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之後,尹司漠就自顧自的抱起北北,「走,爸爸帶你去玩。舒駑襻」
「尹司漠……」歆暖記得自己沒有答應。
那邊,北北已經是手舞足蹈的,為了可以出去而樂。尹司漠將兒子放下來,看她,「你不能阻止我和兒子培養父子感情吧?」
「……」
歆暖實在不想美好的周末和尹司漠呆在一起,因為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會和他吵起來,她不想讓兒子看見他們之間這樣嫗。
兩個大人還在僵持著,小家伙已經自己走著來歆暖的腳邊,伸手抱著歆暖的大腿,笑嘻嘻的,「媽媽,玩……」
兒子一會換上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她,一會又換上滿臉笑容,歆暖覺得自己無力招架,這父子倆一定是說好的。
「好,我們出去。」歆暖覺得自己實在是辜負不了兒子這樣的眼神遏。
那邊,尹司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不早不晚的,正好被歆暖看到,尹司漠也不躲閃,他的意圖不怕讓她看到,他走到北北身邊,彎腰將他抱起來,用力的親了他臉上一口,「乖兒子。」
歆暖發誓,她分明看到兒子在尹司漠抱起來的那一刻,朝他眨眨眼,看著這父子倆之間的貓膩,歆暖幾乎吐血氣絕。
曉寧在客廳里看著這一幅畫面,她懂得察言觀色,適時出來插話,「少爺,夫人,要出去快點,時間不早了。」
尹司漠點頭,「說的對。」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還不忘伸過來攬著她的肩,歆暖強壓著怒氣,不讓自己下一秒就揮開他的手。
尹司漠眉開眼笑的,他就知道,無論什麼時候,將兒子搬出來都是對的,這女人無論和他怎麼鬧都好,在兒子面前她都不會想泄露半點出來。就像此刻,她是很想將他推開,但她還要考慮兒子在身邊。
難得的周末出來,天氣正好,沒有太大的太陽,什麼都好,只除了……歆暖轉頭看走在她旁邊的尹司漠,只除了這個男人在她身邊。
尹司漠開車到游樂場,到指定的地方停車,北北一下車就坐不住了,小手一直指著熱鬧的游樂場,恨不得馬上跑進去。
尹司漠將他抱在懷里,「兒子,我們先別急。」
已經是下午時分了,歆暖沒想到游樂場還是那麼的多人。
剛進來,里面就有打扮成小丑模樣的人給北北送了兩個氣球,可北北看著粉色的氣球,小臉一皺,眼楮一瞪,氣哼哼的說,「不要。」
別看北北年紀小,可是就已經討厭粉女敕的東西,凡是粉色的,可愛的東西,他統統不要。
最後,人家給兒子的這兩個氣球,落到了歆暖的手上,她拿著氣球實在是覺得不方便,路上遇到小女孩,她就將它們給了她。
「謝謝阿姨……」
這聲音,有些熟悉……
北北要去前面,尹司漠走得比較快,所以歆暖為了跟上他的步伐,不得不加快腳步,剛剛將氣球給小女孩的時候,也沒有仔細看對方模樣,可是听這聲音……
歆暖回過頭去,找拿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
長發放下來,帶著太陽帽的小女孩不是展小諾是誰?
