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暖回到宴會大廳,卻像是失去了方向感一樣,不得不駐足。舒
外面是嚴冬,可屋內溫暖如春,但是歆暖卻感覺到酷寒。
她忽然覺得面前的一切都幻化成為影子。
燈光一暗,她不知道那個男人什麼時候走上去的,燈光一亮,致辭完畢,那個男人緩步走下來,她同意什麼都不知道。
尹司漠一直沒錯過這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彗,
他盯著歆暖的背影看了許久,卻仿佛覺得,她不再是他平時認識的那個女人了,如今的她,是真正的脆弱,一觸即破。
尹司漠跟著她的腳步上了頂層。
玻璃窗外的夜幕變幻折射,這個城市是繁華的,燈紅酒綠的,風情千萬的,可也是冷漠的,令人心寒的撓。
歆暖眯眼看向窗外,兀自搖頭。
身後有很輕卻沉穩的腳步聲,她將視線轉回來,身後的男人離她大約一步的距離,可她卻覺得那麼遙遠。
這個男人,是她所有噩夢的深淵。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將他狠狠推離開。
「你怎麼了?」尹司漠的聲音帶了淡淡的擔憂。
歆暖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目光緩緩的轉移,落到了他身後。
尹司漠還在疑惑中,卻不料前面的女人已經向他走來,踮起腳尖,只是將雙唇貼上去。
她的唇帶著輕柔的香氣,瞬間將他包圍糾纏起來,而就在他的愕然之間,她靈巧的小舌已經從他微張的嘴里鑽了進去,她緊緊抱住他,抵死纏綿。
尹司漠的眼眸微微睜開,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放在她光滑柔女敕的背部上,奪回主動權,唇齒間有些曖昧不清,「為什麼今天這麼熱情?」
歆暖的雙手依然勾著他的脖子,唇角輕輕勾了起來,無限嫵媚,目光溫柔如水,「你知道嗎?尹司漠……」
「什麼?」他的眸色越加深邃,隱隱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同,可是自己又甘心沉淪。
歆暖搖了搖頭,依舊笑顏如花,又在他唇角輕輕印下一吻,柔聲說,「凌薇在後面。」
尹司漠的身體驀地一僵,拿開了歆暖放在他脖子處的手,他轉身,凌薇就站在門口處,渾身都在顫抖,淚水決堤。
「凌薇……」
他剛出聲喊了她一句,她就捂著嘴,轉身奔下樓去。
歆暖在身後靜靜的看著女人的傷心欲絕,男人的心疼之極。
可是她卻絲毫沒覺得有報復之後的快感。
就像是看一場電影,可是電影里面得劇情卻絲毫沒能讓她有何情緒,她仿佛局外人一般,冷眼看著。
她果然是一個壞女人不是?
