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漠的私人班機降落在a市的機場,夜已經深,司機過來接他,他先是將凌薇和陳蓉送回去,吩咐佣人好好照顧凌薇,因為太累的原因,他此刻是睡著的。舒駑襻
尹司漠回到家,直接上了樓,一進到臥室,就听到有聲音傳來,他側頭看,電視正開著,而這個女人正睡在沙發上,手里還抱著遙控器。
尹司漠有些無奈的笑,回來的具體時間,他並沒有告訴她,只說這幾天會回來,所以他也不期許這女人會在等著他,但是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薄如羽翼的睡衣,就這樣子在這里睡著,也不怕會著涼。
微嘆了嘆氣,尹司漠走到歆暖面前,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並幫她拉上被子嫵。
他揉了揉自己酸澀的雙眼,決定進去洗個澡。
浴室里有水聲傳出來。
歆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臥室里橘黃色的燈光,很柔和,听到聲音,她本是渾身豎起了警備心,但是看到被丟在地毯上的西裝外套和長褲,她的嘴角彎起了笑容救。
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長發,她掀開被子下床,並撿起尹司漠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她拉開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不料浴室里沒見人,正疑惑著,轉了個身,從巨大的鏡子里看到了他的身影,她剛想叫,卻被他迅速捂住了嘴,尹司漠抱起她,將她扔下浴缸里。
她剛來得及尖叫一聲,就狠狠吞了一口水,渾身打了個冷顫。
深更半夜的,這個男人竟然在洗冷水澡。
她從水中抬起頭來,只覺得渾身冰涼,雖說這是夏天,但是她一向怕冷,又是在半夜,弄得渾身濕透,真是不好受。
而她本來還想嚇這個男人的來著,沒想到就這樣被他丟進浴缸里。
這應該叫那啥,偷什麼不成,蝕什麼米……
尹司漠也跨進浴缸,他沖了許久的冷水,此刻竟然皮膚也是冰涼的,欺身上前,歆暖只覺得他將冷氣都帶給了他,「走遠點,好冷……」
尹司漠剝人衣服的速度一向厲害,三兩下的就將她身上的濕漉漉的衣服給剝下來,嘴角掛著惡質的笑意,「誰叫你想捉弄我來著,我是不是該給你點懲罰?」
歆暖賞了他一拳,又覺得有些寒氣,話說得也可憐兮兮的,「真的冷……」
看她示弱,楚楚可憐的樣子,還真是賞心悅目,尹司漠再度欺身上前,伸手擰開熱水,有水流下來,他咬住歆暖的唇,「我讓你熱起來怎麼樣?」
尹司漠提著歆暖的腰,讓她坐在他身上,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情動,繼續逗她,在她耳邊呵氣,「有沒有想我?」
歆暖微微一笑,摟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角,從他身上離開一小段距離,找到點,然後坐下去。
她一聲不吭的,就這樣用行動來證明。
沒想到她這麼的主動,尹司漠悶哼一聲,扶住她擺動的腰肌。
歆暖戰栗著,顫抖著,雙眼卻仍然媚眼如絲。
尹司漠摟著她翻了個身,用力沖撞起來,歆暖從一開始的迎合,到後來的難以承受,她想要尖叫,可是卻被他封住了嘴,她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含在嘴里。
尹司漠就愛讓她在床上求死不能。
她只覺得此刻快要神志不清了,有好幾次靈魂被拋到深處,又跌下來。
「尹司漠……」
他很輕柔的吻她的額角,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可是身下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柔,蠻橫而急切。
歆暖真怕自己會昏厥過來。
被他從浴室里抱出來的時候,歆暖是神智飄零。
歆暖在閉上眼的瞬間,還是緊緊的抓住最後的一點理智,翻了個身,捏住這個男人的浴袍邊緣,「北北的周歲宴,你想怎麼弄?」
