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20】皇後永遠是對的(一)
天地回春,冰消雪融,大秦的京城已是一片繁華。i^
大街來來往往可見進京出京的軍隊,嚴謹有序,一股威嚴之勢從他們的鐵甲寒衣上散發出來,讓不少的行人駐足。
他們都是從西邊回來或是被征調到那邊去的將士。百姓們看著他們的背影,從心底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這些天,捷報頻傳,就是他們也知道,自新帝軒轅寒鈺登基以來,之前被西岐和雪國佔領的疆土已經全被奪回來了,而且雪國已經被滅,皇族之人全部處死,尸體也被懸掛在午門前示眾了好幾天。
對于他們出爾反爾,勾結西岐攻打大秦,又趁著大秦內外交困的時候發病偷襲,百姓心里自然怨恨不已,多少人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背井離鄉,都是因為他們。不過,這種怨恨,終于被連日來的捷報沖淡。
西岐和祈月在爭奪台城的時候發生矛盾,兩國之間的合作破裂,軒轅寒鈺趁此機會攻打西岐,而祈月則見風使舵,反而與軒轅寒鈺聯手。西岐在兩國的夾攻下,連連潰敗,連日發出數封求和信,但來使進了大秦的境地之後,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去。
大秦人人自喜,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大秦便可以成為這一片天地的霸主,而這份功勞,自然是他們的新帝。
由于軒轅寒鈺在上朝、召見大臣的任何公眾場合都是帶著那塊青面獠牙的面具,被百姓稱之為「鬼帝」。
而他的出生經歷也是不凡,起初說是「嚇死母妃」,後來太皇太後出來證實,麗妃娘娘不是被嚇死,而是由于九皇子出生當日,風雨雷電齊賀,孩子出生的那刻,一道閃電正落在了內殿的窗口上,將滿室照得亮堂如白晝,孩子全身泛著紅光,雙目睜開之際,一道金光有彌漫出來,一看便知是貴人出世。麗妃知道孩子必有大用,又恐因為自己的失寵,孩子的奇異會招來殺身之禍,這才為了保住他而自盡。
紅色胎記嚇死母妃之說,不過是為了平息此事,以保住麗妃的血脈。
雪無憂就是軒轅寒鈺,臉上似白玉無瑕,自然使先前的流言不攻自破,天降貴冑一說更加深入民心,使他的擁立者越來越多。
早春三月,新枝吐納芳華,百花爭奇斗艷,大地煥然一新,充斥著勃勃生機。
御花園里,兩道俏麗的身影竟然比這大自然的風光還要引人注目。
侍衛們見了她們都要繞道,而小宮女們,則是以一種羨慕的眼光打量著她們,然後俏皮地跑開,聊起了八卦,紛紛猜測這新進宮的兩名女子,是什麼來頭,又將會是什麼身份。
「詩琪啊,想不到太皇太後居然這麼和藹可親,她人真好,保養也是極不錯的,看上去一點都不顯老。」說話的女子身穿著鵝黃色的印花小褂,里面是一條白襦緊身抹胸長裙,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玲瓏玉,隨著小邁著的蓮步緩緩擺動,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她面容姣好,杏眼桃腮,瑤鼻青黛,清新可人,玉手摘下一朵帶露的開得正盛的牡丹花,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似漫不經心地笑道︰「日後和她相處起來,應該是很容易的。」
听得她的話,楚詩琪黛眉微蹙,凝視著她,見她對牡丹似乎很感興趣,菱唇微微掀起,「綺蘭,你要明白,我們這次進宮,是因為我們的爹在前線立了軍功。」
至于以後麼,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可就難說了。
今天,靖遠侯和武威大將軍從西方回來,得到軒轅寒鈺的召見,便將她們也帶進了宮,讓她們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石綺蘭小嘴撇了撇,不滿地說道︰「這有什麼,以後還有的是機會進宮,你沒覺得,太皇太後很喜歡我們倆嗎?」
想到太皇太後一臉笑意地拉著她們的手問東問西,年齡啊,是否婚嫁啊,有沒有心上人之類的,都問的特別仔細,當得知兩女年紀以適合婚嫁,但沒有婚配的時候,她幾乎笑得合不攏嘴了。i^
