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嘉瑜和嘉怡,也就只有她知道他在外面常住的公寓,連爸媽也都沒有來過。
門開了,他還在跟電話那頭的人談事情,他伸手牽她,唇角帶著笑,琳琳一手拉住他,另一只手關好門,然後就過去靠在他懷里,听著他的聲音,以及心跳。
「我這邊臨時有點事,要不咱們明天再說……沒關系,時間你定……那就這樣,回頭見。」
斷了線,他隨手將無線電話擱在玄關的鞋櫃上,雙手攬著懷里像是疲憊極了的女人,低頭問她,「今天怎麼來了?」
「想你。」
她閉著眼,將他抱得更緊。
這段關系維持到現在,已經整整九年。從暮川到柏林,從德國到中國,輾轉兩座城市的無數個日出日落,陪在身邊的也都只有彼此。
琳琳愛她,從少不更事到眼角開始有了細紋,一直沒有後悔過,哪怕兩人中間隔著的距離比千山萬水還要遙遠,她也不曾後退。
只是童享楠,你可曾鼓起勇氣對我說過一句嫁我為妻?
「你那邊結束了都這麼晚了,咱們可以明天再見嘛。」
「想你。」
她睜眼,踮起腳尖捧起他的臉,開始吻他。
有些瘋狂,有些痴迷,童享楠知道她犯了任性,心里微微嘆息,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由著她放肆。
這姑娘力氣很大,直直把他抵在櫃子上,再是男人皮糙肉厚也都磕得疼,她可顧不上,只管奪取自己想要的。
她解開享楠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快到底的時候享楠將她的手按住,「你很反常。」
「哪有。」
放開他,琳琳往屋里走,走到廚房倒了滿滿一大杯水喝下,轉身的時候發現那高大的男人堵在了面前。她笑起來,笑得風情萬種,伸手勾住他脖子將他的腦袋帶過來,額頭抵著額頭,「寶貝兒,今天我特別特別想要你。」
這樣毫不遮掩的私密話他听得多了,倒也不覺傷大雅,可真當他將她抱起來要往臥室走的時候,經過客廳看見窗前靜靜呆著的那架三角架鋼琴,她突然說,「等等。」
享楠側目,也看著鋼琴。琳琳說,「彈琴給我听。」
「這麼晚了,吵到別人怎麼辦?」
「我不,就要听。」
她雙腿使勁撲扇,緊緊揪住他的前襟,露出了在任何人面前都沒有的蠻橫。享楠點頭,放她下來之後拉著她走到鋼琴前,站了站,先坐在了琴凳上。
《夜的鋼琴曲五》,她最愛的曲子,享楠按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她就展了笑顏,然後在他身旁坐好。
「享楠,娶我。」她說。
動听的音符傳入耳朵,一曲快要作罷,卻沒有听得他回應。
她又說,「我們結婚,好嗎?」
他的眼楮不知道看著哪里,修長的手指彈著悲傷的曲子,雙唇緊閉,不給答案。
重重一聲響,琳琳猛然按在琴鍵上的手打斷了悅耳的寧靜,「童享楠,你從來沒有努力過,你從來沒有想過要給我未來,快十年了,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
他坐著不動,平靜的一張臉掩飾著內心的動蕩。琳琳蹲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他置若罔聞,片刻後他起身,一個人上了樓……
施坦威再名貴,也沒有永遠為她演奏的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