尹司漠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肩,吻吻她的唇,像哄小孩子般,「乖,我們先睡,這個問題我們明天再談。」
「……」
「……」
回答他的是沉默,尹司漠低下頭一看,才發現這個女人早就趴在他的懷里,睡著了。
這樣睡著有些困難,尹司漠將她放在床上。
歆暖的意思,是北北的周歲宴不必要搞的那麼的隆重,但是尹臨之認為這是尹家的第一個孫子,自然不肯簡單了事。
于是,最後,幾經周折,還是弄得轟轟烈烈。
幾近奢華的周歲宴。
宴會還沒開始,歆暖將兒子放在學步車上,打開休息室的門,看見人來人往的,竟然還有些記者。
這樣的一場周歲宴竟然毫不比她當時和尹司漠的婚禮差。
有些無奈的捏捏自己的眉心。
尹司漠知道她的心思,走過來將她摟在懷里,「他這樣做,也有他的用意。」
歆暖點點頭,沒說過多的話。
她不是反對為孩子辦這麼隆重的周歲宴,而是此情此景,卻在不斷勾起她那時的回憶,她一個人的婚禮。
不知為什麼,心里總隱隱有些預感。
有些煩躁,歆暖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去想,也不斷的告訴自己,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能有什麼事發生?
北北穿著全新的衣服,在學步車上來回走著。
他現在基本上都能走短短的距離了,而他剛學會走路,還很新鮮,特別喜歡呆在學步車上,要親力親為,自己走路。
時間差不多,歆暖走過來,將他抱起來,他卻死活不肯,嘴里一直念念有詞,「車……車……」
「北北乖,我們現在先出去,等會再回來好不好?」歆暖模模北北的頭,哄著他。
可這小家伙不吃這一套,就是不肯離開他的學步車,在不斷的扭動著身體,一下子就要滑下來她的膝蓋。歆暖有些無奈的向尹司漠求救,尹司漠將小家伙抱起來,捏捏他的小鼻子,「你要是再不听話,再讓媽媽為難,爸爸以後都不讓你踫你的學步車了。」
北北一听這話,嘴張成一個「o」型,忙不迭的點頭,「爸爸……」
和他們婚禮那天一樣,有司儀在上面講話。
司儀講完話之後,尹司漠將孩子抱在懷里,和歆暖即將要走上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尹司漠的手機竟然響了起來,尹司漠本想掛掉,但是拿出手機的一瞬,手卻有些僵硬,最後,歆暖看著他接下電話。
他走到旁邊去講電話,歆暖听不到他電話里的內容,但是卻能看到他神色不對。她剛想過去,出聲詢問他,不料他卻折了回來,看了她一眼,「我有點事……」「尹司漠……」
歆暖話音未落,尹司漠已經快步離開,她擔心他,將孩子交給曉寧,跟著他的腳步走出去。
尹司漠走得這麼急,甚至來不及向滿堂賓客解釋一下,尹臨之的臉色很難看,吩咐尹赫言給他拿來電話,給尹司漠撥過去,一直在響,卻沒有人接听。
歆暖走出去,那個男人卻已經不見身影。
她在酒店門口站立,彷徨的時候,听到電話鈴聲。
尹司漠的手機掉落在酒店門口的階梯處,她走下階梯,將手機撿了起來,看到了尹臨之打給他的電話,卻也看到了……凌薇打給他的電話……
歆暖忽然覺得手上的手機有千斤重,她陷入前所未有的無力中,小小的手機都拿不起來似地。
尹赫言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個女人對著手機發呆。
他要將她扶起來,無料還沒踫到她,她就掙月兌開,「別踫我……」
尹赫言的手一僵,最後收回手,站在她面前,聲音恢復一派的冷靜,「里面賓客滿座,而孩子的父母卻相續消失,你讓他們怎麼想?」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有沒有將他的話听進去,因為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死死的看著手機,毫無動靜。
就在他準備不顧她的意願,將她拉起來的時候,她卻自己忽然站了起來,手里還捏著尹司漠的手機,先他一步,走在他前面。
尹赫言怔怔的,看著她背脊挺立的背影。
這個女人,還是這麼的倔強。
他倒是奇怪,到底什麼能將她徹底擊垮。
尹司漠剛剛的那一通電話,沒人知道具體的內容,而他卻因為剛從樓上下來,在樓梯的轉角處,來得及收錄到他的一句話︰「凌薇,你听我說,你別亂來……」
可這個女人不知道那男人趕過去做什麼,卻是知道他是為了誰趕過去。
尹司漠不知道將時速開到多少邁,還是覺得車行得慢。
