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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乖,我們該洞房了

軒轅寒鈺在太後和眾臣的擁立之下,登上皇位。

他是當朝兩位皇子中最好的人選,而且還有著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雪殤山莊的莊主。太子黨的人和他們有過合作,而秦王黨的人也在墨雨的示意下表示願意支持。

那場大雪的三日後,他在金鑾殿里接受朝臣的朝拜,並立蘇羨染為後。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人身穿一樣的明黃色,不過他的是五爪金龍龍袍,威嚴霸氣,而她是舞鳳,端莊嚴謹。蘇羨染坐在他的身邊,本來是于理不合的,但迫于他的氣勢,下面沒有人敢吭聲。

他先是為軒轅浩宇平了反,而是保衛皇宮戰死,至于秦王軒轅浩宸,則是在傷心欲絕的情況下,出兵北征,在途中病逝,謚號為「忠」。

盡管親眼見證軒轅浩宸和「蘇羨染」拜堂成親,但由于新娘子並不是她,而是秦王側妃蘇婉蓉,大多數人對于軒轅寒鈺和軒轅浩宸兩人之間的恩怨並不清楚。

听得他如此說,也沒有深究。何況,皇上的話,就是聖意。

軒轅寒鈺的神色並不太好,體內的毒沒有解去,卻還在折磨著他。

蘇羨染握著他的手,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今天是第一天上朝,好歹也要撐過去吧。

邊境之地事態緊急,因此,他登基第一天,並不輕松,簡單的儀式過後,大臣們開始匯報戰事。

「皇上,雪國皇上病重,請求暫停戰事……」

由于雪國這里偷襲不成,反而損失了十萬精兵,雪國皇上一氣之下,重病,雪國對大秦的戰事進度全部暫停,不過,這卻並不代表著,兩方會偃息旗鼓。

他冷哼一聲,面上已有薄汗析出︰「打完了就想求和?」

下面,眾臣猜到了他的心思,有人高聲附和︰「皇上英明,雪國趁著我們內外交困之際落井下石,此種風氣決不能助長,他們停戰,我們可不停。」

亦有人反對︰「皇上,萬萬不可,我們剛剛經歷戰事,將士們還未得到休整,就進攻雪國,實乃下舉。何況西岐和祈月並沒有表態,萬一他們再次來犯,我們就捉襟見肘了。」

蘇羨染面露疲態,今天的儀式已經折磨了她半天,不想,在接受冊封的時候,還要听這些,不禁抬頭看了軒轅寒鈺一眼。

軒轅寒鈺听得認真,似乎還在算計著什麼,雙眸精光與霸氣同顯,不過看到她的眼神之後,立刻變得溫柔起來。

「……微臣認為……」

「此事明日早朝再議。」說完,也不管眾人詫異的神色,直接抱著她回了寢殿。

而後,他們去了秦王府看蘇婉蓉。

蘇羨染當時並不知道她身懷有孕,而蘇婉蓉自己也沒有察覺,只是在失掉了孩子之後才感覺到。此刻的她,神情沒落,比前幾天相見時又瘦了些。

手覆在小月復上,似乎在感受著里面已經流失的生命。

蘇羨染不忍心,上前,輕輕摟著她,要不是她,那天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姐,他真的死了嗎?」蘇婉蓉沒有看她,只是問著,雙目無神,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

「我們派人下去過,不過那個懸崖太高,都三天了,還沒有消息傳來。」

「哦。」她神色黯淡下去,那麼高的懸崖,最後又受了重傷,應該回不來了吧?

不知道為何,他殺了她的孩子,又那麼對她,她應該恨他的,可是,得知他跌落懸崖的消息之後,她卻恨不起來,只盼著他能夠回來,哪怕還像以前那麼對她,也是好的。

蘇羨染安慰了她一陣子,又吩咐下人好好照顧她,才和軒轅寒鈺一起離開。

「蓉兒也怪可憐的,剛失了孩子,又遭受這樣的事,過于傷心也對她身子不好。」

軒轅寒鈺道︰「過幾天爹和她娘就回來了,有他們在,不會有事的,我再派御醫照顧她。」

對軒轅浩宸,他也有一股敬意。尤其是他說出那句「在國家大義面前,個人恩怨情仇是微不足道的」,若是他的話,不一定能夠做到放下恩怨。

「也沒有找到皇叔嗎?」

軒轅寒鈺搖頭︰「沒有,那地方太高,下面是深谷,周圍全是茂密的山林,很難找到路進去,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

