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寅月待小童把酒倒滿了之後,這才讓他下去。她相信孟灕不會無緣無故,帶了六大門派的二名高徒,到這里來蹭吃蹭喝。肯定有什麼事情,不適宜讓別人知曉,所以身邊還是不要留侍侯的人。
待小童走後,她眼尖的看到孟灕在周圍下了禁術,防止說話聲被人听去。嚴寅月當作沒看到,執起酒杯道,「寅月敬你們,謝謝三位師叔能不遠千里,前來探望弟子,弟子不勝感激。弟子感激的話也不會說,只能以水酒一杯,來答謝了。」
孟灕拿起酒杯,先是深深的嗅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梅香味,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看酒的顏色,青綠的透徹。「嚴寅月,這是你自己釀的青梅酒吧?」
「是。」
「那我可要好好嘗嘗。」孟灕猛灌了一口,隨即全吐了出來,「酒里放了醋嗎?好酸,這怎麼能喝。」
嚴寅月淺抿了一口,舌忝了舌忝唇角,發現酸中帶甜,酒味中又泛著一點點的酸味兒,但也沒有酸到如孟灕表現出來的這樣。不由奇怪道,「叔叔,你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味覺才會出現問題?這青梅酒明明酸甜可口,非常清洌的啊。」
「怎麼可能。」孟灕看嚴寅月的表情不像作偽,可是看著綠如琥珀的青梅酒,還是不敢喝,萬一還是酸澀的,難道再吐出來?「秦兄,宣兄,你們嘗嘗這酒味道如何?」
秦疏朗喝了口,道,「不錯,挺純淨的味道。」
宣赫卻是晃了晃已經喝空的酒杯,斜了孟灕一眼,取過酒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孟灕深吸了口氣,怒道,「既然你們倆都能喝,那我也可以的。」
說著,一執酒杯,狠狠的灌了幾口,被酸的擠眉弄眼,牙齒都快酸麻了。卻裝作啥事也沒有的樣子,一倒酒杯,哈哈一笑,「看,我也喝完了。」
秦疏朗微微搖頭,「孟兄,不錯。」
宣赫卻依舊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嚴寅月拂袖掩起嘴角的一抹笑意,道,「青梅酒能得叔叔青眼,那是它的福分。這樣吧,這壇青梅酒就送給叔叔。」
說著,嚴寅月把一壇未開封的青梅酒推給孟灕。孟灕一怔,看到秦疏朗躍躍欲拭的模樣,連忙伸手拿過,放進自己的儲物袋里。「嚴寅月你這娃不錯,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叔叔我。」
「那是當然。叔叔,你這次過來,是不是又帶了什麼好丹藥給我?」不怪嚴寅月會如此詢問,因為孟灕每次過來,不帶幾瓶剛制出來的丹藥,是不甘心的。而那些剛研制出來的丹藥,大部分卻落進了元久派很多修為低下的弟子嘴中。
「這次不是。」孟灕搖頭,然後一指秦疏朗道,「我覺得每次都帶丹藥過來,也不見你有多喜歡,也不見你多愛吃。所以,直接讓秦兄過來了。他可是天玄宗出了名的制丹師,經他手制出的丹藥,色香味俱全,功效倍升。」
「孟兄過獎了。」秦疏朗一笑,臉上毫無羞怯,仿佛對這類稱贊已經了然于心。
「丹藥還能弄得像菜式一樣?」嚴寅月很疑惑,所謂丹藥,是用爐鼎把一堆草物,物品放在一起,用烈火燒制,達到最佳時間以後,那些物品才會融在一起,凝成丹藥。此類丹藥凝聚了所有物品的佳性,但是要說到顏色和香味,倒是被大多數制丹師所忽略的。丹藥只要能達到功效,至于是什麼顏色,味道好不好,又有什麼關系呢。
「當然。」秦疏朗右手一翻,一只小巧玲瓏的三足金鼎已經立于他的掌心。他道了一聲,「且看我煉煉築基丹。」
只見他把三足金鼎放于桌上,左手一指,鼎口已開,右手又快速把幾樣物品一一放進鼎中,蓋上鼎蓋,雙手執訣,一股充滿靈氣的火焰已從他的指尖噴涌而出。火焰把三足金鼎圍住,隨著秦疏朗的手訣變換,不斷換著樣式炙烤金鼎。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已經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蘊含著濃郁到極點的靈氣,頓時溢滿了整個空間。
孟灕抽了抽鼻子,對嚴寅月道,「嚴寅月,看到沒有,馬上有一爐與眾不同的築基丹就要問世了。」
嚴寅月緊緊的看著秦疏朗的手勢,听聞孟灕的話,眼眨也不眨的說道,「是啊,好迷人的香味。」
她見過司禾煉制丹藥的過程,完全沒有秦疏朗的隨意和熟練,煉出為的丹藥也中規中矩的,沒有一絲精彩之處。不知道憑孟灕的關系,她是否能學制丹的一二成呢?
