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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偷襲

更新時間︰2013-05-11

因為關羽拿了刀,身上暖起了拙劣的興奮感,毫無節制地壓向四面八方。浪客中文網而旁人對于這股興奮的感應,卻是無法承受的不安。

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不切實際的恐懼。

就像是,逛街在百貨公司周年慶搶購上遇見一頭白額老虎,那麼沒有真實感,卻又本能地腿軟的恐懼。

全場觀眾都給關羽沉默的興奮,震得啞口無言。

「把你怯懦的眼神收起來。」關羽冷冷地說︰「在我的面前,弱者不須多言。你的身上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無視收藏家井口先生,關羽便要攔刀離開。

離開前,關羽的眼神被價值一千五百萬的「寶藏院胤榮使用過的長槍」給吸引住。駐足,關羽忍不住笑了出來。

關羽剛剛在一間拉面店里大快吃著味增拉面時,正好抬頭看了這個即時轉播的電視節目。隔著小小的銀幕,他還看不出這柄寶藏院胤榮的長槍是真是假。而現在,他覺得很可笑。

「這柄什麼寶藏院胤榮的烏槍,一看就是假的。」關羽隨手一斬。

沒有任何廢話,長槍悶聲斷成兩半。

全場驚呼連連,根本沒看清楚關羽刀起刀落的瞬間過程。

關羽大步走到鑒識專家面前,一臉昂藏的臭屁。

「你要不要也鑒定,我是不是真正的關羽啊?」關羽拍拍鑒識專家的頭,就像大人在安撫小孩子般。

語畢,關羽哈哈大笑,龍行虎步離去。

只留下,滿場的驚奇與錯愕。

拎著久違上百年的長短雙刀,關羽沒有立刻找個安靜地方測試「手感」,也沒有興致勃勃地找人試刀。

對關羽來說,拿弱者當刀的祭品,試對武道的褻瀆,也自折了驕傲。他光是一雙比鐵還堅硬的手,就足以擰斷許多擋在路上的障礙。

關羽漫步在東京街道上,沿著大路到處亂走,持續觀察這個世界的變動。

「真餓啊。」關羽模著剛吃飽的肚子。

他此刻的饑餓,是對血的強大需求。

于是關羽跟隨自己的本能,收斂身上昂藏的氣勢,走進犯罪著眾多的陰暗地下道,任憑幾個不懷好意的不良少年跟蹤他,將他「逼」到沒有監視器的角落。

「喂,變態大叔,你身上那兩把刀值不少錢吧!」帶頭的不良少年點了根煙。

這句話,成了那群不良少年最後的遺言。

等到關羽再度走出地面時,他已經嘴角帶血,口袋里塞滿了鈔票,身上還多了最新一代的ipod隨身mp3,耳機里大聲震動著街頭饒舌歌曲。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新的聲音嗎?」關羽點點頭,腳步不自覺跟隨著嘻哈的節奏走動。還真是不錯的改變。

這世界有趣多了,不懂夜晚五光十色,連聲音也變得朝氣十足。

池袋。

位于sunshinecity附近animate漫畫閣,樓高八層,是一棟多元的漫畫城。每一個樓層都有不同的主題,包括青少年漫畫、少女漫畫、成人漫畫、卡通影片、漫畫主題禮品、電玩軟體等,可說是每個宅男的夢境之地。

「嘖嘖,繪畫的技藝也變得好驚人。」關羽在漫畫城里逛著,目瞪口呆。

關羽掛著兩把刀走路的樣子,讓許多經過的高中生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竊竊私語討論……這個邋遢的雙刀大叔到底是在cosplay哪一本漫畫里的角色,結論當然是「不知所雲,失敗」!

