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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十一 雲王府(一更)

「有勞侍衛大哥了。」

宮冰璃用袖子遮著臉,柔和地說著,嘴角抿起一絲嘲諷般的冷笑,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宮嘯特意指示來探自己口風的,不過都有車夫這麼一說了,還用得著走這個形式?自己要去哪里,車夫一載,自然就知道目的地,即使怕自己故意甩下他,但以宮冰璃的了解,宮嘯恐怕早已暗中派人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了。

每當自己一出自家的院子,那種身上仿佛被打了標記一般的視線便隨之迎來,宮嘯啊宮嘯,你還真是大費周章,幸好沒有隨意派人進我家菜園子里觀察我到底在做什麼,一直以來我都小心翼翼的,種子的秘密還沒有暴露,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

「不會,這怎麼會,只希望以後王妃您可要多擔待一下屬下,若有什麼好處,別忘記屬下就行了。」

張作打著哈哈說著,宮冰璃聞言點了點頭,隨意敷衍了幾句,便收起袖子,走到樹蔭之下乘起涼來,張作見宮冰璃也不理自己,沒有繼續說下去自討沒趣,只是站在一旁不敢靠宮冰璃太近,畢竟身份不同了,若是和宮冰璃站在一起,指不定會使宮冰璃發火責備。

別看他人這麼和善的表情,要換做自己是宮冰璃,以前那些事情怎麼可能忘得了?說不定現在就直接給自己好看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一會兒,宮冰璃靠著樹干眯著眼楮,似是在養著神,但暗地里心思卻是清醒得很,身上那種視線一直沒有離去,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下,還真忍得住啊,真不愧是鳳朝宰相培養出來的狗。

想著想著,宮冰璃不禁想到那一天內堂見到那猶如活死人般的侍衛,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猶如死人般的僵硬,難不成宮嘯是派了那種東西來監視我?看來要快點進王府,跟皇普雲熙說下這件事情,最好派人去捉一個回來,研究一下,宮嘯的這個侍衛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擁有著堪比死人般的寒氣。

有很大的可能,宮嘯身邊培養了大量這種類似死士般的人,要先找到其中的弱點,避免以後交戰的時候陷入迷惑的局面。

張作也是在一旁干等著,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汗珠,時而偷偷看一眼假寐著的宮冰璃,突然前方跑來一個人影,張作定楮一看,正是小張,見小張滿頭大汗地沖著張作點了點頭,張作知道是準備妥當了,望了一眼旁邊假寐著的宮冰璃,踟躕了一會,繼而恭敬地說著。

「王妃,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恩,好,我知道了。」

宮冰璃緩緩睜開眸子,看了一眼張作,笑了笑道謝著︰「真是有勞侍衛大哥如此煩心了。」

「不不不,王妃您別這麼說,這是折煞奴才了。」

張作哪里經得起宮冰璃現在這麼一謝,連忙擺手推辭道,宮冰璃也懶得和他廢話,反正自己的道謝已經說了,禮儀也盡了,收不收是他的事情,自己做到問心無愧便行。

想到這,宮冰璃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看起來就那麼可怕?可怕到像只老虎一樣說一聲都讓張作如此顫抖?看來權勢如虎皮,還能夠將其他人在自己面前變成一只小綿羊在手里戲弄著。

宮冰璃緩步走出了相府門口,張作一直在身後跟著,守門的侍衛恭敬地對宮冰璃打了聲招呼,宮冰璃點了點頭致意,馬蹄聲緩緩從轉角的另一邊傳了過來,不一會兒,便見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從巷子口緩緩行駛了出來,馬兒通體白色,披著韁繩和馬鞍,停了腳步,呼哧了一口粗氣,跺了跺馬蹄,是個好品種的俊馬。