尹司漠驀地的轉身,回頭看她,右手精準無誤的擒住她的下巴,冷眼淺笑,「尹歆暖,你是故意的。」
歆暖笑一笑,「尹司漠,你怎麼不說我是後來才發現的,所以好意提醒你的呢?」
尹司漠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冷笑,「你會這麼好心……」
尹司漠終于把她放開,轉身下樓。
是急瘋了的樣子。
歆暖不否認,這一刻,她終于發現自己有點感覺了,心髒有一瞬間疼痛。
不過還好,只是一瞬間,或者說是一秒而已。
「啪、啪、啪」身後有掌聲響起來,把歆暖的思緒拉回來。
歆暖霍然抬頭看聲音的來源處,尹赫言正站在不遠處,嘴角噙著淡笑,是看好戲的態度。
「傷了別人,同時也傷了自己,這就是你尹歆暖的作風。」尹赫言面上一派無謂,目光卻灼熱,洞穿了她的心思似地。
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尹赫言是最了解她的,這男人一直處在暗處,洞悉一切,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尹赫言走向她,低頭看她,「把自己弄得這樣遍體鱗傷,你知不知道,我看著覺得心疼。」
他的手欲撫上歆暖的臉,歆暖冷冷一笑,毫不猶豫的就將他的手拂開,「尹赫言,少在那里假惺惺,是誰將我陷入這樣的境地的?」
凌薇剛剛說過是她將她逼入這樣的境地的,可是她又何嘗不是被尹赫言逼入這樣的境地,她們都注定逃離不開。也許,等到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的時候,他們能夠解月兌。
這是一個局,一個不知道被布置了多久的陷阱,他們都是這個陷阱里的誘餌,這個陷阱困住了她,困住了凌薇,困住了尹司漠,甚至困住了整個尹家,包括帝華。
尹赫言藏住了眸里內的大部分情緒,嗤笑,「看來你真的很恨我。」
「說不上恨,,,」歆暖淡淡一笑,「因為你不值得我,去,恨。」
牙尖嘴利是她一貫的特色,她總能捕捉到一個人的弱點,然後一針見血。
尹赫言不得不承認,他此刻是真的有些被她傷到了。
歆暖剛想轉身就走,想起一事,她轉了回來,「尹赫言,帝華歐洲分公司和工會的談判,是不是你從中做的手腳。」
尹赫言笑了笑,「你也太看得我了,我有什麼能力,可以扇動工會與帝華的談判破裂。」
「你還真有這能力。」
此刻燈光迷離,光線如絲般繚繞,襯得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淺淺一層朦朧之色,尹赫言不禁.看的有些恍然,要不是眼前的女人的眼神太過不屑,他幾乎要以為這其中帶著曖昧。
「有再大的能力也比不上你,竟能說動工會在談判書上簽名。」
他這算是在承認這他在其中搞鬼了?她一直覺得很奇怪,這個男人似乎從不避諱讓她知道一些事,他就不怕她會將這些告訴尹司漠?
他的眼楮亮的可怕,像是洞悉了一切,這樣的表情,讓歆暖覺得心有些慌。
她想走,可是尹赫言下一刻就拉住了她的手,將她穩穩的拉了回來,他居高臨下的看她,「這麼急著走干什麼?怕我像上次那樣對你?」
歆暖微微一怔,不提上次還好,一提,她就特別厭惡這個男人。
她瞪他,恨不得將他瞪穿。
她這樣子,尹赫言忍不住笑了,「別這樣看我,我會覺得你對我有什麼想法。」
想法,,,,這男人還真有想象力,如果說她現在有什麼想法的話,那就是狠狠的扇幾巴掌這個男人,不過那樣只會打痛自己的手,且沒必要。
把尹赫言推開,歆暖走下來去,這回尹赫言沒有攔住她。
似乎是怕尹赫言追上來,她走得很急,尹臨之和他的助理路經這里,看到的就是她急匆匆的樣子,然後尹赫言從里面出來。
尹赫言顯然沒想到到在這里遇到他,見到他的時候愕然,「爺爺——」
「嗯——」尹臨之目光在他和歆暖走下去的方向轉。
宴會大廳上,已經不見了尹司漠和凌薇的身影,甚至鄭姝瑩的身影都不見了。
宴會這才開始沒有多久,但是歆暖早早回去了。
她是一個人坐車回去的,曉寧見她一人回來,還很奇怪,「夫人,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的?少爺呢?」
「不知道。」歆暖揉揉額道。
「那少爺今晚回不回來睡?」
歆暖一怔,大概是尹司漠近來一直都回到她這里來,竟然會讓曉寧以為他還是一直都會回來,「他不會回來了,不用等了,你去睡吧。」
晚上,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轉了個身,她抱住的是柔軟的床被。
嘴角染上一抹自嘲的笑容,習慣果真是一件不好的事。
把工作辭了,早上能一覺睡到自然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歆暖在第二天醒過來,覺得心情好極了。
下了樓,曉寧早就為她備好了早餐,她睡得好,心情好,可是曉寧在整個過程中,卻像看怪物一樣看她,歆暖點了點她的額頭,「你現在的臉上就寫著‘你還能笑得出來’這幾個字。」
曉寧一驚,吐了吐舌頭,這她都能看得出來,「夫人,您太神奇了。」
吃完早飯,就接到唐穎的電話,她詢問了她的情況,也問了孩子的情況。
這一天下午,鄭姝瑩還過來看她,這是她搬出尹家之後,鄭姝瑩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可是,她已經嗅到了她來這里的目的,決不會只是為了來看她而已。
但是這個女人也確實曾關心過自己,那時候把她疼進心里的。
只是現在,一切都已經變了。
她不是她的女兒,終究不能要求她太多不是?
