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朝陸寒和蔣離點了點頭,微笑著打招呼。舒歟珧
陸寒笑了笑,將臉轉開,程綰一進來的時候,他就認得她,知道是昨天他將她認為小暖的人,沒想到她竟然和尹司漠和北北認識。
她不是小暖,盡管背影那麼的相像,但是是完全不同的面容。
佣人將北北的生日蛋糕推上來,一群孩子歡聲鼓舞的,客廳里的燈被關了,大家為北北唱起生日歌,北北閉著眼楮許願。
吹蠟燭的時候,悠悠也要來湊一腳,使勁的鼓起腮幫子,要幫北北將蠟燭吹滅嬪。
屋內又恢復明亮的時候,尹司漠拿著北北的手,幫他切蛋糕,分給大家,這時,有佣人走過來,對尹司漠道,「少爺,凌小姐來了。」
「請她進來。」
一听到凌薇的名字,北北就將蛋糕丟下,偎進程綰的懷里婁。
程綰疑惑的看了看北北,「北北,怎麼了?」
北北只搖著頭,一直看向門口的方向,不肯說話。
一會,佣人將凌薇領進來,北北更是往程綰身上爬,在座的小朋友是不知道北北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幾個大人卻是十分清楚的。
從北北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這樣排斥凌薇,不肯讓凌薇踫一下。
但是……
大家又將目光移向程綰,為什麼北北會這麼喜歡程綰呢?明明兩人都沒見過幾面。
凌薇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顯得溫婉大方,她在佣人的帶領下,進來,跟眾人打過招呼之後,來到北北身邊,將禮物遞給他,「北北,生日快樂。」
北北還是搖著頭,看著她,甚至都不肯伸出手去將禮物接過來。
她伸出手想要拉著北北,北北卻偏過頭去閃躲,程綰著實覺得奇怪,這孩子平時很活潑好動的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又看向面前的女人,也沒覺得這女人多麼的凶神惡煞,可為什麼北北就是這麼的不願意看見她?
凌薇的臉色變了變,拿著禮物的手,伸出去,尷尬的處在空中,不知該往哪里放。
「北北……」尹司漠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凌阿姨專門過來你的生日宴,你是不是應該將禮物接下,跟阿姨說謝謝?」
北北還是搖著頭,可是看尹司漠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嚴厲,他還是有些懼怕的,就伸出小手去接過凌薇遞過來的禮物,「謝謝阿姨。」
凌薇笑了笑,剛想伸出手去模模北北的頭,他還是往程綰身上躲。
程綰落得尷尬,凌薇也尷尬,她不禁。看向抱著北北的女人,她從沒見過這個女人,可是看北北的樣子,卻好像是很喜歡很信賴她。
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澀然,任是她努力了這麼久,也不能換來北北對她的一個微笑,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人卻能讓北北那麼的喜歡?
被凌薇這樣打量,而北北又在她懷里,程綰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對凌薇微笑道,「凌小姐,你好,我叫程綰。」
凌薇一怔,前些天她無意中問過鄭姝瑩,尹司漠最近的工作,鄭姝瑩說過程綰,似乎是tc集團老總程立的獨生女。
這麼一個女人,她確定北北之前是沒有見過她,可為什麼北北會這麼快的與她熟絡起來?而對她,始終又躲又避。
北北的生日宴完成之後,有些孩子的父母會過來接孩子,尹司漠也讓司機幫忙送孩子回去。
