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說的很有道理,那就按照你所說的辦吧,也真真難為了你的一片孝心,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見識,安排得如此的周全,真是不容易的,我們今天就歇在這里吧……」太王妃目光灼灼地看了董瑩灩半晌,這才嘆了口氣道,「這悅兒真是不讓人省心,總是出些ど蛾子的事情。」
董瑩灩不明白太王妃後半截話是什麼意思?對于這義親王府里曾經發生過事情也不甚了解,只是面上听著有些話里有話的意思,她不能多說什麼便裝糊涂道︰「多謝太王妃的繆贊,灩兒實在愧不敢當。」
說完這話,董瑩灩也不待太王妃有什麼反應,就轉過身吩咐紅珠和翠環打開食盒,她自己則走過去親自端起一碗湯,移步捧到太王妃的面前︰「太王妃,您請嘗嘗這款雞湯,這是周媽媽最拿手的滋補湯品之一,假如您喝得好,以後灩兒就經常給您送過去,讓太王妃您好好補補身子。」
基于義親王府里面老人們對金子卿的重視程度,董瑩灩就知道今天他們不等到他們的寶貝疙瘩康復是不太可能離開的,因此在回來這里的路上,她就想好了招待的方式,她也想到了,趁這個時候表現一下是既不露痕跡又很恰到好處的,不會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今天周氏給老義親王爺和義親王爺這些男人準備的是一款清火補腎的老鴨筍片湯,湯里還另外加了一些枸杞和白參片;給太王妃和老王妃還有董瑩灩準備的是一款補血養顏的棗泥丸子炖雞湯,那上面也加了一些紅紅的枸杞,兩款湯品既滋補又美味,都是周氏的拿手好湯。
今天是董瑩灩第一次在義親王府的老人們面前示好,周氏自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要讓這些人吃後耿記在懷,那她的外甥女就有好日子可以過了。
「嗯,好喝,真是好湯。」太王妃舀起碗里的雞湯放進嘴里細細品嘗了一番,隨後便眉目舒展毫不吝嗇地夸贊了一番,「好手藝,真是好手藝。」
「太王妃您謬贊了,只要您喜歡喝就好。」
董瑩灩身形款款微微又是一個屈膝,謙虛了一聲,便轉身重又走到桌邊,恰巧這時卻見紅珠手里捧著一碗雞湯,她便適時地接了過來,她不是不知道紅珠此刻想要做什麼,但是,如果讓紅珠搶先送出了這碗湯品,那就是好說不好听了,所以她只能強行截下,也並不多言。
董瑩灩端著雞湯剛想要轉身,不想無意間卻瞥見低著頭的紅珠眼眶微紅,連眼皮都是腫的,看這個情形,她是才剛哭過的樣子,哎,這個丫頭,看來是久留不得的,這樣心性的人很容易就會生出外心來的。
「王妃娘娘,您請喝湯。」
容不得董瑩灩再多作感想,她只能一轉身把手里的雞湯送到了老王妃的面前。
「老王爺,義親王爺,您們也都嘗嘗這款滋補的鴨湯。」
隨後,董瑩灩又親自給老義親王爺和義親王爺奉上了熱乎乎的湯品,見幾人都各自在那里微微頷首,她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六爺,你也喝碗湯再睡吧,這湯很是滋補的,正適合你現在食用。」
董瑩灩叫翠環端著最後一碗老鴨湯跟在自己的身後,她緩步走到床前坐穩身子,這才接過翠環手里的湯碗︰「翠環,你和蕊香花語再去看看,東西廂房的床榻被褥都備齊了沒有?太王妃和老王爺、王妃娘娘、義親王爺難得在這里住上兩天,可千萬馬虎不得,這里留下紅珠一個人收拾就行了。」
「是,婢子們遵命。」三個丫頭應聲屈膝退了出去。
「這湯真是好喝得緊,難怪太祖母會贊不絕口呢。」
金子卿喝著董瑩灩喂進他嘴里的湯,心里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甜絲絲的既美味又溫暖,關心的話語不禁月兌口而出︰「灩兒,你也累了半夜了,你自己也該喝一碗的。」
「我沒事的,那食盒是可以保溫的,等你睡下了我再喝也還來得及,你先顧著你自己吧,不用管我。」
這是自進門以來,冷冰冰的金子卿第一次明白的出言關心自己,董瑩灩心里當然是有些暖意的。
但是當著太王妃他們的面,董瑩灩又不自覺的臉紅,要知道,在他們的心里,病重臥床的金子卿才是第一位的。
「稟六少女乃女乃,東西廂房的床榻和被褥都已經收拾妥當了。」
大家的湯品喝完,紅珠將空碗放回食盒,拎著食盒剛走,翠環她們三個丫頭就回來復命了。