曉寧在她進來之後,就去端茶過來,她們曾經無話不談,可現在對面坐著,卻無話可說。
鄭姝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在這里過得習慣嗎?」
「挺習慣的。」歆暖說得是實話,她不會太依戀一個地方,即使是她已經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所以從尹家搬出來的時候,她也不會說不能習慣新的環境。
鄭姝瑩看了看她,「昨晚凌薇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哭得很傷心,我看見漠追著她出去——」
所以,這就是她今天來這里的目的吧?希望她不要再興風作浪?
鄭姝瑩頓了頓,才繼續道,「你昨晚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
歆暖笑笑,不隱瞞,「我在她的面前親了尹司漠。」
鄭姝瑩似是怔了一下,隨後,歆暖在她的眼里發現了厭惡。
「你不應該刺激她的,你明知道她身體不好,她如今做了這樣的退讓,已經是很難為她了。」鄭姝瑩一向是個溫柔的人,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說出來的話還是溫潤的。
歆暖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還能笑得出來,而且很心平氣和的,「好——」
突然沒有去上班,現在整天在家里呆著,歆暖的生活變得很規律。
兩個月里,她的生活基本是這樣︰白天睡到自然醒,偶爾去孕婦班,陸寒定期載她去做產檢,听音樂,看書,去散步,來興趣的時候還會要曉寧叫她煮東西。
這兩個月,她過得生活是從來沒有的安心。
她和她的孩子安靜的呆在一起,很好,真的很好,即使那個男人在這兩個月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即使她是一個人過的除夕。
唐穎在春節的時候回來過一次,直接在她這次住下,陪她吃飯,睡覺,產檢,逛街。
早上,歆暖起來,將窗簾拉開,有刺眼的太陽光照進來,這個城市已經進入春天。
到處生機勃勃,這種感覺真好。
她算了一下時間,孩子現在七個月大,她的孩子將會在這個夏天出生。
她現在就開始糾結孩子的名字,盡管她知道尹家會為孩子取好名字,她也想在心里為她的孩子取名字。
可是,叫什麼好呢?
歆暖很糾結,而且糾結了很久,糾結到曉寧總是取笑她。
她買來各種字典,一個字一個字的查,再一個字一個字的排除。
結果,還是毫無結果。
她想,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挑剔的了?
