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看這一類的書?」
金子卿反手關上房門,蹭到床邊坐了下來,一眼看到放在床里的那本書,伸手取了過來翻看著。
「隨便翻翻,打發時間而已。」
董瑩灩坐起身來,在金子卿面前躺著,她還是覺得有些不雅,說起話來也不太方便。
「你會寫字嗎?」金子卿把書放在床邊的矮幾上,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徑直朝後面的衣帽間走去。
「會寫一些吧,不過,寫得不太好。」
董瑩灩不知道金子卿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要干什麼?她的毛筆字確實寫得不太好,雖說在岳神醫家的時候曾經練過,那也只是練了那麼幾天,在這里要寫的還都是繁體字,別人寫的字她是都認識的,只是寫出來的字就只能是看得明白而已了。
「那很好。」
說話間,金子卿已經走回床邊,他不由分說的一把拉起董瑩灩的小手︰「來,過來把你喜歡些什麼?你到底想要些什麼?寫出來給我看。」
董瑩灩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拉得往前一沖,差點就撞進了金子卿的懷里。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董瑩灩一下甩開那只大手,探頭看了看房間里的那張紅木八仙桌,那上面筆墨紙硯都已經整齊地擺開,不禁皺了皺眉,嘴里嘟噥著道︰「我想要什麼和你有什麼關系呀?再說,你也給不了,不說也罷。」
「我怎麼可能會給不了你?只要你願意說,我就絕對可以給你。」
金子卿兩眼有些冒火地盯著董瑩灩的小臉看了半晌,見她一副毫無所動的模樣,便再也顧不得了,心里早就存疑的一句話就這樣沖口而出︰「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心里另外有別人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說,我可以成全你。」
「你……」
听到金子卿說出來的這句話,董瑩灩先是一怔,繼而卻靈機一動,不管怎麼說,如果他真的願意現在就把和離書給她寫出來,那也不算是一件壞事,至少她馬上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帶著自己的嫁妝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董瑩灩心里一陣激動,根本看也沒看金子卿的臉色和眼神,徑直說道︰「那好吧,有道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的話,可不興抵賴的,你給我寫了和離書吧,我明天就會在你眼前消失的,至于我大舅父那里的事情,你放心,我會給你……啊……你放開我……啊……好痛……你抓疼我了……快放開我……」
「你果然是還想著要離開我的。」
金子卿的一雙大手很用力地抓著董瑩灩的兩個手臂,那雙原本很好看的鳳目里被怒氣燻得可以噴出火來,還沒有等她把話說完就早已听不下去了,他怒不可遏地低吼道︰「我為什麼要放開你?你說,你說你為什麼總是想著要離開我?你是不是和貫丘萍兒她們是一樣的?你嫌棄我,你也嫌棄我,是不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哈哈哈哈,這話真的是一點都沒有錯的,沒有錯的。」
金子卿這麼低聲吼完之後,他的眼里竟然有了一絲迷蒙的霧氣,那是他不願意讓自己流淚而硬挺著的緣故。
「我……」董瑩灩震驚了,才短短四天的時間,金子卿對她的用情已經有這麼深了嗎?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好痛……我不走了……不走還不行嗎?你,放開我,好不好?」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感讓董瑩灩又從震驚迷茫中清醒了過來,她晶亮的雙眸可憐兮兮地看著金子卿︰「子,子卿,你別急,你先放開我,我們慢慢說,好不好?我向你保證,除非是你趕我走,要不,我肯定不走……」
董瑩灩很急切地說著,她得趕緊表態,要不然的話,她的手臂就有可能會被暴怒的金子卿給擰斷了,那可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你,說的都是真的?」
金子卿一下松開了雙手,一**頹然坐在了床邊沿上,嘴唇微微地蠕動著,吐出了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听得懂的喃喃自語︰「灩兒,你知道嗎?我是真的很在意你的。」
董瑩灩揉著自己的雙臂,心里真是很後悔,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招惹金子卿,可是,誰又能想得到,才這麼短短的四天時間,他竟然會對她注入如此深的情感?這可怎麼是好?等到她的庶女身份一旦暴露,她總還是要走的,義親王府不可能會容得下她的。
「子卿,子卿,你很難受嗎?」
董瑩灩揉了好一陣子,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去看已經安靜了好半天的金子卿,卻見他身子蜷作一團,整個人早已滾到了床里。
雖說,董瑩灩這個時候看不清楚金子卿的臉,但是,她知道,他這是毒癮又犯了,但是,他卻一個人死命地挺著,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呀,她見到過很多的戒毒者,癮君子,那種深深的痛楚,是她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了很深刻的了解的。
董瑩灩馬上下了床穿上繡鞋,拿了藥又倒了一杯熱水,走回床邊,把盛著熱水的杯子放在床前的矮幾上,自己重又褪了鞋蜷腿坐回床上︰「子卿,我把藥拿來了,我喂你吃藥好不好?」
「嗯……」
金子卿輕輕哼了一聲,伸過手來,一把抓過董瑩灩手掌里托著的藥丸,回手就塞進了自己的嘴里。
「就著熱水會好下咽一些。」董瑩灩復又遞上熱水,看著金子卿臉上一臉觸目驚心的青黑色,心里不禁一顫。
這一夜,董瑩灩睡得很不安穩,身邊躺著的金子卿讓她輾轉難眠,直到遠處傳來四更天的梆鼓聲之後,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晨曦微露的時候,董瑩灩早早地醒了過來,而這時,躺在她身邊的金子卿也早已經醒轉,正眯著兩眼靜靜地看著她。
「你,早就醒了?」董瑩灩唇瓣輕啟囁嚅著。
「嗯,這個給你,你收好了,本來昨晚就想給你的。」
金子卿的手掌上托著一條紫色珠子和白色珠子相間的水晶項鏈,那項鏈在透進房來的晨曦的映照下,放射著熠熠的神彩。
「你昨晚去書房就是為了這個嗎?」
董瑩灩伸手拿過那條項鏈,握在手里把玩著,她這個時候可不敢再拒絕金子卿了,就算要說什麼,也得等他穩定下來再說。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這是……我母親和我父親的定情之物……母親臨走的時候把它給扯斷了……因為對我父親……她給我的時候告訴我說,只有在我找到了……才可以把它重新串起來……她還說……她知道了以後……她會在那邊保佑我的……」
金子卿斷斷續續地說著,董瑩灩覺得自己手里握著的那條項鏈越來越沉,她很想把它還回去,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等著他的這份沖動勁過去之後,由他自己討要回去,那她到時候就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了。
「六爺,六少女乃女乃,三位姨娘過來請安了。」
董瑩灩把手里的水晶項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看著金子卿微微地笑著道︰「子卿,我們起床吧。」
「好。」金子卿同樣微笑著點頭,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對眼前這個小新娘沒有辦法,但是,他還是在臨起床前加上了一句話,「好好地保存這串項鏈,記著我是你的夫君,這便是你的本分。」
董瑩灩語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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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