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直在海底,所以白晝于黑夜並沒有明顯區分。張月等人僅靠著牆上的掛鐘和生物鐘調整著自己的作息時間。
只是,幾天的航行,也跨越了好幾個時區,所以,隨著時區的變動,牆上掛鐘的時間也跟著變動。這就造成張月等人在12:00的時候,睡了個午覺,結果醒來的時候,發現牆上的表還是12:00。
夜間的慶祝倒是很隆重。天花板上有海底世界的投影。經過幾天的航行,櫻雪號已經從太平洋穿越麥哲倫海峽抵制大西洋海域。
諸人圍坐圓桌,冰毅大叔開了香檳,為每個人都斟上一杯。躺在搖椅上望著天頂的投影——陰暗冰冷的海底世界中,珊瑚礁毫無疑問更像一片仙境︰五顏六色的海洋動物游弋于奇形怪狀的珊瑚叢中,構成了美麗的海中熱帶雨林景觀。多彩魚和多種軟體動物,在其中穿梭。它們的體態變化萬千,色彩鮮艷奪目,並具有許多不同的生活形態︰有的棲息在珊瑚的分枝間或礁洞里有的在珊瑚礁上巡游,有的則攀附在海扇或海鞭上,或潛伏于底質里。為珊瑚礁生態系統增添了許多動態之美。熱帶魚通過變色與偽裝來保護自己,游弋在珊瑚礁周圍的魚類,幾乎都是色彩斑斕,體態萬千。
海底美景,配著冰香檳的馨香,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放松。遠離爭斗喧囂的寧靜海域,目的地是傳說中沉沒了萬年的海底遺跡。航行初的枯燥單調此時依然蕩然無存。每個人心中都有所期待——那片曾經地球上高度發達的文明遺跡,到底是怎樣的世界。
「老頭子。」自從看過母親的遺信後,張月對待父親的態度好了許多︰「你接我們到亞特蘭蒂斯,到底是為了什麼?」
冰毅大叔抿了口香檳,嘆道︰「本大爺和櫻雪當年所做出的犧牲,也僅僅是換了你十年自由。暗醫武斗會的本意並不旨在進化。還有一層含義是天行者對暗醫本部的宣戰。用武斗會的形式來決勝負,可以減少大規模戰爭帶來的負面效應。」
「不只是暗醫本部的比斗麼?」張月搖了搖頭︰「這種方式也偏幼稚了一些。天行者大可以肆意破壞,又何必跟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和暗醫本部來什麼武斗賽?」
「天行者針對的只有人類本身。」冰毅大叔道︰「除了病毒和大規模中子武器,尚且沒有能維護世界生態環境,還能消滅人類的方法。就算是天行者,也希望能夠保留為數不多的人類作為可持續發展的籌碼。所以當年才創造了艾滋病毒,目的便是大範圍削減劣勢文明群體。只可惜,諸如此種做法,完全可以被預防。這就好比病毒和殺毒軟件。不管病毒再怎樣進化,都會陸續有防御措施出台。這種戰斗持續了數百年,依然無果。倒是暗醫武斗會興起後,兩方通過勝敗來決勝負進行人類消減的砝碼戰,有效的保存了人類,同時也讓天行者達到了目的。」
「你是說,這數百年來,都是通過10年一次的暗醫武斗會來決定人類是否被消減?」月香皺眉道︰「千萬人的性命,就賭在一場比斗中?」
「所以第三方也會稱這種戰爭為上帝之爭。完全是游戲著世界蒼生的一種手段。」冰毅大叔說完,嘆了口氣。
「那,那天行者贏過比賽麼?」百威關切的問著。
「14世紀,歐洲一場黑死病,死了將近2500萬人。世界範圍內,7500人因病而死。」冰毅大叔默默的說著︰「你覺得這更像是一場天災?」
所有人都沉默了,冰毅大叔嘆道︰「那是第一次武斗會的起源,暗醫本部敗的很徹底。也正是因此,不久後,暗閣本部以威拉德三世為首開創了斗技場,事先通過對暗醫自身優勝劣汰來強化自身。這才演化出了暗醫本部的武斗會。」
海底世界的投影雖然絢麗,但隨著鏡頭拉近,諸人才發現,宏觀上美麗的海景,其實卻在骨子里透著殘酷。小魚吃掉浮游生物,又被大魚吃掉,大魚又被更大的魚獵殺,沒有血腥的吞噬,如不是那些特寫鏡頭,甚至不會有人留意的到。
「弱肉強食。」冰毅大叔說著︰「即便暗醫本部反對天行者那種究極的做法。但人類進化法則再次,存活下來的人,擁有更大的毅力,經歷災難,得以進化。自生物誕生起,便是這一道理。」
「那我們不需要……做些什麼麼?」梅琳抓住胸襟的衣領,這半年來,她未從一個普通醫者有任何變化,但變化的卻是心境——原本,她只想做個敢與病魔作斗爭的醫者就好,可見識了那麼多,知道了那麼多,她才發現,治療個體面對毀滅性災難,是多麼微不足道……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讓她很自卑︰我明明……只是個普通醫者的……
