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突如其來的擁抱,不禁讓她想起,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胃部翻涌的驚濤駭浪,當下推開他的手,撇開頭干嘔起來。
西陵絕出奇的沒有生氣,只是,輕輕的撫著她的背部,直到她的嘔吐停歇,方才開口問道︰「好些了麼?」
暮染霜脊背驚蟄的一縮,害怕地轉眸而視,喉間抑止不住的顫音︰「王爺為何要這般殘忍?」
西陵絕墨玉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起伏,淡淡的笑問︰「殘忍麼?」
是回答,還是自問?
十六歲入戰場,什麼樣的修羅地獄沒有見過,什麼樣的血腥沒有嘗過?
面對敵軍的奸-細,若有絲毫的心軟,死的人就是自己!
為了勝利,為了能活下來,什麼樣的酷刑都要承受,什麼樣的侮辱都要經歷。
年少的歷練,煉就了他剛鐵一般的心腸與狠絕。
是啊!
為何在她面前,他總是把出自己冰冷的本性,完全的暴-露出來?
即使明知她會害怕,會反感,他也依然如此做了!
這才是真實的他,嗜血,冷厲,不習慣那平淡的溫和。
他本就殘忍狠戾之人,不想在她面前偽裝。
也許,曾經的雪兒,是他心靈的一方救贖,而此刻,什麼都沒有了
暮染霜深深的凝視著他,清眸滑過一道水光,心里突然明了,這個人的心,是冷的!
就像冬天,赤腳走在雪里那般冷,帶著割破肌膚的森洌酷寒。
這樣想著,突然間,竟有些同情他了,沒有溫度的心,沒有一絲人性,亦不會感受到快樂,活在人間,就如同行尸走肉般淒涼、寂寥。
也許,只有一出生,就受到地獄般殘酷的對侍,才會有這樣的冷血的心性吧!
在這一刻,同時她也明白了!
他並不是顧及著爹爹,而是在等她回來,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幕。
讓她清楚的知道,她們這些侍妾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膽敢反抗他的人,無疑是自找苦吃,自尋死路。
西陵絕銳利的眸子微眯,看著她潔白無瑕的臉頰,看著那雙從未黯染世間丑惡的清眸,淡而飄忽的聲音緩緩響起,「暮染霜,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間,想用一顆仁善的心,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用正義凜然的話,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真是天真」
暮染霜緊揪著心口,面色慘白,櫻唇顫抖,厲聲逼問道︰「那王爺用鮮血與殘忍,守護住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西陵絕目光一怔,沒有回答她的話,冷冷的凝視她,「暮染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當真不怕死?」
暮染霜狼狽的瞪著泛紅的眼眶,一縷烏黑的發絲,倏地垂落下來,她低低慘笑,冷冷譏諷︰「誰能不怕呢?妾身的身體,又不是寒鐵所造」
西陵絕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靈,淡淡的勾起唇角,冷喝道︰「這是你們暮家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