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西邊的白沙灘前,深深的宅邸中。
金發女子撫著畫卷,一遍一遍念著畫上的《長恨歌》,「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入夢來……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里夢魂驚……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臨別殷情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街市的上空是煙花,仿佛是落入凡間的星雨,街市上車水馬龍,綿綿的香氣和著鳳簫聲,節日的歡樂滲入每一個人的毛孔里。
「葉子喜歡這個。」葉子在一個面具攤旁停住了腳步,架上的面具各式各樣,有美人面,英雄像,神仙樣,飛禽走獸樣,鬼怪樣,葉子看得花了眼,「這個好,這個也好,君影,幫葉子挑個。」葉子大聲喊著人群里的君影幫她挑。
黎彥撥開人群,君影跟隨他從人群中出來,接過葉子手中的面具,黎彥湊過來跟君影說了一句,君影隨即取下兔子面具給葉子戴好,「這個好看。」君影細細端詳著兔子葉子。
「少主挑的不錯。」黎彥在一旁笑出聲來。
「你這小廝出的鬼主意。」葉子拿起攤上的鬼面具,欲直接拍在黎彥臉上,黎彥閃身躲了過去。
若耶看見面具,拉著望舒松風一起去。
「師姐,這個怎樣。」若耶拿起一個白虎面具。
「這個面具倒是威風,但不適合你吧。」松風說道。
「我只是覺得很好看,這樣啊,那換個吧。」若耶不舍地放下白虎面具,又在架子上細細尋著。
「這位姑娘,這個很適合你呢。」小販拿下一個面具給若耶。
「鮫人女子。」望舒瞟了一眼面具,驚奇地發現面具栩栩如生。
「那就要這幾個。」望舒正要給錢,若耶對望舒說,「不如師姐也挑一個,也不是很貴的,松風一起來看看。」
望舒看他們熱心的樣子,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回頭看街上,目光一轉,街角處紅衣女子對著望舒妖媚地笑著,望舒變了臉色,棄了眾人,紅衣也是一閃,消失在那個街角。
「望舒,還沒挑好面具呢。」松風和若耶拿著面具追了出去,君影帶著葉子桃李,黎彥把銅板扔給小販,一同跟上。
「兄弟,錢給多了。」小販想去喊他們的時候,早已不見人影,收好銅板,繼續吆喝,「好看的面具,大家都來看看啊。」
一個人走到攤前,不假思索地拿起其中一個面具,伴隨「當」的一聲,那人消失在人群中,只見銅板落在盤里打轉。
「今天大家怎麼都這麼急,趕著回去吃飯麼?」小販納悶……
紅衣像是yin*著望舒一樣,忽的出現,又忽的消失在某一處,望舒跟著跟著,面前時兩株並生的巨大桂樹,「到了這里?」到了桂香神宮的門口,紅衣卻又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神宮以桂樹為憑依,兩棵數丈的桂樹相連而生,樹間的空洞改成了宮門,樹上金桂點點,穿過其間,便如穿行在香雪海中一般。
「你在這。」松風從後面追上望舒,「怎麼了?」
望舒沒看松風,在人群中張望著,「紅衣不見了。」
松風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什麼紅衣。
「怎麼了?」君影帶著若耶,看見他們一同過來了。
「一路跟著的,現在又不見了。」望舒看著潮涌般的人群,半點紅衣的影子都沒有。
「師姐,是不是紅衣女鬼?」
「女鬼,應該不是吧。」松風愣著干笑。
「那現在做什麼?」若耶在原地扯著帕子。
「本想在街市上再看一會,現如今到了桂香神宮,不如進去吧?」君影提議……
于是君影便帶著幾人在神宮的各個殿內觀賞,順便給他們講這里一草一木的淵源。平時清淨的地方現在是人潮涌動,善男信女在神宮各處上香磕頭,神宮一下成了比集市還熱鬧的地方。葉子貪玩,盡往人多的地方鑽,轉眼就會找不著,桃李和黎彥顧不得別人,只是不停地尋找著人群里的葉子。
「他們呢?」若耶看不見了葉子和黎彥。
「葉子亂跑,黎彥跟著安全些。」君影回答。
「這個地方充滿靈氣,是什麼地方?」若耶指著銀頂的宮殿問。
「這經天殿是神宮中最初的房子,供奉著上古經天神射落緯地神的木樨神弓,如今人數眾多,不知能否得見?」君影看著將神弓里三圈外三圈圍住的人群,面露難色。
「這麼多人,還是算了吧。」若耶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無妨。」望舒上前,準備開出條道。
還沒等望舒行動,後面一個悠然的聲音越過喧鬧的人群,「喂,誰的錢袋掉了?」
人群刷一下安靜了,齊齊回頭看,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坐在廊子上,愜意地揮著錢袋,在眾人的注視下把錢袋丟到了院子里,人們呼啦一聲隨著竄出了門,競相搶著錢袋,「這是我的。」「我的。」
少年人看著外面爭搶的人群,大笑,「這下可以好好看了。」他輕盈地跳下廊子,漫步走到神弓前,細細看著水晶罩里的事物。
褐色的桂枝扭成弓形,弓身上點綴著銀色的桂花,弦處纏繞著隱隱的綠光,在水晶的罩子下,光芒流轉,仿佛弓中韻有靈魂。
沒有了人群的阻擋,幾人也上前近觀神弓。
「真漂亮。」松風不禁想伸手去模。
「不可以,這是冒犯神靈。」若耶伸手制止松風。
君影淺淺的看了幾眼,不再看神弓。
望舒看著神弓,似乎想起了什麼,也轉過頭去。
「你們也喜歡這個?」少年人打破寂靜,「不過總在罩子里的東西,應該不自由吧,我把它拿出來。」少年人意欲向罩子伸手。
「不可。」若耶用身體擋在水晶罩子前,「這不是凡人可以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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