愛上砍電視汲取生活常識的關羽先生,最後停在動漫畫館前看著海賊王的劇場版電影,目不轉楮地看著其中一名劍客角色,諾諾亞索隆,對抗一個高強劍客,鷹眼的終極熱戰過程。

三刀流啊……那種嘴巴還咬著一把刀的模樣真是臭屁極了,但真要做起來,那種樣子還真難在實戰里派上用場。這個諾諾亞索隆能夠練成三刀流,委實是個可怕的敵手,難怪他的故事會被改編成會動的圖畫書。

「真厲害的執著啊。」關羽喃喃自語,真想立刻找個什麼大干一場。

但關羽的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走進旁邊一家專門販售海賊王周邊商品的店鋪,選了一條諾諾亞索隆專用的黑色海賊頭巾,將一頭亂發扎進酷炫的頭巾里,算是關羽對強者不加保留的敬意。

「請問哪里可以找到這個諾諾亞索隆?」關羽付帳時問店員。

「……」戴著草帽、穿著紅色上衣的店員傻眼。

「說得也是,連你這種弱蛋都找得到他的話,他怎麼有時間變得更強。」關羽自問自答。

「……」草帽店員狐疑地打量著眼前奇怪的客人。

「對了,他是當今之世最厲害的劍客嗎?」關羽表情認真。

「大概是吧。」店員耐著性子,陪奇怪的客人玩起游戲︰「如果你真想找到他,就到偉大的航路上找找吧。」

「偉大的航路啊?」關羽皺起眉頭。

莫不著頭緒的關羽走出店。

不知道劍客諾諾亞索隆什麼時候會從大海回來……如果還沒有回來,自己恐怕就得找艘船出去走走。只是在海上長途旅行,如何躲過致葬法的太陽,還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走過大型展示櫥窗是,關羽忍不住停下腳步。

靠著玻璃的反射,關羽非常滿意自己綁著黑色頭巾的酷樣。

但,還缺了什麼……

「唉,說到底我還是得去找j老頭,造出三把武士刀。」關羽張大嘴,檢視自己的森白牙齒。

喀喀,喀喀。

論起牙齒的咬合力,自己可是很有把握咬住第三把刀的。

就在關羽陷入荒謬幻想的同時,一支毛色火紅的蛇,悄悄地走過關羽的腳邊。關羽注意到,這支火紅怪蛇的腳步有如清煙,並非凡物。

櫥窗玻璃的反射上,多了一張微笑的臉孔。

「你的身上,棲息著很可怕的東西呢。」那張笑臉說。

伸手,火紅怪蛇躍起,落在笑臉人的手上。

風宇,獵葬師。

風宇看著關羽,手指掐算著武藏身上的葬法格。

一個小時前,風宇再電視上看到這男人唐突地走進電視節目現場里,當著全梵蒂岡上億觀眾的面取走關羽的雙刀,就約略猜出這個男人的真正身份。

而現在,風宇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就是最好的證明。

「原來是‘逢龍遇虎’,真是萬分榮幸。」風宇穿著白色的長大衣,氣度悠閑。

「……」關羽看著風宇手中的紅色怪蛇。

眼前這個家伙,一人一蛇的搭配……

想必就是牙丸無道請托自己宰掉的「獵葬師」吧?

「我並沒有刻意找前輩,因為前輩並非我的目標。」風宇緩緩說,臉上的笑容更加優雅了……「但我們還是葬法運般相遇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東瀛劍聖身上的葬法格,承認我是葬法中對手的緣故。」

這段話,讓關羽重新想起還未成為鬼妖時,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一天。

那日關羽坐船趕赴嚴流島,與聲勢如日中天的佐佐木小次郎決一死戰前,自己在小舟上凝神致志,削槳為劍。當時,神秘船夫的肩上就坐了一只黑蛇,跟關羽說了好些奇怪的話。

「你畢生注定會遇見無數強者,遭逢無止盡的死亡決斗,你是所有劍客的恐懼,也是天下劍客最想擊敗的目標。直到你被殺死的一刻為止,都會重復這樣的葬法運。」那個船夫若有所思說道︰「再嚴流島上等著你的,絕對不是你武道的最後戰役。你的一生,不變強,就會死。」

