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的頭發只是經過擦拭,還沒有完全干透,她剛剛忘記讓佣人給她拿來吹風機了,此刻,估計尹家的佣人也已經睡下來了。浪客中文網舒歟珧
她的頭部本來就不好,經常頭痛,現在頭發還沒干,她更是不能就這樣睡下。
在床上坐了一會,她終于決定下來找點事情做。
這間客房里面有電視機,她拿過來遙控器,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在無聊的看著電視上的畫面。
等到頭發終于干了點的時候,她將電視機關了,剛站起來,一陣鋪天蓋地的疼痛從月復部襲來,讓她站都站不穩,只能蹲在地上嬪。
額上的冷汗不斷的流下來,侵襲神經的痛慢慢的堆砌在一起,程綰覺得自己痛的要分崩離析。
程綰咬牙,扶著沙發上站起來,睜著眼看了看四周……
她的手袋在一樓的客廳里…窿…
她艱難的移動著腳步,打開門,只能扶著牆壁慢慢的走,又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她雙腿發軟,她狠狠的要往地上摔倒……
終究是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程綰眯著眼楮艱難的看著抱著她的人,尹司漠一向沉靜的眸子里多了幾分慌亂,他將她的身子接住,「你怎麼了?」
「痛……」巨大的疼痛讓程綰幾乎不能成言,她本能的想要尋找依靠,往尹司漠的懷里更深的位置靠去,呼吸一下都是痛,她的臉上爬滿了淚水,低低的聲音,「尹司漠,我痛……」
尹司漠注意到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幾近透明,甚至額上爬滿了汗水,「哪里痛?」
「肚子,肚子痛……」程綰已經顫抖的不能發出聲音,她深深的呼吸,指著一樓客廳的位置,「下面,我的手袋里……有止痛藥……」
尹司漠低眸看了她一眼,將她打橫抱起來,往一樓客廳處去,將她放在沙發上,他找來她的手袋,從里面拿出來一個藥瓶子,來到她面前,詢問,「是這個嗎?」
程綰本來是閉著眼的,听到他的聲音,她眼楮睜開一條縫,看向那藥瓶子,點頭,「對,給我……」
她伸手過來抓,尹司漠卻將她的手揮開,眯著眸看這瓶止痛藥,隨後將其扔進垃圾桶里。
「尹司漠……」
她一雙眸子里因為疼痛,熱染上猩紅,蒼白的臉上已經無半點血色。
他竟然將她的藥給扔了……
又一波疼痛襲來,她也顧不得其他,蜷縮在沙發上,她已經分不清臉上流淌著的是淚水還是汗水。
尹司漠低頭看了她一眼,走到座機前,長指按下了一串數字。他在做什麼,程綰不知道,抬起滿是淚水的雙眼看他時,他已經放下了電話,向她走來。
坐在她旁邊的時候,將她從沙發上撈起來,他深邃的眸子緊緊的凝著她。
「……!」月復部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襲來,一陣強過一陣,腦袋昏昏沉沉的,她倒是希望自己此刻可以昏迷過去,可是沒有,這疼痛生生這樣折磨著她。
是他,是他將她的止痛藥給扔了……
程綰用力的咬著下唇,知道嘴里嘗到了血腥味,她還是覺得不能放開。
「放開……」尹司漠俯下頭,長指掐住她的下顎,「你想把自己咬死嗎?」
「……」程綰將他放在她唇邊的手指,張口,憤力一咬,是他將她的藥給扔了,才會讓她這麼的痛苦。
她有多大力,程綰不知道,但是只知道尹司漠的手指從她的嘴里拿出來的時候,已經鮮血斑斑,可以用血肉模糊來形容。
尹司漠低頭看一下自己的手指,眸子深深的凝視著她,「還有力氣咬人,看來死不了。」
「……」程綰已經踹不過氣來,整個身子都蜷縮在一起,甚至沒有力氣再回望他一眼。
