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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他的心結

因為杜凌的臉上透著未加遮掩的心疼,甚至還略帶自責,秦沐斐有些于心不忍。明明是他義無反顧離開她選擇去救賈忠,做這個決定時甚至沒有考慮過她的意見,誰知這一去竟是三年未見。

前後這六年,他欠了她太多,該自責愧疚的人是他。

「是關兄听到疫病的消息覺得有些詭異,所以在家中說到此事,我才想起你當初說過的靖康之變,也記得你提過要配置藥物救汴京百姓的事。我本就打算在城中等上幾日,總覺得你會來一趟,若真的沒踫上,我也可以跟著流民方向尋找線索,我知道你會留下痕跡讓我尋到你。」秦沐斐就這麼坐著摟住杜凌的腰身將臉靠上她的胸口。

雖然知道她會心疼,但在瞞不了的情況下他只能坦白。

杜凌沒再強調他的臉色,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前一刻還吃得開心的東西此時完全沒了食欲。

「如果你願意說,我想知道你的心結。」

其實,她該是從未想過「如果找不到」這個可能。

「天還沒黑,賈叔和廖淨在外面,我們這樣……不好吧?」

畢竟,她也貪戀他的懷抱,貪戀這種真實的溫暖感覺。

搞得像個小白臉,偏偏還對她露出一副懦弱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吃軟飯的!不過仔細想想,他也確實可以算是吃軟飯的,她不只是養一個他,寨里的產業都能養活他的這麼個大家子,自己這個大款被他傍得真不爽。

「娘子真賢惠,把我要做的事都做好了,是不是打算找到我便要雲游四海,笑傲江湖?」秦沐斐故意忽略氣氛中的那一絲沉悶,嬉皮笑臉地逗弄她。

秦沐斐說到此處,溫軟的薄唇輕輕踫觸了她的,悵然嘆息一聲,眸光里便透著一股子哀傷。他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里,緩緩說道︰「我原是宋家人。我曾告訴過你,我娘是個婢女,是我爹一時換換口味才相中的,後來因有我成了妾。許是因為身份卑微長相平凡,引起宋夫人和諸妾的不滿,日日被欺壓都無處申冤,後來更是被宋夫人害得丟了性命。是賈叔救了年幼的我,他原是我外公家的護院,後來家中出了事故被解散,我娘被外公的二夫人賣到了宋家為奴,我姨娘貌美,被嫁了人,倒是湊巧,也是進了一個姓宋的人家。」

所幸,他們在對方心里的地位愈加根深蒂固。

夫妻的含義他們曾經就討論過多次,也曾發生過分歧,有過口角。只不過,經過這次近乎生離死別的劫難,他們都該清楚夫妻這個詞在心里的份量。

所幸,他活了下來。

他索性不等杜凌發言便將她抱起直接走向了里側的床榻,月兌掉她的鞋子就把人塞進了被窩,隨即他自己也三兩下鑽了進來,行動快速流暢,絲毫看不出病患的笨拙。

杜凌沒好氣地推開懷里這個像個孩子般無賴地男人,掐了掐他的臉嫌棄地說道︰「臉比我還白,真討厭!」

杜凌小聲地嘁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失態,僵著臉說道︰「你憑什麼認為毫無音訊的情況下我還能等你三年?真夠自大的,難道你認為我就非你不可、無人敢要嗎?再說,這里是秋家老宅,你就不怕我帶個夫君回來嗎?」

「沒有多大問題,只是尚需時間休養。苦熬三年剛剛重逢,我不想將時間浪費在此事之上,凌兒,我想抱你,想吻你,想告訴你這些年的事,也想听你說你的事。」

他設想過許許多多的可能,卻沒料到她竟真的扛起了這個責任。

「這兩天我四處查疫病的事,想著是否可以在外頭遇上寨中兄弟,沒回來住過。走之前被褥是經過暴曬的,那日天氣好。不敢留下東西是怕宋褶也懷疑疫病的事查到我們頭上,所以我都是翻/牆進出,盡量不動院子的東西,只在你房里留宿。不過回頭想想,宋褶再聰明也不會想到此事,我高估他了。」

杜凌也由著他去,對誰矜持都沒必要對丈夫矜持,何況他這幅狀況根本做不了什麼劇烈運動,能夠更貼近他一些又有什麼必要拒絕?

激動情緒穩定下來後,她最想說的,便是這一句。

明明也沒多長時間的感情,怎麼就被他迷上了?難道這也是雛鳥情結,因為他是第一個讓她袒露身世、得到她信任的對象?

