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凡低頭一看,果然,一道嫣紅貼著她的褲腳,快速地朝著下面浸潤過去,「姐……」
焦急地抬頭,卻正好看到了蘇羨染眼里一閃而過的流光。浪客中文網
「姐,堅持住,我帶你找大夫。」
蘇羨染臉色蒼白,握著他的手,阻止了他,「送我回宮。」
立刻將她抱起來,準備回去,然而,卻注意到前方出現的那道清秀的身影。
不知什麼時候,楚詩琪也過來了。
「臣女參見皇後娘娘……」楚詩琪直接跪下,給蘇羨染請安,然而,眼前的情況不對,她也看到了。
蘇逸凡沒有理會她,正煩惱著,準備一腳將擋路的人踢開,然而,這個時候,之前過來救駕的將軍卻是突然開口說話︰「回稟皇後娘娘,正是因為收到楚郡主的消息,微臣才特意帶著重兵趕過來。」
是她通知的?
蘇逸凡微愣,鑒于這位將軍的話真假不明,他也沒有對楚詩琪出手,反而繞開她朝著前方走去。
「起來吧……」蘇羨染喘了口氣,臉色和緩了一些,說話的聲音也恢復了一些力氣︰「凡兒別急,我用內力封住了全身的穴道,孩子,孩子暫且不會有事。你,你用內力幫我護住胎兒」
環抱著他頸的手,抽回了一只,輕輕抬起來,用衣袖為他擦汗。
蘇逸凡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但語氣卻是焦急︰「姐你別說話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宮里有最好的御醫,你堅持住。」
貼在她背後的手開始用功,一股精純的內力沿著她的經絡進入丹田,她蒼白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的血也減緩了。
听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楚詩琪的身子明顯的僵了一下,美眸中閃過一抹疑惑的神色,不過瞬間恢復如常︰蘇羨染懷孕了?如果此時她的孩子沒了,那麼石家,永無翻身之地了。
臉上不自覺地滑過一抹狠辣的神色,立刻站起身來,朝著地面上灰頭土臉的那人走去。
石綺蘭雖然被蘇逸凡那一扔給摔成了重傷,神志不清,但卻將他們的話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
開始的時候,听到他們說蘇羨染流血了,她也撐著身子抬頭看了一眼,想不到她居然懷孕了,不過現在因為情緒激動而小產,正和她意,听得她心里一陣爽快。失去孩子的這種痛苦,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平靜地承受吧,哈哈哈,她終于讓蘇羨染受到報應了。
不過,知道楚詩琪也來的那刻,她是高興的,詩琪和她是好姐妹,她來,肯定是來救她的,然而,听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他救駕是因為她通報的時候,她的心涼了。
詩琪怎麼可能知道她要陷害蘇羨染呢?居然還派人破壞了她的計劃,難道她就不恨她和軒轅寒鈺嗎?
正想著這些的時候,一雙縴縴素手將她扶了起來,石綺蘭不解地看著她,卻見她含著淚,空閑的手從懷里掏出手絹,為她拭去了臉上的灰塵和血漬。
「綺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她可是皇後啊。」
石綺蘭心下一驚,愣愣的看著她,這話,本該是她來問的,不是嗎?
「我真沒有想到,你之前還跟我保證,不會怨恨皇上和皇後的,可你為什麼要出爾反爾,為什麼要報復她啊?要不是我不放心,派人跟著你,只怕你今天就要犯下大錯了,你知道嗎?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楚詩琪一邊掉著眼淚,一邊說道,臉上痛苦而又不忍的表情十分逼真,幾乎看不出一絲的破綻。
不過雁兒素來對她沒有好感,那日參加過瓊華宴的女子,她都自然地將她們看成了蘇羨染的敵人,所以一邊追著蘇逸凡,一邊悄悄地打量著她。
「我……我恨她,哈哈哈,詩琪,你看到了吧,我成功了,她的孩子沒了,哈哈……咳咳咳……」因為笑得太激烈,一時緩不過氣來,石綺蘭口中的甜腥上涌,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還是我認識的石綺蘭嗎?」楚詩琪一臉痛心的表情,腳步有些發虛,身形抑制不住地後退了幾步,似乎眼前的人猙獰的模樣,讓她無法接受。
「綺蘭你醒醒吧,她可是當今皇後啊,還好皇後肚子里面的孩子沒事,不然的話,你們石家就會被你連累的,還有這整條街的人……」
然而,她卻是勸,石綺蘭越是發飆,听到「孩子沒事」的時候,眼里分明閃過一絲不甘,都流血了,孩子怎麼可能還沒有出事?
然而,扭頭看到那邊蘇逸凡略帶放松的神色的時候,她確認了楚詩琪的話,頓覺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不少,全身的酸軟也頓時消失了,蘇羨染沒事,那麼她自己怎麼可能有事?
