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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5-30

你這個……!

她一直責備著自己,感到非常痛苦,所以我才告訴她,不管你重視誰,你都只能傷害他們而已,只要舍棄掉你的心,不要重視任何人就好了。

香沙薙降落在由花身邊。

你說什麼……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說,為什麼要她舍棄自己的心……!

這是事實啊,不是嗎?忍不住心痛的人就只有一條路可以活下去,那就是舍棄自己的心。

香沙薙的手上、胸前和脖子上浮現了數根血管。

魔力化作疾風吹起,彈開前進的陳雪,徐志達用雙手接住仰臥倒下的陳雪。

來吧,由花……和我一起來吧!

由花的身體飄到和香沙薙視線等高的高度。

我才不會……我才不會把由花交給你.

徐志達跑了起來。

笨狗。

香沙薙嘲笑。

徐志達用雙手抱住浮在空中的由花。

徐志達,不可以!

嗚哇哇哇哇!

陳雪的尖叫聲和徐志達的哀嚎重疊。

鮮紅的霧氣灼傷了徐志達的身體。

幸好徐志達身上纏有獸氣,因此**才沒有變成霧氣消失,他在無意識間用上了只有一流戰士才會的防御法。

雖然沒有化作霧氣蒸發,但由花身上的鮮紅霧氣仍舊毫不客氣地燒傷了徐志達的皮膚和肌肉。

徐志達忍不住倒下,劇痛讓他不斷申吟,雖然**上的疼痛幾乎要讓他失去意識,但徐志達還是不放開由花,他拼了命地爬離香沙薙。

不要,徐志達!

沖向徐志達的陳雪眼里,灑落了無數淚滴。

香沙薙!

由紀彥瞄準傲然俯視徐志達痛苦申吟的香沙薙桂,擲出僵尸魂之槍。

香沙薙冷哼一聲後,在長槍快刺到時消失了蹤影,長槍插進了寺廟入口邊的一棵榆樹上。

陳雪!快停下來!

由紀彥跑過去,追上試圖靠近徐志達的陳雪,他抓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繼續前進後,從徐志達手里接過由花,擁有更強獸氣護身的由紀彥不會受到霧氣的影響。

徐志達……

抱著由花的由紀彥看著仰臥倒下的徐志達,表情扭曲。

冬、徐志達……

腿軟的陳雪坐在徐志達身旁,不停顫抖。

徐志達全身都被燒傷了,雖然衣服沒事,不過他的手、脖子、臉、所有露出來的地方都被燒成了紅黑色,衣服底下的皮膚也應該一樣吧。一股焦肉的惡心味道傳來。雖然他的胸口仍舊勉強的上下起伏著,但也只是勉強而已,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

用治、治愈……

不行,那樣來不及。

由紀彥讓由花躺在一邊,在陳雪身邊彎體,陳雪的神智已經瀕臨恍惚,她一動也不動。

用這個的話……

由紀彥看著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銀色戒指。

久遠之月——這個香沙薙給他的魔力戒指,這個戒指應該能夠拯救徐志達,但靠著這枚戒指維持生命的自己,如果把戒指拔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我沒辦法看著他就這樣死去,他為了救由花而賭上自己的性命……

由紀彥毅然把久遠之月從中指上拔下來,戴到徐志達右手的無名指上。

接著,徐志達的身體開始冒出了雪白的蒸氣,身體開始再生了,燒傷再過一會兒就會痊愈,咚鏗。在由紀彥把久遠之月拔下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髒狠狠地跳了一下,如同心髒迅速膨脹一倍般的沖擊,讓由紀彥抓著胸口申吟。

冬……馬……

由紀彥擠出所有的聲音呼喚徐志達,徐志達微微的打開眼瞼,無力的雙眼看著由紀彥。

陳雪仍舊恍惚著。

由紀彥把嘴巴靠近徐志達耳邊,握著他的手告訴他一件事。

過了一會兒,徐志達點頭般地收起下巴,回握由紀彥的手。

……謝謝你。

微笑的由紀彥擠出所有力氣站起身,回過頭去凝視著紫色的雙瞳。

快死的人幫忙快死的人,這就是所謂的同病相憐吧。

肩負長劍的香沙薙的紫色雙眸里浮現了輕蔑的神色。

香沙薙桂……為了報里花和里穗的仇、還有為了由花……我要殺了你!

