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漠離開幾天了，孩子睡得飽，起來的早，歆暖早上起來的時候，曉寧已經在餐桌前喂他吃東西。舒駑襻
幾天未見尹司漠，這個小家伙剛開始的時候鬧得可厲害了，她哄了好久，才讓他不再鬧別扭。
吃過早餐，歆暖親親孩子的臉，「媽媽去上班了，你和曉寧姐姐乖乖待在家。」
北北也親親她的臉，揮著手和她說再見。
到了辦公室的時候，吩咐助理將這一季度的財務報表給他拿過來妍。
她坐在辦公桌前，伸手開了電腦，門外響起敲門聲，以為是助理過來了，她朝門外道，「進來。」
可走進來的男人卻令她一怔，一看見這個男人，她渾身就會泛起警惕性，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你來做什麼、篌」
歆暖話音剛落，茶水小妹就敲門送進來兩杯咖啡。尹赫言在沙發上坐下，在辦公室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歆暖是絲毫沒有想和他說話的***。
她想將他當成空氣一樣存在，可剛剛還在悠閑的喝著咖啡的男人，此刻卻站起來，來到她的辦公桌前，「是不是在等這一季度的財務報表？」
歆暖唇角扯了扯，沒有笑意，「看來我的助理在偷懶，就這麼一份報表而已，還要勞煩您送過來。」
「你可真誤會她了。」尹赫言攤手一笑，「是我在門外遇到她，而我又剛好有事要找你，我就幫她順便拿進來了。」
歆暖接過財務報表，翻看著，沒有理會他，在無聲的冷漠他，希望他可以識趣離開。
可是她顯然低估了尹赫言的臉皮，只見他還是慢悠悠的回到沙發上坐下，繼續品嘗他的咖啡，還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歆暖依舊眉眼不抬，「不想知道。」
尹赫言墨黑墨黑的眼楮那樣盯著她，「你會有興趣知道的。」歆暖被他的目光剜住了般，終于放下手中的財務報表，起身，離開座位，走到他面前的位置坐下來，「看來我要是不听，你是不會離開了是不是？」
尹赫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別看見我就對我起渾身戒備，我現在過來是好心……」
這個男人說得這麼的冠冕堂皇，可是他往常的行為，讓她怎麼相信他的「好心」。
歆暖也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好，你倒說說，你過來是怎麼樣的好心？看值不值得我放棄看財務報表的時間，來感受你的‘好心’。」
有多久沒有和這女人單獨說過話了？久到尹赫言都幾乎要忘了時間。
原來這些時間是那麼的難熬，難熬到他都已經麻木。
幾近一年的時間，他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的身邊，畫面那麼的刺眼，可他卻還能笑得出來。
他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她。
因為當初是他親手將她推到那個男人身邊。
後來很多個晚上，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不禁在想，如果那場婚禮上，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她離開了，起碼她還會對他存在一絲感激，起碼他還能靠的近她是不是？
而不是現在，看著她和自己往兩條相反的路，越走越遠。
尹赫言嗤笑，「你還是這麼的伶牙俐齒，扼住別人的弱點，說話一針見血。」
歆暖將手中的咖啡放下來，正襟危坐，「謝謝，那現在你可以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了嗎？」
調侃完之後，尹赫言恢復一臉正色，將一個信封放上桌子上，推到歆暖面前，只道，「打開來看看。」
歆暖心中疑惑，不知道里面裝著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的東西。她皺著眉，將信封拿起來，手卻在此刻一滑，信封被扔落在地上。
歆暖彎身將其撿起來，可是從信封里面有幾張照片滑出來，生生的扼住了她的目光。
照片上的男人，她的丈夫，將行李放進去車後箱，而他的後面，站著一個女人……
他抱著那個女人進機場，女人靠在他的懷里，閉著眼楮，姿勢甚是親昵……
……
歆暖腦子里回響的是那一天晚上他們的對話。
——我過幾天要去紐約一趟。
——要去多久？
——現在還不知道，少則一個月，多則可能幾個月。
——要去做什麼？
——帝華的融資計劃。
有些呼吸困難，歆暖微微一抬頭，就看見面前的男人正以看好戲般的眼神盯著她，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好心」，這個男人每次過來找她，果然就沒什麼好事的。
尹赫言訝異于面前女人恢復冷靜的速度，他撐著下巴，挑眉看她，說出來的話甚是惋惜的語氣，「我還以為我今天能看到一出好戲……」
歆暖淡淡笑，將掉落在地上的那幾張照片放回信封里，「那很抱歉，我讓你失望了。」
「尹歆暖……」尹赫言叫她的名字，「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感受？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去國外，被自己的丈夫瞞著是什麼感受？這種滋味好不好受？」
歆暖的氣勢瞬間囂張起來，挑釁的瞪著他，「要我告訴你我現在的感受嗎？那好，我告訴你，我此時此刻的感覺就是，面前的男人怎麼這麼的令人厭惡……」
