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的,董瑩灩感覺到董夫人射過來怨憤的目光,她這是把罪責全都推了過來……
董瑩灩暗自嘆了一口,這樣的一個婦人,怎麼能夠擁有董瑩嬌和董瑩玉這樣一對姐妹花?
「 啪 啪 里啪啦……」
沒有時間允許董瑩灩再多作什麼感慨了,一連串清亮的鞭炮聲自遠而近地傳了進來,義親王府的花轎到了,鞭炮放得震天響,還有一朵朵的煙花在半空中打開綻放。
大門口原本只有董立志三兄弟在那里招呼著,可是,在迎親的隊伍停下來之前,卻先有兩匹馬疾馳而來在大門口勒住了韁繩,從馬上跳下來的竟然是老義親王爺和現任的義親王爺。
大燕朝有史以來就沒有過這樣的先例,義親王府這次是為保萬無一失而大大的破例了,兩位王爺在回府之前將不再露面,而是在一旁暗中保護。
義親王府這是被前三次劫新娘的劫怕了,只是,他們這樣子的安排是否能管用,那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董立志趕緊引著兩位王爺到前廳奉茶,並遣人去把董老爺和董二老爺都請到前廳來作陪,讓他們四個人好好商量一番如何行事才最是穩妥。
董立志剛安頓了前廳的事情回到大門口,迎親的花轎就到了,新郎官金六爺並沒有露面,只有一頂被前呼後擁的八抬大花轎不偏不倚停到了董家的正門正中間。
「姑娘,您小心腳下,看仔細了再走。」
頭上蒙著大紅蓋頭的董瑩灩被丫頭婆子簇擁著走出廳堂,她將要嫁為人婦,兩世為人的她,今天還是頭一遭嫁人,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閔剛,你知道嗎?今天我要嫁人了?你在那里會不會怨我?我知道你不會的,可是,閔剛,我不想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董瑩灩的心理隱隱泛起痛楚。
閔剛,她前一世的戀人,為了救她,用自己的心髒替她擋下了那一顆天外飛來的子彈,從此以後,她只能去他的墓地看看他的照片,和他說說話。
然而,現在,早已心如止水的她,她就要嫁給一個見都沒有見過面的人了,等待她的又將會是什麼?
伏在董立志的背脊之上,董瑩灩被一路背出了董家的大門,一串鞭炮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灩兒,你此去……」
從董立志的背脊上下來,董瑩灩站在那頂花轎前面,她的手被另一雙圓潤嬌小的手握了一下︰「灩兒,姐姐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董瑩灩微微側過頭,眼角的余光掃過戴著紗帽的董瑩嬌和董瑩玉︰「姐姐,你們不用擔心,三朝回門那天我們姐妹定會再見的。」
「步步高升!大吉大利!鸞鳳和樂!起轎。」
董瑩灩說完話,沒有等兩姐妹的回答便低頭鑽進了花轎,她自己也不能確定,她剛才所說的話是否能兌現,因為她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他們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在暗,她在明,一切都是她所無法把握,無法控制的。
一時間,董瑩灩怪起老天來,為什麼要這樣對她?莫名其妙地讓她穿越了,又莫名其妙的讓身處無法控制的危險之中?
來迎親的全都是女子,一個男人也沒有,那些女子看著就是有功夫的,一個個輕裝簡服英姿颯爽的,董瑩灩剛瞟了一眼,轎外的喜娘放下轎簾便吩咐起轎,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絕到了花轎之外。
義親王府養著那麼多的女兵?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董瑩灩心內暗暗稱奇,這些女兵是誰操練的?