啪,由紀彥體內散發出閃耀的鑽石塵,飛舞在空中。

這是綾瀨由紀彥最後一場戰爭,不管是贏是輸,他的未來都沒有生機。

因此他使出了所剩的全部力量來戰斗。

殺?你要殺了我?你講反了吧,是我要殺你們,你們這些狗……僵尸一族通通都要死在我手下!

香沙薙紫色瞳孔的中央有如貓兒一般縱向拉長。

由紀彥蹬地起身,香沙薙降低重心,用兩手握住長劍。

香沙薙的長劍在極近的距離內一閃而過。

由紀彥跳起身來躲過銳利的橫向一擊,接著他朝著下方的香沙薙,將自己的左手疊在右手上刺了下去。

仰頭看著由紀彥的香沙薤用長劍作盾,將劍鋒抵住左腕,用力睜開雙眼,無聲的爆發能量向他襲擊而去。

同時擁有破壞力和強大冷氣的白光以香沙薙為中心彈了開來。

由紀彥高高舉起右手,在頭上做出十枝冰槍後往白光里射去。

冰槍被白光吸入,引起第二次的爆炸,這次的爆炸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由紀彥降落後,左手往旁邊一揮,白光順著手的動作任強風吹拂,香沙薙不在那里。

——把他連人帶刀的吹走了嗎……不,不對。

他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被打倒的對手,當由紀彥環視四周,轉過頭時……

呀——!

陳雪尖叫。

香沙薙就站在坐于徐志達身旁的陳雪面前,他殘虐地笑著舉起長劍。

唔!

由紀彥右手一揮,朝香沙薙放出一支冰槍。

在長劍揮下的那一瞬間,香沙薙的身影變成半透明的形體搖晃著,冰槍穿過那個形體。

——!?

這是初級的幻術。

從背後伸出一只褐色手臂抓住由紀彥的嘴巴,然後——

噗吱。一個熱熱的東西貫穿了由紀彥,白刀從他的左下月復露出頭來。

你因為必死的覺悟而打過頭了,一直集中攻擊,反而忘了要讀取敵人的行動,這樣也配稱作獸聖?

私語般的嘲笑。

試圖攻擊陳雪的香沙薙幻象搖晃著消失了。

香沙薙用防御術擋下了由紀彥的連續攻擊,然後他使出了比白光的消逝更快速的幻術,第一次用來把自己融入背景,擾亂由紀彥;第二次則是創造出另一個自己去攻擊陳雪。

……唔!

由紀彥試著說些什麼而張開嘴巴,喉頭深處的塊狀物體隨之涌上,他吐出的鮮血染濕了香沙薙的手。

香沙薙把劍身壓進到和劍柄連接的地方,然後一口氣拔了出來,由紀彥的月復部和背上都噴出了鮮血。

你不是因為拋棄了女兒才變成罪人,你在生為僵尸一族的那一刻就已經是罪人了。

由紀彥听著香沙薙冷酷的聲音癱倒在地。

陳雪大叫,但他听不到,他連風聲狂嘯的聲音也听不到。

由花……

他是想這麼說的,但從口中流泄出的就只有破碎的申吟而已。

——我連她的名字也沒辦法叫了嗎……?

由花——這是里花生產前他和里花一起取的,如果是男生就叫里央,如果是女生就叫由花。

——我、我不想死……

什麼時候死都沒有關系,只要他能拯救由花就好,他是這麼想的。

就算她不把我當她爸爸也無所謂,我沒有那個資格,他一直是這麼以為的,可是……

(由紀彥你這樣也沒關系嗎?由花從來沒叫過你爸爸也沒關系嗎……)

陳雪的話在腦海里響起。

——不、不要……我想……

我想听由花叫我一聲爸爸。

他還沒搞清楚由花的眼楮是不是像自己。

——我從來沒有看過由花的笑容……

就連他想拯救她的希望也沒辦法達成,他什麼都沒做到。

由……由花……

由紀彥一邊發出不成聲的申吟,一邊爬著前進。

放棄吧,罪人的末路就是如此。

他最後听到的,是香沙薙淡淡的聲音。

長劍刺進綾瀨由紀彥背上,他止住了呼吸。

血沫隨風漫舞。

想要試著去找回曾經丟掉的東西就是不對,怕後悔的話一開始就不該把它給丟了!