「賈叔跟了我十多年,最是清楚此時該做什麼,至于你那個徒弟,更沒資格管師父師公何時上床睡覺。」秦沐斐在被窩中又開始扯著杜凌身上的衣物,柔聲說道︰「你的手很涼,月兌了衣物我替你暖暖。」

「我就是知道,因為你曾許我一個未來,自然不會丟下我不顧。」

雖然這話說得挺帶氣,但她是流著眼淚笑的。

秦沐斐模著那張清瘦的臉,故作的笑意再也無法維持,深邃的眸光直視著她的眼,「凌兒,我不對你說客套話,你也別在我面前掩飾,我們是夫妻。」zVXC。

「瘦了才好,我原本在鴻雁樓也是瘦的,後來被你騙回了秦家就慢慢養胖了。這些年我天不亮就起來繞著深雲山跑,為的就是讓自己瘦下來,你這個迂腐的古人肯定不懂,這叫骨感美!」杜凌含著淚笑出聲來,側過身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秦沐斐,你還活著,真好。」

「明明是心疼,何必說討厭?娘子這一聲嬌嗔讓為夫听得骨頭都酥了,只怕好不容易長回去的骨頭都要重新斷裂了。」秦沐斐湊到杜凌身旁打趣,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別擔心,膚色白是因為我留了胡子,過幾日天氣一暖多曬幾日便正常了。你先趁熱吃東西,想听什麼我說給你听。」

不過,他也清楚在她面前掩飾不了身體狀態,畢竟她是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只需一雙眼楮和兩個手指便能了然一切。

「你在這住了多久?我一進屋就查過,被褥上沒有你的味道,房里也沒你的東西。」

他身上明明還是有薄荷胰子膏的味道,即使被一層藥香掩蓋,她也還是能聞得出來。

杜凌很想噎他一句腳疼還逞強的話,剛才從院中抱她進屋,現在又抱她上榻,壓根沒有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可望著他炙熱的雙眼,她又將這些話吞入月復中。

「先吃東西,這些年……你瘦多了。」

所幸,她找了過來。

她等了三年的男人就坐在她身邊,他的手臂還環繞在她腰上,他的呼吸吹灑在她臉上,他們之間近得沒有距離,似乎都不願離開彼此,哪怕只是一手之隔。分別許久,掛念異常,此時的他們,哪里是一點饑餓和食物能夠分開的?

「我許你的都做到了。寨子蓋好了,人也招了不少,產業建的多,足夠養活山上那三千人,還給你表兄討了個表嫂,最近也想給賈叔做個媒,他年紀大了一個人總歸是寂寞的。我能做的都做了,所以才決定出來找你,如果找不到……」杜凌說到此處有些許的哽咽,無法再說下去了。

他是加強鍛煉才能趕在靖康之變前來到汴京,雖然身上的皮外傷早已康復,但身子還虛,骨頭還弱,走不了太多的路。

若不是賈叔,他哪里還有命能夠等到她?所以,三年前他毅然前往宋府救人,相信她能懂得他當時的心情。

果然,杜凌听聞之後立刻打算彎子去檢查他的腿,卻被他及時攔住。反見知開。

「既然不吃就去床上躺著說好嗎?今日外出走得多了,腿有點疼。」秦沐斐緊了緊懷中之人,實言相告。

他怎會不懂?

听著她的心跳,才相信今日的她並不是出現在他的夢里。

「原來宋褶真是你同父異母的大哥,那次進宋家我就有這感覺,所以你表兄雖沒告訴我這些,我也早就猜到了。只是你和賈叔怎會進了秦家給秦家做兒子?」杜凌想不通的是這點,即便秦沐斐的外公家曾經有錢,許是跟秦家有過交情,但也不至于讓人家夫妻視如己出甚至還帶有敬重心情對待秦沐斐。

「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帶著淨兒?」

許是大男子主義已是堅不可摧,即便在要表示柔情時他仍帶了幾分強勢,依舊是不等她發言便徑自動手。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秦沐斐仰著臉看她,能夠回到她身邊,那兩年的生不如死也便是值得的。若不是他昏迷時常喊著她的名字,關兄夫婦也不會憐憫地定要救活他,否則,他們便是從此陰陽相隔,再也不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就好比此時的擁抱。

「這自然是因為賈叔。娘早先不孕,爹又是個成功的生意人,因錢財來來回回受過不少次劫難,賈叔救過他的命,受傷很重,許是覺得撐不過了就把我托付給爹娘,誰知後來被我哭了半條命回來,撐下去了,後來才有更名換姓留在秦府的事。爹娘確實待我好,即便日後有弟妹出生,他們都只將功勞歸在我身上……我寧願一輩子姓秦,侍奉他們終老,以報他們的養育之恩。」

他這輩子欠了不少人,欠賈叔的,欠秦家的,如今又欠了她的,但正是因為欠下了這些債,令他感激老天的眷顧。

如今能有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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