北北愛玩,好動,鬧得時候,將一整塊蛋糕都往程綰身上抹,她現在是渾身狼狽,惡狠狠的瞪北北的時候,他就乖巧的一笑,「沒關系,阿姨,你今晚又睡在我家好了。」
尹司漠正準備送凌薇回去,凌薇听到北北的話時,身體一僵,程綰觀看她,心里大概猜得出她和尹司漠的關系了。
而凌薇大半也誤會她和尹司漠了。
「走吧。」尹司漠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對凌薇道,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來到程綰面前,「你現在這里洗個澡,我送凌薇回去後,再送你回去。」
程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狽,她現在感覺渾身不舒服,也只能這樣了。
北北領程綰上了二樓的浴室,程綰走進去,月兌了衣服,才發現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而她月兌下來的衣服又被她弄濕了,總不能就這麼走出去,讓尹家的佣人幫她拿換洗的衣服吧。
在里面拍了拍門,只能看北北是不是還在外面,「北北……」
北北听到浴室里面傳來程綰的聲音,忙走到浴室門口,「阿姨,怎麼了?」
「你幫我去問你的曉寧姐姐借一套換洗的衣服好不好?」
「好。」
北北一路小跑的離開了,他在樓上樓下都沒有發現曉寧的身影,路經尹司漠的房間時,那里只是輕掩著,並沒有關。
北北歪著小腦袋想,這里面不是有媽媽的衣服,先拿來給程阿姨穿穿,也可以。
他將門推開,走進去,來到衣帽間。
偌大的衣帽間里,分為兩邊,一邊擺放著尹司漠的衣服鞋子,一邊還放著歆暖的舊物。
北北來到放著歆暖舊物的這一邊,踮起腳尖,從掛著的衣物里面拿出來一套衣服,走出尹司漠的房間,去到浴室門口。
他用力搬來一張小凳子,將衣服放在上面,就去敲敲浴室的門,「阿姨,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了。」
隔著水聲,程綰听到了北北的聲音,她將水關了,對門外道,「好,等一下我去拿。」
隔了一會,程綰洗完澡出來,她輕輕的打開門,果然看到在浴室的門外,放著一張小凳子,衣服就放在上面。
拿過來衣服穿上,走出浴室。
尹司漠送完凌薇回來,客廳上沒看見程綰和北北,佣人說程綰在樓上。
尹司漠換了鞋,上樓去。
他的面前,一間房間的門剛剛打開,從里面出來的人,沒有注意到他,而是直直往前面走了。
可尹司漠不經意的一抬頭,呼吸一滯,連空氣都靜止。
衣服穿在她身上,依舊合身,身段姣好。
她一直往前走,腳步沒有停下來,尹司漠的身體猛然一顫,恍然回神之後,連忙跟上去。
「小暖……」聲音卡在他的喉嚨底處,終究是發不出來,只能跟著她走。來到落地窗處,她終于停下來,目光投向窗外,在擦拭著頭發。
「小暖……」尹司漠站在她身邊,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顫抖。
程綰精致的眉微微皺起,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被人認為是尹歆暖了,她轉過身,對上尹司漠的雙眼。
她觀看他的反應,他的眸中從深情到不可置信,再到恢復死一般的沉靜,而現在,是一片冷冽。
程綰微微的嘆氣,尹歆暖的照片她也看過,她們明明是兩個長得完全不一樣的女人,怎麼她就老被別人錯認為是尹歆暖呢?
擦拭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靜靜的看著尹司漠,等待著他說話。
尹司漠已經恢復了冷靜,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衣服,目光立刻變得冰冷,他指了指她身上所穿的衣服,「這衣服,誰給你穿的?」
只是一套衣服而已,他的反應有必要這麼的激烈嗎?