香沙薙把綾瀨由紀彥背上的長劍拔起,同一時刻,由紀彥的尸體也被火焰包圍。

數秒後由紀彥的遺體被燒盡,化作灰燼隨風而去。

為、為什麼……

陳雪發出顫抖的聲音,坐在徐志達身旁的陳雪兩手緊抓住地上的塵土。

為什麼你要這樣玩弄生命?生命……生命並不是玩具!

最先玩弄生命的是誰?是你們這些狗和那個男人吧?

桂用長劍戳著地面,對陳雪的話發出嘲弄的笑聲。

處在上風處的陳雪沒有听到他的獨白。

陳雪撫著被吹到幾乎與地面平行的頭發站起身,張開縴細的雙手,像是要保護倒在背後的徐志達一般。

風勢緩下。

你要用你的命來保護這個男人嗎……?

因為他是我重視的人……因為我決定要一輩子待在他身邊。

……

陳雪平靜的聲音里帶有堅強的意志,桂在陳雪臉上看到另一個少女的臉。

(因為他是我重視的人……因為我決定要一輩子待在他身邊……我不會把哥哥交給你的。)

少女和陳雪說了一樣的話。

(哥哥不要擔心,我不會把哥哥交給那種人,我會保護你。)

那天早上少女回過頭,微笑著對倒下的桂這麼說,那是一個和以往一模一樣的開朗笑容。

磷……

桂不知不覺的呼喚起那個名字,陳雪滿臉驚訝。

磷……

桂呼喚第二次時,他彷佛要咬碎牙齒般地咬牙切齒。

你這只母狗……

他的聲音突地沉下,柳葉眉高高抬起,表情化作惡鬼。

我不準你這只骯髒的母狗和磷說一樣的話!

桂凶惡地用兩手舉起長劍從上段往下砍去。

咚的好大一聲響起,地面裂開,那道龜裂筆直地朝著陳雪延伸過去。

陳雪咬緊牙根,向前伸出雙手,她用雙手接下斬擊所釋放出來的沖擊波。

一道彷如巨大氣球爆裂的聲音響起,血滴四濺。

龜裂在陳雪面前停住了,她的肩膀大幅晃動,雙手上滿是裂傷。

她用冷氣在身前做出一面冰牆,擋下了桂的攻擊。

哼,就一只母狗來說,可以擋下我全力一擊,你算是了不起的了。

桂把長劍放到肩上,這一擊可以讓普通的僵尸一族尸骨四散,雖然他沒辦法判斷陳雪的戰斗技巧是否純熟,但她身上的獸氣強度應該是數一數二的高。

你根本……你根本就不知道看著自己重視的人受傷,或是失去自己重視的人有多麼痛苦!

陳雪握緊沾滿鮮血的雙手,憤怒地大吼,這句話點燃了桂的怒火。

骯髒野狗竟敢對我說教!?

看到桂眼紅的怒氣,陳雪瑟縮了一下。

他們受傷時的痛苦!?失去他們的悲哀!?這些我都嘗過!這都是你們這些狗告訴我的!

桂在一瞬間用空間栘轉術移動到陳雪眼前,用盡全身的力氣以拳頭攻擊她的月復部。

痛得發不出聲音的陳雪身體往前一彎,但桂連這也不允許,他硬是抓起陳雪的瀏海要她站起,然後再把她拖倒在地。

給我喘!

桂用長劍刺穿了陳雪倒下時露出來的右大腿,鮮血染紅了她白皙的腿。

太刀里面帶著一股異樣的熱度,熱氣灼燒著陳雪的肌肉和骨骼,肉燒焦的味道隨著白煙一起升起。

母狗……這是你自作自受!

