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卸下包袱
迎著堂上眾人期冀的目光。董瑩灩扶著丫頭的手緩步走進了花廳的正堂,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如果不能坦然的去應對,自己先亂了方寸,那又怎能指望在這一世中立足?
董瑩灩知道,自己要是解了這一次危機,那麼,他在義親王府眾人的心目中便就有了賴以立足的資本。
而且,董瑩灩隱隱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太王妃和老王爺他們好像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要不然,又怎麼對她一個剛進門不久小新娘如此的信任和希冀?
今天設此計的人的原意應該是沖著她來的,董瑩灩在昏厥之前突然有了這樣的一個想法——那人是要攪亂義親王府的秩序,並且混淆視听把一切都給攪亂,然後事件的一切矛頭都會直指到她的身上。
不知道自己的院子里剛才有些什麼人過去過?周氏沒有在這個時候過來找尋太王妃或是老王爺,那就是說翠環這在里面起了一定的作用。
董瑩灩知道,周氏一直都是非常在意她的安危的,而且,可以肯定,知道這一點的人不止只有她一個,她的庶女身份和婚前的一切,目前知道的人也可能不只是一個而已。
首先讓董瑩灩意識到這一點的是今天早上在上方廳堂里發生的事情,也不知為什麼在她回去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周氏的耳朵里?
就在周氏沖進正房。滿含憂郁的查看她有沒有受傷?對一旁站著的金子卿視而不見,只顧著詢問她整個事情經過的時候,董瑩灩當時的心里就是一驚,她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
鑒于此,在午後出門之時,董瑩灩特意把翠環留在了院子里,並且囑咐她一定要看住周氏,千萬不可讓她走出院子去。
現在老王妃這邊出了事,她當然是因為老王妃的刁難才沒有及時得到預防而著了道的。
可是,又是誰讓老王妃對她如此恨之入骨的呢?從表面上看來,是那個傻大姐">似的崔婉怡在一邊挑唆的。
撒毒粉算計之人好像是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好了的?她今天就是不想中招也不行的樣子?
崔婉怡真會有如此的本事?還是她的冒失沖動原本就是裝出來的?
不管怎麼想,董瑩灩都還是覺得葛姨女乃女乃的嫌疑才是最大的,但是,不知花語是否從她的身上找到了什麼?沒有證據的話,要想破解這次的疑案,那是非常之難的。
當然,董瑩灩此刻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就算花語從葛姨女乃女乃的身上找出了什麼證據來,她也是可以不認賬的,而且她還可以把髒水往花語身上潑的,因為當時花廳里只有花語一個人沒有昏厥,她同樣找不到可以為她作證的人,花語出了事,那麼她也就在責難逃。
三日之後,義親王府要來身份尊貴的客人;花廳撒毒粉混淆視听和前幾天趙太醫的出逃;貫丘萍兒的棄尸柴房,還有義親王府這些年來的所有不順利,所有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有著關聯的呢?
董瑩灩一路走著。腦際就這麼飛快的旋轉著,一根根的線頭在她的大腦里面被拎出來理齊,只是,線頭的下面還是捆綁著一些難以理順的亂麻似線團,她還是無法確定。
「灩兒,你剛從昏厥中醒來,身子還很虛弱,不必在意那些俗禮了,一旁坐吧。」
太王妃看著董瑩灩的目光寫滿了復雜的情緒,為了這個小姑娘,她前幾天下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了她的身世和庶女的身份,也因此而對她更加的喜愛,但是,卻也因此而感覺到更多的無可無奈何。
「是,灩兒謝座。」
董瑩灩似乎很不經意的瞟了一眼低頭跪在那里的花語,心里也就定下了計較。
「太王妃,灩兒斗膽動問,不知花語這丫頭因何跪在這里?灩兒教無方,恐是她失了規矩?」董瑩灩輕聲地問出這句話,臉上的神情平靜如初,但是。她也不會听任別人處置自己的丫頭,「如果這丫頭不知輕重,那就請太王妃給灩兒一個機會,交給灩兒處置。」
「並非如此。」太王妃搖了搖頭。
其實,太王妃心里也很明白,花廳撒毒的人不會是花語這個小丫頭做的,如果是她做的,她大可以一走了之,而且她還可以對董瑩灩再多下一些毒,因為剛才已經讓人收了她的身,在鞋子里找到了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那里面的藥粉很是奇怪,被坐在一旁的那個老醫官證明為是一種毒藥。
這個花語丫頭的嘴真是緊得緊,藤條、皮鞭和竹簽都已經扔到了她的面前,她卻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既不否認也不承認,不知道她心里面究竟想的是什麼?