「這是曉寧的衣服。」程綰皺了皺眉,道。
「曉寧……」尹司漠用指尖挑起衣服的衣角,驀地冷笑,「這是小暖的衣服,我妻子的,誰拿給你穿的?」
他的聲聲質問,讓程綰一愣,她木然的低頭看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
原來這是尹歆暖的衣服,怪不得他的反應那麼的劇烈……
北北听到尹司漠發怒了的聲音,他本在自己的房間的,此刻打開門出來,看見的正好是尹司漠周身冰冷的樣子。
這是北北從未見過的樣子,他有些懼怕,但是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程綰,他只覺得他要是逃開了,她會受欺負的。
他跑到兩人身邊,皺著小鼻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誰給你穿的?」尹司漠冷著嗓子,一字一頓的逼問。
雙眸有種發狠的意味。
程綰望著他的雙眼,不語。
北北總算是弄清楚尹司漠在生氣什麼了,他走到尹司漠的腳邊,伸手拉了拉尹司漠的褲腿,聲音弱弱的,「爸爸,你別生阿姨的氣,這件衣服是我拿給程阿姨穿的。」
尹司漠似是震了一下,他很艱難的低下頭看北北,聲音嚴厲到低沉,「誰叫你隨便動你媽媽的東西的?」
尹司漠有自己的方法教育孩子,他從來不會用對孩子怒目相向的那一套來教育孩子。
此刻卻幾乎的發瘋了一樣的低吼出來,北北看著他的樣子,只覺得懼怕,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程綰將北北抱到自己身邊,一邊柔聲安慰著他,一邊看面前的男人,「尹司漠,你瘋了,北北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
尹司漠的心狠狠一刺,他目光緊緊的看著北北,可北北已經哭了起來,一喘一喘的,還不時的吸吸氣,「爸爸是壞人。」
「北北……」尹司漠張了張手,想要抱過他,北北此刻卻是想躲避凌薇那樣,將頭埋進程綰的懷里,不肯看他。
曉寧本是跟著北北一起出來的,可是面前的情況,她實在不好插身進去。
程綰看向曉寧,招呼她過來,又哄了北北一下,便對曉寧道,「你把北北抱下去休息吧。」
北北跟著曉寧下去,這里還回蕩著他的哭聲。
尹司漠的眸子越來越暗沉,臉上竟然出現了頹然的感覺。
尹歆暖對于尹司漠來說,就是他的生命,饒是程綰才剛剛認識他,就已經知道。
這個男人愛尹歆暖,深入骨血。
她更明白了,只要是有關于尹歆暖的點滴,外人已經觸踫,他必定會劇烈反擊,哪怕他在反擊過後會變得傷痕累累都好。
程綰面對這樣的一個男人,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住,心頭有一陣酸澀的痛。
再度出聲,她發現了自己聲線的顫抖,幾乎不能成言,「我,等會兒,將衣服,換下來……」
尹司漠一直低著眸,沒有看她的,但是听到她這樣一句話,驀地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了她一會,爾後,將頭轉開,「不用,小暖愛干淨,別人穿過的東西,她不喜歡……」
一記重拳,狠狠的砸在她的胸口上。
程綰感覺到鼻頭有一陣酸澀涌上來,她那麼的艱難才能抬起頭來看面前的男人,可是,他卻轉身就離去。
「尹司漠,站住……」
這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沙啞,和小暖清亮的聲音完全不同,但是卻一樣帶著魔魅,具有很強的穿透力,讓人不由自主的听話。
他竟然就真的站在原處,沒有再往前走一步,但是也沒有回過頭。
他听到背後似乎有腳步聲,一會,那個女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但是一雙眼楮依舊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來看。
她開始動手解身上的衣服,手明明在顫抖著,但是她還是很快的找到拉鏈,將身上的裙子月兌下來。
全身上下只著內衣褲,她的身體在橙黃色的燈光下,如妖魅一樣,妖嬈誘人。
將裙子月兌下來後,她看了一眼那衣服,輕輕一笑,執起尹司漠的手,將裙子放在他的手上,「這衣服還給你,不管你覺得需不需要都好,總之今天是我的不對,擅自將她的衣服拿來穿。」
「你要是覺得髒了,可以扔掉,她剩下的那些衣物,舊物,我想也夠你守著過一輩子了,只是尹司漠,你不會覺得自己一直活在過去嗎?」
她的聲音很緩慢的吐出來,一字一頓的,回蕩著尹司漠的耳邊,他眯起雙眸,冷冽的看著她,忽的,兩指掐住她的下顎,性感優雅的唇冷冷的掀開,「你想說什麼?」
程綰輕輕一笑,挑眉無謂的直視他,「我想說的是,尹司漠,你很悲哀,尹歆暖她已經走了兩年了,你就預備一直這麼活下去,你有沒有想過她在上面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很傷心的?」
抱著一堆她的舊物過生活,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一直還在身邊,就在自己的身邊。