石綺蘭越發覺得太皇太後對她十分滿意。
楚詩琪搖頭,拉著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道︰「喜歡,可能只是一方面,听說太後寡居已久,宮里人又少,一直都只有皇後過去陪她說說話,皇上忙于政事,很少陪她,後來皇後身子微恙,也得了特許可以不用每日請安了。」
又指著眼前的一大片風景,「這里景色雖好,卻已經有了主人,不是別人能夠擁有的。」
將她手里的牡丹花奪下,扔進周圍的花叢中,惹得石綺蘭一陣驚呼與惋惜。
「皇宮里的東西,你最好不要有別的想法,不會屬于你的,包括皇上。」楚詩琪提醒她。「牡丹花雍容華貴,更加不適合你。」
因為在大秦,如此艷麗的花朵,只適合那後宮權力最高的皇後。
然而,石綺蘭卻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大將軍女兒的身份使她多了一份驕傲,她的父親武威將軍石棟正是仕途得意之時,如今大秦四處戰亂,皇上倚重她爹,相信日後他們石家自然會有更好的發展。
「是嗎?可我並不這麼認為,皇上總是要納妃的,有妃嬪,自然就有爭奇斗艷的場景。誰又能保證,牡丹花能夠一直帶在她的頭上?而且,我覺得正是因為太皇太後年紀大了,又嫌宮里人少,皇後一直沒有子嗣,才起了給皇上納妃的念頭。」
她嗤笑她的無知。「那日的瓊華宴你也在場,你也看到了,太後對她喜歡得緊,而文采才華,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你又憑什麼與她相爭?」
她不服氣︰「要不是我前面發揮不好,沒能進入後面的比賽,她根本就不可能奪得那麼好的名次。」石綺蘭微微翻了一個白眼︰再說了,我哪里不如你了?
「發揮不好還是故意退出,你啊,是看不上皇上當時的模樣了吧?」
想到那日見到的那張面孔,又想到了父親這些天對她的「殷切教導」,楚詩琪不由得嘆氣︰為何在他們的眼中,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沒有想到,皇上竟然就是雪莊主啊,要是知道的話,我才不會那樣做,拼了命也要搶得第一。」她一臉惋惜的神色。
雖然為那天的行為感到可惜,但想到現在又有了機會,不免欣喜。
楚詩琪搖著她的肩,想讓她從幻想中清醒過來,又伸手指了指前方涼亭上背對著她們的兩道人影︰「你就別妄想了,難道你沒有听到近日來的傳言,她可不是好欺負的主兒。」
石綺蘭明顯不屑,順著她的手所指的方向吐了吐舌。「不就是滅了雪國,將雪國公主殺了麼?這又算得了什麼?嘁,又不是她親自動的手。」
楚詩琪笑道︰「算不得什麼?你倒是好大的口氣,有本事你也滅了一個國家看看?雖不是她親自動手,但你也要明白,若不是因為皇上寵愛,又怎麼會有求必應?雪國公主死時的慘狀你沒有听說過嗎?」
石綺蘭眼里閃過一絲不甘之色,挽著楚詩琪的手,拉著她朝前走去,心里卻是有了算計。「既然在宮里遇上了皇後娘娘,我們也該去給她請安。」
「唉,你要干什麼?到時出了事,可別怨我沒有勸你。」
石綺蘭面露鄙夷之色︰「怕什麼,你爹是靖遠侯,而我爹是大將軍,就算出了什麼事,皇上也不能將我們怎麼樣,何況是她?再說,我就不信了,如果明擺著是我們有理,皇上還會護著她。」
「臣女石綺蘭、楚詩琪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走到亭子的石階之下,她們盈盈下拜。
然而,半晌,前面的兩人卻沒有動靜,蘇羨染依舊背對著她們,看著亭外的一湖春水。
雁兒站在她的身後,亦看著前方,對身後發生的事就像沒有听到一般。
湖里碧光粼粼,將日光的投影碾碎,岸邊的垂柳已經抽出了女敕芽新枝,空氣中除了濕潤的水汽,還有一種新鮮的感覺。
湖邊倒影著的兩道人影在朦朧之中更顯美感,不過,卻是一直保持著遠眺的姿勢。
後面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沒有她的吩咐,卻也不敢起身。
「皇……」
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听得蘇羨染道︰「讓我靜一會兒。」
聲音清淡平靜,也沒有任何的氣勢與威壓,讓兩人更加奇怪。
皇後,在眾人面前不是應該自稱「本宮」的嗎?
