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猛地轉身卻沒有做出攻擊反應,只因為此地好歹是南魏皇宮,她饒是再大膽也不敢在這兒動手。舒虺璩但凡出個什麼意外,她沒有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似乎並不同白錦歌一般反應,來人明顯躊躇了片刻,隨後在白錦歌的又一聲厲聲質問下,慢慢顯露身形。
絹白的袍子在夜晚看起來更是柔順光滑,一雙淨白的靴子與那袍子搭配顯示出溫和俊美,待它們慢慢用一個人體帶出在白錦歌面前時,卻因為來者的眼神而大打折扣。
龍澤西,也不知道是何時開始就等在這里,一雙眼楮緊緊瞪著白錦歌像是要看出花一樣。而里面沒有往日宮女們津津樂道的平和溫暖,只有冰冷憤怒。
「二皇子殿下真是好興致,大晚上還在宮里面散步,只是……」佯裝點腳看了看他背後,白錦歌一臉失落,「只是少了佳人陪伴,看起來似乎不是滋味吧?」
龍澤西並沒有對白錦歌的動作有所顧忌,只是一直盯著她看個不停。
這樣不說話也沒反應的交涉白錦歌並不打算多做糾纏,轉身抬腳正要離開,卻听著身後人陰測測地來了句。
「你不是這宮里的人。」
語氣不像是詢問反倒像是肯定,白錦歌揚了揚眉,頭都沒回便道︰「二皇子殿下謬論吧,秀和一直都是太醫院當值的,不過是很少出來走動而已。二皇子殿下不會是今日家宴喝多了,現在有些頭腦不清吧?」
白錦歌的辯解卻只換來龍澤西一聲冷哼,他慢慢走到白錦歌面前,目光直視,臉上陰冷︰「不要以為能說會道是什麼大本事,我最討厭落井下石的人。」
自然明白他這番話的意思,白錦歌卻只笑了笑,一副听不懂他醉酒之言的樣子,避開他的身子繼續前行。
「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過你最好記清楚,在這南魏皇宮里,想要依靠扳倒別人上位,也得看清楚苗頭在動手。」11fc2。
「哦?二皇子殿下的意思是……」白錦歌順著他的話反問。15174626
「良禽擇木而棲,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這宮里面的人,就該明白——誰才是真正說話管用的。而誰,是根本沒有價值的。」
這話再說下去就該點名道姓了,白錦歌很明白龍澤西等在這里的原因。可是她根本沒有興趣跟隨著他的話柄,只因為這一切本來就是她預想看到的效果。而龍澤西此刻的出現,不過是給她另一個把柄罷了。
「二皇子殿下所言甚是,不過奴婢還有其他要事,就先不奉陪了。若是殿下酒醒了,就趕緊回去吧。夜里風涼,莫要傷身。」
白錦歌迎著龍澤西的目光看過去,一臉溫和地說著,隨後也不管對方有多憤恨和氣惱,還是匆匆避開他向著遠處走去。
她沒有給龍澤西準話,龍澤西定然會繼續來拉攏她。不過為何龍澤西這麼致力于挖掘龍澤啟身邊的人,想來又是南魏皇族一場不可告人的權力紛爭了。
循著記憶果真找到了萬齊殿,白錦歌跟守門的侍衛打了招呼拿了腰牌後,便直接走了進去。正想著今日要被安排住在哪里,就忽然感覺右側方投射過來的一道視線——冷漠卻帶著寒意,而在最近這幾日越發讓她覺得熟悉了。
「見過三皇子殿下。」白錦歌順從俯身行禮,直到低投視線忽然出現了龍澤啟的靴子。
「你叫什麼名字?」
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開場白,白錦歌揚了揚眉,還是很快答道︰「奴婢秀和,是章太醫的親傳弟子。」
龍澤啟良久沒有說話,也不知在看什麼,只讓白錦歌覺得後脖子上的汗毛都被他看得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你先住在西苑吧,離思慕的房子近一點。她今日回來後似乎還是不舒服,你且去看看,有什麼事即刻回稟我。」說完,擺了擺手示意白錦歌起來,眼楮卻一動不動,「你既然是章太醫親傳弟子,就給我盯仔細了,別出什麼亂子。」
能出什麼亂子呢?白錦歌有些好奇,然而現在這個身份她卻不好再問出口,只好低低答了聲是。
沒想到之後龍澤啟會親自帶她過去劉思慕的房間,一處相對來說布置暖色富有情調的院子,卻讓白錦歌瞬間停住了腳步,眼中閃過震驚。
盡管很多地方都與記憶里面大不相同,可是整體來說,分明就是她在商朝所居住的院子的模樣啊!