車夫也是宮冰璃見過幾次面的人,是個年近五十歲的老車夫了,大家都叫他煙槍,因為他很喜歡拿著自己的煙桿,沒事就抽著一袋水煙,久而久之,真名都忘了,和張伯私底下交情不錯,對以前的自己也不像其他人那樣冷漠,但也沒有太過親近,渾濁的眼楮微微眯起,帶著斗笠,身穿著很普通的素衣,垂著頭,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從馬車上掉下去一般。

別看他這個模樣,他的騎馬技術可是一流,听說宮嘯還曾經將他借給某個大官人家,教他們的少爺騎馬呢,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讓那個小少爺完全學會了騎馬的技術,在一年一度的馬會上出盡了風頭,這也讓許多權貴人士上門來跟宮嘯借這個煙槍去他們府上教他們騎馬,在鳳朝也傳出了名聲,大家都知道相府有這麼一個騎馬能手,不過本人倒是低調得很。

宮冰璃見到煙槍,心底有些松了口氣,畢竟若是與張伯有關系的人的話,自己相處起來比起其他人更輕松一點,不會太過疑神疑鬼是不是宮嘯派來監視自己的,不過煙槍畢竟還是宮嘯的人,宮嘯有沒有下這個命令,自己是不可能猜得出的,還是小心一點才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道理宮冰璃是懂的透徹。

「那我就先走了。」

宮冰璃對身後的張作說了一聲,便走過去直接爬上了馬車,張作在身後高聲呼喊道︰「恭送王妃。」

煙槍聞言,一雙渾濁的眼楮閃過一絲漣漪,看向正在上著馬車的宮冰璃,隨即又恢復正常,還拿出自己的煙袋抽了兩口,一句話也不說。

宮冰璃坐了進去後,拉上簾子,煙槍這才收起自己的煙袋,「駕」的一聲,白馬仰天長嘶,邁著馬蹄便往王府的方向快步跑了去。

馬車疾馳而去,但是宮冰璃卻一直沒有察覺到,除了那道監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還有一道比之更為陰狠的目光,在宮冰璃剛才身處在相府門口的時候,一直停留在宮冰璃的身上,與那股監視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不曾離去。

剛才宮冰璃停留的樹蔭之下,不遠處,一個人影從一顆大樹的陰影下緩緩走了出來,一身黃色鵝毛衣裳被陽光照得栩栩如生,留著一頭短發,嬌小的臉蛋上褪去了平時的那股驕縱之氣,反而是陰沉得可怕,嬌拳死死握緊,幾道血流從指縫之間流了出來都不自知,唯獨那雙眼楮死死看著宮冰璃離去的方向,嘴里冷冷地說道。

「宮冰璃,就憑你也敢染指四王爺,我發誓一定要你死,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皇普雲熙,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這個賤種,永遠別想和我搶!

而這個人正是宮明心,此時一雙眸子猶如癲狂一般充滿了血絲,似是好幾天沒有睡過一陣安穩覺了,但卻是堅定陰冷地可怕,身上琉璃輕擺,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了過去,但這一幕,卻是落入了暗處監視的人眼中,微微一頓,繼而轉身運起輕功,往宮冰璃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馬車在道路上疾馳著,宮冰璃百般無聊地呆在馬車里,馬車里小桌上擺放著糕點盤盤,雖然看起來味道很是誘人,但宮冰璃連試銀針的想法都沒有,反正自己是不敢去吃相府準備的東西了,角落里燻香輕起,身子靠著軟墊,掀開簾子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看著形形色色的人流和小攤以打發時間,但暗意,卻是為了查探一下那個監視自己的人是否還在。

宮冰璃在進入了馬車里,那道目光給人的感覺這才消減了幾分,不過不經意之間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視線一直投射而過,在宮冰璃的身上打著轉悠,呵呵,這樣也好,緊緊跟著我吧,希望你到時候還能有去有回,否則被抓住了的話,必定會讓你將你所知道的一切全盤吐出,作為監視我的「代價」。

