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留守女孩（61）
留守女孩（61）
我說︰「那就不賣了唄。浪客中文網」
「可是，我已經給人家說好了，今天讓人家來刨樹，唉！」
「反正樹還在我們家長著，我們不賣了，他們還能硬刨不行。」
「那樣不失言了嗎，再說，還有你王爺爺在中間當說合，以後咋讓你王爺爺跟人家說話呢。」
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再沒接女乃女乃的話茬，女乃女乃看我不說話了，她又說︰「葉子，先在家呆著，我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女乃女乃說罷心思重重地走了，她把我病好的消息告訴王爺爺，又吞吞吐吐地說︰「葉子病好了，那錢就不需要了。」王爺爺馬上領會了女乃女乃的意思，他說︰「葉子她女乃女乃，是不是你不想賣那棵老榆樹了？」女乃女乃說︰「可是，您已經跟人家說好了，咋能反悔呢。」王爺爺笑笑說︰「這有啥，咱又沒和他們簽契約，也沒先使他們的錢，買賣自由，你不好意思說，我去說。」女乃女乃听完王爺爺的一番話才算把那沉重的心思放下來。
我退燒的當天就去了學校。要是以往，這時都該放麥忙假了，因為村里都沒種麥子，所以，也就沒放麥忙假。我想趁這個機會多學點，可是，班里一團糟，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學習，就是在上課的時候也難以安靜下來，氣得老師直用教鞭敲桌子，有時，氣得老師講一會兒就走了，一節課剩下大半節都是自由活動。每逢這時，我都是偷偷地跑到老師辦公室，在老師桌子上悄悄地寫作業，我們班就我有這個待遇，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小學畢業放假的那一天。放假的那一天，祁老師說︰「今天你們該高興了吧，從今以後，你們不想上學的就自由了，再不用來教室了。」我想著同學們听到老師這話會一哄而散，可是，教室里靜靜的，誰也沒有動。祁老師催促道︰「走吧，都走吧。」同學們還是沒人動，突然，哇哇的哭聲一片，有同學哭著說︰「老師，我不想離開您，我還想上學，可是，我家不想讓我上了。」接著又有幾個同學這樣說。祁老師也忍不住落下眼淚，她說︰「同學們，我知道你們還想上學，可是，你們家不讓你們上，我也沒辦法呀。現在你們知道學習了還不晚，你們回去好好給你們的家長說說，興許你們家長會同意你們上初中的。」同學們又轉悲為喜，一個個圍在老師的周圍不舍得離開，有的還一直拉著老師的手不放開。在祁老師的再三催促下，我們才一步一回頭地走出教室，我們就這樣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學校，離開了老師，暑假過後，有的又回到了學校，有的再沒踏進校門。
放假後，女乃女乃說︰「葉子，我听說人家好多孩子都不上初中了，咱是不是也不上了。」我一听就哭了，我哭著說︰「我不管人家，反正我要上。」女乃女乃看我哭了，趕緊哄著我，哄一陣子又說︰「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要是你非要上，女乃女乃也不打你的別。」女乃女乃連嘆幾聲，又說︰「就是那學費…」我馬上截住女乃女乃的話頭說︰「我去窯廠翻磚坯、摞磚坯掙學費。」女乃女乃說︰「還提上窯廠干活的事呢，上次都快把我嚇死了。」我不以為然地說︰「我注意點就是了，不會再有下次了。」女乃女乃拗不過我，我們又去窯廠干活了。除了收春玉米那陣子我們沒去窯廠干活，其它時間基本上我和女乃女乃天天都在窯廠干活。回想起來，我太慚愧了，女乃女乃那麼大年紀了，我還要讓她和我一起干那麼重的活，給我掙學費，真對不住女乃女乃。磚廠老板看我們可憐，他說︰「你們靠干這個活掙學費，什麼時候能掙夠呢，干脆，我買你們點地里土吧，賣一次就夠學費了。」女乃女乃說︰「地是我們的命根子，我們就是窮死，到什麼時候也不會賣地。」磚廠老板說︰「我不是買你們的地，是買你們地里的土，現在玉米收了，種麥子還早，地閑著也是閑著，把上面的一層土賣掉，到時候照樣還能種麥子，再說了，賣土的也不是你們一家，你們不賣白不賣。」女乃女乃用毫無商量的口氣說︰「那也不賣，誰願意賣誰賣，反正我們不賣。」磚廠老板氣呼呼地走了，走著嘴里還嘟囔著這個老婆真不知道好歹。我想勸女乃女乃改變主意，但是，但我看到女乃女乃的臉色時我欲言又止了。女乃女乃既不舍得賣糧食，也不舍得賣地里的土，為了攢學費，我和女乃女乃不得不天天泡在窯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