「嗯?」似乎發現白錦歌的不對勁,龍澤啟停住步子轉了過來,面上依舊是一臉平淡,「發現什麼了?」
「沒。」白錦歌尚處在震驚中,听龍澤啟這麼一問也只好回答出這麼一句。跟著對方又走了一小段,忽然想起了什麼,白錦歌倏地說出口︰「三皇子殿下……可是很在乎這位劉姑娘?」
龍澤啟步子停了下來,側過頭正面打量白錦歌。那眼楮里面警告意味十足,白錦歌稍稍皺眉,就听見他冷笑一聲道︰「章太醫調、教出來的徒弟就是這麼個好管閑事的人?我勸你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只要思慕病好,你就馬上滾回太醫院去。」
這番嘲諷來得不明不白,白錦歌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對方是在諷刺她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恨不能上去一巴掌拍碎對方的頭,她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錯了,不然這麼個唇舌犯賤的人,哪里比得上白盛羽的溫柔體貼?
然而騎虎難下,除非真正找出那些被埋藏的真相,不然她根本無路可退。
跟隨著龍澤啟來到劉思慕房間,女子常用的脂粉氣息和甜膩香薰差點把白錦歌燻得吐出來。也難怪對方身上的紅疹起得比她預想中還大,看來是平日聞多了這香薰導致寒歸草效果變異。
不過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劉思慕所有的癥狀只需要一劑「紅浮」便可徹底解決,但是白錦歌明顯不覺得現在就是讓她恢復得時候。先是伸手探脈,隨後拿起銀針在她虎口處扎了幾下,而之後從藥箱中拿出一個藥瓶在劉思慕鼻子下面晃悠了一會兒,不多時間後,便見劉思慕緩緩睜開了眼楮,望向龍澤啟。
「殿下……」嬌聲呼喊,劉思慕梨花帶雨的模樣加上她這幅樣子煞是奇怪。
「可覺得好些了?」龍澤啟並沒有用對白錦歌說話一般的強硬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詢問著劉思慕。
猛猛什但地。只是表情和語氣明顯不搭邊,白錦歌順勢站在一旁,卻還是禁不住抬頭打量如此迥異的男人到底懷揣著怎樣的秘密。
「殿下……都是思慕沒有……才……」嚶嚶的抽泣聲平白惹得白錦歌煩躁,女人愛哭是天性,但有事沒事就拿哭泣當做擋箭牌才是最沒用的。
劉思慕顯然是其中之最,想必在家宴上她雖然昏倒,可還是听到章太醫說要找到那日她外出去向的原因。就因為這點,白錦歌斷定劉思慕是同龍澤西一樣慌張的,不然這個時候哭著說自己沒用干嘛,還不如哭著捶打龍澤啟說都是你害得呢!
龍澤啟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象征性地擦了擦對方臉上的淚痕道︰「別怕,你不會有事的。」說著,看向白錦歌,「你先好好照顧她,有什麼事,等她好點了我再來問。」
說完,也不見他有多掛念,便趕緊離開了房間。
白錦歌揚了揚眉覺得很是無趣,吩咐身邊那個小宮女拿著方子去熬藥。理都沒理劉思慕一下,她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自己的藥箱,腦袋里面思考著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龍澤啟發現面前女人的水性楊花。
身後忽然傳來細小的腳步聲,白錦歌猛地轉身,卻發現剛才還躺在床上的劉思慕忽然起身,正瞪大了雙眼看著她。
「你有辦法讓我恢復身體的,對不對?」魔怔了一樣問著,劉思慕表情看不出的詭異,「根本不用查找什麼過敏源也能解得了我身上的毛病,你師傅說得不過是敷衍陛下的,對不對?」
白錦歌鼻尖發出細微的冷哼,然而表情卻清清淡淡︰「劉姑娘,術業有專攻。我師傅怎麼也是這宮里面醫術最高明者,欺君之罪誰都犯不起,你覺得他會賠上自己的性命和一身醫術來敷衍陛下?」
劉思慕臉上有些失望,然而很快卻再度道︰「那……那應該還有其他辦法是不是?章太醫不是高手嗎,那一定也可以用其他手段除掉我的過敏癥狀的。」
「有啊,」白錦歌嘴角忽然上揚,眼神變得飄渺,「你死了的話,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包括,你極力想要隱藏的和龍澤西的私情。
劉思慕愣了半晌,隨後發出一聲淒厲喊叫,二話不說就向著白錦歌撲來。
見慣了女人打架的招式和手段,白錦歌面無表情避開她的猛撲,隨後順勢在她上踢了一腳。
雪白的中衣上即刻掛上了一個黑乎乎的腳印,而且還在如此尷尬的位置。劉思慕本來就是個弱女子,被白錦歌這麼一踢自然穩不住身子,慣性前撲在地上趴得筆直。
而隨著她倒下的身子,已經離開的龍澤啟忽然出現,看了看面前有些迥異的畫面,冷聲問道︰「又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