「三房四房姨太太。本大爺其實有些話想要告訴你們。」冰毅大叔說道︰「是有關于米雪叔父的事情。」
「我……叔父?」米雪迷茫的看著冰毅大叔。
「卡莫發家,是因為找到了鑽石礦。這一點想必米雪比誰都清楚。而正因為那種侵蝕和佔領,使得原本定居在此的吉普賽族顛沛流離。其實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內容,就連暗醫本部高層,都不知道其中更深層的意義。」冰毅大叔說著︰「表面上看,一切很合理。但其實,一直以來,守護鑽石礦的吉普賽人,正是亞特蘭蒂斯人的後裔。而卡莫所開發的鑽石礦,並非普通的鑽石礦。亞特蘭蒂斯把那些叫做水晶。」
「就是跟核能很相似的那個?」百威吃驚的說著。
「18年前,本大爺發現世界範圍內的吉普賽人是亞特蘭蒂斯的後裔。他們擁有亞特蘭蒂斯的一些傳統——就是族內人結合這個鐵的規定。也正是因為這個規定才可以保存純淨血統。他們大都屬于游民,不會定居于哪個地方。但唯獨希賽族的吉普賽人穩居那片山,即使是發生地震也不肯移居。調查才發現,他們守候的地方,的確是水晶礦。于是本大爺就拜托了卡莫,使得他成為了世界首富。同時,為了方便交流,也透露給他一些有關記憶移植方面的技術。」冰毅大叔模著胡子,頓了頓,繼續道︰「米雪和你會講中文,也是因此。這件事做得極其秘密,即使是暗醫本部也並不知曉。但後來,那家伙企圖不死不老,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這才觸怒了暗醫本部,從而被抹殺掉。這些你們也都知道了。」
米雪低著頭,她並不知道原來叔父起家並不是靠白手打拼,只不過是機緣巧合的遇了貴人,最終卻又因為貪心而落得慘死下場。
「米雪,梅琳,這件事講出來,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們,世界上很多事都是玄之又玄的。本大爺和你叔父認知,你叔父又和張月相遇,隨後又是你們的相識。最終,數十年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人最終又坐上一條船。卡莫也想不到自己佷女會成為本大爺的兒媳婦吧?」冰毅大叔端起香檳︰「為了緣分和親情,干一杯吧。」
雖然大家並不理解這種干杯意義何在,都還是不由自主的舉杯,踫杯飲酒後,冰毅大叔道︰「這麼做有點殘忍,但你們既然已經卷進來了,本大爺還是要改造你們的基因。」
米雪和梅琳面面相覷,胡不歸由于之前被冰毅大叔陷害,故此晚餐之際一直悶頭不出聲,此時終于憋不住,怒道︰「喂!你胡扯什麼啊!你還嫌這倆妞不夠慘,非要她們也卷入是非中啊?」
「我,我願意……」梅琳突然激動的捂著胸口︰「我,我願意!」
米雪也笑道︰「我倆除了干打雜,什麼忙也幫不了,所以,還是給些能力吧,至少自保也好。誰也不想當累贅啊。」
冰毅大叔把酒一飲而盡︰「當事人都同意,這事就這麼說定了。預計明天就到了。你們幾個今晚也好好休息,亞特蘭蒂斯的修行,可不比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
「老頭子,暗醫武斗會結束後,接下來的流程是什麼?」張月見冰毅大叔想要離開,叫住他︰「今年有幾個很強的人物……比如那個亞炎,還有阿墨。」
「傻逼兒子。那兩個人可未必是你的隊友。」冰毅大叔回頭看著張月︰「90%是你的對頭。」
「為什麼?他們不是暗醫本部的麼?」張月不解的問著︰「我為什麼要跟他們爭斗?」
「第一,你尚且確定不了他們是不是暗醫本部的人。」冰毅大叔冷笑道︰「第二,你更確定不了你是不是暗醫本部的人。」說完這句話後,這褲衩大叔伸了個懶腰,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是,這兩句話卻讓張月陷入了沉思,心中久久都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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