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九十三章 ,不得不說的話

再看床邊,海葵矮凳上坐著的正是青玉案,手捧藥碗,碗內深褐色的湯藥熱霧升騰。浪客中文網舒殢獍不知這藥是醫治宣情的傷勢,還是嗓子?

「冷冰?」听到冷冰的腳步,青玉案一面回頭看她,一面將藥碗擱在矮櫃上。宣情也是沒有睡著,張開雙眼,雙手軟軟支撐在榻上就要起身,卻被青玉案攔下好好躺著。

「呃,青玉姐姐,我來看看宣情姐姐……」冷冰撓撓頭,臉上微紅,自己撿了矮凳坐下,卻也不知道該跟宣情說什麼。只覺得她那雙碧波美眸中仍漾著說不盡的哀愁,難道還是因為嗓子沒有恢復麼?

冷冰左手握右手尷尬得坐著,反正宣情現在不能說話,噓寒問暖也是白問。看樣子青玉案在這里呆了不短的時間,她們兩個美人看美人相看不厭,也不知怎麼交流的,就不覺得尷尬?

「那個……」冷冰終于還是忍不住了,起身道,「宣情姐姐好好養傷,我就……先告辭了。」

青玉案將冷冰送至門外,自己卻沒有一並離開的意思。還真是不覺得尷尬啊……

「青玉姐姐,宣情她到底怎麼樣了?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呢。」冷冰拉了拉青玉案的袖角,低聲詢問。

青玉案苦笑道︰「我也是在宣情醒來後,才知此事並未真正解決——或說是我們幫錯忙了。魚仙大人確是思凡洞天的正統繼承人不假。可思凡水族卻分為兩派,其中以鮫人為首的派別一直都擁護幻術師七夕,而不願受魚仙大人轄制……」

「哈?這、這又是為什麼……」冷冰頓時喪氣,這幫古怪水族有了族內矛盾不能自己關起門來好好解決麼?干嘛非要把他們陸地上的人牽扯進來?插手到一半,現在真是想退步抽身都難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思凡洞天的鮫人數年前患了不能發聲的怪病,遍尋南海名醫都是束手無策。七夕卻聲稱只要鮫人幫她廢黜魚仙,她便可恢復鮫人的嗓音。」

听了青玉案解釋,冷冰便能明白宣情為何一臉怨氣。他們一群多管閑事之人放倒了七夕,鮫人族恢復聲音的希望再次落空。她不生氣才怪。可是她身為思凡洞天水族,受外族蠱惑篡權奪位,能逃過一命算是萬幸了,哪里有資格裝成一副別人害了她的模樣?

算了算了,幫人幫到底。誰讓六公子中不乏各方面人才,南歌先生偏偏就是精通醫術和聲音幻術的大好人,能遇上他算鮫人族上輩子積德!

「那南歌先生呢?南歌先生總有法子醫他們吧?」

「成與不成,就要看剛才那碗藥了。」青玉案不再多說,她還得看著宣情一日三服藥,若藥不見效,再惹得鮫人掀起什麼動亂,六公子這次可算罪過大了。

其實根本就不是六公子做的錯事吧……對七夕痛下殺手惹下麻煩的明明是花深深!如果鮫人動怒,干脆讓她以死謝罪就好了,與旁人無關!

冷冰氣呼呼跳進吊籃,肩膀卻被一人按住。竟然是南黎辰。他竟然一直在這里等著冷冰出來,沒有離開。

「干嘛?」冷冰不耐煩得甩開黎辰的手,指著他鼻子道,「你出去,升降籃本來就這麼小,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擠。」

——卻還是被他死皮賴臉得擠了進來。冷冰繼續無視他。糟了糟了,怎麼又是這種兩人獨處的場景?這升降籃的外面流動著一重紫色的光霧,別人從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南黎辰該不會又要……

「冷冰,听說銀傘舞會的會場已經布置妥當了,你不想去看看?」

南黎辰靠著魚骨欄桿,一臉無邪的微笑卻讓冷冰充滿警惕。等會兒這家伙要是趕撲過來,她就一腳把他踢倒!

「我……」冷冰完全沒心思跟南黎辰對答,看著南黎辰那若無其事的樣子,總覺得他有話要說的樣子。每次總是腦子一迷糊就被他佔盡了便宜,這次一定要清醒,清醒,再清醒——

就如海面上清涼的風一般,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注意到該閃躲時,下巴已經被南黎辰手指勾起又輕輕捏住︰

他那微鎖的眉頭和曖昧的唇角天旋地轉般晃入了冷冰的視野︰

「冰痴呆,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啊?」

什麼時候嫁給我啊……

嫁給我啊……

嫁給我……

冷冰的心跳就這樣被南黎辰認真的眼神和魅惑的嗓音帶走。這次南黎辰並沒亂來,只是用幾乎將冷冰融化的霸道眼神逼問著她說出答案。

「誰……誰要嫁給你!」冷冰努力別過頭逃避黎辰的目光,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反駁的話,兩頰滾燙的緋紅卻又將她徹底出賣。