這個女人和小暖一樣,在痛極,承受不住的時候,就喜歡虐待自己的嘴唇,往往要的血跡琳琳都不會放開。
怕她真的再虐待自己的嘴唇,尹司漠將她抱起來,將手臂遞過去,程綰看了一眼他,身子探過去,張口狠狠的咬住。
她的身體都在發抖,尹司漠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後背處,眸光一直盯著大門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門鈴。
懷里的女人的身體已經軟趴趴,完全沒有力氣,尹司漠將她重新放回在沙發上,看了她一眼,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尹家的家庭醫生,外面還下著大雨,他來的很急,額上都冒出了汗水,「尹先生,病人在哪里?」
尹司漠指了指在沙發上的單薄身影,醫生走過去,「將她抱到房間里去吧,我檢查檢查是什麼情況。」
尹司漠點頭,將程綰從沙發上抱起來,她的意識飄忽,下一秒,如願的頭一歪,陷入昏迷中。
回到了她的客房里,尹司漠將她安置在床上,就退開,讓醫生為她做檢查。
尹司漠在客房的沙發上坐著,等著醫生的結果出來。
「她怎麼樣?為什麼會這樣?」
醫生將手中的工具放下來,從里面拿出來針具,抬頭看尹司漠,「這位小姐大概以前曾流產過,身體很虛,一受涼,小月復就會痛。」
醫生的速度很快,已經幫程綰掛好點滴,「她的身體要好好的調養,尹先生,我剛剛听你說她一直都有吃止痛藥是不是?」
尹司漠點頭,當時他從她的手袋里拿出來那止痛藥觀看的時候,就知道這種藥能很快的讓人止痛,但是治標不治本,而且很有可能會加重她的病情。
因為歆暖剛走的那一段時間,他患上了頭疼病,那段時間,他為了工作,也一直靠得是這種藥渡過,可是也是這種藥,讓他的病不但沒有好起來,反而加重,後來經過醫生的調養,身體才好起來。
所以當時他一看到那止痛藥的時候,他才將其扔進垃圾桶里。
「那種藥最好不要吃太多。」醫生細細的囑咐,「尹先生,她今晚的情況可能不會太好,您最好讓人守著她點。」
將醫生送走之後,尹司漠回到這間房,在床前站立,她是因為太痛而生生暈厥過去的,她額前的發絲已經全部濕透,此刻在緊緊的貼在她的肌膚上。尹司漠俯,將她額前的發絲輕輕撥開,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往下,輕撫她的臉……
夢中的她似乎有所察覺,長長的睫毛輕輕的扇動了幾下,沒有醒過來,但是卻讓尹司漠倏地張開雙眼,他的手如同觸電一般,迅速收回來,並後退了幾步。有些驚慌的看著在床上躺著的女人,他的雙眸染上一絲猩紅,看自己的手,緩緩閉上眼。
他在做什麼……
頃刻間失去了全部再看她的勇氣,剛剛醫生說過夜里最好有一個人留下來看著她,尹司漠不敢走開,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啦這間房間里,程綰就醒了過來,她的睫毛扇動了幾下,睜開雙眼。
喉嚨干澀,似火燒般疼痛,昨夜睡得並不怎麼好,眼楮酸澀,頭也劇烈的痛。
她撐著頭坐起來,輕微的一拉動,她的手受牽制,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手背上還掛著點滴。
有些聲響傳來,窩在沙發上的尹司漠睜開雙眼,坐起來,朝她望去。
他的眸子寒沉如冰,程綰輕微的顫動了一下,他昨夜都是睡在這里的?
他身上還穿著昨夜白色的浴袍,在她面前站定。
「醒了?怎麼樣?感覺好點沒有?」尹司漠的聲音在早上有種說不出來的低啞和性感。
程綰抬頭看他,點點頭,想要給他一個感激的微笑,卻發現扯動唇部的時候,那里更加痛,用手模了模下唇,那里高高的腫起來,還有些已經干涸的血跡。
她昨晚就是這樣折磨她的唇的?