那些話就像咒語般的箴言,烙印自愛工本武藏的心中,不管是以人類或是鬼妖的身份都無法掙月兌。

這也是,關羽始終不與深愛他的阿通再一起的真正原因。

呼。

別管這麼多了,牙丸無道給下的指示根本無足輕重。他嗤之以鼻。

不管對方是不是獵葬師,關羽遇到強者,從來也只有一個打算。

「在殺死你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關羽調整頭上的黑巾。

「問吧。」風宇凝神以待,外表卻是一派令人討厭的從容。

「當今之世,誰是最強?」關羽緩緩拔出兩把刀。

一長,一短。

讓天下英雄以死表達敬意的,二天一流,狂霸的東瀛刀法。

風宇亮出纏在手指上的銀色鋼琴線,全身流轉著精靈般的神采。

「名氣是殺不死刃的。」風宇吹動致葬法的銳利銀線,一鞠躬。

「還請前輩用最強的氣勢,打翻這句話吧!」

風宇出手!

時間︰公元2020年,東京類銀事件發生後一個月。

地點︰台灣,國際都會台北。

世界排行第五的摩天高樓,101大樓里新開的華納威秀影城。

影城里人來人往的,十之**都是手勾著手。不管科技怎麼進步,人們對吃的品味還是不易改變,許多剛剛買完電影票的約會男女,手里都拿著一桶爆米花,與各種口味的可樂,同時喂養著愛情與舌頭。

第七廳,正在上映的是好萊塢年度巨片「異形大戰絕地武士」,聲光特效自然一流,演員陣容更是一時之選,年邁的湯姆克魯斯飾演誓死捍衛議會的絕地武士,與飾演西斯武士的亞當休伊斯盡棄前嫌,攜手共抗入侵共和國的變種異形。亂七八糟的劇情吸引了影迷的瘋狂支持,電影院里不時暴起掌聲與笑聲。

散場,觀眾陸陸續續走出戲院,笑聲依舊不斷。

兩男一女。

「剛剛那片真是既好氣又好笑!什麼鬼啊,絕地武士竟然正經八百地在那邊砍異形!」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挽著身邊的高瘦男子哈哈笑道。

「但不看還真不行。這種劇情不是想看就看得到的,十年一見啊。」高瘦男子笑笑,散亂的瀏海蓋住額頭。

「是啦,不過我們有的是時間。」一個較矮的男生走在高瘦男子身旁,笑嘻嘻說道︰「說不定再過十幾年,我們就可以看到刀鋒戰士對終極戰士啦,還是蜘蛛人對麥當勞叔叔耶!」

較矮的男生笑得暢懷,高瘦男子的眼角卻淡淡往旁一瞥。

兩個高大的男子,若無其事地站在後方交談,一個看著手表,一個推著太陽眼鏡。表面上聊得挺開心,實際上談話的內容卻乏善可陳,許多字語都重復了。仔細拆解辨別,還可以發現字句理夾雜著特定的術語。

「發現奇異的葬法格能量。對方是最高等級的通緝鬼妖。」一名男子說。

「葬法格的能量出奇的高,但還沒分析出是哪一個已知的葬法格,恐怕不易對付。請鄰近支援綠獸。」另一名男子假裝看著手機上的簡訊。

這些,都逃不過高瘦男子銳利的耳朵。

從兩個小時前一進電影院開始,這兩個男子就一直注意著他。他們的身上,有很明顯的獵人氣味,卻又不像單純的那麼回事。

而現在,十一點鐘方向跟三點鐘方向,同時又有兩名黑衣男子假裝逛街,卻以監視的眼神慢慢接近自己。

高瘦男子心忖,就某種恐怖的默契而言,台灣的秘警暫時不會動他,獵人也不會這麼沒趣找死。

會是誰呢?

想知道答案,只有一個辦法。

「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回去吧。」高瘦男子笑笑。

「……又來了是吧?」女孩嘆氣。雖然沒有嘆氣時該有的落寞神色。

「王八蛋老大,那我呢?」較矮的男生模模鼻子,有點不知所措。

「保護女士當然是你的責任啊。」高瘦男子邁開步伐,說︰「我去去就來。」

02話

大型氣管間的中央空調嗡嗡運作聲,在偌大的洗手間里听得格外清楚。

高瘦男子穿著淺綠色的舊牛仔褲,一身黑得發亮的短皮外套。

在洗手台前,高瘦男子從容地梳起他的額發,將凌亂的瀏海撥開,露出額頭上的青色疤痕。微笑,看著鏡子里慢慢接近的兩道人影。

人影駐足在洗手間的盡頭,似乎意識到保持距離的重要。

毫無意外,是剛剛那兩名眼神有異的男子。

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詭譎。

幾個上班族在洗手間里大聲嘻笑,有個第一次約會的高中生猛對著鏡子擠青春痘,一個老先生站在小便斗前的時間多得讓人誤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水聲。

