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皇成全你!」簡短的幾個字後,成吉思汗將手一揮。既然她一心求死,再用刑也是沒用的。
早就待命在旁的劊子手會意,提著鋼刀一步步的向她走近,每走近一步,在場的百姓中的嘆息聲便越來越密實。
終于到了最後的時刻,劊子手高高揚起手中明晃晃的鋼刀。
琉影望著完顏風一臉的痛苦和無奈,他拼死都要護著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要自己救她出去,可如今憑自己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將他二人盡數救出。
葉雨桐眼前的臉漸漸的清晰起來,這是屬于李子翰,不,應該是金國六皇子完顏風的臉。
眾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蒙古聖醫,自打他從十來歲便來到蒙古,每日盡心盡力的為百姓診治,這個神一樣的人物竟然會是金國潛伏在蒙古十多年的細作?
不想再逼迫她,完顏風往後退了一步,目光仍然無法從她身上移開半寸。
「原來竟是你?我蒙古醫術第一人,還不快將他拿下!」成吉思汗驚疑之後,迅速的下令。
他的衣服已經被打成了碎片,身上的血痕觸目驚心,而更嚴重的傷勢則在他的胸口,那里已經被燒成一片焦黑。
完顏風木無表情,回應他的是一片沉寂。
「我無意傷害你,卻將你連累至此。」完顏風輕嘆一聲,眼中有無盡的落寞。
「你這樣對她就值嗎?」一聲女子的冷哼突然從身後發出。
「你帶他乘‘敏兒’逃走,以‘敏兒’的腳力,蒙古的追兵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葉雨桐突然理性起來。不管這個叫完顏風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自己都不願意見到先前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再呈現一次。
四年後……
「不……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葉雨桐無可奈何的哭喊著,卻根本沒有任何人理會她。
會意的侍衛將燒得通紅的烙鐵遞到察合台的跟前。
「將他捉出來,今天我一定要將他潛藏在我蒙古的目的問出來!」聲音明顯是出自二皇子察合台。
葉雨桐的淚水更加的洶涌,他是魔鬼,一定是的!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牢牢的牽扯著自己的神經和心跳。
依然沒有被她的呼聲干擾,那塊串著火苗的烙鐵已經落到了完顏風的身上。
「不!不會的!那晚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你!」那個自己視為良師益友的人,那個自己信任無比,同自己朝夕相伴的師父,怎麼會是奪去自己清白的人,怎麼會是將自己當作棋子的人?葉雨桐拼著最後一口氣說完最後幾個字,便覺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向外噴涌出一大口鮮血,隨即昏迷了過去。
葉雨桐用雙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耳朵,緊閉著雙眼,不願听,不想去看面前慘烈的一幕。
憑什麼?這個女人憑什麼能擁有金國六皇子完顏風義無反顧的愛?
