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末等刺客自盡之後,看了一眼龍千月,轉而對著手下吩咐道,「將這些刺客處理干淨,加強夜里的巡視。舒 」
「屬下遵命。」眾侍衛答道。
青末走到龍千月兩人面前,他垂首,語帶恭敬的說道,「請月妃娘娘移駕凌風閣暫住。」
「帶路吧。」龍千月微微皺了皺眉,以他的武功,怎麼會阻止不了那個黑衣人自盡呢。
胡胥陽看了看地上的尸體,任由侍衛們將其抬走,即使他過去看了,也不會有什麼發現,這些只是江湖上常見的殺手而已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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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濃,逃出別院的黑衣人,疾風而行,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會踫上江湖上令人聞聲喪膽的血剎門門主。
「我只想知道,你們背後的指使人。粟」
一行黑衣人聞言,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高大個立刻說道,「沒有殺手會透露指使人的名字。」
「啊——」剛才說話的高大個,瞬間倒在地上,眼楮突起瞪大,錯愕與驚恐呈現。
眾人只覺眼前一閃,高大個整個胳膊就被對方卸下,此人武功之高,可瞬息之間要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他聲音轉冷,已然動了殺機,「說,指使人是誰?」
高大個倒在血泊中,冷汗唰唰的直冒,他忍著劇痛,顫聲道,「我,我說,背後的指使人是,是當今丞相……」
高大個說完,所有黑衣人癱倒在地,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皆是被一根銀絲割喉斃命,怪只怪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待那人離去之後,隱于暗處的人走了出來。月光下,銀色的面具泛著冷光,他眸色深深的看向金面男子離去的方向,好一個血剎門門主。
從他身後走來一名玄衣男子,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模著下巴說道,「想不到血剎門的門主有這麼高的功夫。」
因為殺人對于他來說,完全只在眨眼之間。
百意寒雙手背于身後,嗓音低沉的問道,「你猜,他能在幾招之內殺了你?」
「他又不犯我,我做什麼和他打啊。」尉遲宗眼角抽搐,怎麼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啊。
「如果,他曾是龍域的太子呢?」
尉遲宗瞪大眼楮,爺不是在開玩笑吧。他可是親眼看到那一箭穿胸而過的,但,他又變得不確定起來,「不可能吧,龍域的太子不是死了嗎?」
百意寒再次開口,爆點卻一個比一個高,「或者你可以說他是未央的四皇子。」
「爺,這才不到三天,你就知道這麼多了?」尉遲宗除了欽佩,就只剩下酸溜溜的口氣了。
百意寒眸光瞥了他一眼,其深意,讓尉遲宗立刻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不要跟過來。」百意寒冷冷的丟下一句,下一秒,人已經飛上屋檐,幾個起落,隱沒于夜色中。
他神色清冷的又回到百意駿的別院,此時的祥雲閣內,無人。他正要離開之際,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皇兄既然來了,為何不與臣弟暢飲一杯就走呢?」
百意寒右手一抬,倏然轉身,臉上的面具摘落,薄唇冷冷抿成一條線,回視他。
百意駿走近,笑著問,「皇兄是來接皇嫂的嗎?」想不到一個毀了容的女人,也值得皇兄如此惦記。
「打擾皇弟了。」百意寒神色不變,低沉的嗓音溢出薄唇,「她在哪里?」
「凌風閣。呵呵,還是臣弟帶皇兄過去吧。」百意駿率先走在前面,也不顧什麼君臣之禮,徑自朝凌風閣的方向而去。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之間,還會有什麼好玩的事兒發生。更想要看看,皇兄為了這個女人,能退讓到什麼地步。
百意寒跟著他兜轉了幾個走廊之後,走進了一處院落,里面傳出的笑聲,爽朗而富有活力,能感染人心。
他走進房間,冷冷的眸光射向龍千月,薄唇輕啟,「看來你過的很好。」
呃,龍千月望著兩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听著極不順耳的話,頓時黑了臉,「看不見你,會更好。」
她眼珠轉了轉,這男人來干嘛,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休想讓她回宮!
