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都城臨安,春意正濃,雖小雨翩翩,天街之上行人一點也不見少,有百姓,官人,也有兵士,人人臉上愁雲滿布,少有閑情逸志的文人雅士,往日繁華的街市也只有半數店鋪開門,瓦子,酒樓,妓院都大門緊閉,似風雨欲來。此時朝天門內一行十多人的官轎隊伍冒著小雨向門外行去,邊行那前方領路似管家模樣的中年還邊嚷著,「都把步子邁快點,誤了王爺的大事,定不饒你們這群飯桶!」
那些轎夫听得管家叫罵,唯恐討不到賞錢,步子倒也勤了些,由步行改為了小跑,雨越下越大,轎隊過了朝天門,拐過一個胡同,在一戶大宅面前停了下來。
大宅門口早有幾名家丁,和一名身著官服,頭戴青色官帽的老者在那等侍。轎子落定,老者向身邊的家丁揮了揮手,示意替轎內的人撐傘擋雨。二個家丁不敢怠慢,急忙撐開傘迎上上去。那管家拉開轎簾,一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對著老者拱手微笑道︰「有勞太史大人遠迎,本王不敢當啊!」。
那老者受寵若驚,忙道︰「不敢不敢!下官知道信王爺要大駕光臨,己早己等候在此,外面風大雨大,信王爺快隨老朽進府吧!」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邁步上得台階,忽的停住腳步,抬頭注視著大宅門楣上的「護國**師府」的牌匾,嘆道︰「大宋存亡,己系于太史大人一身吶!」
那老者苦笑一聲,請道︰「信王先進府再說吧!」
那中年男子雙眼微閉,心中悲苦,長嘆一聲,隨老者進得府門,老者將中年男子迎到客廳,二人分賓主坐下。兩名丫環奉上香茗,分立兩旁,那中年男子帶來的管家,微一張望垂手站在男子身後。
老者端起一杯茶,細細品了品道︰「信王請品品老朽這皇上御賜雨前龍井!清醇香郁,出塵幽清。」
那喚信王的中年男子心思顯然不在這品茶上,神情漠然,擺了擺手道︰「襄陽被圍,朝廷奸臣當道,綱紀敗壞,國將不國,本王哪還有興致品茗!太史大人自己品嘗吧!」
那老者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輕嘆道︰「信王憂國憂民,朝廷上下如果都能像信王這樣忠君愛國,大宋必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哼!」信王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本王氣的是賈似道那個奸詐小人,手握軍權,遲遲不派兵去救援襄陽,每日在那西湖畫舫中飲酒取樂,歌舞升平,有此奸賊在一天,我大宋如何能不亡國!」
老者頜了頜首,靜道:「先皇托孤于賈賊,這賈賊便除盡異己,結黨營私,官至平章軍國重事,獨攬軍、政大權!朝中一日有賈賊,自是無翻身之日!」說完嘆了口氣又道︰「只可惜老朽本是世外之人,蒙先皇厚愛,坐上這護國**師之位,除了授受天命,傳旨祈福之外無甚功勛,有愧于先皇,有愧于皇上啊!」說完,躬身向著皇城方向直拜下去,聲淚俱下。
信王見張元宗一把年紀還跪在地上,心有不忍,連忙扶起張元宗,輕道︰「太史大人為國盡忠,施奇術退韃子三次南侵,本王看在眼里,記著心里,于國于家何愧之有,太史大人切勿如此,何況本王听下屬說,元宗大人施奇法讓那呂文煥守城之術精進,韃子圍攻襄陽四月不下,且損兵折將,大人當真是國之柱石啊!。
元宗听得一愣,施魂黯術召鬼靈李牧幫呂文煥守城之事除了自己的徒弟靈素,靈道和玄姝知道之外,只有禮部尚書範文博知道,信王如何得知,心中疑惑,抹了一把老淚,問道︰「王爺如何會知道老朽施法助呂文煥守襄陽之事?」