這樣的男人是多麼的令人可憐……
也是多麼的令人……心疼……她的眸中有淚光,身體也跟著一顫,還沒反應過來,他本抓住她的下顎的手,卻狠狠的揮開,她一個踉蹌,幾乎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上。
才微微站穩,就听到他低沉冷冽聲音回響在耳邊,「我的事,不用你管,給我滾……」
他的臉色冷的可怕,目光更是尹冷。
程綰咬了咬唇,看著他,徒然淺笑,「好。」
她就這樣只穿著一內衣褲,越過他,走下樓。
尹家的佣人都隱隱知道這一場爭吵,但是沒有人敢上去勸阻,此刻看見程綰這樣子走下來,更是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說要幫幫她。
還是曉寧從自己的房間里拿出來一套衣服,在樓梯處攔住她,她的眼眶已經有些通紅,將衣服遞給她,「程小姐,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上吧。」
程綰的目光有些游離,听到曉寧的聲音,她才低下頭,正好看到曉寧遞給她的那套衣服,她完了唇角,啞著聲音道,「謝謝。」
到底還是說伸手將衣服接過去,她也不想這樣和自己置氣,穿成這個樣子就出去。
尹司漠僵了很久,直到程綰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低頭看自己手上的衣服,臉上是肅殺的蒼白。
他將衣服收緊,放在自己的心髒處,低低的喚,「小暖……」
將衣服放回去,他才想起來程綰是那樣走出去的,沒有他的話,尹家的司機是不敢送她回去的。
她那個樣子……
走在夜晚的外面……
拿起鑰匙,就要下樓,沒想到北北還沒睡著,剛好開門出來,看見了尹司漠,他大大的眼楮看了他一眼,再也不像往常那樣,一看見他,就抱住他的腿,「爸爸……」
尹司漠的心似是被狠狠的一剜,已然被奪去了呼吸。
北北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路小跑著往一樓的方向去,「阿姨……」
程綰剛換好曉寧給她的衣服,出來,一個小身體就朝著她奔過來,北北緊緊的抱著她的腿,「阿姨,我不要你走,北北不要你走。」
北北的聲音還是帶著哭腔,程綰低頭一看,他的眼楮內全是淚水,讓人心疼的淚水。
從第一眼看見北北的時候,她就知道他的笑容能感染人,但是她從來不知道的是,原來他的眼淚也那麼的會讓人心疼。
「阿姨,你不準走……」
程綰的身體僵成雕像,幾乎不能動作,「北北……」
曉寧只當北北是在鬧脾氣,忙過來抱住北北,哄他,「北北,你乖一點,很晚了,你程阿姨該回家了。」
「不要,我不準程阿姨走……」
北北的哭聲很大,一直在這偌大的客廳里回響。
程綰低頭看北北,很緩慢的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模他的頭,聲音低啞,「好,阿姨不走,阿姨留下來陪北北。」
她將北北抱起來,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站在樓梯轉角處的尹司漠。
程綰最後將北北抱回他的房間,北北不準她走,一定要她陪著他一起睡,程綰沒有辦法,只好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北北抱來他厚厚的故事書,爬上床,靠在程綰的懷里,將書遞給她,揚起小臉,「阿姨,給北北講故事。」
「好……」程綰將書翻開,按照北北的指示,講那個他最喜歡得故事。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講故事的高手,一個講的亂七八糟的,將書合上來的時候,北北還是睜著圓溜溜的大眼楮看她。
看來她這一個故事講得失敗極了。
她不由得有些汗顏,「北北,曉寧姐姐講的比阿姨好多了吧?」
「不是曉寧姐姐給北北講故事的,是爸爸講的。」說起尹司漠,北北還在生他的氣,小嘴嘟起來,似乎不太願意提到他。
程綰知道孩子心里在想什麼,她將北北從懷里輕輕拉出來,模了模他的頭,「北北,我跟你說,你不要生爸爸的氣了好不好?」
「不好……」北北一想起剛剛尹司漠的樣子,就不肯答應下來。
這個孩子很倔強,竟然將頭扭到一邊去,她將他的小身體轉過來,「北北,我問你,平常爸爸是不是從來沒有這樣對你,爸爸很愛你的對不對?」
北北定定的看著程綰,很久,才重重的點頭,但還是遲疑,「但是他剛剛欺負阿姨你了。」
程綰搖了搖頭,「他不是欺負我,是阿姨不對,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我們就原諒他一次好不好?」
北北不說話,程綰伸手去模他的小臉,「好不好?」
「好,北北不生爸爸的氣。」
程綰笑了,低頭親了北北的額頭一下,「真乖。」她拉著他一起躺下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應該睡覺了。」
尹司漠一夜未眠,他站在窗邊,抽了一夜的煙,想了很多事,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
時間差不多,起來上班,下樓的時候,北北正在客廳里吃著早餐。
