ng力還不如研究魔術去。
辰玄斟酌了一下,估模一下自己的實力和可利用價值,覺得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如何,那麼就是沖著魔術來了,而奇幻娛樂公司組織這個比賽的目的究竟是否如傳言那樣是為了一部要新拍的電影做鋪墊?抑或者單純是娛樂?或者更單純的只是為了吸引目光?
徐龍飛見他不吭聲,笑道︰「別多想,這樣吧,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我們全力配合,你能表演出什麼樣的原創魔術?」
辰玄愣了一下,全力配合?這詞義可大可小啊,自信一笑,道︰「這得看你們能配合到什麼程度了,大不了學科波菲爾,把夜明塔給弄沒。」
徐龍飛哈哈笑道︰「好大氣,不過不需要,對奇幻娛樂公司沒什麼作用。實話告訴你吧,這次公司開業,之所以選擇魔術,而不是其他的節目,是為了找出一個人,一個十五年前在不夜城弄出許多風風雨雨的人,因為他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大老板必須要得到的,而魔術大賽,就是希望能有人表演出一種比較罕見的魔術,引出那個人。所以我想在我們全力配合之下,讓你表演一個關于火焰的魔術,這個魔術不能有明面上看得出來的道具,要自然,就像是……」
辰玄微微低著頭的眼中發出一種凌厲之極的光芒,但瞬息隱藏,接口道︰「魔法?你的意思是這魔術不能看出任何破綻,就像是魔法一樣?」
徐龍飛愣住,和听到「魔法」二字之後立刻正襟危坐的女人對望一眼,j ng貴男人也掃了辰玄一眼,語氣有些嚴厲︰「你怎麼知道?」
辰玄暗叫不好,臉上笑容自然道︰「不能看出道具的火焰魔術,不是跟電視上的魔法一樣了麼?這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j ng貴男人不說話了。
徐龍飛似乎醞釀了一下,點頭道︰「不錯,如果真要形容,魔法兩個字最妥帖不過。」
辰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思卻有些飄忽,爺爺臨死的幾天,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關于扳指、城堡、魔法、繼承、報仇、不夜城、金陵市等等,辰玄記憶力一向不錯,但幾乎是選擇x ng的不願意每每想起,但這時候卻不能不想起那個頭發和胡子都雪白雪白的老人,一只手撫模著他的腦袋,柔聲道︰「小玄啊,在華夏,魔術最火熱的地方除了寶島,就是不夜城和金陵,你要是到了這兩個地方,不妨在大舞台上展露一下咱們辰氏魔術,或許能引出一些人來。唯一要切記的是,這些人可能會要你的命,那時候,就是你要他們命的時候。不用手軟,因為那是仇人!」
一向與世無爭,除了督促辰玄嚴格之外,經常捧著飯碗蹲在大街上跟左右鄰居嘮嗑的辰玄爺爺,從來都是慈眉善目,但說完這段話,他臉上有一種猙獰的神情,然後就把那張磨損的跟碎片湊成一般的黑白照片交給了辰玄。
七十五樓的會議廳一邊是落地玻璃,正對著那個辰玄揚言能給弄沒的夜明塔,他一只手伸進口袋,摩擦著那張照片,默默望著樓外,七十五層,已經是能俯視大部分建築的高度。
身後的三男一女都在等著辰玄的答復,顯然就算他們不是專業的魔術師,也知道弄出這魔術該有多麼困難,辰玄思考,也在情理之中。
想著心事的辰玄,正覺得自己有些矯情的狗屁傷感,要回頭答話的時候,玻璃外一個黑影迅速落下,看形狀似乎是一個人。
徐龍飛等人顯然也發現了,驚呼一聲。
女人卻神情自然很多,只不過眉目間掠過一絲她的身份地位本不該有的不忍。
是那個殺手。
辰玄雖然早就知道那個殺手暴露身份之後必死無疑,但總是僥幸的想,他在暴露身份之下,還敢繼續上樓,肯定有什麼依仗,想不到最終卻是墜樓。
「滴滴滴」很稀松平常的鈴聲響起。
女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頓時古怪起來,還未有所動作。
「啪!」
一聲脆響,突如其來。
落地玻璃整塊化為碎片,一根細繩橫空而來,插在天花板里面,上面的倒鉤肯定釘入了混凝土,然後繩子迅速收縮,窗外飛掠進來一個人。
大風呼呼,會議廳里面的四個人衣裳獵獵作響。
殺手以一種夸張到極致的姿態登場,成為這個會議廳的第五人。
丟了鴨舌帽的殺手雙腳落地,手中的箱子不見了,卻多了一把手槍,瞄準徐龍飛就開槍。
女人看到短信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伸腳去鉤徐龍飛坐著的椅子,好在會議室里面的椅子都是帶滑輪的,她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事情發展變化更快,從玻璃粉碎到殺手進入,然後開槍,前後絕對不超過三秒鐘。
也就是這三秒鐘,仗著女人迅捷的反應,徐龍飛保住了x ng命。
子彈幾乎是擦身而過,把投影幕洞穿。
金貴男人和張廷旭顯然也見過這種場面,不慌不忙,保持不動,畢竟殺手的目標不是他們,以他們的經驗判斷,只要是職業殺手,第一任務是除去目標,不會無緣無故沒事找事的殺其他人。
一擊落空,殺手滾身而進,又是一槍。
女人拉著椅子沖到會議桌的一頭,子彈嵌入會議桌,厚重的桌子顯然不是尋常子彈能洞穿的。
殺手連開兩槍,都沒有命中目標,有些急躁起來,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前兩次攻擊落空,後面就很難完成任務了,尤其是在齊雲大廈中,隨時都可能命喪黃泉,他快步奔過去,又開了兩槍開路,怕那個女人身上藏著要命的玩意。
女人在火力壓制下不敢露頭,拉著從椅子上下來的徐龍飛坐在地上,靠著會議桌。
徐龍飛鎮定非常,這種場面還嚇不倒他。
殺手的腳步聲在接近。
辰玄這個一直被人忽視的存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也退到了這里,就在女人的身邊,而且他還站著,暴露在殺手的視線之下。
女人只能仰起頭看著這個平凡的男人,忽然沒好氣叫道︰「喂,那人,你還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