狂亂的桂一邊紊亂地呼吸,一邊俯視著陳雪。

嘴角流血、咬緊牙根的陳雪忍著痛。

你那是什麼眼神……

陳雪的眼楮沒有閉起。她死死地瞪著桂。

桂瘋狂地旋轉著還刺在陳雪體內的長劍,尖端掘著肉,不斷地冒煙。

傷口被攪動、被灼燒的痛遠遠超乎想像,但陳雪仍舊沒有閉上眼楮,她以快要咬破嘴唇的力量咬住下唇,連一聲哀嚎也不發出來。

陳雪的眼底突然浮現了哀悼的神色,她用微弱的聲音說︰

你也有重視的人,對吧……

桂動著長劍的手停了下來。

那個人、是個溫柔的人嗎……?

陳雪微笑,一個和她的聲音一樣虛弱的微笑.

如果那個人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就請你不要再玩弄人命了,那個人一定也會很難過的……

桂的情緒再次激昂地喊道︰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狗怎麼會了解磷的心情!

桂把長劍拔起,用力地踹陳雪的月復部。

陳雪的口中飛散出無盡的血滴。

桂不斷不斷地踢著陳雪的月復部,但他的怒氣就是無法平緩,反而每踢一次,心里就愈焦躁。

夠了!母狗,你去死吧!

桂一腳踩在已經失去意識的陳雪臉頰上,高高舉起長劍準備殺了她。

此時,背後突然亮起淡淡的光芒,桂正準備轉過脖子,在空中飛舞的金黃螢火蟲已經早一步映入他的眼簾,他放下長劍轉過頭去。

烏雲散開,探出頭的滿月正灑落光輝映照著站在那里的青年。

徐志達在無數發光螢火蟲的包圍下站著。

不要勉強站起來啊,你的臉還是焦的喔。

可以站起來就夠了。

徐志達身上的燒傷離痊愈還有一段時間,臉上也還滿是燒爛的痕跡,雙腳更是還沒辦法完全站穩。

如果你躺平的話,我會讓你死得很輕松的。

不站起來的話沒辦法揍你。

真敢說啊。

我沒有寬大到可以原諒把我女朋友打得半死的男人,說真的,我很想把你碎尸萬段。

好恐怖喔。

桂嗤笑道。

不過,如果只是為了憎恨而戰斗,我可能又會迷失自己,所以我現在要考慮一下比想把你大卸八塊之外,更重要的事再來戰斗。

你用了久遠之月啊……

桂嘖了一聲,徐志達用了久遠之月真實的力量。

被廣澤八家判定為危險的久遠之月,它真正的能力——是引出身上的獸氣和魔力,也就是所謂的戰斗力,將之發揮至最大限度。

就徐志達面言,他的極限就是重新獲得黃金僵尸神僵尸的變身能力。

剛剛綾瀨由紀彥附在你耳邊講話……你就是那時候听他說久遠之月有帶出力量的能力嗎?

是啊。

那你有听到這個嗎?如果你使用久遠之月引出戰斗能力,你的生命會被大幅削減,身體內部還會留下永遠無法治愈的傷痕喔?

這就是綾瀨由紀彥沒辦法使用久遠之月真實能力的原因,對罹患絕癥的他而言,他的生命早就已經背負著一道深刻的傷痕,如果他再使用久遠之月的話,他大概會在發動的那一瞬間就死亡了吧。

我听說了,他說過……這就像是他讓我受傷一樣,所以就算我要恨他也無所請,他只希望我能救救由花……

真是個任性的男人,說什麼要拯救被他拋棄的女兒,結果最後卻跟個陌生人說我把女兒交給你了,拜托你為了她受傷,是這樣嗎?別讓我笑掉大牙了。

那個人的確拋棄了他的女兒,但他愛由花的心是真實的,他舍棄了這份愛時的罪惡感一直苛責著他,直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真實的心意。

你倒是很幫他說話嘛。

桂透過偵察用的烏鴉持續監視徐志達一行人很久了,他知道徐志達一直對由紀彥心存芥蒂。

他跟我一樣背負著無法消去的過去,準備重新面對它,對由紀彥而言,拯救由花就是和自己過去的罪過戰斗。

你想要藉由拯救由花來償還你殺死母親的罪過嗎?