看向尹司漠下來,北北像往常那樣,丟了早餐,就向尹司漠走去,抱住他的腿,「爸爸,早。」
尹司漠一愣。蹲,揉揉北北的額頭,「北北,早,不生爸爸的氣了?」
北北搖頭,「阿姨叫我不要生你的氣。」
程綰……
他看了一下飯廳,客廳,沒發現那個女人的身影,問北北,「程綰,嗯,你程阿姨呢?」
「阿姨先回去了。」
帝華和tc集團合作的興建度假村的案子,不日就要開始,那一塊地皮選在遠離城市喧鬧的a市的郊區。
程綰從來沒有去過那里,她需要去那里觀看一下,工程前期,她必須抓住最短的時間,將圖紙趕出來。
她近來的昏天暗地的忙,許久沒有見過北北,時間基本都窩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晚上在家也趕工作。
她到郊區的時間已經定了下來,就在明天,去三天,臨行的前一晚,才被告知,她將會有一個同伴。
程綰想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有一個人跟著去,也挺好,就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她近來幾乎沒見過尹司漠,听紀尋說他也出差了,她當時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想到北北的曾爺爺、曾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似乎都不在中國,北北給誰照顧?紀尋就指了指自己,眨眨眼,「怎麼說北北也是我的干兒子,而且,很有可能將來還是我的女婿,自然這段時間是放在我們家照顧了。」
程綰的同伴听說是因為已經在外面,此刻是先到那邊等她,她一個人到達。
這塊地皮周圍並不是荒無人煙,離得不遠,是一個繁華的小鎮。
程綰還是到達,才知道她此行的同伴,竟然是尹司漠。從尹司漠看她的眼神里,她可以知道,顯然他在事先也是不知情的。
程綰看到尹司漠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怔愣過後,反應倒是很快,笑,「真沒想到啊,竟然是您尹總和我一起來到這地方。」
尹司漠的眉輕輕的皺一下,開始打量著她,唇紅齒白,黑色的裙子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看樣子,她已經知道今天晚上要出席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飯局了。
應酬人的工作本來不需要尹司漠親自出來,但是他那時出差,上飛機前,給紀尋打了一個電話,知道有這麼一件事,當時紀尋問他,要派誰過去,他低眉想了一下,「我過去吧。」
下飛機之後,他直接往這里趕,而沒有回到帝華。
剛來的第一個晚上,就有飯局。
尹司漠看著面前的場面,不禁有些後悔,他應該叫其他人過來的。
包房里,暴發戶老板摟著小姐在唱歌,醉得一塌糊涂的,還不忘記要揩油。
尹司漠走出包房,小姐竟然也跟著一起出來,擺了擺手人讓她進去,尹司漠找個角落處抽煙。
夜色靜謐中,他的眼前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捂著嘴走進廁所。
尹司漠將煙頭捻滅,跟著上去。
程綰對著洗手間吐的七葷八素,終于抬起頭,她開了水龍頭,漱口,對著鏡子補妝的時候,她一怔。
鏡子里面應著尹司漠的臉。
「不是叫你別喝酒?」尹司漠上下打量她一番,才出聲道。
「我也不想喝。」程綰補完妝,洗了一下手,回過頭來正視他,「你出去了這麼久,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里面,我不喝點總不行吧,所以就喝了一小杯。」
但是她沒說的是,她那一小杯是五糧液加伏特加。
她已經許久沒有喝過那麼烈的酒,就那麼一小杯,讓她的胃快要受不了。
尹司漠走近了些,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他們逼你喝的?」
也不能算是逼……本來應酬這事,也是必須的,她不知道她之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但是自從她醒過來之後,這兩年里,程立和左妮,還有尹赫言將她保護的很好,幾乎讓她滴酒不沾。
「沒有。」她老實的回答,可話剛一出,她的眉頭就一皺,胃里翻江倒海的,她將尹司漠推開,返回洗手盆里,又吐了。
等到她再次將自己整理好之後,後面已經不見了尹司漠的身影,她離開了兩步,就看到那個男人去而復返。
她的手被他抓住,一個小瓶子被放在她的手掌心,程綰皺了皺眉,看他,無聲的詢問。
「解酒藥。」他只說了這三個字,嗓音清冷,眸中有著黯淡的光芒,這個男人,此刻,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疏離得體的。
