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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歸與逃走(一)

更新時間︰2013-01-19

早晨四點半的時候詹飛被大衛叫醒了,昨晚並沒有怪物的襲擊,超市里的人都以為自己的祈禱得到了上帝的聆听,他們更加虔誠了。

詹飛看到大衛憔悴的臉龐想來昨晚他睡得並不好,詹飛昨晚睡得也不好,自從他離開譚秋等人的地方之後就一直在為他的出行做準備。一個新做的矛比他上一個做的更加精良,他在超市里收集了大量的能量食物,更是找了幾件衣服塞到了背包里,這個包還是他在那個失事的飛機上找到的。

此時超市里的人大部分睡得都很香甜,心中的上帝給了他們一個安靜的夜晚。

隨大衛走的有他的兒子比利,奧利、杜曼太太、阿曼達、那個老先生康奈爾、雷普勒太太、還有巴德他們一共幾個人,此時是清晨四點四十五分,霧的顏色又開始轉淡了。

「你和詹飛先生拿食物。」奧利對大衛說道。

「好。」

「我先走。你那輛斯柯達是四門的,對吧?」

「是的。」

「好,我會打開駕駛座車門,還有同一側的後車門。杜弗瑞太太,你可以抱比利嗎?」

阿曼達把比利抱了起來。

「我會不會太重?」比利問。

「不會,小乖。」

「好。」

「你和比利從前座進去,」奧利又往下說,「移到最右邊。杜曼太太也坐前面,中間。大衛,你開車。我們其他人就……」

「你們想到哪里去?」說話的是卡莫迪太太。

她站在奧利藏食物的結賬櫃台前,那身橙黃褲裝在昏暗的光線中夸張地突出。她的頭發狂亂地散向各處,她的眼神灼灼逼人。大約有十到十五個人站在她身後,擋住「出口」和「入口」兩扇大門。他們的神情看來像是遭逢一場車禍,或是曾看過幽浮降落,或是看過一棵大樹自己拔出根來走路似的。

「我們要出去,卡莫迪太太。」奧利的聲音出奇得輕柔,「請你們讓開。」

「你們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沒有人干涉過你。」詹飛站出來說道︰「我們所要的只不過是同樣的自由。」

她彎下腰,毫不躊躇的找到那兩袋食物。她必定早就看穿了計劃了。她把袋子從奧利放的架子上拉出;一只被拉開了,掉出幾罐罐頭滾來滾去,另一只被她用力一丟,隨著碎玻璃的聲響裂開,汽水噬嵫作響流了滿地,而且濺到隔壁的結賬櫃台。

「就是這種人將末日帶來的!」她吼道,「不肯屈服于上帝意旨的人!他們是罪人,高傲且頑固!他們必須作為祭品!我們必須從他們身上得到贖罪的血!」

紛紛贊同的低喃鼓舞著她。她已經瘋了,口沫橫飛地對聚在她後方的群眾發號施令︰「我們要那個孩子!抓他!抓住他!我們要那個孩子!」

他們一擁而上,領頭的是麥隆•拉福勒,兩眼喜悅發光。麥克維先生緊隨其後,一張臉蒼白而沒有表情。

阿曼達向後退,緊緊抱著比利。他的雙手牢牢地圈住她的脖子。她驚恐地望向我。「大衛,我該怎麼?」

「兩個都抓!」卡莫迪太太尖叫,「把那個蕩婦也抓起來!」

她是橙黃和黑暗的啟示錄現身。她開始跳上跳下,手臂上仍掛著那只大提袋。「抓那孩子,抓那蕩婦!抓住他們每個人!抓……」

一聲槍響,奧利開的槍。

詹飛看到譚秋也在人群中,他攔住奧利對著譚秋所在的方向說道︰「讓我們走。」

譚秋走到卡莫迪的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轉身就走了,卡莫迪對著人群說道︰「他們會成為祭品,平息地獄天使的憤怒。他們全都會死在外面。」

「等等。」這個時候唐美義擠開人群對著詹飛說道︰「我要跟你一起走。」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腦海里同樣的听到了任務的聲音。她有些茫然的看著詹飛,眼神流露出的是一股女性獨有的好奇,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對著詹飛投來一個好奇的眼神。

詹飛看向大衛輕輕點了點頭,他對著唐美義一笑道︰「來吧。」

一行十人推開了超市的人走了出去,超市里的人都悻悻的看著詹飛等人走出去,他們不可能回來!人群想著。

奧利右手持槍,跑得很快。大衛抱著比利才剛踏出門,他已經跑到大衛的那輛斯柯達四驅車旁了,他的身形模糊,有如電視電影里的幽靈。他先打開駕駛座的門,接著開後門。這時由霧中浮出某種怪物,一下就將他切成兩半。

他們誰都沒有機會看清那怪物。它好像是紅色的,煮熟的龍蝦那種憤怒的紅色。它有鉗子,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奧利開了一槍,接著那怪物的鉗子向前一剪,奧利的身體便隨著噴泉般濺出的鮮血完全斷成兩截。阿曼達的槍從他手中落下,掉到地面,又發了一槍。詹飛倉促地瞥見了那雙黑色的眼楮,就像一串巨大的海葡萄,然後那怪物夾著奧利的半截尸體回到霧中。多環節、如蠍子般長長的軀體,刷刷拖行過地面。

