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斗笠下的臉,正苦巴巴地瞅著她。
他,正是那嬖人管事。
鐘無雙喜出望外,她朝他揮了揮手,笑道︰「你來了?甚好,甚好,帶我回府吧。」
嬖人管事嘆息著,把空木桶裝到牛車上,趕著車慢慢向府中駛回。
他坐在馭夫的位置上,听著身後的鐘無雙正哼著一種古怪的俚音,還砰砰叮叮地數起了碎銀子粒時,終于忍不住問︰「姬以為,你這麼辛苦,什麼時候可以賺得一匹錦?」
錦緞綢布,在這個時代,在諸國間,也作為一種交易貨幣使用。
鐘無雙一怔,她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後有點喪氣。
半天才說︰「約莫,得半年吧。」
錦可是高級貨幣,一匹錦少說也值五金。
嬖人管事听了長嘆一聲。
爾後,他又苦口婆心地勸道︰「我听說南侯公子回國之後,便是諸侯之尊了。他對姬如此看重,以後,姬若回到南王身邊,只要媚意相從,婉轉求歡,向他索得一匹錦,不過是一夜之間的事。姬怎麼能舍易就難,舍棄婦人應該做的事,而操此賤業呢?」
鐘無雙朝天翻了一個白眼。
她實在是不想听嬖人管事再這麼嘮叨下去了,當下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我的事,我心里自然有數,這些話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說完,她低下頭,雙眼亮晶晶地盯著雙膝裳服間的一堆碎銀子粒。
她剛才數了數,就這麼一個時辰,她便得了五十幾個碎銀子粒。扣去那只摔破的陶碗,所需賠償的二十個碎銀子粒,她還得了三十幾個碎銀子粒。
天啊,這才一個時辰的功夫呢。
不過,這個嘮叨的嬖人管事說得也有點道理。既然販漿這種買賣,本小利大,自己就要趕快做大做強,不然,想要賺千金萬金,得做到猴年馬月呀。
于是,鐘無雙決定了,從明天開始,販漿之後她還要在鬧市中多找些店面,再在偏僻的地方找個面積大一點的地方,做加工作坊。
除此之外,還要廣招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在這北國首都,開上二十幾家販槳的店面。
到時,一天就不只是販兩桶槳了,按一天十個時辰算下來,二十家店面,那該能賺到多少碎銀子粒,能換多少金呀!
想到這里,鐘無雙再次高興地哼起前世的流行歌曲來。
嬖人管事听到她又哼唱起那古怪的俚音,嘆息聲更苦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府中的廚房便升起了裊裊炊煙。
到了這個時候,府中的人,都知道南侯公子的姬,在廚房里干嘛了。
那些侍婢跟劍士,雖然對鐘無雙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她。
畢竟,她是南侯公子托付給皇上照顧的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