他腦子里不斷的回響著接听凌薇電話的那一刻,她說的第一句話,「漠,海景好美,你說,我要是這樣被它湮沒,它會不會將我最後的身軀送回來?」
凌薇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掛掉了電話,他再度打過去,才來得及說出第一句話,就被她掛斷,之後,從宴會大廳到門口,他一直給她打電話,都沒人接听。
他的臉色緊繃,想拿出手機給陳蓉打去,才發現手機不知道在哪里被他遺落了。
海景……
a市是個四面臨海的城市,她會在那一邊的海灘?
他開得此刻之快,只覺得周圍一片寂靜,他听不到司機的咒罵聲,听不到刺耳的剎車聲,也听不到交警在後面追他所發出來得鳴笛聲。
終于有交警的車橫在他面前,他被迫停車,沒有帶安全帶,緊急剎車,他的額頭撞到了方向盤,有鮮血流下來,讓他有一刻的眩暈,交警下車,過來拍打他的車窗,示意他下車。
尹司漠在這聲音中恍然回神,他腦子里突然一個片段閃現。
重新打火,直接將車開出去,交警在旁邊,幾乎被他弄得摔倒,他反應過來之後,跟著尹司漠的車大喊,「停車,開得這麼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活……
尹司漠嘴角苦笑,現在有一個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來……
這是一片私人海域,尹司漠趕到的時候,周圍空無一人。
沙灘上,還留著凌薇的一雙鞋子和手機。
尹司漠將這些撿了起來,四周看,四周找,「凌薇……」
他奔下海里,用手臂到處撈,手里突然抓到東西,他拿起來一看,是凌薇的絲巾,他定定的看著手上被海水浸泡了的絲巾,又看看一望無際的海水……
他還是來遲了一步……
遠遠的,有聲音傳來,「這位先生,這片是私人海域,你不能在這里游泳,請你馬上離開……」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認出了尹司漠,「尹先生?」
那人有些疑惑的撓撓頭,「尹先生,您怎麼會在這里,凌小姐被送進了醫院,我以為您會在那里……」
尹司漠忽然揪住那人的衣領,「你說什麼?」
哆哆嗦嗦的聲音,「我說,凌小姐剛剛一個人掉進海里,還昏迷了過去,是我打電話報警和叫救護車的……」
尹司漠放下了他,迅速奔向自己的車,開車向醫院的方向去。
趕到醫院的時候,凌薇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還沒醒過來,陳蓉在里面陪著她。
尹司漠靠在門外,沒有走進去,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倆個人,不,正確來說,是兩個交警。
「這位先生,請出示駕駛照和身份證,謝謝。」
那些東西並沒有帶在身上。尹司漠帶著他們去了停車場,開了車門,將東西拿出來,遞給他們。一位交警還算好脾氣,另一位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看了尹司漠的身份證和駕駛照,「尹先生,開得那麼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尹司漠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他的額上的傷口還沒經過處理,觸目驚心,看得交警都有些膽戰心驚。
「司漠……」
這個時候陳蓉出來找到他們,她先是看了看交警,隨後走到尹司漠面前,「司漠,薇薇她醒了,說要見你。」
尹司漠點了點頭,對兩個交警說,「我先進去,筆錄我隨後會到警察局補上。」
說完,不等交警說話,他就先走了進去。
尹司漠推開凌薇的病房的門,陳蓉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將時間留給兩個人。
凌薇的臉色還很蒼白,雙眼紅腫,尹司漠走在她的病床前,聲音有些嘶啞,「怎麼這麼的傻?」
他這話剛說出來,凌薇的眼淚就掉下來,她掩面,卻止不住哭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在今天的,我不知道今天是北北的……」