「那好,時候也是晚了,我們幾個就過去睡覺了,悅兒啊,你們也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過來看你。」
太王妃微微笑了笑站起身來,說著話見董瑩灩也站起身想要相送,便伸手拉過她的小手︰「悅兒說得沒有錯,今天他這一折騰,最累的人是你,你就別送我們了,讓這三個丫頭引我們過去就行了,你們的孝心不是這一時半會兒可以盡得完的,明天讓周媽媽給我們多做些好吃的那才是正經。」
「太祖母說得對,灩兒你就依了太祖母吧。」金子卿趕緊在床上插話。
「是,灩兒遵命。」董瑩灩就勢收住了腳步,這種事不能太堅持了,太堅持就會顯得矯情。
太王妃一行人走了之後,董瑩灩折回身安排金子卿月兌了外面的錦袍,幫著他放好枕頭,看著他在被子里躺好閉上了眼楮,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做完了這些,董瑩灩復又回到軟榻上靠著,等到幾個丫頭回來復了命,她便立馬打發了松福和丫頭們回去休息︰「你們也都累了一整天了,明天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們過來做的,現在趕緊回房休息去吧,六爺這里今晚不會再有什麼事了,你們放心就是,還有,你們也都去小廚房每人乘碗熱湯喝吧,喝完了就回房去,不用再過來了,讓周媽媽也趕緊回房去安寢,明天肯定是夠她累的。」
「你,上床來睡吧。」
房間里完全安靜下來之後,董瑩灩獨自去了後面的淨房,她要在熱水里好好的泡一泡。
洗了澡,董瑩灩換了一套家常的淺藍色繡花裙裝,回到前面房里拆散了發髻,剛想在軟榻上躺下,卻不想金子卿竟從被子里伸出手來捏住了她玉蔥般白女敕的小手︰「這張床本就是為我和你兩個人準備的。」
董瑩灩不禁一驚,本能地想要抽出手來,誰知卻沒能如願,這個金子卿,他居然還沒有睡著,難道他不累嗎?
金子卿的手掌心有些發熱,這是初期戒毒者正常反應,每次毒癮發作之後都會有幾天輕度的低燒狀態。
董瑩灩抬眼看看金子卿有些微微泛紅的臉頰,也就收起和他爭強的心思來︰「你別捏著我,我一會兒就會上去睡的,我再去倒杯熱水來給你喝,那樣你會舒服一些的。」
「當初我是被人算計了,誰知後來卻上了癮,等我發覺這其中的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董瑩灩倒了一杯熱水,喂著金子卿喝下,又用絹帕給他拭去了嘴角的水漬,這才換上小衣躺進了屬于她的那條棉綢繡花被里。
剛躺下,耳邊就傳來金子卿有些無奈的聲音,他這是在向她解釋,董瑩灩抿了抿嘴唇︰「嗯,今天折騰了這麼久,這些事以後等你好些了再說吧,好好睡一覺,你的身體素質很好,明天就該有精神起床走動了,那樣也可以讓太王妃他們放心。」
「我要握著你的手。」金子卿又從被子下面伸出手來,捏住了董瑩灩的小手,「你別想掙月兌,我不會放手的。」
「嗯,快睡吧,我很累了。」
董瑩灩沒有再掙扎,她覺得這個時候的金子卿更像一個撒嬌的大孩子,有著些許的可愛,再說也不想再和他理論什麼了,她確實很累,就任由他這麼握著,她先閉上了雙眼。
屋子里重又恢復了寧靜,唯一沒有吹熄的一支蠟燭堅挺的站立在床邊小桌子上,搖曳著微弱的紅光,映得紅色的錦緞縐紗帷帳一片婆娑旖旎。
洞房之夜的不尋常,董瑩灩至此已完全找到了答案,金子卿這身體要想真正恢復還得過上一段時間,昨夜染上血紅色的絹帕指定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在這古代,新娘子第一夜的初紅是很被家中的長輩看重的,他這麼做其實是在為新娘子著想,由此看來,他的心腸也不算是很壞的,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著想,這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
雖說這其中另有隱情,就金子卿前幾次娶親的狀況來看,這次的新娘假如再出事,那麼,他想要順順當當的再娶一個身家清白的妻子,那很可能是難以再辦到的了。
但是,至少金子卿願意替別人著想了,他並不像他在外面時表面上所表現的那樣冷漠,至于自私和高傲,那也是在所難免的,一個連自己的利益都顧不了的人,又怎麼可能照顧得到身邊的人呢?那簡直就可以說是天方夜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