這是什麼氣味?董瑩灩剛在花轎里坐定便感覺鼻子里飄進了一種陌生的氣息,那氣息淡淡的,似香又不似香,只是那個味道,她從來就沒有聞到過,也就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了。
這個時候,絕對馬虎不得,董瑩灩心里打著小鼓,從袖籠里掏出一塊繡著粉蓮花的絹帕來,貼著鼻子捂住了鼻孔,這是她特意準備下的,絹帕上還噴了一些藥劑,那淡淡的藥香順著鼻孔滑進她的體內,讓她的精神稍稍一振。
董瑩灩閉上了眼楮,她可以趁這個時候稍作休息調養一下氣息,而她的耳朵卻一刻都沒有敢有松怠,密切注意著轎外的動靜變化。
今天抬轎子的都是行家里手,轎子行進得很平穩,董瑩灩在轎子里坐著絲毫都沒有顛簸的感覺。
轎前轎後人聲鼎沸,看熱鬧的人擠在街路的兩邊,他們嘴里也都沒有閑著,紛紛議論著各種各樣的話題,董瑩灩當然听不清他們所說的具體內容,但是在這樣的人聲包圍之中,漸漸有了些許的安全感。
周圍聚集著那麼多的人,又有衛士和暗衛一路上一刻都不停的注意著,那些人要動手必不是很容易的,他們會用什麼樣的高明手段來劫持她——今天的新娘子呢?
不知怎麼的,董瑩灩的心里突然有了些許的期待,思緒也有了片刻的游離。
這個時候思緒怎麼可以游離?董瑩灩意識到她這個時候犯了一個極不該犯的錯誤,錯誤已經造成,就在這片刻之間,情勢發生了她意想不到的變化。
董瑩灩突然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了明顯的變化。那些嘈雜的人聲早已離她遠去,自己的身子好像騰空了一般,轎子里的顛簸越來越厲害,晃得她頭開始有些暈暈的。
定了定神,董瑩灩伸手輕輕撩起轎簾的一角,她要看一個究竟。
「嘶溜溜溜……」
恰在這時,一聲馬的長嘶之聲遠遠地傳來,抬轎子的人腳下走得更快了一些,那轎子已經幾乎離地蕩在了半空之中,那些人都腳程飛快,透過撩起的轎簾,董瑩灩的耳邊不時傳來呼呼的風聲,如果今天坐在轎子里的不是早已臨危不亂的她,而是董瑩嬌或是董瑩玉,那絕對是有可能被嚇得半死的。
「用的原來是障眼法!看來,那些人中間真的是有高人的,難怪義親王家的前三次娶親都會被破壞,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動,也只有障眼法這一個法子可以用了,我為什麼早就沒有想到?」
董瑩灩極輕聲地呢喃自語著,因為她看清了後面的狀況,雖說已經離得很遠了,但她前世練過的一對「火眼金楮」還是派上了用場——原來的那一隊迎親的隊伍還在那里絲毫不亂的向前行進,中間照舊有八個人抬著那大紅色的花轎,而她所乘坐的轎子早已離開了城關之門,正向鄉村野地里疾奔,那花轎定是早就有人動過手腳的,這個她可以肯定。
只是,那些人使用障眼法的手段相當的高明,當初她的父親就是敗在了那個大賭徒的障眼法之下,她潛心研究了多年才識破了那一法,讓那大賭徒俯首認輸,而今天,她竟然會事先絲毫都沒有察覺,董瑩灩放下轎簾暗自盤算著月兌險的辦法。
就在此刻,又一聲馬的長嘶傳入董瑩灩的耳際,隨即便有嘈雜的馬蹄聲夾雜其中,而且那聲音越來越近,正向著她乘坐的轎子接近過來。
與此同時,董瑩灩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隨著那轎子騰空而起,她連人帶轎子一同被拋向了無邊無際的蒼穹,那轎子還在空中翻了幾個滾,最後朝下面的山澗直沖而下。
董瑩灩在轎子里沒有辦法月兌身,眼下的這個身子又柔弱嬌女敕,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頭沖下隨著轎子的沖力一起向下載去。
閔剛,我來找你了,看來這一次可以再見到你了,董瑩灩心里一聲哀呼,索性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