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顏越看霍梓聆就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她從她上次逃走之後,就有了很大的改變,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可是……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什麼事情刺激到她了?
「哎,你沒事吧?」想了想,喬楚顏還是問了出來。
霍梓聆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
她突然停了下來,喬楚顏只能給足了精神等待她的下文。
霍梓聆的視線移到遠方,好像沒有焦距一樣,接著剛才的話說︰「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喬楚顏「呃」了一聲,看霍梓聆的眼神就跟法醫驗尸一樣,仔仔細細一絲不漏。但是就算是到了這種程度,她還是沒能從霍梓聆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實際上霍梓聆也沒什麼復雜的想法,她只是覺得那一次的猶豫之後,她的人生好像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現在她處于一種極其混沌的狀態中,只想出去走走,理清這一切。
「你打算去哪里?」喬楚顏問。
霍梓聆說︰「不知道,爬山,看海,都隨便。」她只是需要遠離喧囂。頓了頓,她又說,「但是在走之前,喬楚顏,我有一句話要跟你說。」
「哦?」喬楚顏饒有興趣地看著霍梓聆,「你還有話跟我說?真是稀奇。」
霍梓聆不理會喬楚顏的調侃,只是誠懇無比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喬楚顏有點反應不過來。
霍梓聆接著說︰「上一次幫你逃走,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我為之前帶給你的傷害而道歉。你可以去跟我哥解釋清楚之前的一切。」
「……你、你是誰啊?」睜了半晌,喬楚顏只吐出來這麼一句。
霍梓聆無語地白了喬楚顏一眼,「我是霍梓聆!」
「霍梓聆?你只是一個和霍梓聆長得很像的人吧?」
這一下,霍梓聆徹底地失去了耐心,她低吼道︰「喬楚顏,我認認真真地在跟你道歉,你鬧什麼呀?」
「好吧。」喬楚顏終于收斂了玩心,正正經經地說,「但是,霍梓聆,我暫時還不打算原諒。」她不是聖母,不能做到無條件地原諒別人給予的傷害。更何況,霍梓聆給予的傷害,不是一般般的嚴重。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以為在霍梓聆身上看到了光明,可是她只是把她推向更黑暗的地方。
霍梓聆也並不意外,只是「嗯」了一聲,「但是,喬楚顏,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如果你不能原諒,我……應該也沒有什麼話可以說吧。」
「哎,你中午的時候是哪里不舒服啊?」喬楚顏忽然問了一個離題萬里的問題。
「胃啊。」霍梓聆說。
喬楚顏徹底地疑惑了,「真的是胃嗎?胃痛能讓人性情發生大轉變?那什麼時候你哥也胃痛一下?」
「……」霍梓聆無語地扭過頭,無語地說,「我哥沒有胃痛的毛病……」
喬楚顏失望地「哈」了一聲,「他為什麼沒有胃痛的毛病啊……?」
霍梓聆幾乎可以想象,如果她說霍梓瀚有胃病的話,喬楚顏肯定歡呼雀躍。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最後,霍梓聆從秋千上站起來,說︰「我先回去了。」說完就轉身走回屋子。
這一下,偌大的花園內,就只剩下喬楚顏一個人。
她看了眼霍梓聆的背影,笑了笑,一個人自若地蕩起了秋千。
霍梓聆忽然之間性情大變,她……要不要選擇原諒她呢?
在不久的未來,喬楚顏的這個問題還是沒有答案。但是後來,她和霍梓聆之間,卻形成了一種非常詭異的損友關系。
秋千蕩了一會,喬楚顏漸漸覺得頭有些暈,干脆起身上樓,進房間的時候,她習慣性地還是進了霍梓瀚的房間。
今天晚上霍梓瀚的工作結束得早,見到喬楚顏進來,他眼里忽然有了一種攫取的光,就好像……喬楚顏是他的獵物。
喬楚顏這才恍然醒悟過來,後退了兩步,說︰「那個,我走錯房間了。」說完就要關上門,可是就在門板和門框快要吻合的那一刻,這之間的縫隙忽然多出來一只手,把門拉開。然後,她就看見一個似笑非笑的霍梓瀚走出來……
霍梓瀚的手環在她的腰際,俯身到她耳邊說︰「你沒有走錯地方。」
喬楚顏哭著臉,「我的房間在隔壁。」
「嗯?你想換個地方?」霍梓瀚的聲音里隱隱有笑意,但更多的是曖昧。
喬楚顏︰「……」果然,在這種時候,不管她說什麼,話題都會被霍梓瀚帶到某個方面去。
可是現在,她不想。
她推了推霍梓瀚︰「松開,我不想跟你吵架。」
霍梓瀚勾了勾唇角,「我不介意。」
「……」無語之際,喬楚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掀起眼簾看著霍梓瀚,「你知道你妹妹要走嗎?」
明顯的霍梓瀚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他環在喬楚顏腰上的手倏地松開了,目光很沉且冷靜地看著喬楚顏︰「她要去哪兒?」
喬楚顏聳了聳肩,「這個你就要去問她了。我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霍梓聆只是跟她說要離開,並沒有說要去哪里。
霍梓瀚眯了眯眼,轉身走向了霍梓聆的房間。
看著霍梓瀚的背影,喬楚顏的嘴角揚起一抹像是獲得勝利一樣的微笑,走到隔壁房間,也就是她的房間門前,正想推開房門的時候,霍梓瀚忽然頓住腳步,他回過頭來,看著她,一副大局盡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樣子,說︰「喬楚顏,你不要以為我離開一會兒你就可以逃掉。」
喬楚顏︰「……」她確實是這麼以為的。
她心虛地咳了兩聲,看著霍梓瀚進入了霍梓聆的房間後,才去推房門。可是……推不開!