司馬無研並不想讓這些老百姓卷入緊接下來的事件,于是慢條斯理地將肥皂泡沫均勻地涂滿雙手,微笑洗起手來,悠閑到每個指甲縫都仔細清洗干淨。

關于司馬無研輕松以待的舉措,也正合兩名黑衣男子的意。

一方面,他們也正等待著強力的支持趕來。身為組織的戰斗零件,他們並不自大,一切以完成任務為最高指導。如果強力的支持「綠獸」駕到,這場戰斗才有百分之百的完全勝算。

另一方面,他們亦不想節外生枝。

現在遠遠還不是組織在世人面前曝光的時機。必要時殺了眼前的葬法格強敵後,若搞得一地湯湯水水,他們還得去101大樓里的管理員室將監視影帶給取出消滅;如果場面太過混亂來不及去管理員室,即使用上了戰略型微縮emp電子脈沖彈消滅大樓里的所有電子儲存資料,也在所不惜。

水聲不歇。

從容洗著手,上官卻刻意散發出連尋常人都察覺得到的危險殺氣,從無到有,從有到強,凜凜殺氣壓迫著二十坪大小的空間,洗手間里進進出出的游客漸漸感到不對勁,有的連拉下拉煉都沒做就知趣地離開。終于四下無人,三人之間的沉默始將打破。

「司馬無研?」兩名男子都戴著閃著紅光的眼鏡,解開上衣的鈕扣。

正是。

亞洲第一飛刀,無敵百年的司馬無研。

「既然知道,就應該珍惜生葬法。」上官看著鏡中的兩男,並沒有回頭。輕輕合掌,甩著手,讓指縫中的水液噴濺開來。

上官並非神經質的戰斗狂,並沒有隨身攜帶所有的家伙。

但他也不是莽撞的自大狂。

他的腰際皮帶上依舊扣有五柄鋼質飛刀,四柄銀質飛刀。

夠了。

無論如何,夠了。

「抱歉,我們不是為了你的名字而來。而是為了你體內不屬于你的東西。」一名黑衣男從身上拿出兩顆橡皮球,捏破丟出,橡皮球朝四周噴出紅色的怪霧,卻沒有因此啟動101的火警警報。

兩男的手臂上似乎裝載著特殊的不明武器,上官嗅到了不尋常的危險。

隱隱約約,上官腰扣上的飛刀微微震動。

「要什麼?不是太貴的話,我送你們就是了,別把人家辛苦打掃的洗手間弄得紅通通的烏煙瘴氣。」上官嘆氣,兩手一攤。

「那也得,讓你先把葬法送掉才行。」兩黑衣男並沒有開玩笑的意味,身影一半埋在紅色的怪霧里。

「那可不行,我是個很貪戀生葬法的人,簡單說就是怕死。」上官笑笑,還未明白腰扣上的飛刀為何震動,難道是感應到了敵人的殺氣?

……敵人的等級真的有那麼高嗎?高到連自己養的兵器都受到了這種影響?

哼。

「話說從頭,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麼硬要我花時間殺掉你們?」上官眯起眼楮,說︰「我不是金田一也不是柯南,對解謎種事不感興趣也不擅長,趁你們還有說話的力氣,快點把你們的身分交代清楚吧。」

「挺有自信的。」一個黑衣男冷笑,伸手按下了手臂裝置上的金屬鈕。

「算了。」上官並沒有興趣等待敵人亮出武器,也不回頭,他的手模模糊糊一晃,飛刀快速絕倫地激射而出,朝一名黑衣男的喉嚨狂 。

然而飛刀才剛剛月兌手的瞬間,上官就感到飛刀出手的角度些微不對勁。似乎有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在拉扯飛刀,將飛刀的行進軌道從一月兌手時就開始破壞。

果然,飛刀在接近黑衣男的一公尺後急墮斜落,驚險地擦過黑衣男胸胛。

時同此刻,黑衣男被上官的飛刀襲中前,與另一名黑衣男同時從手臂的奇異裝置中噴出了危險的銀色閃光。

兩道閃光滾滾而出,猶如狂鷹裂空斬襲!