尹司漠一怔,搖了搖頭,「以後別再做這些傻事,你想想,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媽媽呢?她該怎麼辦?」凌薇抬頭看他,「你呢?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尹司漠有些恍然,一抬眸,才發現凌薇還在定定的看著他,在等他的答案,他點點頭,「當然會。」
凌薇撲到他懷里,抱住他,「我走下海水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能讓你記得我,那也很好,起碼你一輩子都會記得曾有一個叫凌薇的女人在你的生命里來過。」
「漠,我從來不知道,看著你步步遠離我,我的心會那麼的難受,我感覺我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能熬得過來,就是因為我知道只要我的身體好了,你就會在我的身邊,我會和你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如今,就算我的病好了,我的身體好了,你卻已經不在了,現在是另一個女人在擁有你,一想到這個,我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她說了這麼多,可是尹司漠卻發現自己能做的,能說的,只是一句,「凌薇,對不起……」
一個男人在你說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時候,他能給你的就只有一句「對不起」。那就代表他心里是真的沒有你的存在了。
這個道理凌薇又怎麼不會懂。
可是懂不代表她就甘心了,面前的男人,她愛了那麼久,愛的那麼深,絕不會比尹歆暖時間短,也不會比她的愛少。
可是尹歆暖憑什麼,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將她的努力摧毀。
此刻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會讓這個男人離開她的,無論她為此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都好,這個男人只能留在她身邊。
凌薇忽然將尹司漠推開,聲音幽幽的,眼楮看著天花板,空洞無神,「既然這樣,為什麼要趕來,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這樣你就可以好好的和她在一起了,而我再也打攪不到你們。」
她定楮的看他,似在做最後的確認,「是不是你現在心里就只有她?」
尹司漠沉默良久,不想騙她,但是也不想讓她受過多的刺激,可是就真的除了對不起,他別的都不能說了。
最後的苦笑,還是只有一句,「對不起。」
「你回去啊,尹司漠,我的死活不關你的事。」連尹司漠也不知道,凌薇此刻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拔掉了針頭,赤腳下床,推搡著將尹司漠退出門外,並用力關上門。
「凌薇,凌薇,你開開門……」
尹司漠在門外使勁的拍著門,里面毫無動靜,他退離了幾步,準備用腳將門踹開,肩膀卻在此時被人輕拍了拍。
尹司漠回頭,是陳蓉。
「司漠,薇薇她現在情緒激動,根本就听不進任何的話,你先回去吧,她,我會好好勸勸的。」陳蓉頓了頓,聲音有些遲疑,但還是說了出來,「況且,她看見你,只會情緒更加的激動。」
尹司漠想想,覺得也是,「那麻煩阿姨你好好照顧凌薇了,我明天再過來。」
陳蓉看著尹司漠離開,才敲了敲門,「薇薇,開門,是媽媽。」
陳蓉以為女兒會像對尹司漠那樣對她,讓她吃閉門羹的,但是不料她卻是很快的打開了門。
走進去,陳蓉不忍看女兒,不忍責備她,但是卻不懂她的用意,「你不是一直盼著見他?為什麼讓他離開?」
凌薇不答反問,「媽,他現在是不是會對我越加愧疚了?」
這是一定的,陳蓉點頭,卻還是不懂她的用意。
凌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利用這一點,讓他回到我身邊,如果留不住他的心,那留下他的人也好,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
「無論怎麼樣都好,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