我是有這麼想沒錯,不過這並不是全部。我喜歡那孩子,我希望她能在我的守護下永遠不再流淚,我希望能找回我們牽著手時,她讓我看到的笑容。

徐志達緊緊握住右拳。

你要為了她折壽?

如果那樣就能找回由花的笑容、守護陳雪……那要我折幾年壽都無所謂。

徐志達朝向滿月舉起右拳——久遠之月。

咆哮聲響起。

原本飛舞在他身邊的發光螢火蟲瞬間彈開,徐志達全身上下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芒,被光芒包圍的徐志達正在其中慢慢變身。

——我沒有非要等到他變身完畢的道理。

桂握緊長劍的刀柄準備發動攻擊,但金黃色的強風吹起,彷佛在阻擋他一般,封住了他的行動,他連抓陳雪當人質的時間都沒有。

嘖。

喔喔喔喔!

光線隨著魄力十足的聲音如玻璃般碎裂開來,徐志達完成變身。

金黃色的體毛所散發出來的光輝和月光交疊,化作神聖的光芒。

但這道光看在桂的眼里,不過是令人反胃的惡心光輝。

黃金僵尸……他那天也在,他按住那個男人的雙肩——

徐志達突然卷起一陣砂塵消失了,桂瞪大雙眼,不,他連瞪大雙眼的空隙也沒有。

在他發現眼前染上一片金黃色的瞬間,臉部便遭受到如鐵球般的撞擊,他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

呃啊!

被這一拳打飛到鐘樓上的桂,撞上大鐘滾落地面。

長劍從松開的右手里落下。

被打斷的臼齒在嘴巴里打轉,鐵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該……死。

桂用麻痹的手重新握緊長劍,拼命用無力的雙腳站起身,俯視抱起女人的金黃色僵尸人。

徐志達輕輕地、但緊緊地抱住癱軟在地的陳雪,她還是一樣地輕。

只有一五四公分的嬌小身軀為了守護自己,無畏地迎向敵人。

她的臉上沾滿了鮮血和泥巴,腳上的傷嚴重到讓人不忍卒睹。

謝謝你守護我,陳雪,對不起,我來不及救你,我會讓這一切作個結束的……

徐志達把鼻尖貼近陳雪頰邊低語後,將她安置在寺廟入口旁的榆樹下。接著,他拔起插在榆樹上的僵尸魂之槍。

徐志達雙手緊握槍柄,鐵黑色的槍從槍穗到槍柄尾端都被淡淡的白色光芒包覆住,它正在吸收徐志達——黃金僵尸神僵尸的獸氣,發動了這把長槍真正的淨化能力。

他將獸氣送進槍身的那一瞬間,強烈的無力感襲來,他感到身體沉重,視線模糊。

徐志達搖了搖頭想著,據說久遠之月會大幅削減生命,不過現在尚無任何影響,只是徐志達也不清楚,所謂的削減生命究竟會造成什麼具體的傷害。

——雖然沒有傷害是最好,不過如果有的話,也請在戰斗結束後再出現吧。

徐志達仰望夜空。

在夜空高處,有個紅黑色的點,那就是由花。她原本躺在倒下的徐志達旁邊,但她在陳雪被香沙薙凌虐時上升到半空中。

周圍滿溢的邪惡氣息濃度愈來愈高,就像是空氣已經腐爛了一般,每吸一口氣,胸口就覺得悶痛。

由花,我現在就消滅掉這邪惡的力——

在那之前先想想要拿我怎麼辦吧,可惜我沒有安靜到被你打一拳就乖乖不說話了。

香沙薙吐出臼齒和混著鮮血的口水,大膽地笑了。

了不起……不,真是難得一見的快,我什麼都看不到。

香沙薙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鮮血。

最強的名號果然是名不虛傳,若真要打起來,我的勝算恐怕也不高。

香沙薙雖然這麼說著,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未消失,徐志達沉默地看著他。

所以我也要用。

他朝徐志達伸出握著長劍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戒指。

你也有久遠之月……?