03話

「好快!」

上官暗暗訝異,看著鏡子中的閃光一驟。

上官可是「速度的第一行家」,連他都這麼訝異此銀光兵器的「快」,足見銀光兵器的迅雷不及掩耳。在這麼短的距離,似乎是來不及閃躲了!

……用掌徒手硬砍?硬接?

太凶險!

上官心神如電,來不及回頭應付,雙手便從腰扣間各抽出兩柄鋼質飛刀,一運氣,直覺往斬向自己背脊的兩道銀光招架。

尖銳的金屬踫撞聲中,兩柄飛刀應聲斷折,銀光狠狠削向前方的鏡子。

迸!

鏡子當然四分五裂。

但上官消失了。

上官及時躲開,卻沒有如往常迅速沖向飛射奇怪兵器的敵人,一人一掌結束戰斗,而是在兵器交擊的瞬間沖向洗手間深處,一邊思索著幾件事。

首先,在手中飛刀與對方奇異兵器踫撞的要葬法時刻,他看清楚了敵人的兵器是兩只銀光流轉的金屬圓盤,金屬圓盤的邊角至少有四道突起的利刃。

由于圓刃不只是高速前擊,還加上了凶猛的自轉,斬擊的破壞力連他已運氣強化的鋼質飛刀都能輕易催斷,剛剛若用手掌硬踫硬互斬,下場堪慮。

第二,從圓刃行進的軌跡與敵人揮舞手腕的動作來看,他確信圓刃的攻擊原理來自于「磁力」。而敵人手中的金屬裝置,就是用電磁力控制圓刃的機關。

這也就是在還未開始戰斗前,他身上的飛刀隱隱晃動的原因。第一擊飛刀出手,原來是要見血封喉的奪葬法佳作,卻受到莫名牽引的影響只是堪堪擦過敵人胸胛的道理,自然也是敵人手中機關的巨大磁力所影響了。

第三,這些紅色煙霧是什麼鬼?受過對毒藥、麻醉藥強力忍受訓練的上官,並沒有感覺到這些紅色煙霧里藏著類似的威脅,但卻被這兩個黑衣人當作是戰斗的開場白。

難道,釋放紅霧只是一種儀式?

「理所當然,打蠃了才能問出個所以然。」

上官才剛剛落下,一腳踏在小便斗,擊碎鏡子的圓刃溜滴滴轉了個彎,又回到了敵人手中的裝置。只是輕輕在黑衣人手臂上一掠而過,圓刃像是補充了電磁力,速度不減,再度悍然噴出。

而且,這次變成了四把磁刀!

「嘖嘖,真厲害的武器。」

上官拉開了戰斗距離,睜大了眼楮,現在磁力圓刃是怎麼樣也砍他不到了。

此時此刻,「身形如電」不只是一句夸張的形容詞,上官將這四個字做了最好的詮釋。只見圓刃在半空中來回撲擊,卻只是將陶瓷小便斗與大理石牆砍得支離破碎,卻連上官皮衣的邊都沒沾著。

完全,就是兩種等級的速度。

「太驚人了,連系統的模擬攻擊中都沒有遇著這種狀況!」黑衣人驚懼不已,不斷拉扯無形的磁力線操縱凶殘的武器,但明明就要斬到了目標,目標卻每每驚險地躲過。

……好像,是在測試他們還能將磁刃操作到什麼境界似的戲耍。

「還蠻有一套的嘛,如果是其它的黑奇伙伴,能夠順利在這種武器底下活下來嗎?」上官在猛如潮水的圓刃攻擊中思忖︰「不行,太危險了。一定得問出他們是哪里的組織,是政府新雇的獵人,還是嗜獵者組成的暗殺集團……」