信王笑道︰「昨日退朝之後範尚書與我提起此事,本王當時便對太史大人之高節敬佩不己!立下如此大功不居功不求名,當真是為國為民,朝之楷模!」
元宗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範文博這個老匹夫泄露出去的,改日定找他算帳去,臉上神情不改,拱了拱手,忙道︰「王爺贊,下官如何敢當!」
信王呵呵一笑,端起茶呷了一口,看了看元宗,見元宗在等自己說話,頓了頓,道︰「本王知道太史大人乃玄門正宗神道南宗宗主,法力高強,今日拜訪本王乃是有一事相求!」
元宗微微一愣,好奇道:「不知道王爺有何事用得上老朽?」
信王看了看身邊的丫環,給元宗使了使眼色,元宗會意揮了揮手,對丫環說道︰「你們下去吧,門外听喚!」
兩名丫環應了一聲,雙雙退到了門外,將門合上。
信王見除了自己的親信管家外四下己無人,飛身跑到元宗身旁坐下,頭湊到元宗耳邊上輕聲說道:「如今賈似道能夠權傾天下,皆因皇上無法制肘,放其囂張跋扈,究根結底還是皇上的原因,太史大人可這樣認為?」
元宗見信王說皇上的不是,雖是王爺,但非議人君,己是犯上之罪,一時也猜不透信王的意思,心中猶豫,微一沉默,道︰「雖然有些道理,但皇上必竟己君臨天下,聖意何為,我等臣下也是無法左右的!」
信王搖了搖頭,又壓低了聲音道︰「有辦法!」
元宗臉色驟變,驚道︰「有何辦法?」
信王咬了咬牙,輕道︰「太史認為偷天換日如何!」
元宗見信王有謀反之意,急道︰「王爺想改立新君?」
信王點了點頭,眉心一堅,鄭重道︰「皇上能力有限,每日只會躲在深宮婬樂,不理國事,放縱賈似道控制朝政,如果我等另立有為的新君,施新政,練新軍,提名將,將賈似道誅滅我大宋或可東山再起!」
元宗微一沉呤,搖頭道︰「滿朝皆是賈黨,軍政都不在你我手中,另立新君談何容易,王爺只怕要枉費心機了!」
信王哈哈一笑,拉著元宗的手,眼含期盼,鄭重道︰「事在人為,何況只要太史大人願意助一臂之力,本王保證萬元一失!」
元宗淡然一笑,不可置否,心想大宋己腐朽至極,又豈是一君一臣之事,何況自己本就時日無多,再助紂為虐,反上作亂,憑添殺孽,何苦哀哉,便推辭道︰「老朽年事己高,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信王切莫以老夫為念,否則大事不成,老朽擔當不起!」
信王見元宗斷然拒絕,臉上閃過一失不悅,心中又不甘心,轉又表情凝重,嘆道︰「太史大人如若不攘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起事必敗,如若這樣,我大宋勢必國運己盡,韃子滅我國邦,本王自當殉國盡忠,怕只怕江南千萬大宋百姓從些將受盡韃子凌辱,生不如死,九泉之下,本王又豈能瞑目!」
元宗知信王城府極深,雖說的情真言切,句句為國為民,其實篡位之心昭然若揭,但也不想當面拆穿,只是勸道︰「非是老朽不肯相助,只是老朽確己是油盡燈枯,王爺听老朽一言,正所謂上天誥命,天意不可違,大宋落此境地非一日之因,亦非一日之果,只望蒼天有眼,恤我百姓,度此劫難!」
信王見元宗死不開竅,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冷道︰「太史大人,當真不肯助本王起事?」
「無量天尊」元宗宣一聲道號,道︰「王爺,老朽本是化外之人,朝代更迭于老朽來說如過如雲煙,老朽原本久居深山,只因見戰亂頻發,百姓淒苦才答應先皇出凡入世,做這護國**師,望能守得一方淨土!信王的要求,非是老朽不肯答應,襄陽一役之後,老朽己深感歸天之期將近。即便老朽答應信王,必無法兌現承諾!信王何苦讓老朽背上這不義之名呢?」
