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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不再是代嫁

「這是檀香、這是藕節、這是藿香、這是熟地、這是甘露子、這是葉上珠、這是金銀花……」

就在董瑩灩住在大舅父家里的那兩年里,岳神醫每天都會督促著她聞一聞各種中草藥的味道……

日久見功夫,一年半之後,董瑩灩已經可以準確無誤地聞出上百種草藥的獨特氣味來了。

今天有人放在董瑩灩湯品里的這味草藥名叫石垂盆,在外面一般的藥店里都可以買到。

這石垂盆搗碎之後放入少許的雚香草的碎末可以制成一種迷幻藥,這種迷幻藥對人體沒有什麼害處,只是會致人昏迷不醒,昏迷的時日可長可短,要據藥量的多少而定,過了時限之後,服藥之人會自行醒轉來的,並不需要什麼解藥。

董瑩灩淡淡地笑著在床上翻了個身,她要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才可以應對明天的事情。

淡雅輕柔的上弦月色透過窗稜灑進房來,潑下了一圈圈一點點斑斑駁駁的皎潔。

「姑娘,已是卯時三刻了,請姑娘起身梳洗。」

第二天一早,董瑩灩剛剛自睡夢中醒來,睡意還沒有完全消除,正懶懶地趴在床上,房門外便想起了蕊香的聲音。

今天董瑩灩沒有早起練功,她需要有最好的狀態,暗中的那些劫匪和殺手絕對不是善茬,她不能有一星半點的差錯。

義親王府的花轎說好是巳時來迎親的,今天裝扮的時間需要很多,董瑩灩只得翻身起床︰「你們進來吧,我已經起來了。」

「是。」

房門開處,周氏帶著蕊香和花語應聲而至,董瑩灩不喜歡房間里擁滿了人,所以早就要求那些喜娘和全福婆子不要進她的房門來了,到廳堂上自是會和她們相見的。

「姑娘,你盡量多吃點,等下還不知道到什麼時候才有得吃呢。」

在蕊香和花語給董瑩灩淨面之後,周氏瞅著這個空檔不失時機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塊點心︰「快吃吧,姑娘,今天你千萬不能餓著了,要不然的話……」

周氏的話說到這里就打住了沒有再往下說,她不想給董瑩灩添堵的,今天是她的好日子。

但是,周氏心里的那份忐忑不安是任憑如何都沒有辦法就此平復下去的,她不知道,董瑩灩今天是不是能夠踏進義親王府的大門?坐上那張特意為她準備的新床?

「沒事的,你放心好了,我的運氣一向都是很好的,你難道不是這麼認為的嗎?」

董瑩灩一面嚼著周氏塞在她嘴里的點心,一面任由蕊香和花語在她的頭上和臉上慢條斯理的比劃︰「再給我吃一塊吧,這點心很好吃,這是你今天新做的嗎?我以前怎麼沒有吃到過?」

「對呀,這點心名叫喜鸞鳳。」周氏又捏起一塊放進董瑩灩的嘴巴里,「只有今天這樣特別的喜日子才可以吃的。」

「嗯,喜鸞鳳,這名字真好听,我今天一定要多吃一些。」

董瑩灩有滋有味地嚼著點心,她盡力緩和著房間里的氣氛,她知道周氏和那兩個丫頭的心里其實是極擔心的,因為她們不能每時每刻都跟在她的身邊,迎親路上的禮儀是有很多特別的講究和規矩的。

蕊香和花語心里雖然擔心,但面上卻是一點都沒有變化的,她們兩個只是低著頭,很用心很細致地給董瑩灩梳妝打扮。

到了辰時一刻的時候,蕊香和花語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垂手站在董瑩灩的身側︰「姑娘,一切都已經梳洗妥當了,婢子扶您去廳堂上向老夫人、老爺和夫人辭行吧。」