他亦擔心,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哪怕是武功高強的皇叔和軒轅浩宸,也不會有命活著回來吧,不過就算找到尸體,也是必要的,畢竟他們都是他的親人。

「對了,上次皇叔問你,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他清醒,你為什麼特別難受?」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希望他能夠從這件事的陰影中走出來。

他嘆氣︰「你可還記得,之前知道皇叔的身份的時候,我們都懷疑到了他,可是後來,在上華林發生的那件事打消了我的疑慮,那時,我還給你講了一個故事。」

蘇羨染點頭,記得他說,看到皇叔背著寧兒走來的那刻,突然想起以前在冰天雪地里面,皇叔亦是這麼背著他,當時他還說,哪怕真的是皇叔害了母妃,他寧願不要報仇,也不會傷害他。

「難道那一次,皇叔就已經清醒了?」

「應該是的,皇叔自己也說過,他真傻了八年,而那件事,正是發生在我八歲的時候。

那時我因為出去找他,才被風雪困住,但之後,他背著我回來,路上他一直沿著懸崖走,其實我在想,皇叔應該恨不得將我丟到懸崖下面去吧。」

好幾次,他也是被下面的冷風吹醒的,不知道皇叔為何要背著他站在那邊上,現在才覺得,他那時也在糾結到底是不是該將他殺了報仇。

「可皇叔還是沒有殺你,說明在他的心里,你還是很重要的。」

軒轅寒鈺問她︰「你是在安慰我?」

她將手放在他的手心,看著他的眼楮,道︰「我沒覺得,我只是認為,皇叔一直停留在以前的怨念里,你說他醒了十年,但卻一直在裝瘋賣傻,為自己的計劃謀劃著,可是十年啊,這麼長的時間,就算他不想報仇了,但也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他還活著,以另一個角度去看現在的生活,他一定不會這樣做,他只是還活在十八年前的怨恨中了。」

「嗯,如果皇叔願意放下以往的一切,對他來說,將是更好的選擇。」

……

幾天之後,蘇煥清從洛城回來,由于軒轅寒鈺的身體不好,便勸他回朝,仍奉為丞相,並且將朝上的事暫時交給他來打理。

李芙沫也的確變了樣子,穿著樸素,說話也溫婉了許多,不再咄咄逼人,對軒轅寒鈺和蘇羨染的態度自然好了很多。

不過在听到了蘇婉蓉的事情之後,兩人明顯有些傷痛。

李芙沫本想叫蘇婉蓉回相府去住,但蘇婉蓉認為自己已經嫁給了軒轅浩宸,就是秦王府的人,哪怕他已經不再了,也不能回娘家去住,反倒是李芙沫住進了秦王府,親自照料著她。

蘇羨染在宮里召集御醫商量「無痕」的解法,並沒有注意到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雖然總覺得哪里很怪,但沒有找到根源。

宮里的老太醫當年還與軒轅怡切磋過醫術,並且相互指點,反倒給蘇羨染提供了一些很有利的條件。

「……老臣听說,似乎有一種方法叫做洗脈法,就是將人體的血放出來,再換上干淨的血,可以治愈不治之毒。」

「可是這種方法對人體的傷害極大,再者,成功的幾率也不大。」另一個比較年輕的御醫道。

老御醫沉思︰「的確是這樣,所以听說,洗脈法幾乎沒有成功的例子,而且現在已經失傳了。」

蘇羨染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可解?」

眾御醫一致搖頭︰「臣等不才……」

他們都輪流給軒轅寒鈺把過脈了,覺得他的脈象實在怪異,若是以前,他們或許連這是什麼病都不會知道,又怎麼會治?

蘇羨染只好道︰「你們回去看看,只要是有關洗脈法的只言片語,都送到鳳棲宮來,本宮重重有賞。」

「是。」

這幾天,軒轅寒鈺毒發頻繁,蘇羨染也開始心急了,從全國搜集過來的資料上,關于洗脈法的少之又少,而且還不全,洗脈法已經失傳,的確不容易找到。

一邊關注洗脈法的同時,還尋找著別的解法,但一直都未能如願。

軒轅寒鈺再度毒發而陷入昏迷,蘇羨染明顯比之前鎮定得多了,沒有驚慌,而是吩咐人將她要的東西都準備好,給他針灸,又喂他服下了藥。

雖然皇叔並沒有完全治愈他,但他上次給他喝的蟾蜍血里面,卻是添加了一味叫做「幻仙子」的草藥,這藥能夠止痛,並且抑制毒性發作,不過味道難聞,有一股惡臭味在,皇叔是怕當時無法向他解釋,怕軒轅寒鈺提前看破他的動機和沒有失憶的事實,這才找了蟾蜍血作為藥引。

而且,他們回來之後,蘇羨染檢查過軒轅寒鈺,發現他的手指上有放血的跡象,他說是皇叔幫他放的血。

是不是將毒血全部放出來,他就可以痊愈了?