「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吧,我出去打個電話給醫生,讓他過來看看情況。」尹司漠說著,就要出去。
「尹司漠……」程綰出聲喊住他。
尹司漠腳步一頓,站在原地,回頭看她,眉心微蹙,「怎麼了?」
「昨晚……」她舌忝舌忝干涸的嘴唇,才能啞聲出來,「謝謝你。」她手袋里備著的止痛藥確實是治標不治本,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但是從她第一次感受到這劇烈的疼痛的時候,暈厥的時候,程立請來的醫生便告訴她,她這病是因為小產留下來的後遺癥。
之後的每一次受涼,疼痛,那種劇烈的痛,不但從她的小月復處上來,還從她的心髒處傳上來。
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都在時刻的提醒著她,她曾經沒有了一個孩子。
她不要承受這種痛,因為每一次她都會想起來她那個孩子。
所以平常,她盡量不會讓自己受涼,也偷偷問醫生拿了這種止痛藥。
她知道這些藥可以很快的緩解她的疼痛,卻會在今後,對她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但她也顧及不得了,只要能讓她快些從這其中解放出來就好。
「以後,不要再吃這種藥了。」尹司漠低低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程綰閉了閉眼,嘴角處慢慢爬上苦澀,她也不想吃,可是……
尹司漠先是打了個電話給昨晚的醫生,讓他再過來一趟,接著在房里換了衣服,走出來的時候,佣人正拿著程綰的衣服走過來,見到他,打招呼,「少爺。」
尹司漠低眸看見佣人手上的衣服,「我拿過去吧,你去看看小少爺起來沒有……」
「是。」
尹司漠手里拿著程綰昨夜已經洗好的衣服,放在手上一看,是她昨晚參加酒會的禮服,試問白天她怎麼能穿這件衣服出去?
從褲袋那拿出來手機,打給服裝店,讓他們送幾套衣服過來。
由于不知道她的尺碼,只好讓店里每種尺碼都松一套過來。
尹司漠再次回到程綰所在的房間的時候,醫生已經在幫她將手上的點滴拔出來,他站的遠遠的,但是還是能看到她在針頭拔出她肌膚的那一刻,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一下。
「程小姐,你這身體,現在要注意調養,不然留下病根子的話,會對以後的生育造成傷害的。」醫生邊地頭收拾東西,邊道。
他不禁暗自感嘆,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愛玩,又不做防護措施,懷了孩子就選擇去墮胎,也不知道這樣子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
還有那些被他們流掉的孩子,想想都覺得造孽。
「她的身體,要經過怎麼樣的調養?」低沉的嗓音在後面響起來。
程綰和醫生皆一怔,抬頭,看見尹司漠手里拿著一套衣服,站在他們身後。
「最好用中藥,滋補的東西調養。」醫生回答道。
「那麻煩你,幫她開一張單子。」尹司漠對醫生道。
醫生點頭應允,「那尹先生,我先回去了,等單子寫好之後,我會給您親自送過來的。」
醫生剛走,尹司漠剛剛打電話讓服裝店里送來的衣服也已經送到,佣人拿過來,放在程綰的床上。
程綰望著這麼多的衣服,抬頭,無聲的詢問尹司漠。
尹司漠目光掃了一眼那些衣服,一個尺碼,一種款式,都不相同,「不知道你的尺碼,所以只好讓服裝店每一種尺碼都送一套過來,你按照自己的尺碼,選一套穿上吧。」
程綰點點頭,翻看著衣服,「我明天把錢打到你的卡上。」
尹司漠沒有說話,他們都不缺這點錢,但是她要堅持這些禮數,他也不會阻攔。
每一套衣服都是今年的最新夏裝,程綰在一堆衣服中,選出適合自己的尺碼的衣服。
她抬頭的時候,正好撞上尹司漠深沉冷冽的目光。