信王輕哼一聲,臉色不悅,但現有求于元宗,也不便發怒,只是摩挲著椅子扶手,暗自揣測思量。
元宗見信王不再言語,知他心有不滿,雖自己世事早己不縈于懷,也不怕信王有何責難,但也不想落人話柄,更重要的是新近收了一名關門弟子,元宗有意傳位于他,神道南宗傳位這還需皇下諭旨恩賜,賈似道把持朝政,定然不準,所以此事還需信王協助,心想雖不贊同信王謀反之事,但也不可太過于拒他于千里之外,想到此處,心生一計,便道「王爺,老朽雖無法相助,但老朽門徒可以!」
信王聞得眼楮一亮,一拍大腿,忙道︰「對啊!本王怎麼沒有想到!太史大人門下高徒靈素,靈道都是法力高強之輩,特別是靈道在襄陽一戰中一舉擊敗蒙古北宗高手秋難,當真是揚我大宋國威啊!」
元宗道︰「王爺夸獎了!小徒也只是一時僥幸勝得秋難!」
那王府管家也知道此事,方才一直沒機會替主子說話,一見有了發揮的機會,忙拍馬屁道︰「太史大人切勿自謙,主子所言甚是,老奴听聞臨安城里街里巷間都傳頌靈道打敗秋難之事,百姓們都將大人高徒奉為我大宋英雄,想那韃子一向仗著神道宗北宗張正一撐腰,橫行無忌,四處挑釁,己打敗我大宋多名高手,靈道此戰一血前恥,老奴雖與他只有數面之緣,但臉上也覺得光彩啊!」
那信王見管家馬屁拍得到位,眼露贊許之色。管家得主子稱贊,心里興奮又接著道︰「老奴認為,如果太史大人高徒願相助王爺,大事必成,即時新君登位,大人必然也是擁君之臣,功名利祿大人可能不在乎,但神道宗必更受皇上恩寵,封為我大宋國教也必可能!」
元宗本就沒在意這些世俗之辭,只是微微一笑,道︰「多謝管家見教,元宗只是為民請命,不追名逐利,我教興亡與否,元宗願尊天命!」
管家見元宗不受好意,滿臉窘迫,一時語塞,信王瞪了管家一眼,示意勿再多言,忙又恭笑道︰「本王與太史大人看法一樣,不知道大人派哪位高徒相助本王!」
"楚仲!"元宗不假思索,月兌口而出。
信王和管家皆是一愣,靈道,靈素早已聞名慣耳,乃元宗大弟子和二弟子,法力在神道宗都是頂尖高手,如果元宗有所保留,不派二人相助,至少還可派玄姝,這玄姝雖不修法術但是丹術高超,于信王來說也是如虎添翼。這楚仲的名號卻是從來都沒有听說過。
「這楚仲可是大人高徒,為何本王從未听說過?」信王迷或不己,問道。
元宗點點頭,道︰「楚仲是老朽新近收歸門下的關門弟子,亦是神道宗將來的宗主,所以老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什麼不情之請,太史大人盡管說來!"信王微怔後,笑道。
元宗不慌不忙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遞到信王手上,道︰「這封是老朽的傳位遺詔,為防老朽千年之後賈似道借機蔑我教後繼無人解散我神道宗,還望信王幫老夫將這遺詔面陳皇上和眾臣,讓楚仲順利接過宗主之位。」
信王本就有求于元宗,此種小小請求自然毫不猶豫應了下來,接過書信收入懷中,道︰「太史大人盡可放心,這等小事本王定然辦妥,不會讓那賈似道得逞!」
元宗微微點頭,道︰「如此便有勞王爺了,協助之事,王爺盡可放心,楚仲己是我宗未來宗主,有他相助,尤如神道宗相助,定不會負王爺所托!」
信王听元宗一口應予,如吃了顆定心丸,心中欣喜不己,雙眼眯笑道︰「太史大人辦事本王放一百個心,想不到楚仲竟有如此福氣,受太史大人垂愛,接玄門正宗宗主之位,真是可喜可賀!不知太史大人可否為本王引見一下未來的宗主!」
「這個!"元宗稍稍猶豫,拍了一下手掌,叫道︰「小清,去把楚官兒請來,說有要事!」