唐穎在忙著把工作都排在這兩個月,她說到時候要休假回來陪她生孩子,她在電話里說,「小暖,听說生孩子都很痛的,不過你不用怕,我陪你進產房,我給你力量,我幫你拿攝像機,我把寶寶出生的過程拍下來。」
別的女人生孩子都是丈夫全程陪同,也是丈夫拿著攝像機跟進的產房,不過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就是了,她知道唐穎是想安慰她。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些她不會去在意。
這天陸寒有空,過來載她出去外面逛。
用陸寒那句話說,就是孕婦不能整天呆在家里,也應該奪去外面走走,不然悶得慌。
陸寒看她,看得歆暖渾身不舒服,「雖然我懷孕了是丑了,你也不用這麼盯著我吧?」
陸寒笑眯眯的,爾後道,「不,我發現懷孕的女人都特美,這是不是叫母愛的光輝啊?」
歆暖嗤笑,打了他一拳,「什麼母愛的光輝,你語文沒學好,回去重修。」
陸寒沒躲,直直的受她那一拳,她的拳頭打在他身上,像是打進棉花堆里,一點作用都沒起,反而是弄痛了自己,看著自己發紅手背,她後悔極了。
陸寒抓住她的手腕,轉過她的肩,指著那商場里一家婦嬰專賣店,「我們進去買女乃瓶怎麼樣?」
歆暖哭笑不得,「孩子還有三個月才出生,不用那麼急。」
「我這叫未雨綢繆,備好好點。」不由分說的,陸寒就拽著她的手走進婦嬰專賣店,女乃瓶,女乃嘴,女乃粉什麼的,總之是小孩子用的東西,陸寒統統都裝進購物車里,而且同一樣東西,都有好幾種不同的款式。
陸寒拿著去付款的時候,直把人家收銀員看得目瞪口呆。
陸寒在前面拿著一大袋東西走,歆暖在後面也覺得無語,他們這會買的東西拿回去都足夠開一間超市了,偏偏人家陸寒還覺得特滿足。
不知不覺走到了玩具區,陸寒眼楮又閃亮了,「你肚子里的是男孩子,以後一定很調皮,得買多點玩具給他。」
說完,不等歆暖說話,他就拉著她走,這里挑挑,那里選選。
「小暖,買玩具車怎麼樣?」
「要不變形金剛?」
「要不拼圖?」
太難決定了,最後陸寒決定,全部都買了。
「陸寒——」他正往購物車里搬東西的時候,身後的女人叫住他,很無奈的聲音,「孩子還有很大才會用得到玩具-——」
陸寒怔了怔,半響才道,「我這叫,,,,,」
「我知道,未雨綢繆嘛。」歆暖不得不把購物車里的玩具放回去,「但是綢繆的太快了點,我們可以等孩子出生之後再買。」
她用了我們,,,陸寒覺得心里涌上淡淡的喜悅和溫暖,如果她肚子里的真的是他們的孩子那該多好。
一切一切的問題都不會發生,他們現在會是很幸福的一對。
為了防止他在亂來,歆暖不得不將他拉出來,可是下一秒她的目光卻就此定格住。
她的面前,那對男女,是尹司漠和凌薇。
這世上還真有這麼巧的事,不過出來買個東西而已,這也能巧遇上,還很狗血的巧遇了。
陸寒隨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握住她的手,「我們走——」
歆暖搖了搖頭,她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像是做了虧心事似地逃走?
尹司漠目光落在了陸寒手上的那一大堆嬰兒用的東西,眸色微微一變,面前的女人較之兩個月前,似乎豐腴了一點,她現在血色也很好,看來她過得很好。
凌薇拉著尹司漠的手走近來,「這麼巧?」
近來凌薇的身體似大有好轉,以前她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是現在卻常常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看著凌薇此刻笑顏如花的臉上,歆暖不禁想知道不知那晚尹司漠用的什麼辦法將凌薇哄回來的。
「是啊,真巧。」歆暖笑笑,她看到了凌薇手上推著的購物車,「出來買東西?」
「是啊,今天漠有空,閑著無聊就出來購物。」凌薇看見陸寒手上提著的東西,「都是寶寶的東西,是陸寒你買的嗎?」
陸寒听著驀地一怔,「只是準備一點。」
「漠,陸寒對孩子真好,你說是不是?」凌薇轉而看向尹司漠。
尹司漠從頭到尾都一句話沒有說,似在出神,听到凌薇的問話,他才回過神來,「嗯。」
他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樣,凌薇的心微微一緊,近來她一直有種感覺,感覺自己一直抓在手里的東西快要消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于敏感了,但是每一次這個男人在出神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會越加強烈。
而現在,她剛剛明明注意到了尹司漠的眼光一直在尹歆暖身上打轉。
她很害怕,再也沒了在歆暖面前炫耀的心情,只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