既然孩子沒有出事,那她便要他出事。
「綺蘭,你怎麼了?」楚詩琪走過去搖晃著她,剛才她的表情真的嚇到她了,不知道是由于臉上的妝已經花了,還是由于她現在的樣子卻是難看,當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對著蘇羨染露出殺意的時候,她真的害怕了。
「放開!」
石綺蘭猛然一把將她推開,幾乎小跑過去,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邊跑邊叫囂著︰「賤人,我要殺了你。」
這邊,蘇逸凡正在為她運功調息,萬萬不能分心的,因次,听見身側的風聲,也不敢有任何動靜,害怕因為分心,反而害了姐姐和孩子。
「小姐……」雁兒大叫一聲,並且沖了過去,只是,她卻驚奇的發現,一抹嬌小的身影,居然比她還快,提前沖到了兩人的前面。
「綺蘭,你住手……呃……」話還沒有說完,右肩上傳來鑽心般的疼痛,她頭腦一陣空白,似乎有點暈,只是,卻又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滴下來。
「詩琪你……」石綺蘭也驚訝了一下,但看著她身後平安無事的蘇羨染,一種深深的怨恨涌上心頭,眼楮里的光線很快地暗下去。
「這是你自己撲上來的,怨不得我了。」石綺蘭低聲說道,而後在她還沒有防備的時候,猛然拔出匕首。
「噗……」一口鮮血猛然噴出,楚詩琪幾乎無力,肩上的傷口處也瘋狂地朝外涌血,她身子歪了歪,朝著旁邊倒下。
石綺蘭明顯沒有時間顧忌她,將她朝著旁邊一推,帶血的匕首很快對準了前面的兩人。
「這一次,看有誰能夠救得了你!」她獰笑著,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著她的身上扎過去,這一次,她要蘇羨染徹徹底底的死在她的手里,後果什麼的,她也不管了。
然而,匕首就停在了離她還有半寸的位置,「 嚓」一聲,手腕的疼痛讓她幾乎想驚呼出來,她看著仍安然無恙,並且躺在蘇逸凡懷里的女人,眼里似乎有一把怒火在燒,將她全身的疼痛放大起來。
「嘶……」不等她對她有所動作,身體上又是傳來一陣陣的疼,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匕首掉落,而且掉進了一只玉手里,抬頭卻發現,含著嫣紅的光芒,已經改變了方向,在她的眼中急劇擴大。
而身後那人的臉,以及她懷中的小雪貂,都用一種極端憤怒的眼神瞪著她。匕首砸過來的那刻,那道白色的身影也快如閃電,猛地竄上她的肩頭,她深深打了一個寒噤,只覺得極度危險的氣息圍繞著自己。
「啊……」
兩道寒光,一前一後的閃過,她痛得驚叫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用手捂著痛處,鮮紅滾燙的血不斷地從指縫間涌出來,很快就將她的整條手臂打濕,而她捂著的臉上,也生著一抹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表情。
「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想對皇後娘娘動手?」雁兒怒斥一聲。
而小雪貂並沒有就此放過她,之前和雁兒配合的默契,一前一後地在石綺蘭的臉上留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之後,它似乎玩上了癮,鋒利的爪子狠狠地在她的石綺蘭的身上撓著,抓出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痕,而後,又十分厭棄地拍著爪子,修理上面殘留的皮肉。
石綺蘭早因為承受不住這這樣的劇痛而精疲力盡,幾乎暈厥,不過卻沒有人搭理她。
雁兒急著詢問蘇羨染︰「小姐,你還好吧?」
蘇羨染點頭,又看著歪在一旁的楚詩琪,眼中微含著感激之情,但,大半是懷疑,問她︰「楚郡主如何得知,她會過來謀害本宮,還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救駕?」
听得她問話,楚詩琪強忍著疼,左手撐地,臀坐在腿上,這才勉強支起了身子,跪著回話︰「回娘娘,綺蘭與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她有什麼事都會和我說,前些日子,她突然出府,問我皇後娘娘的行蹤,我只當她是想進宮向娘娘請罪,也沒有在意。只是沒想到,今天听到風聲,說有人在街上詆毀娘娘,便留了一個心眼,派人去石府,哪知竟然發現她偷偷從府中跑出來,我只能跟著她,沒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娘娘別急,我已經派人通知了皇上,皇上一會兒也會趕到,您和孩子一定不會出事的……唔……」
說到最後的時候,明顯忍不住了,一口鮮血吐在地上,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味傳來,蘇羨染秀眉一擰,一股惡心的感覺涌上心頭,立刻俯著身子當街嘔吐起來。
「姐!」蘇逸凡大驚,立刻扶著她,又著急地朝著她的肚子看過去,眼楮幾乎快被那血紅的顏色刺痛了。「馬車來了沒有?」
話剛落音,就听到一陣馬兒的鳴叫聲,他心下一喜,準備抱著她離去,然而蘇羨染卻是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停下,用手中的帕子擦淨了嘴角的髒污,轉頭看著那邊趴伏在地上的人,蒼白的唇緩緩張開。
「帶她進宮,看御醫。」
雁兒總覺得這件事與楚詩琪也月兌不了干系,雖然不甘心,但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俯身將她扶起來,朝著那邊走去。
蘇逸凡見狀,趕緊抱著她上馬車,然而還沒有走出多遠,卻見前方一匹駿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姐夫~」
「皇上~」
他們的驚呼聲也引起了蘇羨染的注意,她緩緩抬頭,看著那邊,卻見他目光深沉,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直直地凝視著她。臉被青銅色的面具罩住,看不出此刻的表情,但單從他身上的氣場來看,似乎有種遭殃的感覺。
突然刮起一陣冷冽的風,天地似乎變色,在場的人不禁覺得脊背發涼,涼颼颼的空氣直往領口里面鑽,冷的他們發抖。
不是說皇上對皇後沒有感情的嗎?怎麼他們感覺,像會有一場劫難將要降臨在他們的頭上一眼?難道皇上還是被這個妖女控制了?