他似是緊緊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衣服,又看了她的臉一眼,好像在確定著什麼一樣,最終,還是將目光轉移開,「我先出去,你收拾好了,就下來吃早餐吧,對了,今天你休息一天吧,不用去上班了,你吃完早餐之後,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程綰將自己收拾干淨,換上衣服之後,她走下樓去,尹司漠已經不在飯廳里,大概是出去上班了。
北北在吃著早餐,他的小書包被曉寧放在一旁。
「北北……」
程綰走到飯廳里,輕聲叫了北北。北北正喝著牛女乃,听到程綰的聲音,他放下杯子,對她甜甜一下,「程阿姨。」
曉寧對她笑了笑,「程小姐,你起來了,我去拿你的早餐。」將程綰的早餐擺在她的面前,「程小姐,少爺吩咐過,等會送北北去幼兒園的時候,順便送您回去。」
程綰點頭,安靜的吃起早餐。吃完早餐之後,北北拍著小手掌,伸手過來拉程綰的手,「阿姨,我們一起走。」
「等會,北北……」程綰拉住他,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幫北北將嘴角處的牛女乃擦干淨,「北北,吃完東西,要記得擦嘴,知道嗎?」
她的聲音這麼的溫和和低柔,讓正在收拾東西的曉寧一怔,恍惚中,她以為又看到了已經走了的夫人。
眨掉眼中的濕潤,她將餐具之類的東西放回廚房,抱起北北,去穿鞋。
北北還是不改他的調皮本性,跳著,小步跑著,不肯讓曉寧系鞋帶。
他的鞋帶還長長的留在地上,程綰怕他自己會踩到,到時候就會摔倒,她也下來攔住北北,將他抓住,捏捏他的小鼻子,「北北,你不乖。」
北北立刻點頭,「北北乖,北北很乖的。」
不知為什麼,北北一面對程綰的時候,就顯得特別乖巧,這一點,曉寧不能理解。
牽著北北的手走出尹家,司機早在門外等著他們,平常一直都是曉寧和司機送北北去幼兒園的,今天有程綰在,程綰就對曉寧道,「曉寧,我送北北去幼兒園就可以了,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曉寧有些猶豫,可是北北這小家伙已經緊緊的挨著程綰,恨不得往她身上爬去,「對,阿姨送我去就可以了,曉寧姐姐你不用去。」
這小家伙真是沒有良心……
曉寧笑了笑,「好吧,那麻煩程小姐了。」
「不客氣……」程綰伸手拉住北北的小手,「北北,我們走吧。」
曉寧就站在門前,看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眶處迅速泛紅,多麼熟悉的背影,如果夫人還在的話,也會這樣帶著北北去上課……
也會拿著紙巾擦著北北的嘴,對他說,「北北,吃完東西,要記得擦嘴。」
也會在北北調皮的時候,抓住他,捏捏他的小鼻子,「北北,你不乖……」
北北就讀的幼兒園是a市的貴族幼兒園,每一個來這里就讀的孩子不是政界後代,就是商界後代。
每天早上,老師都在幼兒園外面等著孩子。
一輛黑色的車在門口停下來,老師認得,這是尹家的車來了,她站在門口,等著北北下車。
司機下了車,來到後座,將車門打開,程綰抱著北北下車。
往常都是司機和尹家的佣人將北北送過來的,可是今天怎麼不是?
因為教學需要,老師對這些孩子的背景是知根知底的,知道面前這個面容精致的女人並不是北北的媽媽,她從程綰懷里接過北北,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能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
尹司漠將孩子保護的極好,外人幾乎不能走近孩子。
所以,那老師也明白,面前的女人定和尹家有些聯系,不讓她不能這麼的接觸到孩子。
「阿姨,再見。」北北親親程綰的臉,揮著手。
「北北,再見。」程綰說完,就上了車。
這時,正巧又有一輛車停下來,有一個胖胖得小男孩走下來,他剛剛在車上看到了這一幕,走到北北的身邊,用力拍了拍北北的肩,「尹臣北,剛剛那個是你媽媽?」
北北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那胖小男孩看他不理他,越來越生氣了,他早就看尹臣北不順眼,憑什麼大家都喜歡他?