越發覺得,洗脈法可以一試。

「嗯?怎麼不見了靈泉碧玉?」蘇羨染在一大堆的藥材中翻找著,卻獨獨沒有發現那塊從慕雪手中贏回來的玉,此刻,她終于知道,原來靈泉碧玉不僅可以壓制「無欲」,也可以壓制「無痕」,不過它的作用比較特殊,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靈泉碧玉有靜血凝血的作用,她大膽猜測,這個可能與洗脈法有關。而且靈泉碧玉的產地,正是當初流傳出洗脈法的地方。她覺得,事情不可能會這麼巧合。

雁兒回憶道︰「那天給怡王治病的時候還在啊,我拿著它和小靈狐出去取血……」恍然大悟,「小姐,是被少爺一並搶走了,怎麼辦?」

蘇羨染擰眉︰「這麼重要的東西,還能怎麼辦,快回九王府去找啊,凡兒要的是小靈狐,他搶靈泉碧玉干什麼?」

「我……我忘了,當時是一並拿在手里的,後來不見了都沒有察覺。」

「多說無益,事情已經發生了,便只能尋找解決的方法,或許凡兒順手將它留在王府了。」

雁兒急急忙忙退下,蘇羨染又只好到皇宮寶庫去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線希望,這一次,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只是,翻著厚厚一摞的書籍,卻始終沒有查到任何線索,負責寶庫的總管都是一臉的汗水。勸道︰「娘娘,要不還是讓下官來吧,這麼多東西,實在難找……」

蘇羨染嫌他聒噪,頭也不抬,道︰「你先退下吧,我一個人就行。」

總管只好下去,她還是埋頭尋著,只是,不多時之後,一道欣長的人影擋住了她身前的光線。

「找什麼呢?」清脆好听的嗓音,還帶著一些熟悉的味道。

「靈泉碧玉,不是告訴過你,讓你下去嗎?」蘇羨染不耐煩地說道,絲毫沒有注意那一絲的不尋常的地方。

那人並沒听她的話,反而伸手遞過來一樣東西,放在她的面前︰「靈泉碧玉,這個嘛?」

碧綠通透的顏色,放在手心有冰涼的觸感,不是靈泉碧玉又是什麼?

只是到了此刻,她終于想起來什麼,猛然抬頭看著來人,大驚,手中的東西都掉了下來,差點摔碎了。

好在那人似乎知道她會有過于激烈的反應,伸手接住,笑道︰「姐,這玉可是難找,你要毀了姐夫活下去的希望嗎?」

「你……凡兒?你怎麼還沒死?」許是太激動了,說出來的話讓人听起來有那麼些不爽。

蘇逸凡笑道︰「是姐夫的安排。」

蘇羨染又驚又喜,凡兒沒死,她自然是高興的,終于想到了自從蘇煥清回來之後心里不安的原因。

他走之前,軒轅寒鈺告訴他,凡兒在悠揚山莊等他,而他回來之後,一直沒有提過凡兒的情況,蘇羨染只覺得有什麼事沒有想起來,卻不想,爹竟然沒有在回來的第一時間責備他們。

難怪呢,原來凡兒真的沒死,真的被他安排去了悠揚山莊。

她將他拉出了寶庫,就近尋了一個宮殿,問當時的情況。

凡兒明明是死在她的懷里的,為什麼最後還好好的?軒轅寒鈺又是怎麼做到的,居然沒有叫她發現?