魚餌吃得太多的話,可是會撐死的。

馬車走在路上無比顛簸,一跳一跳的猶如蕩秋千一樣,幸好身下軟墊很輕,這才讓宮冰璃的沒有開花,禁不住心中抱怨道︰「這哪里是坐馬車,根本就是受罪嘛,唉,以前還很羨慕坐馬車是什麼感覺,現在幻想全部都破滅了。」

「御。」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隨著煙槍這一聲,馬車終于緩緩停了下來,宮冰璃捂著發麻的太陽穴,感覺頭腦有點眩暈,見顛簸已減,望了望窗外,對面的府上匾牌龍飛鳳舞寫著「雲王府」三個大字,用金色的輝墨染上,不由地松了一口氣,終于到王府了,再這樣坐下去,自己估計都要吐了。

「小姐,王府已經到了。」

煙槍那沙啞的嗓音從馬車外傳了進來,宮冰璃整理了上凌亂的著裝,對外面喊了一聲︰「知道了。」這才從軟墊上跳下,穿好自己的繡花鞋,掀開車簾往外面走了去。

「你不必在這里等著了,要回去的時候我會讓四王爺派輛馬車送我回去的,你先回去吧。」

宮冰璃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以平復頭腦的眩暈感,轉過身子對煙槍友善地說著,畢竟煙槍和張伯私底下有著很好的交情,光憑這一點,宮冰璃很不介意將他當做一個長輩來看待,哪怕他是相府的人。

煙槍看著宮冰璃,那雙渾濁的眸子仿佛帶有著一種莫名的意味,看得宮冰璃有些莫名其妙,半響之後才道了一聲「是」,駕著馬車便離去了。

真是很奇怪的一個人吶,宮冰璃望著煙槍離去的背影,不明那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究竟是什麼意思,不過也不管了,還是趕緊先去王府才好。

宮冰璃轉過身子,望著雲王府門口,見那紅色的宮門緊閉著,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守在王府門口,一雙黑眸炯炯有神,似是永遠不知道疲倦和無聊般,伸出小手握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輕輕吸了一口氣。

皇普雲熙,一個月未見,你可否還好?這一個月以來你到底在忙些什麼呢?

思君不思,以蓮采之,掛君之憂,撐君之故。

宮冰璃踏上了府門口的石階,兩座石獅子猶如門神一般猙獰舞爪坐落于兩旁,眼神的角度剛好對向來人,看得宮冰璃心中也不由一驚,這石獅子雕刻地還真是逼真,見這架勢,還真是像皇普雲熙的風格呢。

冷絕霸道,從氣勢上的第一眼便壓人之下。

「來者何人?」

宮冰璃走到府門口,兩個守著府門口的黑衣男子沖著宮冰璃冷聲說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入眼中,那雙眸子似是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寒潭般,能夠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黑衣修長,長相英俊年輕,宮冰璃禁不住暗地里砸了砸舌,這個模樣,還真是像他們的主子啊。

「我是來找皇普雲熙的,這是信物。」

宮冰璃將脖子上佩戴的玉佩摘了下來,遞給了守門的兩人一看,兩個黑衣男子一見這玉佩,原本萬年不變的表情起了波瀾,連忙單膝下跪,恭敬地喊道︰「原來是王妃,請饒恕屬下的無禮。」

「餓……沒什麼,兩位大哥趕緊起來吧。」

宮冰璃沒想到原本還冰冷冷的兩人會突然行此大禮,忙上前扶著兩位男子起身,心中有些慌亂,老實說,被皇普雲熙府上的人這麼稱作王妃,讓宮冰璃感覺著實有些不自在,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與皇普雲熙之間的關系僅限于交易,而是一種道不清的不舒適,被相府的人這樣叫,是為了作勢,而被王府的人這麼一叫,宮冰璃也說不清這種難堪是從何而來了。