百意寒眸光泛冷,坐在她旁邊,嗓音低沉冷冽,「你是說,讓你變成瞎子?」
你女乃女乃個北極蛋!龍千月磨牙,噌噌的站起來,火冒三丈,「百意寒,你還想怎樣?我跟你已經兩清了,沒有任何關系,你丫的能不能滾回皇宮去!」
一番話,讓在場幾個人目瞪口呆!心里活動更是豐富……
蔡綠綺︰表妹的性情果然大變,不僅忘了琴棋書畫,連皇家的禮節也忘了。
胡胥陽︰原來這才是她的真性情啊!平時她對他還真算是客氣的了。
百意駿︰啊哈,為什麼看皇兄臉色難看,他就覺得高興呢。原來這個丑女人還是有那麼點可取之處的。
「出去。」百意寒冷眸掃了其他人一眼,誰知走得最快的那個是龍千月,他臉色一沉,薄唇掀起吐出兩個字,「站住!」
龍千月深吸一口氣,睜著眼楮一頓亂說,「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一會兒讓人走,一會兒讓人留?我沒空陪你玩,要玩回去找你那群五顏六色的花姑娘玩去。」
她說完,房間里的溫度頓時降到冰點。
百意寒渾身散發冷冽如冰的寒氣,深邃的眸子里染了幾分怒氣,目光筆直射向龍千月,後者身體僵直。
其他人識相的走出房間,剩下龍千月與百意寒四目相視,眸中電光火石,爭鋒相對。
她敗下陣來,但還是受不了的瞪著他,「你來干什麼?」
百意寒幽深的眸子鎖住她臉上那道皮肉翻開的傷口,嗓音沉靜如水,「你還要繼續這樣走下去嗎?」
「什麼意思?」她眉頭蹙著,冷冷問他。
「不管是因果村,還是閻羅林,要經過二十多個郡縣才到,你還要繼續下去?」像今天晚上這樣的刺殺,在她死之前,絕對不會停止。
龍千月臉一僵,坐在他對面,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我出了皇宮,也沒任何可以威脅到她們的東西,就這麼容不得我活著?」
「你有。」百意寒黑眸深邃地看向她的肚子。
她感受到他的視線,頓時眉頭緊蹙,冰冷得厲害,「她們憑什麼,生不出就要殺了別人的孩子,簡直是可笑。」
百意寒搖頭,薄唇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不單單是孩子。」如果只是孩子,他這幾日根本不必過來。
「她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你不死,刺殺永遠不會停止。」
聞言,龍千月正色的問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當然,除了進宮這條。」她是不會列入考慮的。
沉默,兩人約莫沉默了半柱香的時辰。
「說說你不進宮的理由。」皇宮就那麼可怕,讓她避如蛇蠍?
「理由太多了。」龍千月很輕松的列舉了三個,挑眉說道,「第一,我不喜歡那里的人;第二,我不喜歡那里的規矩;第三,我不喜歡那里的空氣。」
百意寒眸色深深睨著她,嗓音清冽如水,「你可以單獨住在棲月軒,也不用守任何規矩,至于你說的空氣,朕可以給你免死金牌,如何?」
「算了吧,我現在既然出來了,你拿什麼都無法誘惑我回去。」龍千月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隨即擺了擺手,根本就不在意。
她看著他,眸中不再有特別的亮光,「說說你的建議吧。」
百意寒收回目光,薄唇輕輕吐出一個字,「等。」
「等?」龍千月重復的念了一遍,明眸閃亮,似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打了個哈欠,兩手往前甩,下逐客令道,「走吧,走吧,我要睡覺了。」
等百意寒離開之後,龍千月躺在床上,她真是沒有想到,自己的胸襟有天那麼大,海那麼深,居然可以心平氣和他談完整次對話、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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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丞相府書房內,聞啟輔臉上堆滿了笑容,客氣的道,「四皇子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索契冥目光冷凝,冰冷的射向他,聲音暗啞的問道,「听聞丞相派人刺殺月妃,可有此事?」
聞啟輔眼神一暗,原來是為了這事而來。只不過他派出的人,卻無一人回來,難道是發生什麼事了不成?
他蒼勁的聲音朗聲道,「四皇子真愛開玩笑,老夫一介丞相,又怎麼會派人行刺娘娘呢,這可是殺頭的啊。」
「他們不會回來了。」索契冥勾唇冷嗤一聲,隨即冷冷的警告道,「如果聞丞相還希望合作的話,就請記住本皇子說的話,誰動了她,我會讓那個人付出十倍的代價。」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月妃,龍千月。
聞啟輔心中疑慮橫生,這未央的皇子什麼時候和亡國的龍域公主扯上關系了?
他老臉上依舊堆著笑,說道,「既是四皇子的條件,老夫自當應允。」終歸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罷了。
索契冥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
他眼眸眯起,淡然的聲音卻極具威懾力,「我想丞相是听錯了,既然已經動了她,也該付出一點代價,就看丞相如何取舍了。」
聞啟輔冷下臉來,沉聲道,「四皇子這話,是何意?」
「丞相過幾日,便明白了。」索契冥說完,神態悠閑的步出了書房,來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