馬兒還沒有過來,只見他雙足抽離馬鞍,足尖輕點馬背,幾乎是眨眼之間,便踏空來到他們的前面。
蘇逸凡松了口氣,將她交給他。
熟悉的懷抱,讓蘇羨染頓覺安心,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知道他此刻必定是動怒了,又輕輕朝著他的懷里拱了拱,讓他別擔心,但還是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輕地開口︰「你來了。」
軒轅寒鈺並不說話,冰冷的目光一直鎖在她的身上,看得蘇羨染頭皮一陣發麻,以前只要哄哄他就好了,看來今天混不過去了,只好皺著眉,低聲驚叫一聲︰「唔,我肚子疼。」
他的視線才開始從她的身上撤離,只是冷漠地掃了周圍所有的人,長腿邁動,抱著她離開。
沒有人能夠忘記那種冰冷的眼神,他們似乎是第一次能夠如此清楚的讀懂一個人的的內心,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像是將自己的掏出來,明明白白的放在他們的面前一樣,只需一眼,就能看清他所有的想法,然後渾身一冷,如突然置身地獄一般,不用說,他們已經被他的眼神判了死刑。
眾人開始害怕了,尤其是那些叫囂著要殺了蘇羨染的人,突然清醒,他們是不是真的被別人幾句話給騙了?皇上這個樣子,分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如果受到了媚術的控制,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恨意與怒火?
就連楚詩琪都愣了一下,身上的痛楚似乎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那一閃而過的視線,如一道閃著銀光的閃電,雖然看上去平淡無波,但里面蘊含著的能量,卻沒有人敢小覷。
蘇羨染絕對是他的底線!
暗自吐了一口氣,既然這樣,那麼這次的事情,她就更加有把握了。
「唔……」一滴血水再次順著嘴角流下來,雁兒微微擰眉,卻抬頭看著她已經被鮮血濡濕的衣服,以及流血不止的傷口,道︰「你不會有事的。」
她螓首輕點,隨後,又看著那邊的人。
軒轅寒鈺始終沒有發話,甚至都沒有宣布該如何處理這些人,抱著蘇羨染離開,直到他鑽進了馬車,身影徹底的被掩蓋,眾人才覺得頭頂的烏雲開始消散,壓在身上的那股無形的威壓,終于撤去。
然而,還沒有松一口氣,緊致的步伐聲又清晰的傳來,眾人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里的人早已經停止了喧鬧,連呼吸聲都微弱了幾分。
那邊,馬車已經揚長而去,兩隊身穿著各式朝服的官員迎面趕過來,他們本來是和軒轅寒鈺商議御駕親征的問題,哪知突然收到了消息,軒轅寒鈺一聲未吭就走了,他們作為臣子,也只好趕過來,只是一直都趕不上他。
見馬車離去,而這里已經不見了他的人影,他們立刻明白了,翻身下馬,跪在大街兩旁,對著那遠去的馬車行禮︰「臣等恭送皇上、皇後娘娘。」
直到馬車已經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他們才抬起頭來,蘇煥清率先站起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邊,滿身是血的蘇逸凡,不禁擰眉︰「發生什麼事了?」
「姐……皇後在街上被人圍攻,幾乎小產。」他聲音低沉,里面的情緒莫名,讓人是非難辨。
「轟……」蘇煥清只覺得血沖腦門,身子朝著一旁一歪,好在蘇逸凡知道他會有這種反應,急著出手將他拉住,勸道︰「爹,宮里的御醫醫術高超,或許不會有事的。」
後面的數十位官員也不禁起疑︰「皇後娘娘懷有龍嗣?」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別人不知道,他們算是皇上身邊的人,還能不知道嗎?皇上對皇後的感情,那是不容置疑的,上次慶功宴一事,就可以看得清楚明白了,如今皇後要是真的小產了,在場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命在。
蘇煥清臉色蒼白,用手扶了蘇逸凡一把,也急急忙忙進宮去了。
留下一地的人站在這里,看著人滿為患的大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些刁民該怎麼辦?」其中,一個大臣小心翼翼的問。
「還能怎麼辦?全都帶回去,在皇上開口之前,任何人不得探監。」新上任的左相心情沉重地開口。
眼神一掃被圍的數百人,以及那個灰頭土臉的罪魁禍首,深深的嘆了口氣,不知道這些人,會是怎樣淒慘的下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