宣赫看到嚴寅月那被香味深深吸引的面容,又看到孟灕一直望著嚴寅月時,露出的笑臉,不由深思起來。他此行過來是值還是不值呢?
「丹成。」秦疏朗朗聲一笑,三足金鼎鼎蓋大開,一股青色的氤氣冉冉升起,隨即三粒紅色的築基丹已經出現在鼎口,丹上附著淡淡的光暈。秦疏朗伸手一招,三足金鼎收進儲物袋里,三枚丹藥已經落在他的掌中。「嚴寅月,你看看這丹如何?」
雖然嚴寅月稱呼他為師叔,不過他卻隨著孟灕的稱法,直呼嚴寅月的名字。仿佛叫嚴寅月一聲師佷,會生生的斷了某種聯系似的。
嚴寅月伸手接過,近距離的觀看,這才發現這枚丹藥的與眾不同。像孟灕送給她的丹藥中,也有築基丹,丹呈粉紅色,只有湊近了聞,才能聞到一股極淡的幽香。哪像秦疏朗這枚剛煉出來的丹藥,大紅色,附著光暈,隔的極遠就有香味。丹藥拿了近看,卻見丹藥外層附著著一層極淡極細的花紋,猶如雲紋,猶如龍紋,精致到了極點,當真讓人愛不釋手。嚴寅月把玩了一會兒,道,「孟師叔,這枚當真是築基丹嗎?」。
「當然。」
「可是寅月卻覺得,這根本是件藝術品啊,你看它的花紋,你聞它的香味。坊市價格很高吧?」
「還行。」秦疏朗微笑,得到世間所有修士認同的制丹師,才是真正的大師。「坊市的築基丹一枚,價格是一塊中品靈石。而我煉制的築基丹,價格就要貴一點。」
「那是多少?」
「二十塊中品靈石。」孟灕在一旁接口,笑的有榮與蔫,仿佛賣貴的築基丹中,有他的一份功勞似的。
「這麼貴。」嚴寅月手一抖,築基丹從掌中滑落,她嚇的大叫一聲,「哎喲。」
慘了,這麼貴的丹藥如果在她的手中毀掉,那賣了她也賠不了的啊。
「小心。」嚴寅月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經快如閃電,執起了那枚丹藥,又遞還給了秦疏朗,「疏朗,如此貴重的物品,你還是要好好藏著。」
「沒事,反正本座草藥多的是,這枚丹藥毀了的話,我就再煉一爐。即使我煉的丹藥全部被嚴寅月毀了,又如何?」秦疏朗接過那枚丹藥,又把它們都放進丹瓶中,遞給嚴寅月,道,「送你了,就當是見面禮物吧。宣赫,你的禮物呢?」
嚴寅月有些懵了,怎麼才見一面的大門派高徒,竟然會對她另眼相看。
宣赫伸手一招,一枚極小巧的銀弓就出現在他的掌中。他伸手撫模了一把,這才遞給嚴寅月,「送你了。」
孟灕一拍宣赫的肩膀,哈哈一笑,「宣兄,想不到你連霜銀也出手,不錯不錯。」
宣赫眼也未抬,只是道了一句,「這是霜銀,望你以後好好待它。」
霜銀,據說是無為劍派的師為子,送給宣赫築基有成的禮物。現下送給她,是什麼意思?她連連推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也不會使用弓箭,它放在我手上,實在太浪費了。宣師叔,還是您拿著吧。」
「多話。」宣赫把霜銀往前遞了遞,眯起眼道,「收好。」
嚴寅月看看孟灕和秦疏朗,見二人都是一臉贊同,只能收下。暗下決心,以後遇到什麼好東西,一定要送一份給宣赫。「好吧,那我收下。宣師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對它好好的。」
宣赫點點頭,再不言語。
嚴寅月看看霜銀,又看了看築基丹,受寵若驚,「師叔,你們對寅月太好了。」
孟灕等秦疏朗和宣赫二人回答道,「他們作為你的師叔,對你好是應該的。」
「哦。」嚴寅月雖然收下了禮物,但心中還是惴惴,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處。那麼眼前的三位師叔,都選擇對她好,又是為了什麼呢?她想著,卻發現辛德敏急匆匆的奔了過來,在她的耳邊道,「小師妹,你快去師傅去看看。丹萍宗主帶著司禾向師傅求娶你。」
「什麼?」嚴寅月一驚,執在手中的青梅酒倒了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裙,她卻是什麼也沒有感覺,一把拉住辛德敏的手,「大師兄,你是不是听錯了?」
「我剛才去尋師傅,正好看到丹丘派的丹萍宗主來訪,于是我在偏殿等候,正好听到了這則消息。」辛德敏說著,恨恨的打了桃花樹一掌,「小子,你想求娶我家的小師妹,可問過我。不行,我要去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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