真是的,干嘛要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不像是開玩笑。可是在這樣的地方——鮫人舍升降梯里,若說是認真的「求婚」又有點潦草。

「哈,我不娶你誰來娶你。像你這樣長得能闢邪做的菜能毒死人出去散個步也會迷路的笨蛋,除了我誰敢要啊……」

這是什麼話?飯菜做得好吃有用麼?在仙俠世界中出出現飯菜哪一次不是下毒用的,直接做成毒飯毒菜豈不省事?散步迷路又有什麼可丟臉的?大家闖蕩江湖時,哪一次不是在迷路中發現了寶藏秘籍門派禁地?

所以能做出有毒飯菜和散步迷路根本不能算缺點,在仙俠世界中,它們也是必不可少的技能!不過現在冷冰沒心情跟南黎辰討論這些。最重要的是——「長得闢邪」算怎麼回事啊?

她冷冰雖不敢稱國色天香,好歹也算人見人愛的美少女吧?怎麼到了南黎辰嘴里,就變成了「闢邪」?

「哦啦?你怎麼了,嘴撅這麼高?是因為太激動了麼?」南黎辰松了捏著冷冰下巴的手,食指不懷好意得在她嬌紅的唇瓣間輕點。

冷冰雙眼微眯,輕啟唇齒,黎辰瞬間覺得他的指月復踫到了什麼柔滑•濕潤的東西,眉宇間微微驚愕——

「哇——冷冰你松松松、松口,出血了,出血了!」

冷冰張口松開南黎辰的手指,咸腥的液體順著她的舌尖流進喉嚨,她方才知道自己咬得重了。南黎辰齜牙咧嘴甩甩食指,第一指節上血紅的牙印著實嚇了他一跳︰

「冰痴呆你看看!咬得這麼深會留疤的啊!你以後吃著有疤痕的手做出來的飯菜心里不會有陰影麼?」

正在這時,升降梯穩穩落地,吊籃門自動打開。冷冰推開南黎辰在她眼前亂晃的手指,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閉嘴!滿腦子只有飯菜你跟飯菜成親去吧!」

冷冰摔門而去,南黎辰可憐兮兮被她甩在背後,捂著鮮血淋灕的手指哭笑不得。滿腦子只有飯菜的人明明是她好吧……

為什麼每次跟他甜蜜纏綿,都會以吵嘴和暴力的方式收尾呢?

冷冰垂頭喪氣向前走著,南黎辰不來追她更好,這樣她一個人就可以盡情得迷路了。也許只有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狂亂暴怒的心才能慢慢安靜下來。

銀光閃閃的群魚自冷冰眼前游過,剛來思凡洞天的時候,看到這些還覺得很新鮮,忍不住要追著它們跑,等到它們游得高了,遠了,方才停下追趕的腳步,氣喘吁吁目送著這些不會跟人打招呼的魚兒遠去。現在見到它們就好像頭頂上的天空掠過一群鳥,都懶得抬頭看一眼。

好像有些東西,擁有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轉眼間已經在思凡洞天住了近半個月,冷冰已經不像剛來的時候那麼興奮,想要永遠在這里住下去的念頭,更是在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消失掉了。

反而……很想念揚州城,想要回去看看。想念自己在武府的小房間,想念開滿了月季的花園,想念繁華的蓮花街……果然還是平凡的世俗生活最適合自己呢。像鮫人一樣總是呆在海底,感受不到溫暖的陽光,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究竟也是少了很多樂趣呢。

不管怎麼說,銀傘舞會結束就要離開,再痛快得狂歡一次,就可以高高興興回家了。冷冰想東想西,很快把手指傷口仍舊灼灼作痛的南黎辰拋在腦後。她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思凡洞天中央廣場的金色螺殼塔前。前方蓬蓬可愛的橙金色花瓣裙,讓冷冰很是不爽得皺了皺眉頭。

花深深……她也是來看銀傘舞會會場的麼?

本想假裝沒看見,繞過她走開的。冷冰的腳步卻不听話得停在花深深身後,呆呆等著她轉過身,一撩頭發,用一貫的不屑語氣說道︰「是你?」

听她的口氣,好像她一直在這里等人。等別人。沒錯,剛才她左顧右盼的樣子,好像的確是在等人。

等誰呢?此時的廣場上,鮫人、螃蟹、海馬、章魚們忙著掛彩燈,搭舞台,乒乒乓乓敲打釘子,搬運物件的嘈雜聲讓冷冰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

該不會是……

冷冰托著腮沉思,這時,一只海龜背上馱著箱子,從冷冰和花深深中間,慢慢悠悠得爬過。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