這里大燕朝的規矩,新嫁娘是不能在娘家絞臉的,必須要到進了夫家,坐到那張新床上,那時候才由跟去的全福婆婆給絞臉,並再次淨面,最後是要完全素面,只稍稍抹一些護膚品再蓋上紅紗,這里的新郎喜歡看著新婚妻子的本來面目而圓房,那叫眼緣,看對眼了就成,看不對眼的,那新娘子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大燕朝這個規矩倒是正合董瑩灩的口味,她一直都不喜歡在自己的臉上又涂又畫的,那樣既麻煩又難受,前一世的時候她也整天都素面朝天的過日子,很是愜意的事情。

自打閔剛走了之後,她一絲升職的興味都沒有,可偏偏領導還是不願意放過她,在很多人的嫉妒中,她走馬上任,成為新一任的警校教官和學員處處長,那是一個人見人愛的肥缺,前幾任的校長都是從這個位置上升上去的。

「好,我們這就過去吧。」

董瑩灩悄悄模了模斜插在衣袖邊沿上的那幾根繡花針,心里輕輕吁了一口氣,接下來等待她的還真不知道是怎樣的局面呢?

如果能不用上這些繡花針,卻能保住自己,那自然是最好的,前一世她的槍法很準,但那是手槍,發這繡花針她還是沒有完全的把握。

「妹妹現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嬌兒剛剛才去看過,請老夫人、父親、母親準了嬌兒的請求吧。」

董瑩灩扶著蕊香和花語的手,帶著周氏緩步來到了廳堂前,此刻,廳堂的的門卻是虛掩著關上了的,周圍連一個丫環僕從都沒有。

董瑩灩抬腿踏上門前的幾級台階,在廳堂的大門前站定身軀,剛想吩咐蕊香推門而進,卻不想門里面又傳來了董瑩玉的聲音︰「姐姐說得對,玉兒也知道妹妹正昏迷在床,想著老夫人、父親、母親必是不會同意讓姐姐嫁過去的,那就由玉兒代嫁吧,請老夫人、父親、母親隨了玉兒的心願。」

「胡鬧,你們兩個,這簡直就是胡鬧!」

董瑩玉的話音才落地,董夫人冷森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怪不得你們要求提前繡嫁衣呢,原來是等著今天演這麼一出啊!」

「母親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兩位姐姐今天是真的胡鬧了。」

就在這時,廳堂的門被自外而內的推開了,董瑩灩笑吟吟地緩步走進門來︰「灩兒好端端的,那有昏迷在床,兩位姐姐,這婚姻大事可不能當兒戲的,還是趕快回房去換衣裳吧,灩兒還等著兩位姐姐和兄長一同送我出門呢。」

「灩兒,你怎麼?」

董瑩嬌和董瑩玉聞言同時抬起頭來,眼底都是深深的訝異之色。

「你們兩個,還在這里羅嗦什麼?這一會兒花轎就要到了,你們還不快回房去換衣服,這嫁衣也是隨便就能穿的嗎?」

董夫人唬著臉看也沒有看董瑩灩一眼,只是低聲斥責著跪在地上的董瑩嬌和董瑩玉。

「是。」董瑩嬌姐妹只能無奈地站起身來,轉身回房去了,這件事情本就不是她們可以作主的。

董瑩嬌實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昨天趁著周媽媽不注意的時候,自己親手把藥放進那份湯品里的,可是,董瑩灩卻還是好端端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董瑩玉更是不明白了,她是在董瑩嬌放了藥之後才去放的藥,那麼重的分量,少說也可以讓董瑩灩昏睡上三天三夜的,這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看著兩姐妹的背影漸行漸遠,董瑩灩輕輕暗嘆了一口氣,她們兩個今天的舉動確實是讓她感動的,特別是董瑩玉,這事情原本與她是毫不相干的,可她卻也要為自己代嫁。

現在,董瑩灩已經說不清楚是她替別人代嫁,還是本就該是她出嫁的,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也太微妙了,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又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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