是涅盤之月。它們力量是相同的,只是名字不一樣。

香沙薙說完後把長劍斜著砍下,接著他的身體瞬間散發出藍色的光輝。

惡寒劃過背脊,徐志達連耳朵都立起,異樣的寒氣透過體毛和皮膚將冷風直接灌入體內,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真是敏感。

風勢停下。

徐志達驚訝地看著香沙薙,他的容貌正在變化。

紫色的雙瞳化作蒼藍,脖子和手臂上暴露的青筋全數消失。連長劍的劍身也被染成藍色。

香沙薙的雙眼奪走了徐志達所有的注意力,他蒼藍的雙瞳遠勝過世界上任何一片海、任何一片天空、任何一顆藍寶石,那是讓人不禁打起冷顫的魔性之美。

雖然涅盤之月只能引出單邊的力量……不過應該還是能跟你分個高下吧。

香沙薙雙腳並攏,緩緩將劍刃朝下,在下段準備好藍色長劍。

他外表的魄力不如先前,但他所營造出的殺氣強度卻遠遠超過以往。

你為什麼要把一個無辜的女孩子變成妖魔?你想利用她做什麼?

我說過了,我要讓她在污穢的狗之間灑下死亡。

你是要殲滅僵尸一族嗎?

香沙薙嗤笑一聲。

殲滅僵尸一族這種事——

……我做不到,你是這麼想的嗎?我當然做得到,只要由花變成妖魔,我還能讓這個國家沉沒。

香沙薙眯起蒼藍的雙眼。

喔∼把整個國家沉下去……听起來還不錯,這樣就可以把全部的狗一次趕盡殺絕。

他平靜地說著瘋狂的台詞。

你為什麼要對僵尸一族做到這種地步……?

香沙薙桂給徐志達的回答讓人模不著頭緒。

想知道的話,就去問那個男人吧!

香沙薙說完後,瞬時消失——再出現在徐志達眼前,是空間栘轉。

徐志達用僵尸魂之槍的槍穗擋下從正面揮下的藍色長劍,藍色與白色的火花散落。

徐志達的速度和腕力都遠在香沙薙之上,他銳利地吸了一口氣將長劍彈開,接著用左手刺出長槍,準備攻向香沙薙的胸膛。

但徐志達在作出攻擊前一秒,在背後感到一股殺意,他按下長槍轉身。

舉起長劍的香沙薙就站在那里。

——怎麼可能!

徐志達迅速將視線再次栘到身後,另一個香沙薙在那里。

——兩個香沙薙?

徐志達向旁邊一跳,拉出距離,兩道藍色的閃光劃過先前徐志達站著的地方。

兩個香沙薙的攻擊被擋下,他們同時看向徐志達。

徐志達眼楮瞪大,倒吸了一口氣。

是幻術嗎……不、不是。

他可以從兩邊的香沙薙身上都厭受到殺氣和魔力,幻術是沒有辦法重現殺氣和魔力的。

不是幻術。

我把魔力實體化,做了個分身。

兩個香沙薙接著彼此的話說,一起彈了彈手指。

本尊只有一個——

但每個我的力量都一樣。

你不要期待我分身後力量和速度會減弱。

又是新的香沙薙出現在左右、還有徐志達看不見的背後。

現在,徐志達被五道凍人的殺氣包圍。

了不起……真是了不得的魔力啊。

徐志達苦澀地說。雖然他並不熟悉妖術,但也能想見這個能夠制造出實體分身的術法需要相當強大的魔力。

蒼藍雙瞳為魔族之證——

能引出惡魔族的力量。

這種程度不過雕蟲小技。

在我實現願望之前……

我不能輸給任何人!

五個香沙薙同時蹬離地面。

我也一樣——

徐志達彎,露出獠牙。

不能輸啊!

五把長劍同時在空中劃出藍色的軌跡,而僵尸魂之槍則是分五次劃出五道白色的軌跡。

這就是所謂的瞬殺嗎?徐志達的僵尸魂之槍在五把長劍逼近之前就已刺進、切穿五個香沙薙。

受到僵尸魂之槍攻擊的五個香沙薙全數化作藍煙消逝,長劍也一同消失。

本尊呢——!?