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這樣回答他，尹赫言一怔，隨後揚聲大笑，他這樣子笑，歆暖是真的沒有見過的，因為面前的男人一直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何時這樣大聲笑過，可是他此刻的笑意分明沒有直達眼底。她看著他的臉，听著他的聲音，不禁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歆暖不去看他的臉，「照片是你找人拍的？不過你找的人真的不太行，這照片的角度選的不怎麼樣。」
尹赫言停住了笑，目光灼灼，深深的凝視她，「我還沒無聊到那種地步，要找人跟蹤尹司漠，這是一些八卦雜志的記者拍下的照片，昨天晚上過來找爺爺，不過想訛詐點錢罷了，這是所有的照片，底片也在這里面了，爺爺叫我拿來給你過目過目。」
尹赫言說著，已經站了起來，他走著離開，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看見這女人正對著信封發呆，「爺爺還說，自己的男人，要看住……」他注意到歆暖在听到這句話的時候，肩頭顫抖了一下，很微小的動作，但是他卻撲捉到了。
他嘴角輕輕一勾，尹歆暖，說你不在意，沒被今天的照片影響，誰相信呢？
尹赫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先是在窗邊站了一會，隨後走到辦公桌前，他拉開抽屜，躺在最里面，有幾張照片。
這些照片可不止剛剛那些，他還留下了幾張。
這幾張，有同樣的背景——醫院。
剛剛離去前，撲捉到她眼里的黯淡，知道那女人無論怎麼樣，已經被他送去的照片影響了心智。
他不管能影響多少，總之，就是影響了。
就算是在她心里劃下一道細小的裂縫也好。
尹司漠離開了兩個多月，這兩個月多月里，歆暖的生活沒有多大的變化。鄭姝瑩和韓佳珍經常會過來，看孩子，有時候也會將孩子帶回去尹家玩。
唐穎時常過來蹭飯，美其名說是想北北了，過來看他，實則是看上曉寧的廚藝。
陸寒也會過來，帶她和北北去玩。
北北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話語，和許多小孩子一樣，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當時歆暖听到他這一句話的時候，她差點掉下眼淚。直被陸寒說沒出息。
當天晚上尹司漠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北北還像往常那樣，要拿著電話和他說話，令尹司漠奇怪的是，這會兒子說的不再是外星語，竟然一個勁的在電話里面說「媽媽，媽媽……」
歆暖拿過電話，無奈的糾正，「北北，是爸爸……」
她教了很多遍，可是孩子一直叫「媽媽」。
歆暖想這也不是一兩天能糾正的事，也就由得他去了。
曉寧將北北抱下去休息，歆暖對著電話，第一次問他，「尹司漠，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邊似是沉默了許久，久到她以為其實電話已經掛線了，才听到尹司漠的聲音，「不知道，怎麼了？」
歆暖拿著手機踱到床上，月兌了鞋子，就躺在上面，瞪著天花板，「過些天是北北的周歲……」
「……」
「……」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對不起，我忘了……」
歆暖微微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你能不能回得來？」
尹司漠看了看此刻正在熟睡的凌薇，他的手還被她握住，和他的十指相扣，這段時間，她睡覺，就要抓住他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睡得安心，他微微動了動手，卻發現她抓得緊，根本抽不出來，而他此刻又不想將她吵醒……
那個女人還在等著他的答案，昏暗的燈光下，他似乎看到了那女人美麗的笑顏和孩子笑得很歡快的臉。
他的心顫了顫，再度對著電話的時候，是無比堅定的聲音，「我一定會回去的。」
歆暖掛了電話，雙眼依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直浮現剛剛她在等著他的答案，雙方都沒有說話，安靜的可以，她听到了那邊的一道女聲。
「漠……」
她想問他的，但是他卻先開了口，他說，「我一定會回去的。」
她已經到了喉底處得話被生生吞了回去，也許……我該相信你的是不是？尹司漠……
歆暖這周周末，帶兒子外出游玩。
兒子遠遠的就伸著小手臂，一直指著一個地方，「叔叔……」
歆暖本不想理會孩子這個樣子，因為他生性活潑好動，出來一趟更是手舞足蹈的，又剛剛嘗到說話的甜頭，見誰都叫。
可是兒子很倔強，一直指著那邊，嘴里一直在說著同樣的話，「叔叔……」
這會歆暖是不得不抬頭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了。
隔著一條馬路，面前的情景，令她微微一怔，隨後笑開。
陸寒也發現了他們，向他們走來，先是刮了刮北北的鼻子，「你們出來玩？」
陸寒人高馬大，走路快，沒三兩步就走到他們面前，可是跟在他身後的女子就辛苦了，看到他離開，反應過來，想跟著他的步伐，無奈剛好的是紅燈，她站在馬路的那邊干著急。
歆暖看陸寒和孩子玩的正歡，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什麼？」
「你把你女朋友落在了馬路對面。」
女朋友……