展小諾也認出來她,朝她跑過去,甜甜的叫,「小暖阿姨。」
歆暖蹲下來,幫她拉了拉有著大大帽檐的太陽帽,「你爸媽呢?」
「在那里……」展小諾指了指前面,歆暖順著她的手看去,果然看見尤然和展諾,此刻尤然一副被熱的要死不活的樣子,展諾手上拿著水跑回來,擰開一瓶給她。
尤然頭上戴的太陽帽和展小諾是同系列的,此刻正被她拿下來當扇子使用。
她在喝著水,展諾就接過她的帽子,幫她在扇。
「爸爸媽媽……」展小諾又一路小跑著回去,尤然和展諾同時抬頭,看見了歆暖,朝她走來。
尤然很驚喜,「小暖,這麼巧,你家在a市的還是?」
歆暖微微一笑,「我家在a市的,你們呢?」
「不是這里的,展諾有親戚在這里,趁著展小諾放假,我們過來玩。」尤然四處找了找,被發現北北的身影,「北北呢?」
歆暖在周圍看了一圈,沒發現父子倆的身影,「不知道他爸爸把他抱到什麼地方去了。」拿出手機給尹司漠打過去,那邊,尹司漠的聲音很無奈,「老婆,北北要去坐過山車……」
他的語氣,就是在電話的這邊的三人,也能感受到,尤然撲哧一聲笑出來,「北北有一歲了吧?」
「對,剛過完周歲不久。」歆暖答完尤然,就對著電話說,「你先哄哄他,我馬上就過去。」
尤然的印象中,北北那時候才幾個月大,可是已經是活潑好動的樣子,她是從沒看見過那麼可愛的孩子,這會說起來,還真有些想他,「你要去找他嗎?我們也去吧。」
展諾還是稱呼展小諾為小祖宗,「來,小祖宗,爸爸抱你,我們過去。」
按照尹司漠給的路線,歆暖帶著尤然一家找到了他們父子倆。
面前的一副景象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小家伙被尹司漠抱在懷里,小胖手一直指著過山車,一邊哭一邊說,「北北要去那……」
他已經哭得一喘一喘的了,尹司漠在一旁拿著紙巾幫他擦著眼淚。
這樣子,歆暖看著覺得心疼,她伸手過去,將北北抱在懷里,「乖,咱北北還小,不能去那里好不好?」
尹司漠才放下孩子,就發現自己的外套外面是一灘水浸,大概是剛剛北北在他的懷里哭鬧的時候留下的眼淚,鼻水什麼的。
展諾向他點頭問好,尹司漠回以一笑。
尤然和展小諾也加入哄北北的行列,兩個大男人見插不了手,指了指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尤然再次見到北北,只覺得這孩子長得越發的可愛了,連哭都這麼的好看,他的哭聲,她覺得能把人弄得心碎。
北北看見了展小諾,被展小諾哄了幾句,竟然就不哭了,還被她逗笑了,歆暖看著這兩孩子,對尤然道,「小諾這麼的哄小孩,你要是再生個孩子,自己都不用怎麼帶了,小諾可以幫你。」
尤然听了忙擺手,「生小孩這事真的太痛了,我已經發誓了,不會再經歷一次,所以,雖然我非常喜歡你家北北,但是說到再生一個,還是算了吧。」展小諾要去那邊玩,尤然直接對著展諾喊,「展諾,你女兒要去那邊玩,你陪她去。」
她這話擺明了的意思是要留點時間和空間與歆暖說話,展諾走過來將展小諾帶走,北北也要跟去,尹司漠也將他抱走。
看著兩大兩小離開,尤然找了個專供游人休息的地方,拉著歆暖坐下來。
對于展諾的言听計從,歆暖覺得有些目瞪口呆,她用手肘踫了踫尤然,「說實話,你是不是一直在虐待展諾啊?」
尤然怔了一下,緩緩笑開,臉上的甜蜜不言而喻,「他樂意被我虐待。」
他樂意被我虐到……
歆暖忍不住就笑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听到的說法,她點點頭,往展小諾他們的方向,「他也樂意被他的女兒虐待。」
尤然笑了笑,指指尹司漠,「你丈夫也樂意被你虐待。」她轉頭看歆暖,得下結論,「他很愛你。」
歆暖只是輕笑一笑,「但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得下去……」
尤然是直腸子的人,心里想的是什麼,向來都表現在臉上,听完歆暖這話,她吃驚不小,「為什麼?」她不會看錯,這兩人之間的感情,深不見底。
「最初的最初,他有他一直想要娶的女人,但是卻因為孩子不得不娶我,後來,我們終于走到一起了,但是漸漸的才發現,原來我們之間有那麼多的問題……」
听歆暖說完這句話,尤然似在陷入自己的思緒里,很久才輕輕出聲,「小暖,你知道嗎?展小諾其實不是展諾的女兒。」
歆暖一怔愣,慢慢回頭看旁邊坐著的女子,說起那些往事,她也不再有多介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恬淡。
「她是我跟另一個男人生下的孩子。從大學開始,我就一直愛著另一個男人,我明知道那個男人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我還是要跟著他,那個時候是很可笑的以為只要有了愛情,我就可以什麼都不要,一直傻傻的跟在他身邊,我記得那個男人和我說過一句話︰尤然,你要是肯早點去我公司鬧,我家鬧,現在你也不會是這樣的身份。我竟然也是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而清醒,我明白了那個男人雖然愛我,但是卻從沒想過要和我走下去……」