獨留下葉雨桐半痴半呆的對著已被折磨得昏死過去的完顏風。
不由分說的,完顏風被兩個帶刀侍衛從牢時扯了出來,鎖在牢門邊上的刑具上。
「桐兒!」完顏風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她對自己如此的抗拒,看來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琉影,你來得正好,快,快將她救出去,逃得越遠越好!」完顏風第一次對琉影用懇求的語氣。
「桐兒!」李子翰欲上前抱住她,卻被一柄鋼刀擋在中間。
「動手!」成吉思汗一聲令下。
「帶他走,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蒙古!」葉雨桐終于開口。
他一手勉強的撐著地,另一只手向葉雨桐伸了過來,想要撫模她淚水彌漫的小臉。
「告訴他們,你剛才所說的不過是胡謅!告訴他們,這不是真的!」葉雨桐眼中的驚恐更甚。她無論如何不相信他說的一字半句。
無情的皮鞭如雨點般的落到完顏風的身上,卷起一陣陣陰冷的鞭風。
「說,你來此有什麼目的!」察合台無情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發出。
那鋼刀在這聲令之後,便迅速的向著葉雨桐光潔的頸項下落。
「你對我無情,我無法對你無義!」琉影的目中涌上漣漣霧氣,因為心痛。
「桐兒,先前對你隱瞞了我真實的身份,但…….這確實是真的!」李子翰雙目堅定的望著葉雨桐,既而將頭轉向成吉思汗,「我先前收她為徒,不過是看術赤和拖雷為她爭風吃醋,想利用她挑起他們兄弟間的爭斗罷了,我的身份她根本毫不知情。」
那鞭聲似乎是無休無止一般,又似有一種穿透任何物體的魔力,葉雨桐捂耳朵的手絲毫不起一點作用。那鞭聲毫無遺漏的沖擊著葉雨桐的耳膜,一聲聲的打到了葉雨桐的心上。她的身體跟隨著這鞭身顫栗起來,仿佛那鞭子的所有力道都打在她自己的身上一般,痛徹心扉。命聲越劊。
「你終于醒了!」緊接著是熟悉而狂喜的聲音沖擊著葉雨桐的耳膜。
說罷,他便領著兩個侍衛氣呼呼的離開。
精致而魅惑的五官中最為突出的是那對明若星辰的眸子,那里面正蕩漾著攝人的光。
……
葉雨桐的視線被淚水模糊成一片,心痛得無法呼吸。
「你?你這是為了救我而冒名頂替!」葉雨桐此時的驚愕不亞于任何人。她堅決的否定著剛才李子翰的話。
為了面前這個叫葉雨桐的女人,無情的將忠心耿耿的自己趕走,更為了這個女人,幾次三番差點為她送命!
完顏風的嘴唇緊緊的閉著,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默默承受著所有的力道和痛楚。
「桐兒,我來遲了一步,竟讓你為了我受了這鞭笞之苦!」李子翰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無睹,對自己身陷何種險境毫不理會,只直直的盯著葉雨桐那驚恐不已的眸子,他現在所在乎的只有她!
「如果你還念著你我往日的恩義,就請你將她救出,至于她如何看我,無關緊要。」完顏風忍著劇痛,語氣堅決。
「給我狠狠的打!」察合台暴露的下令,父皇已經因今天的過度操勞而體力不支,這個拷問的責任便毫無置疑的落到自己的身上,這個功,自己一定要攬下,好向父皇證明自己的實力。
但她仍舊孑然一身。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粗重的腳步聲。
「不!不要!怎麼可以有這樣慘無人道的事?這是什麼世界?」葉雨桐聲嘶力竭的驚呼著。盡管面前的這個男人自己不想看到,但,自己不知為何竟會心如刀絞。
「桐兒!」一聲溫柔的輕喚響在葉雨桐的耳邊,熟悉而好聞的男子體香沁入她的呼吸。她睜開迷蒙的雙眼。一個清晰而英俊的臉龐映入她的眼中。
「桐兒,你怎麼樣?」他盡力維持著平靜而溫柔的聲音,目光關切的落在葉雨桐的身上。而他的額頭此刻正因劇痛而沁著細密的汗珠。
「啊!」葉雨桐的整個神經被這一幕驚得快要崩潰。心髒痛得失去了節拍!