門外名喚小清的丫環應了一聲,蓮步急去。
元宗和信王呷了半杯茶不到,一名清秀俏麗的丫環便領著一名睡眼朦朧,衣衫不整的青年推門而入。
那青年便是楚仲,外面披著綠色花紋長袍,露出半邊紋著英文字樣的白色T恤,腳穿白色球鞋,短發略顯蓬亂,見到元宗和信王也不行禮,只是兩手還揉著眼楮,打著哈欠,似還沒有睡醒,也不管主次,隨手便在右邊的椅子坐下(宋朝以右為尊)。
元宗見了楚仲來了也不行禮,而且一幅邋遢的模樣,微微嘆氣。那信王倒也不以為意,見楚仲雖凌亂不堪,有辱斯文,倒也頗有個性,便對元宗笑道︰「太史大人的高徒果然與常人不同,光看這穿著便不是凡夫俗子!」
元宗知道信王言帶嘲弄,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揖道︰「這楚官兒今日才由闢世谷來到府中,在民間生活甚少,所以不懂規矩,還望王爺見諒!」。
信王對楚仲的形象大為失望,先前怕是托付非人,轉念一想,既然是元宗指定的傳人,定不會差到哪里去,行為舉止如此不拘于世,定然是身杯不世之才,想到此處微微寬心,擺了擺手,道︰「不妨!不妨!本王今日己辦定大事,又見楚公子,己大為滿足,本王就不再叨擾了!」
說完信王拱了拱手,起身離開,經過楚仲身前時特意對楚仲道︰「楚公子以後可要多到本王府上走動走動,親近親近!」
楚仲腦子正混亂,胡亂點了點頭。
那信王哈哈一笑,拍了拍楚仲肩膀,轉向元宗拱手道︰「如此本王便告辭了!太史大人莫要相送!」
元宗拱手還禮,道︰「王爺慢走!」
元宗待信王一行人離府後,走到楚仲身邊,輕道︰「信王面前,小兄弟你還是需注意身份懸殊,惹惱了這個王爺可沒有半點好處!」
楚仲哦了一聲,嘴上應了,心里不知道有什麼打緊,想起來了一天的種種不習慣便抱怨道︰「前輩,哦不太史大人,我來了一天了真不習慣啊……沒電腦沒電視沒電話,一天到晚只能吃飯,睡覺,吃飯,睡覺,無趣得很吶!「
旁邊的丫環小清,听楚仲說那吃飯睡覺,就像豬一樣,撲哧一笑。
元宗臉上青紅一陣,搖頭嘆氣,片刻道︰「小清去把靈素和玄姝喚來!」
小清應了一聲,正欲出門,轉身道:「不喚靈道大師兄嗎?」
元宗一擺手,道︰「他不在府里,不用喚了!」
小清愣了一下,轉身出門而去。
「還有那九道遁魂丹,你得再給我一顆備用,不然前輩你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就再也回不去了!」楚仲見小清走了,又續道。
「以老朽現在的靈力,己練不出那九道遁魂丹了!」元宗微一沉吟,道。
楚仲一怔,抓著元宗的手,慌道︰「前輩你莫不是開玩笑,你說我隨時可以回去的!」
元宗微微一笑,道︰「是可以,但不是用九道遁魂丹回去,而是靠你自己的修為!」
"?前輩你耍我?」楚仲急了,怒形于色,喝道︰「靠我自己的修為,我什麼修為都沒有,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倘若一輩子修不成九道遁魂術,豈不是一輩子困在這里了?」
元宗笑道︰「莫要發怒,以你的天賦,修九道遁魂術十年足以!」
「十年!」楚仲瞪大雙眼。
「對!十年,不過機緣巧合如若你找得風靈芝或可縮短五年!」元宗負手道。
楚仲听聞己回不去,頓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念著︰「完了,受騙了!完了,受騙了!」
元宗不忍見他傷心絕望,扶起楚仲道︰「小兄弟,你也不用絕望,十年一瞬即逝,今日老朽就窮畢生靈力助你沖破黯門,破黯門之後便開了修為之道,這以後的修練可就得靠你自己了。」
「哼!當初便不該答應你!」楚仲只覺上當受騙,惡狠狠的看著元宗叱道。
