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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雪樓的最擅長並不是舞蹈與歌曲,而是大戲——從全國各地征集來的折子中選取一篇,在每月十五的演出此劇目,並將每個故事匯編印刷成書,在各地傳播開來,各地的伶人也競相排演深雪樓曾演過的劇目。而今天仍和每月的十五一樣,演出一個新的劇目。

鑼聲一響,大戲開場。

一幕,伴隨著絲竹聲之聲與咿呀吟唱之聲,一男伶緩緩上台,揮舞水袖歌舞著,不久他失了興致,聊賴靠在台柱旁,忽听得旁人言,「今日便是木樨祭,何不去街市走走。」男伶聞言思量片刻,「不如我也去看些新奇玩意。」揮著水袖隨之退下舞台。

二幕,「如此勝景,倒是不虛此行。」男伶在樹下靜靜地看著那片繁星似的花朵。對面綠衣女子面若桃花,站在樹下,雙掌合十許願,片刻,兩人在樹前同時抬頭,雙目相視,久久不願移開半分。綠衣女子扯著手帕,男伶只是呆呆地看著對面的人兒,男伶鼓起勇氣走上前,「可問姑娘,能否同游夜市?」綠衣木然點頭,兩人于是由台上攜手共下。

三幕,景色又變,街市上熙熙攘攘,眾人圍著他們歌舞,兩人在周遭的氛圍的影響下,開始了歡歌笑語,夜深夜市散,綠衣女子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男伶目送她離開,「奈何相逢如此匆匆,不及問得芳名。」

四幕,背景為暴雨下的桂香神宮,男伶躲雨進了桂香神宮,取下傘的那一刻,發現綠衣女子在雨中往山中行走,男伶飛奔而去,為綠衣撐傘遮雨,「姑娘怎能如此作踐自己,淋雨傷身。」男伶的情義融化了雨中冰冷的女子。

五幕,兩人一夜居于一室,看書寫字,男伶亦為綠衣表演,兩人不亦樂乎。夜深男伶伏案睡去,綠衣給男伶披上衣服,留書一封壓于硯台下,轉身又走入了雨里。

六幕,男子醒來,看見綠衣消失而見書信,急急翻開,讀到,「吾受家中所迫,今日本欲往懸崖尋死,奈何見君,嘗盡世間樂事,若有來生,定與君舉案齊眉,生死不離。」男伶身體一顫,手中的書信隨之落下。

七幕,城外懸崖,男伶在懸崖邊尋到一條綠色絲帶,珍重地收進懷里,縱身一躍,落入萬丈深淵。

幕布隨之落下……

「唔,怎麼能這樣死了。」葉子抹著眼淚蹭著君影,君影拿出手絹給葉子。

若耶的眼淚止不住,「原來木樨祭有這種故事。」

望舒面不改色,「都是假的,何必當真呢。」。

又是一聲鑼響,眾人注意力又回到台上,「今日已完,請明日再來繼觀賞。」

「君影,休場麼?」葉子問。

「慣例不是這樣,深雪樓的特色罷了,樓主向來獨出心裁。」君影淡淡一笑,轉角處樓主帶著黎彥來了。

眾人行禮,樓主回禮,「今天的戲如何。」樓主問道。

君影不及回答,葉子搶先插嘴,「葉子非常喜歡呢,可為什麼不繼續演呢。」

「小姑娘此言差也,看現在是什麼時辰。」樓主指著太陽。

「天沒有黑啊,又怎樣呢。」

「岳閬城中那麼多玩處,我怎能把你們困在這水苑里。」

「哦,是麼?」葉子低頭想著。

「這個本是哪里的?」君影問道。

樓主低頭,「這是一月前收到的,寫了他坎坷的一生。署名岳閬南靈修,是允和王元年,說只想把這段回憶給我,我就取了一部分,看樣子反響還不錯。」

「靈修,這是師父的名諱。」若耶聞之大驚,「師父亦是岳閬人士,允和王元年生辰,一月前和師父經過這里時,他整夜都不知道在寫什麼東西。」

「他人在何處?」樓主聞言,神情有些急切。

「師父西去了。」若耶低頭說道。

「怎會如此。」刻樓主一臉的惋惜,「不過信中留下遺憾之言。」

「遺憾?難道是戲里的綠衣?」望舒察覺到樓主的意思。

「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很多。」樓主搖頭,眼神中帶著哀傷。

「很多?」望舒與師父在一起的歲月前後不過兩載,亦是不太清楚。

「能不能把那信給我們做留念呢,我從來都不知道師父的事情。」

「信暫時不在我身上,明日我會托人送到你們住處的。」

「那便多謝了。」望舒和若耶向樓主致謝……

送走了水苑中大部分的客人,那些伶人們也收拾了戲台上的東西,卸妝換衣,也準備加入木樨祭的行列中。

「叔父,那些人等你收工呢。」黎彥提醒樓主。

樓主見樓中人簇擁在一起,便下樓去了。

「煙火等著我們呢,燈籠等著我們呢。」葉子飛也似的竄出去了,桃李緊跟著。

「葉子一如既往的愛玩呢,樓主和你說了什麼呢?」君影不緊不慢地看著水苑的牆飾,回頭問黎彥。

「叔父讓我請你們去深雪樓坐坐。」

「這事需要單獨叫你去麼?」

「爹的忌日快到了,讓我帶娘和哥哥同去。」

「你們單獨去不方便,否則宗主又要多話了。」

「少主。」黎彥表情復雜地看著君影。

「不必謝我,我也是讓你們安心在我手下做事。」君影加快腳步,黎彥在原地。

「怎麼停下了?」若耶從後面走上來,輕輕呼喊黎彥。

「沒事。」黎彥追著君影身影而去……

樓主在樓梯上走著,看見仍留在位子上的老婦,問道,「客人怎麼還在此處?」

老婦回頭看見樓主,「老身入戲太深,見笑了。」

「怎會?客人覺得好,便是深雪樓的榮耀。」

「那個人還活著麼?」

樓主看到老婦隱隱的淚光,「活著,跳崖後的他並沒有死。」

老婦笑了起來,「沒有死,那他可好?」

「涸轍之鮒,不如相忘于江湖。」

「不如相忘于江湖。」老婦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刻樓主趕忙扶著她。

「謝謝你啊,我可以自己走。」老婦扶著牆,緩緩地出了水苑的門。

樓主在原地看著老婦,嘆了口氣,「緣聚緣滅終究是空,奈何世人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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