在這里。

嘲弄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徐志達抬起頭,上空的香沙薙同時刺出左手。

砰,十來個藍色的光球浮現在徐志達身邊。

每一個光球都讓人感受到令人發抖的滿溢魔力。

和那只母狗一起去死吧!

長槍!去守護陳雪!

徐志達將長槍的槍穗前端指向陳雪,以右手護住臉部。藍色的光球隨即一齊爆發,

藍色的閃光在寺廟月復地內散開,全身散發出金黃色光芒的徐志達發出怒吼,不過爆炸聲掩蓋了所有聲音,爆炸的破壞力和爆炸聲成正比。

即便徐志達已經用金黃色光芒劃出一道防御壁擋下絕大部分的破壞力,但他仍舊無法將它完全打消。

手臂、肩膀、月復部、脖子、背上、雙腳,身上每個地方都受了傷,肉片和血沫齊散,為他的體毛染上紅色斑點。

陳雪……

徐志達回頭看見榆樹下的陳雪被白色光輝包覆住,是僵尸魂之槍的力量。

知道陳雪沒事後,徐志達的腳突然軟下,單膝著地。

剛剛那一擊沒打死你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堅固嘛,真是麻煩。

香沙薙纏繞著風緩緩下降,徐志達一邊自喉嚨深處發出聲音,一邊站起身。

你的對手是我!不要把陳雪卷進來!

我知道啊,野狗的愛情家家酒真是讓人作嘔。

香沙薙吐了一口口水,兩個人隔著五公尺的距離瞪著對方。

你看看上面,由花已經完成妖魔的變化了。

香沙薙用姆指指著天空,徐志達持續盯著香沙薙,只把嗅覺朝上探測,現在這種時刻,隨便栘開視線的話就是自取滅亡。

死亡和殺戮的氣息支配了夜空,但徐志達的鼻子還是在那道邪惡氣息中感受到淡淡由花的氣息,那是一股悲傷和寂寞在胸中擴散的氣息。

我不是那種喜歡和厲害人物交手的人,而且由花也還在等我,就讓我結束這一切吧。

徐志達將長槍舉到頭上,槍穗的尖端筆直地指向香沙薙。

要結束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香沙薙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眉間。

唰,他的魔力化作藍光,從體內散發出去,強大的魔力扭曲了他周圍的空間,震動了大地。

一道紅光閃過對峙的兩人頭上,同時一道龜裂劃過香沙薙腳邊。

香沙薙吃了一驚,在他還沒來得及抬頭之前,一道鮮紅色的光柱落下,吞噬香沙薙。

搞什麼啊,為什麼要攻擊我!

以藍色防御壁包覆著身體的香沙薙穿過紅光,憤怒地嘶吼著。

彈到地上的余波化作紅色的波動向徐志達逼進,徐志達以僵尸魂之槍揮開那道紅光,將其打消。

看著紅光不停追擊香沙薙的徐志達,發現前方有一只巨大的龍,驚訝得無法成言。

龍的巨大身軀覆住了滿月,加深地上的黑暗。

加上尾巴,全長約有一百公尺以上。覆住身體的體毛比闇夜更加黑暗,它的四只腳上長有大型的鉤爪,背上則有四片羽翼,閃爍著鮮紅光芒的三只眼楮彷若浮在半空中的營火。

龍把嘴巴張到極限,對著香沙薙噴射出紅光。

唔……喔喔喔!

覆住香沙薙的藍光隨著他的咆哮膨脹,吹散了紅光。

為什麼你……你這個擁有我最多血的家伙,為什麼要攻擊我……你是為了殺害那個男人而生的……

香沙薙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踉嗆著,他的長劍落地。

——就是現在!

……!

徐志達以超越剎那的速度縮短距離,讓僵尸魂之槍瞬間斬下香沙薙褐色左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鮮血和閃爍的白色蒸氣交錯噴出。

原本是要致他于死地的一擊,卻被他閃身躲過了。

你、你這家伙……!

香沙薙用他所剩的右手抓住徐志達的喉頭,露出獠牙的恐怖表情和他蒼藍瞳孔里爆發出的殺氣讓徐志達不禁戰栗。

放……開我……!

