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氣氛有些僵。
首先是宋五小姐被宋褶一吼不敢造次,憋著一股勁發狠地瞪著杜凌,大有直接瞪死她的架勢,可見宋褶又行了禮,這孩子眼中頓時有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醋意。
秦沐斐應是這些人中情緒最為高漲的,雖然他掩飾得極好,除了手被捏痛的杜凌,大概無人得知。本打算開口為妻子說些什麼,但身後的手背蓋上一只溫熱的手掌,似是安撫,又像是提醒。
此時,他確實不該失了冷靜,對面的男人正虎視眈眈等著他露出馬腳。
既然自家娘子自信滿滿地說擅于推辭,那他便任由她發揮吧,反正連趙桓都不曾放在眼里,她自是不會畏懼區區一個宋褶。
杜凌悄然無息地遞了個眼色給秦沐斐,示意他松了手勁。
「宋大人,月娘只是一介婦孺,雖在鴻雁樓行醫半載也不過是混口飯吃,妙手回春這詞自是不敢擔的。說句輕狂的話,這青春痘本就是生長期中較為常見的皮膚病,患者該是男子多過女子,女子發病比男子稍早,宋小姐皮膚屬油性,大概生活作息不規律,飲食習慣不健康,若再如此心浮氣躁,想必是宮里的御醫來看也不能在兩年內治愈。」杜凌眼角一斜掃向坐在床榻賭氣的宋小姐,唇角多了一絲傲然笑意。
她總算明白宋家會上門找她的原因。
這是打算送進宮的女兒,怎可讓宮里的御醫來看臉疾?別說是御醫,就是汴京名聲稍大的大夫他們也是不敢請進門的。
若是壞了五小姐的名聲,哪里還進得了宮?這大概就跟先前秦沐雨的病一樣,心中有鬼自是不敢過分張揚。
「你——你……」
宋小姐受到這挑釁的眼神,氣得半天坑不了聲,想要怒罵又想著宋褶的警告,這會兒憋屈的滿臉通紅連臉頰上部分發展為膿包的丘疹都油光閃亮,更惡心人。許是她真的信了,所以怕了,一見宋夫人的身影就立即哭喊︰「娘!娘……我不要活了……」
「環兒,休得胡說!怎麼這是?」宋夫人快步進屋,來不及看一眼屋里的秦沐斐夫妻就走到床前將女兒摟在懷里安慰,「不哭不哭,娘這不是給你請大夫了嗎?過幾日便好了,再等幾日……」
杜凌挑了挑眉與秦沐斐來個對視,自是沒有一分歉意。
她當孩子的時候從不任性撒嬌和撒潑,所以較為討厭有失禮教的孩子,這會兒見宋家把女兒寵成了這樣更是沒有一點好感。
「杜大夫就別唬舍妹了,這孩子不經嚇,會當真的。」宋褶似笑非笑地望著杜凌,語氣不冷不熱。
「宋大人別當月娘開玩笑,秦家不過是商戶,哪里敢在侍郎府上放肆?若宋大人不信月娘的診斷便請個御醫來看看,痤瘡本不算病,但長起來卻是要人命,此起彼伏連綿不斷,宋小姐的臉已不是普通丘疹,已有化膿癥狀,若不仔細,即便他日痊愈也會落下一臉無法去除的痘痕。月娘曾在鴻雁樓有幸目睹過宋大人,想必宋大人也該是清楚月娘只擅長醫治何種病例,宋小姐的臉……請恕月娘才學疏淺,對此真是無能為力,勞宋夫人白白辛苦一趟了。」杜凌的態度不亢不卑,沒有懼意,不加掩飾,就是骨子里透著一股強勢氣息。
她這麼一撒手,自是打算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