不過,心里卻是激動,也想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事。

那天,凡兒提出留下的時候,是他答應的,難道他在這之前,就知道凡兒有問題,並且想好了對策了?沒有把握的話,大概他也不會那麼做,並且凡兒冒險了吧。

心里,有陣陣暖意散開,此刻,她感受到了軒轅寒鈺更深的愛。

蘇逸凡回憶那天的情形。「也就是姐夫醒過來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他見過太子之後,就直接去找我了。」

蘇逸凡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在軒轅寒鈺的面前露出了破綻,他進門之後,只是看著他,表情里有一抹失望的韻味。

「姐夫,坐!」他臉上滑過不自然的神色。

在軒轅寒鈺那雙深邃的眸子的直視下,任何心里有鬼的人大概都會不好意思,他微低著頭,準備走去,幫他倒茶。

然而,他卻開口叫住他︰「收手吧,別讓你姐難過。」

蘇逸凡身子輕顫,佯裝著鎮定,問道︰「姐夫,你在說什麼?」

他伸手丟給他一包東西,開口也不留情面︰「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不要逼我出手,里面會有你想要的,如果到了最後,你真讓她傷心了,我會直接殺了你。」

蘇逸凡緊緊地攥著那個紙包,他已經明白軒轅寒鈺知道了所有的人,啜囁著道︰「可是……可是他們會殺了姐姐的。」

「我會保護她,你自己想辦法抽身,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他也沒有追問那些是什麼人,答案,已經在心里了,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姐夫那晚給我的是毒藥,不過還有解藥。」

蘇羨染又怨又氣,居然什麼都不告訴她,害她傷心了好幾天,還每次都被噩夢嚇醒。

蘇逸凡笑道︰「姐夫說了,就是不能告訴你啊,要不然,這場戲如何做得逼真,以至于讓怡王相信,我是真的死了呢?」

蘇羨染道也是,那天見他滿身都是血,呼吸也停了,她的確嚇到了,沒有去想細節問題。至于軒轅怡,也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她哭,還時不時地說上一句話來試探她。

她都相信凡兒是真的死了,軒轅怡也更沒有理由懷疑了,而且她也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來,那人離他們還是有一些距離的,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那一次,的確是凡兒月兌離他的控制的最好的機會,而且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只是,凡兒沒死的欣喜,卻也沒能帶給她安心的感覺,想到這幾天他的表現,蘇羨染更是明白了什麼。

「凡兒,你既然沒事,為何不一早就跟爹一起回來?」她表情嚴肅,全然沒有之前的喜悅。

「山莊挺好的,我覺得在那住著舒服。」他眼神在閃躲。

「那你可以一輩子住著別回來。」

蘇逸凡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低著頭不語。

「是不是姐夫吩咐的,等他毒發了,你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蘇羨染一語道破他們之間的秘密。

蘇逸凡抬頭看著她,道︰「姐,姐夫也是為了你好,你就不要生氣了……」

蘇羨染擠出一個笑容,道︰「好了,沒事了,你先回去吧,剛從外面過來,也該累了,去吧,我要去照顧他了。」

他不相信地看著她︰「姐,你回去之後可別發脾氣。」

蘇羨染笑︰「你也說他是為了我好,我為什麼還要生氣呢?回去吧。」

蘇逸凡真的相信了她的話,听話地回府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蘇羨染臉上明媚的笑意立刻消散得干干淨淨。

軒轅寒鈺!

蘇羨染先是回了藥房,雁兒正在里面,一臉挫敗的坐在那里,遭了,回到王府也沒有找到靈泉碧玉,這一次,王爺,不,現在是皇上了,皇上豈不是沒有希望治愈了?

「小姐……皇後娘娘。」啜囁著,甚至不敢抬頭看她,這個時候,她的心情一定是最糟糕的,皇上病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又這麼被少爺毀掉了。

不過,她卻覺得,自從蘇羨染進來之後,里面的溫度降了不少。果然是生氣、絕望了嗎?

蘇羨染沒有理她,直接走過去,看著桌上堆放著的藥材,突然來了氣,走過去,全部拂在地上,玉瓶、玉碗連帶著里面的藥材、藥粉、藥水全部落在地上,乒乒乓乓的一陣,嚇得雁兒的臉色都白了。

「娘娘,這是怎麼了?也許我們還可以找別的方法治療啊。」沒有靈泉碧玉,或許還可以找到別的東西代替,可是這好不容易湊齊的藥材,就這麼毀了。

「還治什麼治?直接毒發死掉算了。」

雁兒大驚,忙著去收拾她腳下的碎片和還沒有被毀的藥材。「娘娘,皇上不會有事的,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蘇羨染鐵青著臉在她一旁坐下,恨恨地道︰「他誠心不讓我好過,軒轅寒鈺,我恨你,恨你!」