詹飛面臨了剎那間的抉擇。或許抉擇一直都得面臨,無論時間長短。

一個跑回超市里,另一個卻主張沖向車子,自己也跳進去。這時阿曼達尖叫出聲,一聲尖銳無比的叫聲,仿佛不斷盤旋向上,直高到超音波的範圍。

一只蜘蛛抓住了杜曼太太。它體型碩大,先將她擊倒在地,使她的洋裝裙子向上卷起,露出瘦削的膝蓋,然後便爬到她身上,毛茸茸的腳按住她的肩膀,開始吐絲。

「卡莫迪太太說得對,」詹飛心想︰「我們會全部死在外面,但我依然要拼一把。」

「大衛!」詹飛嘶聲高喊。

大衛沒有回答。他已經嚇呆了。那只蜘蛛橫跨著比利的保姆,那個生前喜歡玩拼圖的善良婦人,吐出的白絲一再纏繞她的身體,絲上的腐蝕性物質浸入她的身體,使她流出的鮮血將白絲都染紅了。

康奈爾慢慢向後退回超市,眼鏡後方的眼楮瞪得像餐盤那麼大。他驀地轉身跑了起來,用力推開大門,跑回賣場里面。

詹飛打了一下大衛的臉將大衛從震驚中拉回啦,他對著大衛大聲說道︰「跑!」

大衛緩過身來之後迅速的抱著兒子朝車里沖去,唐美義同樣慌張的跟著大衛跑去,雷普勒太太也奔過去,先把阿曼達推進後座,然後自己也爬了進去,「砰」地關上車門。

詹飛很慶幸那只殺死奧利的巨型怪物沒有繼續攻擊他們,正當他準備上車時,一條蜘蛛絲飄了過來,落在他的腳踝上。他的腳踝立刻灼熱發痛,就像釣魚線快速劃過掌心的感覺一樣。它強韌有力。詹飛的腳用力一拉,將它扯斷。

一只磨盤大小的蜘蛛出現在詹飛的眼前,他不斷地向詹飛吐著毒絲,絲線就像風中的柳絮朝著詹飛的身上落去。詹飛舉起手中的矛撥擋毒絲,然後將腰上的一把水果刀扔向毒絲蜘蛛。

這個蜘蛛的速度很快,詹飛的水果刀被它輕易的躲了過去,它的十幾只毛腳猶如嬰兒的手腕般大小,十幾只腳揮動著就向詹飛撲去。詹飛聞到一股惡臭味,瞬間他就想到了是這個蜘蛛撲了過來,他順手就將手中的矛扎向了自己的前方。

「璞」的一聲,矛穿過了毒絲蜘蛛的腦袋,毒絲蜘蛛腦袋里噴出的一股黏糊糊的汁液撒了詹飛一臉,詹飛只感覺臉上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詹飛用袖子擦干臉上的黑色液體,他迅速拾起奧利的手槍跑的了車上。

阿曼達忍不住啜泣,雷普勒太太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和唐美義一起安慰她。

比利說︰「我們要回家了嗎,爸爸?」

大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覺得自己的太太已經不可能還活著了。他嘆息的對著比利說道︰「我們試一試吧。」比利听到爸爸的回答小聲的「嗯」了一聲。

不一會阿曼達就停住了哭泣,唐美義看到詹飛的臉驚呼道︰「詹飛你的臉……。」

詹飛好奇的用後視鏡看了一下,發現自己毀容了。毒絲蜘蛛的身上有著一種類似強酸特性,這種強酸將詹飛的面目破壞的支離破碎,現在詹飛臉上到處都是一種晦澀的暗斑和一種黑色的類似胎記的東西,詹飛怎麼擦都擦不干淨。

(看來那蜘蛛的血液有毒,臨死還要毀我的容,活該殺你。)

現在的詹飛對自己的容貌也不怎麼在乎了,畢竟自己的命被人操控著,失了容貌對現在的現在他來說只是小事,怎麼活命才是他現在日思夜想的事情。他轉頭對唐美義笑了笑,過去的詹飛笑起來很可愛,他那張白皙的女圭女圭臉一笑就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很是討人喜歡。可是現在唐美義卻被他的微笑怔住了,此時的詹飛笑起來怎麼看怎麼詭異,就像三流鬼電影的冤魂一樣。

車里被詹飛這一笑搞得有些沉默,他的笑容著實駭人了些。

「我們是要坐在這里還是要走啊?」雷普勒太太終于忍不住開口問。

「大衛我有一個建議。」詹飛對著坐在司機位置的大衛說道︰「外面很危險,這點我們大家都很了解了,我們必須要武器保護自己。」

「好吧。我們先去獵人之家拿武器。」大衛看著詹飛、唐美義和雷普勒太太之後說道。

出于某種或許可說是低劣的沖動,大衛盡可能靠近聯邦超市旁邊駛過。車子右側擋泥板撞翻了一只垃圾桶。除非貼著觀測孔,要不然根本看不見里面,堆高的肥料袋使這地方看來像正在舉辦什麼肥料大拍賣似的,但在每個觀測孔里都有兩、三張蒼白的臉往外望向詹飛等人。

大衛將車向左轉,霧氣立刻在他們後方聚攏,詹飛不知道那些人最後會有什麼下場。有可能守在這里才是最大的危險,而現在的唐美義很慶幸自己接受了一個新‘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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