「王妃,請叫屬下夜雲便行了,這是我的弟弟——暗雲。」

其中一位比較年長的男子率先開口,同時他身旁的暗雲見狀也點了點頭,對宮冰璃彎腰恭敬地說道︰「見過王妃。」

「恩,怎麼你們兩個人的名字里都帶有雲這個字?是不是雲王府的規矩,所有雲王府里的人名字中都必須帶上一個雲?」

宮冰璃听著兩人的話直覺有些奇怪,將自己的疑問向兩人拋了出來,夜雲輕輕一笑,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這是雲王府的一個規矩,所有下人名字里都必須帶有一個雲字,標志著永生永世效忠于王爺,也可以當做是一個誓言吧。」

「是啊,王妃,您可不知道,王爺他可是……」

暗雲眼神帶著崇拜地說著,此刻不同于剛才那冷漠的表情,猶如一個剛值壯年,崇拜著一個偶像的年輕男子般,卻是說到了一半被夜雲一瞪,沒有接下去,模了模自己的額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對不起,王妃,讓您見笑了,我這個弟弟一旦談起王爺來就沒大沒小的。」

夜雲不好意思地沖著宮冰璃說著,宮冰璃笑著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所謂,眼角微微一偏,看著暗雲那張略顯英俊,褪去了外表的冷漠,卻帶有著一股稚氣的臉蛋。

剛剛沒說完的那番話,到底是想說些什麼?

「王妃,屬下這就去通報王爺,請王妃先進府中稍等片刻,暗雲,你好好守著府門口,別讓任何可疑的人進出。」

夜雲對身旁的兩人說道,暗雲聞言笑著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著︰「放心吧,哥,有我在,不會讓任何可疑的人物進入王府的。」

「少給我夜郎自大,好好守好你的門吧,王妃,請先稍等一會,屬下這就把門打開。」

夜雲對宮冰璃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邁著緩步走到宮門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氣運于掌心之中,搭在宮門之上,低喝一聲,緊閉的宮門頓時發出艱難的「吱嘎」一聲被緩緩推了開來,地上卷起灰塵陣陣,看得宮冰璃有些呆了,這門到底是有多重才會發出這麼沉重的聲音啊?而且光憑夜雲一個人,竟然輕而易舉將這麼沉重的門給推開了?

隨著門的縫隙越發打開,宮冰璃看著夜雲毫不吃力的模樣,心中暗暗想道︰「看來皇普雲熙身邊的能人果真是多,一個小小的守門人都有如此能耐,那麼處在皇普雲熙身邊侍候的人豈不是逆天了?難怪皇普傲明要如此大費周章與宮嘯商量好對付皇普雲熙,要是自己是皇帝的話,有這麼個王爺在,也會千方百計想除掉他的,否則的話每一天坐上那個龍椅都感覺不安穩極了,坐著也不舒服。」

「王妃,請。」

還未等宮冰璃回神,夜雲已經將緊閉的宮門給推了開來,拍了拍手掌,轉過身子對著宮冰璃恭敬地說著。

「好。」

宮冰璃拉回神智,對夜雲露出一絲笑意,看著里面一望而去的景色,唯有一條石子路連綿伸去,石子路周圍種植著片片草地,幾顆杏花樹坐落于四處,並未有多大的奢華,反而透露著一股溫馨簡單的感覺。

宮冰璃一眼就直覺眼前的景色很喜歡,雖然不比相府那般華貴,但卻透露著一股平淡中的靜美,至于相府那個地方,人都看起來那麼髒了,順帶著那些林蔭百花之景入了眼,也是看之無味。

宮冰璃跟著夜雲進了王府,一路上都是簡簡單單的景色,陽光細細地灑在路上,讓人感覺身體有些悶熱,不過宮冰璃倒是沒什麼感覺,眸子跟著周圍的景色轉悠著,看都看不膩,時而見到幾個下人急匆匆地路過,見到夜雲都打了聲招呼,看見宮冰璃也不怕生,甚至有些上前直接來對夜雲和宮冰璃一起調戲幾番,感覺沒大沒小,絲毫沒有主僕觀念的氣氛,讓宮冰璃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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