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後日到了,望舒大早上就被吵醒,她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輕輕推開窗,外面的長街早在一天前被人們裝飾一新,花燈紅布已經綿延到遠處的東城。滿城桂花似乎在一夜綻放,香氣四溢,整個城市在金黃和銀白的桂花的映襯下,顯出一片祥和的氣氛。不似沙漠集市的雜亂無章,大城的街市井然有序,遠處的雜耍早已開鑼,人梯一層層搭了起來,更多的壇子被拋上半空,牢牢地被放在最頂上雜耍人的腳下,腳下圍觀的人們圍成一圈圈,翹首看著雜耍人頂起一個又一個壇子,歡呼聲伴隨著緊張的氣氛此起彼伏。
茶攤和點心鋪頂上升騰起輕輕的白霧,剛出爐的吃食很快被蜂擁來的食客一搶而光,老板一邊收錢一邊催促著後面的廚子,臉上堆著滿滿的笑。
「若耶,辰時一刻了。」
「辰時一刻了,昨晚做的夢可真不祥。」若耶悵然若失地從床上溜下來。
「什麼夢。」
「奇怪的夢,一直都被追,跑得很辛苦。」
「不要想多了,我會保護你們的。」
「我知道的,就是心里覺得悶。」若耶在水盆前坐下,開始梳妝。
「你可得快點,松風在樓下等我們呢。」望舒在一邊看著若耶梳妝。
「師姐,幫我一下。」若耶示意望舒幫她拿一只簪子。
「這麼麻煩。」望舒看著自己隨意扎的馬尾,感嘆若耶麻利的動作。
「經常弄就不覺得了,不過今天是個節日,要打扮得美美的,師姐,我來幫你整理吧。」若耶整理好頭發,想給望舒弄頭發。
「不用,我習慣了。」望舒連連後退。
「就當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心願吧。」若耶向望舒撒嬌。
「好吧,今天就听你的。」望舒勉強答應了若耶的要求。
望舒喜歡著紫色,「這個紫色簪子是我比較喜歡的,戴在師姐的頭上倒是不錯。」若耶撥弄著,插上了一根簪子。
「謝謝你,若耶。」望舒想著松風那天說過的話,確實自己看不到別人對自己的關懷。
「師姐跟我見什麼外呢。」若耶弄好了,對著鏡子笑著……
松風在街市上看了許久,買了些許節日點心,提著小紙包回了客棧,正巧望舒和若耶下樓來,看著兩人的梳妝打扮,松風有些吃驚。
「我的手巧吧。」若耶悄悄對松風說。
「都很好看啊。」松風邊笑邊開了紙包,里面是桂花酥,桂花餅,配上客棧秘制的桂花茶,一桌滿滿的桂花香。
若耶塞了桂花酥入口,「都是桂花的味道了。」
「好膩。」望舒飲了口茶,發現也是桂花味的,暗暗皺眉。
「膩的話有這個啊。」不知何時,席上又多了個人,葉子不知何時竄上席了。她頭上綴著瓔珞,襯著粉女敕的小臉,倒是可愛極了,她拿著一包果子,大大方方地在桌上分了起來。
「你一個人來的,公子呢?」松風接過葉子給的梨子。
「君影在街上閑逛呢,葉子看他磨嘰就先來了,順便多吃點。」葉子抓起靠她最近的桂花酥,直接放進了嘴里,緊接著去抓桂花餅。在塞滿東西的情況下,她勉強冒出一句話,「這個好吃哎,剛看到路上有蒸餅,桃李快去買。」
「少主,婢子在路上沒看到,有這樣東西麼?」桃李說道。
「笨家伙,不就在街角第三個攤那,好大的白霧呢。」
「不是那里吧,上條街吧。」
葉子轉了轉眼珠,「葉子不想吃了,君影怎麼這麼慢,街上有什麼好看的啊。」
「難得有機會出來,多走走倒是正常。」若耶說道。
「不過也是,公子確實跟我們不一樣。」松風用筷子戳著面前的桂花酥,酥軟軟的,被筷子壓出一些碎屑,席上葉子只管吃,若耶和望舒就看著松風戳桂花酥。
「都在等我麼?」君影帶著黎彥從客棧大門進入,見桌上少了一半的點心,又看到桌上的幾人,恭敬地行了個禮……
幾人圍著桌子坐下,槐葉冷淘,蒸餅,卷煎餅,桂花糕,蝦餅,滿滿一桌子。
「好多點心,也許今天只吃一頓就足夠了。」葉子拍拍手。
「先吃飽再說,哈哈。」黎彥瞄了一眼葉子。
葉子的嘴立刻嘟起來了,哼了一聲,「小廝還能在席上吃飯,不該到一邊去麼?」
「桃李也一起來。」黎彥招呼著桃李,桃李卻不為所動。
「你這小廝。」葉子剛要發作,被君影揮手制止,「都坐下吧。」
「好,听君影的話,桃李,過來坐下。」
「唯。」桃李小心坐下,松風又讓店主加了副碗筷……
一人一碗槐葉冷淘,再加上幾盤點心下去,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現在去哪里好呢?」若耶對木樨祭很是感興趣,忙問道。
「今晚並不宵禁,桂香神宮可以後來再去,只是水苑的大戲很快就要開始了,我在水苑訂了位子,不如先去瞧瞧?」
「好呀好呀,那快去啊。」葉子推著君影,眾人一起出了客棧……
客棧三樓,男子的金瞳一黯,變成了墨色……
人群中的望舒發現自己沒帶錢袋,趕緊跟眾人道別,跑回客棧去取,「我要回去拿樣東西,你們先去水苑。」
「我們在水苑等你,小心啊。」松風忙叮囑。
「沒事,我會及時趕到的。」
望舒一路小跑,經過二樓的轉角時,一聲女子的陰笑從某處傳來,她略略一頓,卻發現空無一人的廊上憑空多了一塊紅色的絲巾,望舒撿起來,細細看了,只是普通的絲巾,沒有什麼奇怪之處,她望著天花板,也沒發現什麼怪異之處,「怎麼回事?」
望舒便回屋取了錢袋,往樓下去,客棧門前一紅衣女子站在人群中,沖著望舒媚笑。望舒立刻想起剛才的紅色絲巾,一陣風吹來,紅衣女子的裙擺被風吹起,現出腿上綁著的幾把匕首。
望舒腦中一個炸雷響起,立刻向紅衣那跑去,紅衣見此,向人群里鑽去。街市上人山人海,紅衣在人群中時隱時現,望舒兩步並作一步跟著,突然擁擠的人群一散,望舒站在一個大大的門樓前,她抬頭看匾,上有「水苑」兩個大字。
「水苑,怎麼湊巧來了這里。」望舒心里疑慮得很,不過人群再次將她擁進了水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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