元宗嘆了口氣,歉道「事己至此,你怨恨老朽,老朽也無話可說,為了能早日重返,這修練還不可放下!」。
此時小清己將靈素和玄姝請到廳中,靈素一身黃鍛武士服,看似二十多歲年紀,身背八寶開山劍,面容俊秀,劍眉星目,神情堅毅,頗有豪俠風範。玄姝腰身玲瓏,身著七彩蓮裳,面容清麗,清雅秀美,約模二十左右,手持青玉問天卷,出塵之氣,讓人驚嘆不己。
楚仲看玄姝看得痴了,哈喇子流了下來都沒察覺。
元宗輕咳一聲,楚仲才發覺自己失態了,急忙坐了端正。
靈素和玄姝向元宗行了行禮,靈素轉頭看了看楚仲對元宗道︰「師傅,這位公子便是楚仲師弟麼?」
元宗點了點頭,道:「這位便是為師的關門弟子楚仲,將來要接任宗主之位,你們可不能怠慢了他!」
靈素一怔,道︰「宗主之位不是應該由大師兄接任麼!」
元宗雙眼微閉,臉色陰晦不明,半響才大聲道︰「此事由本宗說了算,不可再言!」
靈素和玄姝都是滿臉疑惑,見師傅臉色不悅,也不敢再問,二人分別找了左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元宗叫小清把大門合上,退了出去,自己落坐主位,便鄭重道︰「今天你們都在,為師有幾件事情要交代給你們,你們可要用心記好了!」
靈素和玄姝恭聲應道︰「弟子恭听師傅教誨!」
楚仲不以為然,頭抬得老高,倨不己。
元宗當楚仲透明的,又道︰「為師如果哪天不在了,你們需謹記三件事!」
玄姝听完心叫不妙,撲到元宗跟前,伏在元宗旗間哭道︰「師父要去哪兒,徒兒也要追隨您去!」
靈素也是听得虎軀微震,師父不會無緣無故說出此等有如遺言的話,便忙問道︰「師父,您要去哪兒!」
元宗撫著玄姝的頭發,眼泛慈愛,道︰「玄兒莫哭,為師去哪兒都是順應天意,今時今日,大宋己在危難關頭,我神道宗南宗也值風雨飄搖,你張正一師叔這個叛徒也無時無刻不掂記著消滅南宗,好讓他北宗統管天下玄門,如若你們還在這哭哭啼啼,豈不讓他有可趁之機。」
「師父不可拋棄徒兒,不然師父去哪,徒兒就去哪!」玄姝止住淚水,嗔道。
元宗仰天一笑,扶起玄姝道︰「玄兒,不可任性,為師有一事要你謹記!」
玄姝點了點頭,道︰「師父請講,玄兒定謹記在心,不敢相忘!「
元宗道:「好!為師要你日後奉楚仲為本門宗主,不得有違,並以玄丹助他修練!」
「這!!」玄姝看了看了看的楚仲,對這掛名師弟幾乎沒有任何感情,且這小子入門最晚,門里數他輩份最小,奉他為宗主,心中不服,但這是師父的旨意,不可違抗,躊躇一會,只得硬著頭皮道︰「弟子謹記,請師父放心!」
元宗微一頜首,又對靈素道︰「素兒,為師也要你日後奉楚仲為本門宗主,貼身保護于他!」
靈素心中自然也是不服,但更擔心靈道,按照神道宗傳統宗主之位一般由大弟子接任,此時元宗將宗主之位傳于楚仲,無疑將靈道置身于尷尬境地,靈素一向師兄弟連襟,此時心中擔憂,道:「師父!弟子奉楚師弟為宗主沒有問題,怕只怕大師兄他!」
元宗見靈素又提起靈道,怒火驟起,喝道︰「勿需多言,你大師兄的事,為師自有主張,你只需謹記為師矚咐即可!」
「是!」靈素見師父發怒,哪還敢問,忙應道。
元宗怒火稍息,看著楚仲,見楚仲板著個臉,呆若木雞,顯然對自己剛才說的話沒有在意,也不以為意,故意將一具茶杯踫倒在地上,只听見砰的一響,楚仲嚇得魂兒一震,大聲嚷道︰「前輩,你還侍怎樣,晚輩被你坑得還不夠麼!」
靈素見楚仲說話不分尊卑,還質問師父,怒道:「楚師弟,你怎麼可如此和師父說話!」玄姝一向視師如父,更是神情憤慨,只是師父在場不敢造次,如水的美目瞪著楚仲,似要活吞了他。
元宗倒不生氣,呵呵笑道︰「素兒不可無禮,為師欠楚兄弟一份人情,他有任何不敬,你都不可造次!」