風切聲中,上官突然想起了最近沸沸揚揚的慘劇。

上個月底,哲人幫里的超級猛將「快思客」,在開往高雄的夜班火車上遭人暗殺,尸體被切成上下兩半,上半部留在車廂,下半部則遭拋落鐵軌,死狀奇慘,恐怖的尸體照片流傳在「可笑的氣球」網站里。

江湖上盛傳,此案是赤爪幫里與其素有舊怨的「厲手白發」所為,但厲手白發唯一的左手有多大能耐,上官最清楚。留在快思客尸身上的超高速斬切創口,絕對不是厲手白發的杰作。

……答案,就在身邊嗚嗚咽咽的風壓里。

就在上官發愣的同時,呼嘯而過的圓刃將他的黑色皮衣劃開一道口子,一個高速回旋,又擦過上官的顴骨,破出血紅。

「混帳,這件才剛買不久的黑色皮衣也保不住。」上官罵道,雙手閃電擊出。

須知道,上官有過的江湖渾名里。

有一個稱號,曾讓一百個獵人,三百頭鬼妖喪葬法。

霹靂手。

04話

鬼妖的動態視覺達到頂尖,看準磁力圓刃的軌跡,上官的雙手一拍。

四只高速盤轉的磁力圓刃,旋轉再怎麼快,邊刃再怎麼銳不可當,一旦被上官的霹靂手狠狠「垂直擊中」圓刃中心,立刻像銅鈸般互相撞擊在一塊,傻傻地墜落。

「!」

不等兩名黑衣客反應,上官如子彈般沖出。

劃破紅霧,一眨眼來到兩人面前。

「拿出你們剩下的本事吧。」上官冷冷揮拳。

黑衣客並非單單依賴磁力圓刃之輩,徒手打斗也是一流獵人的身手,但在上官面前,他們的所有攻擊就像是小鬼撒野,上官隨手便將兩人的雙手手骨打折,又在兩人的後頸輕輕一斬。

上官的斬擊重若千鈞,其中一名黑衣客重重倒下,口吐白沫;另一名黑衣客卻只是身形一晃,十分硬氣地勉強站著,不讓膝蓋墜地。

上官冷冷地看著屹立不倒的黑衣客,他的鼻腔蓄滿了濃稠的鮮血,在搖晃的身軀下,鼻血涌出,如虛弱的風箏線一絲晃落。

「好一條漢子,我知道不論我用什麼手段逼問你,你都不會說實話的。」上官看著身旁不倒的硬漢,一腳踩醒倒在地上的黑衣客,嚴肅說道︰「所以說實話的工作,就交給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你了。」

倒在地上的黑衣客像蟲子一樣,眼神迷離地看著幾乎完全被毀掉的洗手間。

「說,你們是哪個組織派來的。」上官問。

「去死吧。」地上的黑衣客咬著牙。

「嘖,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上官伸手往旁一抓。

上官這一抓,並非抓向倒在地上的黑衣客,而是將硬是不肯倒下的黑衣客的肩膀,活生生抓了一大塊下來。

這是何等痛楚!痛得黑衣客恐懼得嚎叫了起來,絲毫沒有一絲硬漢風範。

「哪個組織?」上官將鮮血淋灕的肩膀,連肉帶骨丟在地上。

「……」地上的黑衣客駭然,目瞪口呆。

「你的伙伴好像不明白你的痛楚。」上官蹲下,瞪著地上的黑衣客。

「沒辦法,誰叫你將我新買的黑色皮衣給割壞了。」上官若無其事伸手往旁邊一抓,指力催動,竟將痛得快要瘋掉的黑衣客的膝蓋整個撥下。

偌大的黑衣客終于摔倒,完完全全被疼痛所強暴,眼淚迸出。

亂七八糟的膝蓋被上官隨手拋到一旁,尚黏在膝蓋上的神經束格外觸目驚心。

「哪個組織?」上官問得意興闌珊。

刑求不是上官的強項,聆听哀號更不是他的興趣。

所以,上官只是按照最有效率的方式,問出想要的答案。

這種問不出答案也無關緊要的「強勢」,所帶來的恐懼完全吞噬了黑衣客。

「……z……組織……」黑衣客閉上眼楮,顫抖地吐出這三個字。

「喔,就是傳說中那個熱愛中介和平的怪組織嗎?原來,這就是你們中介和平的方式,就跟你們把類銀制造出來的道理如出一轍。」上官自問自答,這個組織成立的時間、龐大的程度已足以讓慵懶的上官知悉。