「喂,尹臣北,我知道那不是你媽媽,我媽媽說你媽媽早就……」
「陳驍……」幼兒園老師的聲音適時出現,打斷他的話,「快上課了,進去……」
被喚作陳驍的胖男孩憤憤的瞪了北北幾眼,才挪動著小短腿,往教室里去。
老師揉了揉北北的頭,「北北,來,我們也進去吧。」
由于已經得到尹司漠的批準,這一天,程綰沒有去上班,但是就算是呆著家里,,她也一刻不能閑得住。
因為和帝華合作的那個案子的時間比較緊,她在家里休息了一會,就展開圖紙,開始工作。
她沒有向往常那樣,一休假就出去,今天,她戴在家里。
中午的時候,吃過午飯,她睡了一會,起來繼續工作,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她接到北北給她打來的電話。
隨時北北打來的,但是顯示的卻是尹司漠的號碼,顯然,現在北北和尹司漠在一起。
「北北……」程綰放下手中的筆,輕柔道,「下課了?爸爸去接你的?」
「不是,司機把我送到爸爸這里。」
是了,程綰差點忘記,北北的女乃女乃,曾爺爺,曾女乃女乃似乎都不在。
「那北北找我我有事嗎?」隨手將電腦給關了,她來到窗邊,望下面的景色。
「阿姨,北北忘記和你說一件事了。」
即使是隔著電話,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程綰依然能感受到北北的歡快,她的嘴角不自覺的輕揚,「什麼事?」
「爸爸說明天是北北的生日,阿姨,你也來好不好?」
程綰恍然一怔。
明天是北北的生日,孩子的邀請,她自然不會去拒絕,她低頭手機的時間,明天工作比較緊,恐怕會沒什麼時間去挑選禮物,就今晚出去買好了。
「好,明天晚上阿姨一定會去的,那……北北,阿姨先掛電話了?」她還想著抓緊時間出去挑選禮物呢。
「阿姨,等等……」北北的聲音在她掛電話之前傳出來,「爸爸還要和你說話。」
程綰又是一怔,而一怔的還不止她一個人,那邊,正在工作的尹司漠也是一怔,卻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北北已經爬上他的椅子上,將手機遞給他,並賊賊的眨眼楮,「程阿姨找你。」
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尹司漠無奈的接過兒子遞給他的手機,輕咳一聲,剛想出聲,卻發現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想了想,只好道,「你身體好點了嗎?」
程綰知道這是北北的小心思,也是無奈的一笑,「好多了,對了,先掛了,我還有點事。」
似是很急的樣子,尹司漠還沒來得及說那個「好」字,電話里已經傳來忙音。
程綰掛了電話之後,換上外出的衣服,讓老張載著她去禮物店。蔣離走出公司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陸寒的車停在一旁。
她嘴角噙著笑,向那輛車走去。
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她明媚的笑容感染了陸寒,他側過頭去看她,「什麼事這麼好笑?」
話音剛落,就被蔣離吻住,陸寒嘴角微勾,本來放在方向盤的手,拿了下來,托住蔣離潔白的後頸,回應著她主動而來的吻。
兩人堪堪分開彼此的時候,氣息都混亂了。
蔣離白皙的小臉上,染上紅暈,她低下頭,再不敢看陸寒的眼楮。
陸寒輕笑,伸手抬起她的下顎,讓她面對著自己,「你還沒說,為什麼這麼的開心?」
「因為……」蔣離輕咬著下唇,目光有絲閃爍,臉又不爭氣的紅了,「因為,可以見到你,就會開心……」
陸寒知道面前的女人的性子,她一向溫柔害羞,今天讓她這麼的主動,還說出來這些話,已經是難為她了。
陸寒不忍心再逗她,將車開走,轉頭看她,「我們去挑選禮物。」
蔣離低下頭,應了一句。
陸寒將車開到禮物店,他和蔣離下車,走進去。
蔣離認為,北北那麼大的孩子都是喜歡玩具的吧,但是他現在什麼玩具沒有?而且男孩子的禮物真心沒有女孩子的那麼好選。
蔣離不準陸寒參與,因為對于挑選禮物這事,是完全沒有頭腦的,看到東西都只會往購物車上搬。
蔣離不準他動手,陸寒覺得無聊,到處閑逛。
前面有一個女人也在挑選禮物,陸寒那麼不經意的一抬頭,他的心口就一滯,雙眸染上一絲猩紅,他僵立在原地。
直到蔣離挑選好禮物,向他走過來,看到他的異樣,她問,「陸寒,怎麼了?」
陸寒好像沒有听到一般,雙目依舊看前面,蔣離心存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前面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似乎也在挑選禮物。
這女人,陸寒認識?
女人似乎選好了,向前面的地方走去,陸寒的雙眸一直沒離開她的背影,「陸寒,那人,你認識嗎?」
蔣離的問話依舊沒有得到陸寒的回答,他反而看到女人往前走的時候,也跟著她走。
他微張的嘴里,緩緩吐出,「小暖……」
尹歆暖?