徐志達的臉因痛苦而扭曲,他用左邊鉤爪刺穿香沙薙側月復,香沙薙手上的力量隨之減弱,徐志達把鉤爪拔開後,用膝蓋重重敲擊香沙薙的月復部,將他踢飛。

徐志達迅速伸出左手,他的掌心中央出現了一個光點。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香沙薙以右手按住溢血的側月復,高聲咆哮,他埋藏在咆哮聲中的強烈意念化作波動打向徐志達。

唔……!

徐志達的身體一陣麻痹,憎惡、怨念……從香沙薙身上傳來的氣息不只如此,徐志達知道這男人身上還有別的氣息。

香沙薙的膝蓋著地,蒼藍的瞳孔恢復成紫色。

僵尸魂之槍的淨化能力奪走了他的魔力。

發出怒吼的香沙薙朝地面揮下右手,造成一場爆炸,大量的煙霧讓香沙薙從徐志達視線範圍中消失。

徐志達捏碎掌心的光點,揮舞著長槍拍開煙霧。

灰色的煙霧消失後,擁有白發、褐色皮膚和紫色雙瞳的青年失去了蹤跡。

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化作瘴氣,讓樹木急速腐爛,不是只有樹木,地面、空氣也跟著腐爛。

瘴氣來自上空,來自原本是一個可愛少女的龍。

成為夜空支配者的龍以三只赤紅的眼楮俯視身下的黃金僵尸人。

為什麼龍會攻擊它的生父香沙薙桂?徐志達懷疑這是由花的意思,但鮮紅的眼楮告訴他,那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空想。

龍所擁有的能力,就是將世上所有生物毀滅的破壞本能。

要是任它暴走,那可不是僵尸一族毀滅就可以解決的事,這個國家會沉沒……

徐志達終于明白香沙薙所言不虛。

——不要忘記你身負許多人的生命。

父親的話劃過腦中,壓力讓握住長槍的左手不停顫抖。

只要想著由花……想著要救由花就好了。

徐志達對著自己這麼說,用右手按住顫抖的左手。

由花……我立刻讓你恢復原狀!

徐志達用鉤爪刺進左手,強迫左手停下顫抖,他將僵尸魂之槍舉在身前,露出獠牙,長槍放出驚人的純白光芒。

龍朝著地上怒吼,巨大的咆哮聲化作沖擊波擊向大地,無數交錯的龜裂頓時而生,本殿、鐘樓、月復地里所有的建築物全數倒塌。

在龍怒吼的那一瞬間,徐志達移動到陳雪身旁,揮舞著長槍抵擋沖擊波。

龍的力量的確夠大,但這把長槍也不輸它。

徐志達認真地看著手上的長槍,它完美地擋下威力如此強大的沖擊波。剛才的攻擊對徐志達來說不過像是被強風吹過一般。

龍也對長槍的力量感到詫異吧,它的嘴角扭曲。

……我要一口氣解決你!

徐志達朝向天空伸出左手,上百個光點浮現在他掌前,光點如同螢火一般浮起,化作光箭,光箭拖著金黃色的尾巴,以極速向龍逼近。

天空中的黃金雨全數命中龍身,但就在打到龍漆黑體毛的那一瞬間,光箭全數被彈開。

龍鮮紅的眼底浮現嘲弄。

但是龍沒有發現.剛剛的攻擊不過是個煙幕彈而已。

徐志達在放出光箭的同時疾奔到龍的視線範圍外跳起。

神僵尸也沒有辦法一口氣就跳到龍身上。

徐志達在空中凝聚小塊的獸氣,踩在上面跳到龍上方。

龍的黑色背部就在徐志達眼下。

站在四片羽翼中央的徐志達大幅揮動長槍。

把由花還給我!

徐志達把希望寄托在僵尸魂之槍上,用力刺下,純白的的刀刃逐漸陷沒在黑色的背脊里。

他感覺得到僵尸魂之槍的淨化能力正流入龍的體內。

龍痛苦地吼叫。

太好了!但是在徐志達露出白牙、槍穗大半陷沒時,異常狀況發生了。

(不要過來!)

哭叫般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由花!?

那絕對是由花的聲音。

(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所以……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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