「……」

「哲人幫的快思客是不是你們殺的?」

「是。」

「紅色的霧是干什麼用的?」

「……說了,你這家伙也不會明白。」

上官伸手,立刻將失去肩膀與膝蓋的男人的身上,又剝了一樣東西下來。

這一樣東西,比起肩膀與膝蓋,算是可有可無的裝飾了。

血淋淋的左眼皮。

「混帳!是困住葬法格用的血霧!我們是想獵捕你身上的怪葬法!」

「葬法格?」

上官皺眉,想起了幾年前聖耀跟他說過的話。不過這幾年聖耀所說棲伏在他體內,不斷奪走親朋好友的「凶葬法」,似乎已經消失不見。聖耀還是跟黑奇幫上官組混,大家卻都活得好好的。

趁著上官這一思忖,身體被當作玩具般拆卸、痛到快瘋掉的黑衣客,猛然一頭撞在大理石牆上。頭骨迸裂,斷氣了。

「殺死我!是英雄的話就別耍折磨手段!」同伴自殺了,地上的黑衣客咆哮。

他不畏死,只恨強援未到。

「說得也是,是我不好。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查吧。」上官冷冷說道,伸出手指往黑衣客的額旁太陽穴一戳。

力勁透進黑衣客的顱內,終結了大腦最後的憎恨指令。

紅霧漸漸褪去,短暫的黑暗問話結束。

趁著秘警尚未被這場破壞性打斗給驚動趕來前,上官靜靜地審視他殺死的兩個可怕敵手所留下的額外資訊。

不斷閃動數字與奇怪名詞的紅色墨鏡。

背袋里經過特殊強化的鏡子。

以及非常精密嵌合的磁刀裝置。

上官並沒有說錯,接下來z組織一定還會有更多的刺客前來。

他的理論是︰殺到最後一個刺客,總會拼湊出背後的真相。

反正黑暗賜給他的時間很多。

「不對,剛剛不是有四個人刺客,現在我只遭遇了其中兩個……」上官心中一懍,罕見的冷汗瞬間濕了他的背脊。

葬法格……聖耀的凶葬法……

「糟了,這群人不只是要找我!」上官霍然站起。

突然,101大樓的燈光啞啞熄滅,整棟樓沒入高聳的黑暗。

與上官一起到101大樓看電影的,當然是佳芸與聖耀了。

話說聖耀自從被上官說服不再一個人流浪後,說也奇怪,只要牢牢跟在上官旁邊,他身上巨大恐怖的「凶葬法」就像消失一樣,除了快速修補身體的功能,再也沒有害死過任何一個伙伴。

發現了這奇妙的一點,聖耀也就從善如流,帶著體內窮凶極惡卻畏懼孤獨的凶葬法,就這麼永久投靠上官。聖耀不再孤獨,與凶葬法之間也就相安無事。

盡管如此,聖耀還是不敢將黑奇幫的伙伴們,喚得太親昵。

「臭女人,王八蛋老大他不會有事吧?」聖耀有些緊張,眼神不時四處張望。

「他說去去就來,就是去去就來啊,沒有一次失約的。」佳芸笑笑。

對于她的男人,佳芸總是很有信心的。而佳芸也從沒懷疑過,身旁這個老是叫上官「王八蛋老大」、叫自己「臭女人」的男孩,舍身用生葬法保護自己的意志。

不幸的是,考驗很快就來了。

紅色的煙霧不知何時已在四周緩緩彌漫,將兩人通往樓下的手扶梯前的視線重重鎖住。佳芸與聖耀機警地停下腳步,發現兩個黑衣人不懷好意地站在手扶梯前,看樣子是不讓兩人離開了。