花語的這份堅持,讓本意並不想要難為她的太王妃有些騎虎難下,要不是有丫頭興匆匆跑來稟告董瑩灩醒來的喜訊,恐怕藤條和皮鞭早就打到她的身上了。
「原本是因為這丫頭是花廳上唯一一個沒有被毒昏過去的,我們就想著叫上來詢問一番。」
太王妃皺著眉頭瞪了一眼依舊低著頭的花語,隨即拿起桌案上的精致小瓶讓身邊的意喜傳給董瑩灩︰「這是從她身上找出來的東西,可是,她竟然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董瑩灩接過小瓶,捏在手里看了片刻,那是一個小巧精致的乳白色瓷器小瓶,瓶塞是木制的,就算沒有拔去塞子,她也已經聞到了那股淡淡的微不可聞的怪味。看來,這就是裝那毒粉的瓶子了。
董瑩灩從自己的袖籠里取出早已撒過藥劑的絹帕,把那小瓷瓶小心地包了起來,這才又交還給意喜,並轉過身子對太王妃說道︰「這瓶子里裝的就是那毒粉,灩兒剛才聞到的就是這個氣味,不過,現在有灩兒的絹帕包裹在外面已經不會有什麼妨礙了,只是切不可再用鼻子湊近這個小瓶去聞。」
「至于花語這個丫頭,灩兒可以用生命擔保,此事絕對不是她所為。」董瑩灩看著太王妃把那小瓶接過又放在一邊的小幾上,這才接著說道,「至于這個小瓷瓶的來歷,灩兒還有下情要向太王妃回稟。」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子吧。」
太王妃盯著董瑩灩看了半晌,這才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三位醫官請到客廳之中休息,等會怕是還有用得到各位的地方,其余的人全都退下。」
「是。」
「灩兒,如今這堂上已經沒有了旁人,你想說什麼就快說吧。」
等到眾人都退了下去,花廳里只留下她自己和老王爺、義親王爺以及董瑩灩和花語的時候,太王妃才揉著繃緊的額頭說道。
「太王妃請恕罪。」
董瑩灩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太王妃的面前。她打算把自己的庶女身份就此對太王妃他們言明,就算自己的感覺有誤,太王妃他們尚不知情,那就把這事看作是天意了,因為,要想救回那些個被毒暈過去的人,靠著謊言是無法做得齊全的,還不如就此把真相說出來,然後救了人就此離開義親王府也未嘗不可。
董瑩灩在走進花廳之前就已經做了決定,只要太王妃他們不能相容,她要了一紙和離書告辭走人。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董瑩灩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其實太王妃心里存了收她為徒的心思,又怎麼會輕易就願意她離開?
「灩兒,不用行如此大禮,有什麼話你起來說便是。」
太王妃趕緊伸手出來想要攙扶董瑩灩起身,她的這一跪卻是讓太王妃更是看重她了。
「多謝太王妃垂憐,灩兒只有跪著把話說完,才會感覺心安。」董瑩灩搖了搖頭,並沒有順勢站起身來。
「花語是灩兒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頭,她的性情灩兒甚是了解,假如今天只是說是花語做的,那麼,灩兒便也難辭其咎,無法擺月兌干系了。」
董瑩灩咬了咬牙,一狠心便把自己從小如何被董夫人">下了毒拋棄出府,又是如何認回大舅父岳神醫被解毒調養,後被董老爺接回董家,不得已代嫁進義親王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說了出來。
「灩兒自知不該隱瞞太王妃行此不規之事,但是,今天灩兒將這一切和盤托出也並非是想要求得太王妃的原諒,只是事情破解在即,那麼多條人命需要驅毒救治,灩兒一人實是沒有這麼大的把握,所以想要前往大舅父家中,請大舅父前來幫忙,只要等到這件事情一解決,灩兒不求其它,只求太王妃看在灩兒沒有存著惡念,又幫著救回那麼多條人命的份上,讓六爺給灩兒一紙和離書便可,灩兒絕無怨言。」
那麼一長段的話說下來,董瑩灩因為剛剛從昏厥中醒來,渾身覺得有些虛力,便緩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至于花語這丫頭為何沒有中毒,那是因為她早已練就一身好的功夫,她的屏息功鮮少有人能及。灩兒剛進花廳之時也早就聞到了那股子怪味,只是因為老王妃與灩兒交談甚歡的緣故,使得灩兒錯過了防毒的時機,要不,灩兒應該也是不會中毒的,灩兒所要說的話就至此,請太王妃明查。」
董瑩灩一口氣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個明白,只是沒有明確的提及老王妃變相責罰她的事情,但是,不說當然是不行的,為了避開告狀之嫌,她便換了一種說法,想來太王妃他們也是可以听得明白的。
說完了自己想要說的一切,董瑩灩頓覺渾身上下一陣輕松,壓在心頭的包袱終于卸了下來,看來,這次救了人之後,她便可以順利離開義親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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