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宣撫著額頭的手揉搓起眉心,他低嘆一聲,厲聲斥道︰「怎麼,南侯公子一走,她便窮得要當坊賣漿了!我讓你們照看她,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那壯漢聞言,臉漲得通紅,慌忙辯解道︰「姬說,她是南侯公子的姬,不需要服從嬖人管事之言。除了皇上,我等無人能管。」
司馬宣閉著雙眼,靜靜地听著,良久,才淡淡地喝道︰「啟駕吧。」
石台前,鐘無低著頭,一邊收拾著竹筒,一邊哼著歌。
听到腳步聲響,她頭一抬,見到是那陪行的劍士,便歡喜地說︰「你來了,我正準備找你呢。你替我將東西送回府去,我還有事,辦完之後我自行回府就行了。」
說完,她將東西往那劍士手中一塞,自顧揚長而去。
那劍士沒有笑,他盯著鐘無雙揚長而去的背影,嘴唇嚅動了一下,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
鐘無雙一個人在街市上轉悠了許久,最終讓她相中了一家臨街的旺鋪。
可惜的是,那個店主卻無意租賃,只願轉手售賣。
這店鋪是個外臣的物業,現在外臣年事已高,要告老返回故國去了,所以只願售賣,不願租賃。
那店鋪委實很合鐘無雙的心意。
她想著,如果把南宮柳留下的那些金,轉成物業,不僅安全,還很穩妥。
這麼一想,已經打定主意要買的鐘無雙,便死乞白咧地跟人家砍起價來。
好在對方已經打定主意要轉手了,所以幾個來回談下來,原價兩百六十金的店鋪,最終對方總算答應,以一百八十金的價錢,轉手給鐘無雙。
唯恐有變的鐘無雙當場叫店家寫下契約,由鐘無雙先付五十金作為定金,余款三日內付清。
而對方在收了鐘無雙五十金的定金後,就算別人出再高的價錢,也不得再轉手給他人了。
否則,違約一方,得付出原價的十倍之利,賠償給對方。
雙方簽字畫押之後,鐘無雙忙不迭地將一早就帶在身上的五十金,給了對方,然後從對方手中接過契約,屁顛屁顛地回府了。
沿途她心里還暗自慶幸,心想︰好在今天已經打定主意要出來尋找店鋪,早就在身上備了些金,要不然,這煮熟的鴨子可就要飛了。
鐘無雙所有的好心情,在回府之後,見到那個在金燦燦的余暉下,大搖大擺地坐在院落里,倚著塌,閉著雙眼,享受著美酒的司馬宣時,神奇地消失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赫赫有名的北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出現在這里。
這廝居然,還大搖大擺地,跟在自己的家里一樣。
一直閉著雙眼的司馬宣,在鐘無雙故意放重的腳步聲傳來時,他的眉頭,居然還不耐地皺了皺。
重重的腳步聲中,鐘無雙來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