楚詩琪和石綺蘭只好保持著跪拜之姿,也不能說話提醒她,不過,半盞茶之後,那人還沒有「靜下來」,她們心里便有了怨氣。
雙膝被冰冷的石板硌得生痛,麻木的感覺上涌,兩人都是身嬌肉貴,哪能經得起如此長時間的跪拜,盡管現在才是初春,精致的妝容已經被汗水浸濕,略顯狼狽的小臉上隱隱有著一團凝重之色。
「雁兒,你說我硬逼著他當皇帝,是不是做錯了?」良久之後,才听得蘇羨染低嘆一聲。
難道剛才她是為這事煩心?那她听到她們的對話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對她們視而不見,是故意的了?
石綺蘭抬頭看著她的背影,卻覺得亭亭玉立,身子綽約,弱不禁風,單薄的身子立在湖邊,吹著風,反而有些難以言明的失落感。
看著她落寞的樣子,瞬間打消了蘇羨染是故意整她們的念頭,難道她真的是被此事所擾,沒有留意到身後有人?
雁兒上前,將她身上的披風朝上拉,道︰「娘娘何必為這些事情煩心,只要和皇上相守一生,不也是很好的嗎?」
蘇羨染搖頭︰「他答應過我的,此生只娶我一個,可是,自古的君王哪一個不是三宮六院,他能夠做到先前的承諾嗎?」
石綺蘭震驚,軒轅寒鈺居然還對她許過這樣的承諾?
「娘娘也別多想了,皇上說過的話,自然會記得,也會做到。至于別的,不過是那些女子不自量力,一廂情願罷了。」
話中似乎另有一番深意,听得身後的人很不舒服。
「罷了,好在他也沒有提過這件事,就當沒有這回事,我們回吧。」
然而,轉身之後,卻見前面跪著兩女,不禁吃驚︰「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雁兒也驚訝︰身後什麼時候來了兩個人了?
「跪了快半個時辰了。」楚詩琪實話實說。
「雁兒,你怎麼不告訴我?」蘇羨染輕聲責備她,而後又對著兩人道︰「起身吧,本宮想事情去了,也沒有注意到你們來了」
語氣誠懇,竟然叫人听不出一絲的破綻。楚詩琪暗想,難怪她們過來請安的時候,蘇羨染的自稱是「我」,而非「本宮」,原來是以為那話是雁兒說的,這麼說,她真的不知道她們來了嗎?
不過,這樣想了之後又緊擰著秀眉,她會連自己身邊的人的聲音都分辨不出來嗎?
在心里冷哼一聲︰好一個皇後,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啊,她們才進宮,就開始給她們一個下馬威,警告她們不要進宮染指她的男人。
兩人攙扶著站起來,因為雙腿發麻,甚至朝著旁邊側了側身子,才勉強保持平衡,蘇羨染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道乏了,要回宮,讓她們也退下,她們又只好跪下,「恭送皇後娘娘。」
才起身來,又得跪下,還沒有緩和過來,雙腿有些發軟,頭也昏沉,似乎是落入了算計。石綺蘭將先前的事聯系在一起,越發覺得此事不對勁︰蘇羨染,如此小的算計,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她故意將軒轅寒鈺對她的承諾說出來,是想讓她們打消進宮的念頭嗎?