察合台輕蔑的一笑,向著那通紅的烙鐵吹了一口氣,那烙鐵上登時串起一串細小的藍色火苗。
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的印記,反而令她的氣質更加的溫婉恬淡。從穿越時空到現在,已經整整九個年頭了,算起來,今年自己的實際年紀應當二十有八了。早過了嫁人的年紀,或許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
為什麼他要主動出來承擔一切,而落到如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
「哼!今天真是晦氣,竟遇到這樣一個硬骨頭!」察合台氣惱的將手中的烙鐵往地上一扔,「算了,要是把他弄死了,還不知父皇會怎麼怪罪我呢!」
「放了她,此事與她毫無關系。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大金國的六皇子︰完顏風!」他性感的薄唇一字一字的報出自己的名號。頎長的身影擋在葉雨桐的面前,潔白的長衫在初冬的寒風中桀驁不遜的飄蕩著。
她將完顏風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肩頭,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絕境。
葉雨桐驚恐的張開雙眼,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不寒而栗,那是似曾相識的一幕。成吉思汗對付太陽汗部落細作的方法那令那細作為避免此刑而當場咬舌自盡的殘忍手段。此刻正要用到李子翰不,是完顏風的身上。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出來承認?」葉雨桐一邊流著淚,一邊痛苦的呢喃著。面前這個男人乘人之危,奪去了自己的清白,還親口承認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當作他的棋子,目的不過是為了挑起蒙古皇子間的爭斗,以此破壞蒙古無堅不摧的鐵騎罷了。
一個面帶黑巾的玲瓏身形透過月光,映在牢房的牆上。
百姓中膽小的已將臉別過一邊,不忍心再看,而其余的都面色戚然,很多人都默默的流下了淚。
「琉……影?」完顏風有些遲頓的說著,她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求……你!」完顏風的眼中流露出懇求的神色,咬牙堅持說完最後兩個字,他再一次痛得昏了過去。
葉雨桐目光沉靜的注視著遠處,柔和的晨光映射著她精致的臉龐,她無瑕的雙眸在朝暉的襯托下,更加的如夢似幻。
「不要為了我哭!我不值得…….」完顏風輕輕的抹著她的淚水,他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而那淚水卻如斷線的珍珠似的,更加快速的涌出。
「哈……哈……哈」琉影的笑聲無比苦澀,她笑得眼中的霧氣更加的濃郁。
「當!」突然一聲脆響,眾人只覺眼前一個模糊的影象晃過,不知怎的,劊子手那柄鋼刀已經掉落在地上。
「這個滋味,你一定要好好的品嘗一下,什麼叫做生不如死?」察合台的聲音如同魔鬼一般。
「好!」琉影望著外面已經翻白的天色,當機立斷。
「不,不要踫我。」葉雨桐本能的往後退著,牽動著還未愈合的傷口,身體頓時劇痛得蜷曲起來。
思緒越來越混亂,心也越來越痛,葉雨桐無力的靠在牆邊。
「完顏風啊完顏風,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還口口聲聲念著這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可對你有一絲一毫的情義沒有?她現在或許恨不得你早點死呢!」琉影咬牙切齒的說著。
「你以為在這守衛森嚴的牢救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嗎?外面的人雖然中了我的迷香,卻昏睡不了多久便會醒,如今時間緊迫,你再不跟我走,便前功盡棄了!」琉影見完顏風如此的堅持,不由得氣恨而焦急。
「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硬,還是我的烙鐵硬!」更無情的命令緊隨其後。
「不!」葉雨桐的淚水霎那間如泄了堤一般向外涌出。這樣的苦楚,自己竟感同身受。
「桐兒……」完顏風竟然在此刻蘇醒了過來,第一時間,他掙扎著往葉雨桐的身邊爬行,每一個動作的牽扯,他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動著,因為疼痛!
再也忍受不住,完顏風臉上的表情痛苦的扭曲著「啊!」的一聲,他便垂下了原本高昂著的頭,昏死了過去。
「沒想到區區一個女子竟然將潛伏我蒙古多年的細作引了出來,你現在還是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成吉思汗布滿褶皺的臉上浮起不屑的笑意,「來人,將他二人都關起來!待我好好的拷問!」
她吹了一聲口哨,牢房的外面便響起一陣馬蹄聲來。
「滋!」的一聲,完顏風的胸口升起一團青煙,緊接著是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剎那間彌漫在整個陰暗霉濕的牢房。zVXC。
「怎麼回事?」劊子手意外的驚呼。
與她同樣有此奇特事件發生的是拖雷皇子,這些年來,他的容貌沒有一絲老去的痕跡。
心照不宣的,他與葉雨桐都明白了那次的穿越並非如此簡單,而是令時空發生了錯位。
葉雨桐也明白了自己的腦癌之所以沒有發作,並非因為它憑空消失,而是由于時間在她和張恆毅的身上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