「可是!」靈素還要再說,元宗擺手示意不必再言,又道︰「為師這第三件事,就是希望你們兩人不管何種情況都要對楚仲不離不棄,唯他命是從,可否做到!」
元宗這話明顯是對他們三個人說的,楚仲只想著回家的事,倒沒啥反應,靈道本就不服楚仲,要自己听命如他哪里還能忍住,臉色一變,再看楚仲那不在乎的表情,心中更是不快,大聲道︰「師父,弟子做不到!」
玄姝也嘟起嘴,滿肚子不快,只是沒有出聲,注視著師父,看元宗如何回應靈素。
元宗似早意料到靈素的反應,神情不變,道︰「素兒,你為何做不到!」
靈素身為神道南宗的二徒弟,一向自視甚高,論修為和法力,除了靈道和元宗整個神道宗幾乎沒有人能勝過他,且襄陽一戰中他還與北宗張正一弟子秋難一戰中取勝,更是聲名在外,陡然讓他听命于不知哪里來的小師弟楚仲,面子和心理上哪里過得去,便正色道︰「楚師弟新近入門,師父傳位于他,傳位之事,徒兒自是沒資格管,不過要弟子听命于他,至少楚師弟也得有讓弟子信服的本事,否則弟子恕難從命!」
元宗嘴角泛起笑意,對楚仲道︰「楚兄弟!素兒要考究你的本領,你可有甚麼拿手的本事麼!」
楚仲朝元宗一瞪,突覺手心一熱,腕間似凝聚起旋勁,愣了一下,道︰「你拉我過來的,有沒有本事你不知道?」
元宗哈哈一笑,道︰「你且向窗戶推出一掌試試!」
楚仲不知元宗弄什麼伎倆,手便向前一推,只覺手腕旋勁聚起黯勁,由掌心向外爆射而去,那窗戶應聲而破,窗干皆被勁力擊得粉碎,余下旋勁繼續向外沖去,擊在院中一株蒼樹上, 的一聲,干枝斷裂,整棵蒼樹向井邊倒去。門外的小清嚇得不輕,大呼一聲︰「媽呀!樹倒了,樹倒了!」
屋里的楚仲早己看得目瞪口呆,絕不相信這一掌是自己發出的,扳著手掌看了又看,左顧右盼,一臉的無辜。
靈素是行家,自是識得這掌的威力,喝了一聲彩道︰「楚師弟這風黯斷空掌,勁道威力十足,佩服佩服!」
玄姝看得驚心,拍了拍手道︰「楚師弟好厲害!」
只有元宗不說話,呵呵一笑,似早己心里有數。
靈素天性純良,愛憎分明,此時被楚仲一掌征服,頓覺剛才對楚仲的失禮之處,一改剛才陰沉的臉色,神情歉然,起身向元宗跪下,叩了一首,道:「徒弟愚昧,有眼不識泰山,有負師父所托,罪該萬死,請師父責罰!」
元宗神情突然變得冷竣,厲道︰「素兒,你既知錯,冒犯未來宗主,可知該當何罪!」
靈素未想到師父居然以宗法示下,眉頭微微一皺,顫聲道︰「冒犯未來宗主,不敬之罪,該逐出師門!」
玄姝師兄妹情深,听得處罰如此之重,嚇得花容失色,忙跪下道︰「師父,二師兄己知罪了,您千萬不要將他逐出師門啊!」
元宗神情依舊,正襟而坐,沒有發話。
楚仲見靈素大難臨頭,玄姝都跪下了,覺得這事兒多少和自己有關系,不可坐視不管,忙道︰「前輩,哦,太史大人,靈兄也是為了神道宗,就別責怪了吧!」
玄姝看到楚仲為靈素求情,對這小師弟心中突生好感,朝楚仲感激的點了點頭。
元宗裝模作樣的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罷了,既然楚仲給你求情,為師就饒你一次,素兒你可記好了,以後切不可忘記為師交代的三件事,否則定懲不饒!」
靈素如臨大赦,欣喜不己,使勁點了點頭,大聲道︰「弟子謹遵師命,如有違抗,願遭天火焚身之罰!」
玄姝和靈素相扶而起,靈素轉向楚仲拱手道:「楚師弟不計前嫌,替愚兄求情,愚兄在這里先謝過了!」
楚仲呵呵一笑,拉過靈素在右邊坐下,道︰「大家份屬同門,小小事情,無需掛齒!」
靈素點頭稱是,二人隔閡頓消,相視一笑,一時廳內四人融洽不己,元宗見此情景,老懷寬慰,也自捋須會心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