一抹隱晦的光線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抬頭,朝著前面看了一眼,卻見蘇羨染身邊的雁兒欣喜地看著前面。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朝著這邊過來。
只是,只注意到前面的情況的蘇羨染和雁兒自然沒有看到身後那人面色閃過的極其不甘之色。
楚詩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朝著身邊看了一眼,見她的神情狠戾,竟然沒有阻止。
雁兒扶著蘇羨染,正準備從她們的身前走過去,石綺蘭身子一歪,朝著一旁傾倒,她單手扶著額頭,似乎是有些頭暈了,不過,玉手擋起的陰影之下,卻是有著一抹狠厲決絕。
蘇羨染和雁兒正好走到她的身邊,她朝著她們這邊傾倒,幾乎嚇壞了雁兒。
「娘娘……」雁兒驚呼一聲,扶著蘇羨染讓開,但三人本來就是站在階梯之上,旁邊是長有荊棘的月季花,若是退到了里面,必定是會被荊棘傷到。
可若是不退,被她撲倒的話,也活該是蘇羨染當了她的人肉墊子。
然而,事情似乎超出了石綺蘭的預料,她本想裝作跪長了時間而頭暈腳麻,讓軒轅寒鈺看到她虛弱的樣子而心生憐惜,不過卻不知為何,朝著旁邊倒過去的時候,小腿好像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將她從台階旁邊推了下去,而她根本收不住跌落的勢頭。
蘇羨染卻正好讓開了,朝著台階下面栽倒。雁兒被她朝著後面推了一下,也沒有任何的事。
軒轅寒鈺看到她即將跌倒,幾乎是提著輕功一路奔過來,正好將她抱住。
「染兒,沒事吧?」
蘇羨染摟著他的腰,安心了許多,沖著他淡然一笑,只是,這笑容里面似乎摻雜著不明的意味︰「沒事。」
「砰」的一聲,石綺蘭跌進一旁的花叢里,被修剪過的尖銳的花枝狠狠地刺進了皮肉中,頭發幾乎被扯得凌亂了,站穩的時候,明顯看到修剪過的斷枝上有一縷發絲。
臉上也被劃破了,血珠沁出來,痛得她眼淚都快掉了出來,頭腦頓時清醒過來。
一定是她搞的鬼,之前的時候,她明明是走在中間的,而離她最近的,除了楚詩琪也就是她了。石綺蘭相信詩琪不會陷害她,那麼,唯一可能,就是蘇羨染了。
被楚詩琪扶起來站好的時候,軒轅寒鈺單手摟著蘇羨染的腰,正對著她們,透過面具露出來的雙眼一片漆黑,視線無比凌厲,似乎想將她們凌遲處死。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令人發寒的冷意,而冷源正是眼前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男人。
「好大的膽子,嚇到了皇後,你們該當何罪?」
沉喝一聲,如驚天悶雷,炸響在她們耳際,石綺蘭不免有些心慌,雙腿一抖,撲通一聲跪下地上,膝蓋與白玉地板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而她緊咬著唇,不敢做聲。
楚詩琪反而比較鎮定,緩緩下拜。「臣女參見皇上……」
「宮里何時多了這麼多的閑雜人等?還不快滾出去?」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小公公見皇上生氣了,也不顧兩女的身份,對著她們喝道。
兩人好歹也是主子身份,從小就沒有受過多少委屈,自然受不了被太監訓斥,尤其是石綺蘭,砰砰砰給軒轅寒鈺磕了幾個響頭,戰戰兢兢地道︰「皇上,臣女不是有意的,實在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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