她看了眼手中的解酒藥,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說了那樣一句話,「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尹司漠低頭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兩人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靜謐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麼的難以忍受,程綰想。
尹司漠看了她一眼,終于開口,「還想不想回去?」
程綰下意識的搖頭,那樣的場面,她不喜歡,她離開的時候,還記得那個暴發戶老板一直拉著她的手,「小綰,你要快點回來。」
她也沒有忘記剛剛進來的時候,那些人看到她的眼光都在發亮。
「那走吧。」尹司漠低沉清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程綰一愣,看見他已經先一個人走在了前面,將解酒藥捏在手心里,她連忙追上去,「我們就這樣走了?」
里面還有一大堆人在等著他們,都是他們此次案子的重要人物,雖然知道其實在里面的大部分人還要看尹司漠臉色做事,但是這樣一個招呼都不打,中途就離開,未免不太好。
尹司漠拿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黃局長,程綰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饒是隔著這麼遠,程綰依舊能听清楚電話里,那位規劃局的黃局長的語氣,「行行,尹總,你們就先回去吧。」
語氣那麼的曖昧不明……
出來了外面,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程綰發現一個問題,夏天的a市,天氣多變,基本捉模不透,而是她還覺得,這些雨都喜歡在晚上下。
還是雷雨,大雨。
兩人身上都沒有帶傘,就算是這樣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外面的雨絲飄進來。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將車開過來。」
「尹司漠……」程綰想喊住他,這麼大的雨,門口處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距離,夠將他身上淋濕了。
她的聲音被大雨聲吸去,尹司漠在前面,沒有回頭。
雨越來越大了,程綰睜著眼,覺得面前,她的視線一片模糊。
大雨伴隨著大風,吹進來,程綰想起自己上一次因為淋到雨,而被疼痛折磨了那麼久,想想都後怕,就往里站了站,繼續等尹司漠。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面前終于出現一輛車,尹司漠將車開到離門口盡量靠近些,搖下車窗,「上來。」
程綰點點頭,用手袋擋住頭部,小跑著下了階梯,開車門,上車。
坐進去,程綰才發現尹司漠渾身似乎都被淋濕了,甚至頭發都滴著水。
將車內的空調調到最小,「走吧。」
為了方便工作,尹司漠的助手為兩人安排的暫時住處是一處小公寓,尹司漠將車開回去,打開了門,去了浴室,扯下兩條干毛巾,扔了一條給程綰。
「只有一個浴室,你先去洗澡。」程綰看了一眼尹司漠,「我沒怎麼淋到雨,反而是你,全身都濕了,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再洗。」
「先進去洗,你不能著涼。」尹司漠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程綰是明智的人,知道再這樣僵持下去,對兩個人都沒有好處,咬了咬牙,她拿著毛巾,換洗的衣服,先走進去。
淋了雨,還是最好洗一個熱水澡,這是程綰坐在浴缸里的想法。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洗干淨,走出去,「尹司漠,到你了。」
寬大的沙發將他的身體湮沒,尹司漠躺在沙發上,沒有應她,難道是睡著了?
她將手中擦拭頭發的毛巾放下來,走過去,果然看到尹司漠已經躺在沙發上,閉著眼楮,似乎真的是已經睡著。
但是他身上現在還是濕的……
彎下腰,程綰試圖將他叫醒,「尹司漠,起來,去洗澡……」
還是沒有反應,程綰心里有不好的預感,是不是……
她的手剛要伸過去,來到他的額前,測探溫度……
他的眼楮卻在此刻間,倏地睜開,他反應過大,眼睜開的同時,竟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看清是她時,他才將她的手放開。
「干什麼?」
「去洗澡。」
尹司漠點頭,扯開領帶,往浴室走去,程綰卻感覺到手腕處,他炙熱的溫度還在流連,她忙跟過去,浴室的門在她面前關上。
「尹司漠,你是不是發燒了?」
里面只有水聲傳出來,她又拍了拍門,尹司漠才回答她,「你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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