蔣離一陣,快速跟上陸寒的步伐,那個女人買好東西,去前面的櫃台上付錢,她一怔,已經看到陸寒上前,走到那個女人身邊,出聲,「小暖……」
確認後面的人是在叫自己,女人回頭,正好對上一雙震驚和失望的眸子。
「先生,你叫我?」
陸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眼楮里慢慢爬上失望之色,嘴里喃喃自語,「不是小暖,不是小暖……」
「先生,不好意思,可能你認錯人了,我叫程綰,不叫小暖。」程綰付過款之後,微笑道。
蔣離走到他們面前,朝程綰點頭歉意,「不好意思,因為你的背影很像我們認識的一個朋友,所以認錯人了。」
程綰搖頭表示沒關系,再度看向陸寒的時候,只覺得他的一雙眸子里似乎還是失望,不能恢復平靜。
回到車上的時候,靜謐的車廂里,蔣離和陸寒都沒有再說話,再已經沒有來的時候那種歡快。
蔣離嘴角爬上苦澀的微笑,兩年了,她自以為自己或許早已經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她也一直自欺欺人,告訴自己,陸寒早已忘記她。
可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他不但沒有忘記她,反而因為她的逝去,而更加的在意她。
就這麼一個相似的背影,已經足以讓他失魂落魄。
或許,她不應該這麼想的,畢竟小暖已經離開,她怎可和她計較這些。
從小時候的愛慕,到後來的熾愛,但是只有她知道,他一直在她身邊扮演著大哥哥的角色。
後來,她看著他牽上小暖的手,他們將要訂婚,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個女人最後嫁給了尹司漠。
然後,她又看著他痛,她也跟著痛。
後來,小暖走了,不是只有尹司漠悲痛欲絕,她親眼看見這個男人的痛,她陪在他的身邊,陪他走過那些日夜。
一年前,他們訂婚,她還記得那時候他說過的一句話,「阿離,我會好好和你過下去。」
他說的是好好過下去……
不是因為「愛」……
可她還是心甘情願的跟著他。
也許他對她是有情得,但是卻不是屬于愛情……
她終于不能在自欺欺人了嗎?
蔣離的手輕觸車門,轉過了身體,看向窗外,腦袋卻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著些什麼。
總之,她現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看陸寒的臉,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的去面對陸寒那一雙為了別的女人而沉痛的眸子。
北北的生日宴會,邀請了他在幼兒園的小朋友過來,還有紀尋夫婦,陸寒和蔣離。
洛杉磯那邊由于雷雨天氣,取消了到中國a市今天到中國的航班,尹臨之和韓佳珍,鄭姝瑩趕不回來給北北慶祝生日。
通過視訊,北北收到了曾爺爺,曾女乃女乃和女乃女乃的祝福。
程綰在佣人的帶領下,來到客廳,她還沒進入里面去,就看到那里坐著一堆的人,她有些汗顏,看來就數她來的最晚,人家都到齊了。
「少爺,程小姐來了。」佣人走過去提醒尹司漠。
尹司漠抬起頭,看見程綰站在門外,正想開口,北北已經先走了過去,拉住她的手,往客廳里拉,「阿姨,快來,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了。」
程綰有些尷尬,她當然知道自己又遲到了,但是被北北這樣當面說出來,她還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北北將她拉到偌大的客廳坐下,又端來一杯果汁給她,「阿姨,喝水。」
「哎呀呀,」紀尋陰陽怪氣的嘆起來,「咋北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懂禮貌了?我們剛剛來的時候,北北怎麼沒給我們端果汁啊?北北,老實說,你是不是另有所圖?」
什麼跟什麼啊,唐穎真的快要被自己的丈夫給打敗,「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一屋子的小孩子,就他們這幾個大人,他也不知道收斂點,這叫她的臉往哪擱啊?不知道要做榜樣的嗎?
紀尋被老婆訓的不敢再出聲,悠悠爬啊爬的,爬到爸爸的腿上,在他臉上啪嗒一口,紀尋正想著還是女兒好,都會來安慰為父了,沒想到悠悠張口就道,「爸爸,活該……」
眾人狂笑,紀尋老臉沒處擱。
程綰剛剛喝下一口果汁,還沒來得及往下吞,被悠悠這麼一說,她差點噴了出來,還好沒有,但是卻是嗆到不行。
一個勁的在咳嗽,尹司漠眉心微蹙,拿過來紙巾遞給她。
程綰拿出幾張,臉色已經憋得通紅,北北坐在她旁邊,小手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
等到她終于緩和過來之後,抬眼就看到前面坐著的男女,他們正看著她,和她目光相撞的時候,朝她輕輕點頭。
有些面熟,程綰想了想,終于知道,他們昨晚在禮物店有見過面的來著,當時這個男人還將她誤認為一個叫「小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