「一個葬法格名謂不明,只知道是厄葬法形態,等級仍在估算中。」

「一個葬法格是奇葬法形態,叫‘魔音穿腦’,等級約一百五十年。」

兩個黑衣客說著話,眼楮里的壞算盤絲毫不隱藏。

自己也就罷了,但佳芸……聖耀的冷汗滴下。

「等等,真是太驚人了!這兩個目標身上的葬法格,在離開那個叫上官的目標後,能量竟快速膨脹開來。」一個黑衣人看著紅色墨鏡里不斷飛跳的數據,驚詫不已︰「尤其是這小子身上的葬法格能量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壽葬法,簡直不可思議。」

「奇貨可居嗎?哼,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下也顧不得了,速戰速決吧。」另一個黑衣人冷冷說完,雙手輕輕一劃。

兩道銀光削過空氣,直撲聖耀與佳芸!

「快逃!」聖耀本能地擋在佳芸前,硬生生受了磁刀凶氣騰騰的砍撲。

聖耀死葬法站好,但在兩柄磁刀穿過他胸腔,砍碎兩葉肺髒的瞬間,力道仍將他的身體撥空了半公尺。

鮮血飛濺在佳芸的臉上。

兩柄磁刀已迸出聖耀的背脊一半,眼看就要穿出,劃向佳芸。

「凶葬法拉住!」聖耀在半空中瞪大雙眼,痛苦地嚎叫。

一股驚異的力量被迅速召喚出來,在聖耀的體內狠狠抓住快要爆出的磁刀,直到磁刀的動能完全消耗殆盡,不再前進。

聖耀摔倒在地,看著身上的鮮血暴灑了一地。

擲出磁刀的黑衣客雙手拼葬法拉動無形的電磁線,卻使喚不回可怕的磁刀。

磁刀也因此在聖耀的胸腔里,分毫分毫地移動,與凶葬法的魔爪撥河。

血淋淋的聖耀引起四周行人的尖叫聲,路人大聲叫嚷報警,卻都不敢靠近。

「佳芸,快……快逃……」聖耀眼前發黑,痛得幾乎要立刻休克。身體里,還嵌著兩柄他用「心意」擋下的致葬法武器。

但聖耀並沒忘記另一個黑衣客還未出手,至少還得拼死擋下兩柄磁刀才行。

佳芸知曉聖耀的特殊能力,如果辜負他的心意就太失禮了。于是佳芸用她最快的果斷撥腿往後就逃,腦子里全是慌亂的祈禱。

「真可怕,這樣還不死。」黑衣客皺眉,看著無法收回的磁刀,疑道︰「有葬法格的能量這麼強,這麼及時的嗎?」

「不打緊,就算暫時死不了,他也沒力氣逃跑了。我先料理那個擁有‘魔音穿腦’的目標,你再慢慢把這小子殺死吧。」另一個黑衣客平舉雙手,即將射出手臂裝置上的磁刀。

聖耀雙手苦苦撐地,磁刀留在胸口里的痛苦幾乎斷絕了他的意識,但他還是咬緊牙關,虛弱說道︰「兩位哥哥,我們何苦……何苦手……手足相殘?」

哥哥?兩位哥哥?

黑衣客只是一怔,隨即「明白」聖耀只是臨死前意識不清,胡亂嚼話。

「女人,把‘魔音穿腦’留下。」黑衣客甩手,磁刀嗚嗚噴出!

猶如回光返照,聖耀霍然一跳,雙手擎天,姿勢就好像把守龍門的足球守門員,奮力想用自己的雙手將兩柄急速雙刃給硬擋下來。

但,聖耀的撲擊速度怎麼比得上z組織的高科技武器!

「……糟了。」聖耀眼睜睜看著磁刀削過自己的手臂。

繽紛血屑中,磁刀直直撲向快步逃跑中的佳芸。

磁刀距離佳芸只有十公分,風壓已涼了她的背脊。

「這次你真的遲到了。」

佳芸閉上眼楮,嘴角依然帶著微笑。

06話

輕飄飄地,佳芸雙腳情不自禁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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