房門還在上著鎖的狀態,根本推不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楚顏終于怒了,也終于明白霍梓瀚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原本,按照她的計劃,她進了房間之後把門鎖上,到時候霍梓瀚進不來,她肯定就可以逃過一劫,可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連實施的機會都沒有了。
喬楚顏的十指懊惱地深入到頭發里面,一邊在心里面罵著霍梓瀚太卑鄙太狡猾。
卑鄙狡猾的霍梓瀚很快就從霍梓聆的房間里面出來,一出來就看見一臉郁悶的喬楚顏正在目不轉楮地盯著門板看。他深深覺得好笑,勾了勾唇角問︰「怎麼?你想用雙眼把門看開了?」
喬楚顏听見霍梓瀚的聲音,看向她,同時手也伸向他︰「霍梓瀚,房間的鑰匙給我。」
霍梓瀚挑了挑眉梢,像是很疑惑似的,問︰「我為什麼要給你?」
喬楚顏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梓瀚,「你不是忘了吧?就在剛才,你說這間房間是我的了!」
「我沒忘。」霍梓瀚說。
「那你把鑰匙給我啊。」既然沒忘,何必還要問這麼多,難道霍梓瀚覺得很好玩?
霍梓瀚理所當然地說︰「我是答應把這間房給你,但是……我沒說把鑰匙也給你。」
喬楚顏︰「……」這是什麼邏輯思維?
不管霍梓瀚是什麼邏輯思維,喬楚顏都知道,她不可能說得過他。所以,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氣呼呼地把頭扭向了一邊,想︰見過不可理喻的,可是沒見過霍梓瀚這麼不可理喻的!
喬楚顏生氣了,霍梓瀚忽然間就覺得……心情很好。
霍梓瀚走到喬楚顏身邊,然而,喬楚顏很快地就像是條件發射一樣,後退了兩步,依舊不願意看他。
他皺了皺眉,命令道︰「跟我進去。」
「不要。」其實早就計劃好了要乖乖听霍梓瀚的話,可是霍梓瀚總有辦法讓她忘了自己的計劃。就像現在這樣,她已經完全忘了。
霍梓瀚勾了勾唇角,「你想在這里?也可以。」
「……」喬楚顏相信霍梓瀚絕對做得出來,瞪了他一眼,恨恨地推開房門進了去。她沒有看到她身後的霍梓瀚臉上,揚起了滿意的微笑。
進入房間之後喬楚顏才想起自己的計劃,深深覺得其實這些天來,她的計劃根本就沒有實施的機會。
仔細想想,其實不是她的計劃沒有實施的機會,而是霍梓瀚實在可惡。
霍梓瀚很快就進來,她看了眼他,在他開口之前搶先說︰「霍梓瀚,我們談談吧。」
「你有什麼能和我談的?」霍梓瀚問。
喬楚顏在腦海中組織了半天的詞匯才說,「霍梓瀚,其實……我想……跟你和平相處。可是……你總是讓我生氣。」
聞言,霍梓瀚一愣,旋即嗤笑了一聲︰「喬楚顏,我們之間,怎麼可能和平相處?別忘了,我們都恨對方。」
「霍梓瀚,我想跟你好好談談,你不要這樣。」
喬楚顏說得誠懇,霍梓瀚卻完全扭曲了她的意思,慢慢地解起了衣服的扣子,邊說︰「好,那我們換一樣。」
喬楚顏絕望地閉了閉眼,心里想著︰霍梓瀚已經無可救藥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霍梓瀚把喬楚顏拉入懷里,狠狠地吻。
喬楚顏感覺他們這不是在接吻,因為他能感覺到,霍梓瀚那隱隱約約的怒氣。
沒錯,霍梓瀚生氣了,只不過他氣的是自己。
剛才喬楚顏說,想要跟她和平相處。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他想起了和喬楚顏交往的那段日子。
那段安寧幸福的時節里,他和喬楚顏,何止是和平相處。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每一分鐘,都飽含濃濃的幸福感動。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復往日的模樣。現在,他能做的,只有把喬楚顏留在身邊。只有把她留在他的身邊,他才能感到心安。
有的時候,坐在公司的辦公室里,他會想︰會不會回家之後,喬楚顏就已經走了。
每一次回家,每一次推開房門,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再也看不見喬楚顏的蹤影。
其實患得患失並不是霍梓瀚的性格,可是遇見了喬楚顏,他開始變得患得患失。
這一切,喬楚顏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