「展諾和我算是青梅竹馬,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年長我幾歲,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在寵著我,即使在我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即使我為了那個男人而做了很多傻事,他還是一直都陪在我身邊,大學畢業那年,我離開那個男人,可笑的是,到我離開他的時候,他才慌了,要和他的妻子離婚,甚至拿了戒指來向我求婚。我恍然間看透了那個男人的本性,盡管我那時候已經懷著他的孩子,但是我還是當著他的面,將他給的求婚戒指扔下游泳池,我當天就預約了醫生,要做流產手術……」
歆暖看了看她,「所以,後來你為什麼又決定留下孩子?」
說起展小諾,尤然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很奇怪得感覺,我的身體一直不怎麼好,所以在做流產手術的時候,先去做了各項檢查,醫生說了一句話︰孩子很健康的在你的肚子里長大。我透過儀器,通過醫生的指導,看到了孩子。那時候,我竟然哭了,我在想,我有什麼資格剝奪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
歆暖想起她懷北北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想將他弄掉,幸好,孩子還在,她的北北還在……
「展諾趕來醫院的時候,抱住我︰還好你留下了我的孩子……」尤然說到這里,握了握歆暖的手,「後來,我對展諾說過一句話︰謝謝你還在這里。」
「小暖……」尤然目光遠眺,輕輕喊住她,「誰不曾為了愛情兜兜轉轉,但是最後還陪在身邊的,真的要珍惜,給彼此一個機會,如果不到必須的時候,不要輕言放棄。」
給彼此一個機會……
如果不到必須的時候,不要輕言放棄……
回去的時候,尹司漠看這女人還在晃神,便道,「尤然和你說了什麼,讓你能想得這麼久?」
歆暖轉過頭,看這個男人優美的側臉,輕輕出聲,「我們在聊︰謝謝你還在……」
尹司漠怔了怔,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僵,他的聲音嘶啞,「怎麼聊這些?」
歆暖幫熟睡著的北北換了個位置,她也背靠著椅背,閉眼假寐,「她跟我說了她和展諾的故事,她說不要輕言放棄……」
「……」
「……」
尹司漠在靜靜的等著這個女人接下來的話,可是許久了,她那邊卻是沒了聲息,他忍不住問出來,「然後呢?你怎麼說?」
還是一片靜默。
尹司漠轉過頭,才發現她早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
母子倆都睡著,尹司漠將車內的空調調小,他傾身過去,吻吻歆暖的額角,「記住,不要輕言放棄,尹歆暖,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不能放棄我,知道嗎?」
熟睡中的女人哪里會回答他,他有些無奈的將車停往一邊,從後面的座位處拿了北北的小毯子幫母子倆蓋上。
到了家,尹司漠吩咐曉寧將北北從車上抱下來,而他就將歆暖抱在懷里,上了樓,臥室,門是虛掩著的,他用腳將門輕輕踢開,走到床上,將她放下來。
尹司漠放下她的時候,胳膊還在她的腰上,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剛在腦子里成形,這個女人就迷蒙睜開眼,與他的視線相交,尹司漠問了出來,「我發現你胖了。」
歆暖坐起來,也沒有將他的手拿開,「最近吃太多了。」
尹司漠搖了搖頭,「其他的地方好像沒怎麼長,就是腰,也不說長,但是就是感覺手感不一樣了。」
這男人一向對她的身材敏感,胖那麼一點他都能知道。歆暖有些嫌棄的看著他被北北糟蹋的外套,推推他,「快去將衣服換下來。」
尹司漠點點頭,將衣服月兌下來,順便去洗澡。
歆暖走到浴室門外,听著里面傳來的水聲,她看了看自己的月復部,想起尤然今天和她說的話,和這男人剛剛的反應……
有些怔怔的開口,「尹司漠,我有話要和你說……」
里面的水聲突然停下來,尹司漠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幾分戲謔,「什麼事?這麼急?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說?」
不想被這個男人取笑,歆暖輕拍了拍門,「那等你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