陸寒這才抬起頭，看向那女子，看到那女子，正向他們這邊走過來，好不容易停下，有些氣喘吁吁的，「陸寒……」
歆暖禮貌性的向她笑了笑，「你好，蔣小姐。」
面前的女子，長相甜美，身材嬌小，在一些宴會上，她見過幾次，是a市房地產大亨蔣和的女兒，蔣離。
她還和陸寒在一起的時候，也隱隱知道蔣離對陸寒的感情，卻從不點破。
蔣離和陸寒認識的時間比她和陸寒認識的時間長，似乎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她那時候甚至還會開陸寒的玩笑，「你的青梅竹馬呢？」而在那個時候，陸寒往往很嚴肅的敲著她的額頭，「別亂說。」
她還記得上一次，她和陸寒說過，要帶他的女朋友給她過目，現在算是偶遇，可歆暖將這理解為過目，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蔣離也朝她展露甜美的笑容，「你好，尹小姐。」
人長得甜，聲音也甜，歆暖站在自己的這個角度里，看蔣離站在陸寒的旁邊，覺得登對極了。陸寒那麼的溫潤的一個人，似乎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而她，他執著了那麼久，終究不是能和他走到一起的人。
既然這麼巧咋街上遇到，剛好又是晚飯時間，陸寒帶他們到新開的一間餐廳吃飯。
小家伙從不怕生，所以當蔣離說要帶著他去取餐的時候，他很開心的張開雙手，投向蔣離的懷抱離去。
歆暖看著這一大一小離開的背影，將目光收回，看向坐在面前的男人，「決定是她了？」
陸寒眉眼流淌的是什麼，歆暖不讓自己去觸及，只听到他的聲音淡淡，「還不知道。」
陸寒將目光放在正在帶著北北去娶自助餐的女子，聰明，恬靜，很適合在一起，可是，他卻全然沒有那種沖動。還差了點什麼。
就是因為差這麼一點，讓他遲遲邁不開那一步。
其實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還在堅持著些什麼，明明面前的女子就算深愛，但是卻怎麼的都是自己的一場夢，虛幻的夢，他抓不住。
而現在，明明有一個觸手可及的，但是，他卻遲疑著一直沒有伸出手去。
听他這麼一說，歆暖微微一怔，「自從我們分手之後，很少看見你單獨帶別的女孩子出去，今天看見你們走在一起，我以為……」
陸寒的目光有些雜亂，不知道集中在哪一點，只是在餐廳里游蕩，就如他的心一樣，一直在游蕩，不肯回來。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著些什麼。」陸寒的聲音有些無奈，忽的抬頭看歆暖，「你也覺得她很好是不是？」
他此刻看她的目光，殷切尋尋，歆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心里是什麼滋味，自己到底該怎麼回答他，他在等她一個答案，他在將這件事交給旁人，似乎別人說好了，他也就覺得無所謂了。
歆暖久久沒有說話，「她很好，也值得你去珍惜，但是如果你……」她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她相信陸寒會懂，因為畢竟曾經在一起這麼久，兩人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陸寒……」
「嗯？」
「試著去愛她。」歆暖淡淡的笑。
陸寒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說，「你知道嗎？每一個人都告訴我，她很好，我們在一起很適合，我都似乎要麻木了。」
「陸寒，你听好，這是你自己的未來，你的婚姻，而不是他們的未來，我也想告訴你，她是真的好，真是值得你去愛，但是如果你不能，而又和她走到一起的話，最後就會是兩個人受到傷害。」歆暖是真的不想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婚姻抱著這樣的態度。
「但是小暖，你知道嗎？婚姻分很多種，並不是每一種都是能兩情相悅的，它還有為了雙方的利益而結合在一起，就像我的父母一樣，為各自的家族，犧牲自己的婚姻。」他的父母不愛彼此，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事，所以很小的時候，他就告訴自己，他以後的婚姻一定要自己做主。
陸寒的聲音繼續傳來，「還有一種，就是像我和她這樣的，如果我想安定下來了，而她又正好在我身邊，然後，我們就走到一起了。」
這樣的婚姻，無關情愛，無關利益，可也相敬如賓。
歆暖嘆了嘆氣，糾正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前面說的那些我都贊成，婚姻確實有千萬種姿態，不可能每一個婚姻都是兩情相悅的，但是你後面說的你和她之間的情況，卻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寒靜靜的看著，等著她往下說。
「最後的那一種，無關情愛，無關利益的婚姻，並不適應在你和她身上，因為她對你，可不是沒有‘愛’的。」
「這樣的你們走在一起，首先是她，就會受到很大的傷害，因為愛了，她就會一直在期盼你的愛，陸寒你別忘了，女人都是貪心的……」歆暖是真的希望有一天陸寒能和蔣離走到一起，但是卻並不是以這種方式。
陸寒的心顫了顫，「也許你說得對……」
陸寒剛說完這句話，蔣離就抱著北北回來了，身後，還有一堆食物，「這些啊，全是北北挑的。」其實這小祖宗沒有在挑，而是看見那些漂亮的，就手指指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