雙手不斷地捶打著桌面,雁兒絲毫不懷疑,她打的時候,心里一定將它當成了他。

「娘娘,這又是何必呢?就算生氣,也犯不著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啊。」

里面的動靜太大,鬧得外面的宮人听見了,一股腦的跪在門外請罪。

蘇羨染氣不過,又拿出那塊靈泉碧玉,準備一齊摔了。

雁兒也不知道她手里是什麼東西,只覺得她現在需要冷靜,直接上前去奪了過來。也許是蘇羨染根本就沒有打算摔,東西竟然很輕易地被雁兒搶過去了。

她將東西抓在手心,怕蘇羨染再尋別的東西發難,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她。蘇羨染氣得直喘,她也不敢上前。

然而,手中熟悉的輪廓和冰涼的觸覺讓她疑惑起來︰小姐真的是因為沒有找到靈泉碧玉而傷心嗎?

攤開手掌,低頭看著手心里的東西,她愣了︰「小姐,幸好沒有讓你摔了它。」

蘇羨染歇了口氣,看著她,「雁兒,還好有你在。」

靈泉碧玉這麼珍貴的東西,她自然是不敢摔的,不過出了口氣,心里的怨念總算好了些。

拉著她在一旁坐下,雁兒也沒有拘束主僕的身份,直接用以前的稱呼︰「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靈泉碧玉還在,皇上的病也有希望可以治愈,那你為什麼生氣?」

「對了小姐,靈泉碧玉不是被少爺拿走了嗎?怎麼會在你這里?」雁兒極度不解,她去王府找的滿頭是汗,外面的天氣明明很冷,可她卻恨不得將全身的衣服月兌掉,只是沒想到,這個東西居然這麼快就到了她的手里。

蘇羨染忿忿不平地說道︰「凡兒回來了。」

雁兒當場愣住︰「少爺回來了?」

狐疑地朝著四周看了看,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底一直延伸到腳後跟,頭皮也一陣陣地發麻,似乎有一陣冷風直往脖子里面鑽,她開始發抖。

蘇羨染嗤笑︰「凡兒沒死,他活著回來了。」

「啊?」雁兒大驚。

「少爺分明……」手中冰涼的觸感分明在提醒她這個事實,少爺的確沒死,不然,為何靈泉碧玉會回到小姐的手里呢?

「小姐,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羨染抿唇,而後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她。雁兒起初沒有注意別的,只是在想,少爺回來是件好事啊,小姐明明應該感到高興的,可為什麼……難道小姐生氣他們沒有告訴她?

突然意識到別的事情,將手中的玉佩塞到蘇羨染的手里,拔腿就跑,連蘇羨染在後面追喊都沒有理會。「雁兒,你要去哪?」

雁兒一路跑出來宮門,隨便雇了一輛馬車,吩咐車夫朝著雪殤山莊去。

車夫本不願答應,雪殤山莊?那是常人能夠去的地方嗎?不過見她出手闊綽,衣著光鮮華麗,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就隨著她走了一趟。

雁兒雙手不斷地絞著衣帶,心里念著南宮瑾風的名字,少爺是假死,那麼南宮大哥也一定沒有出事,而且也該回來了是不是?

……

蘇羨染等了許久,也不見雁兒回來,只好一個人去了慈安宮。

軒轅寒鈺的毒已經不能夠再拖下去了,哪怕她對洗脈法沒有多少信心,她也只能一試,不過,卻還有些東西需要交代清楚。

太後的氣色好了很多,不過還是衰老的比較厲害,已經成了垂暮的老人,臉上的皺紋生滿了臉,每想起一年前初次見到她時的年輕貌美的貴婦人,蘇羨染便覺得心疼。

「皇祖母,今天身體好些了嗎?」

太後笑道︰「嗯,好很多了,你開的藥,就是比那些御醫的管用多了,而且不苦。」

蘇羨染點頭,太後看了看她的身後,問道︰「今日小九怎麼沒有跟你一起過來?」

還沒等她回話,又自顧自地說道︰「小九當了皇帝,忙于政事,恐怕沒有多余的時間過來看我這個老太婆吧。」

蘇羨染眼楮泛酸,蹲在她的身邊,道︰「皇祖母誤會了,他暫時來不了了,今天上早朝的時候,體內的‘無痕’發作,在半路上都是被人抬回來的……」

「他的毒,不是早就已經解了嗎?」太後吃驚。

蘇羨染搖頭,眸中已是一片水霧,「沒有,他只是怕皇祖母擔心,並沒有將實情告訴你。」

太後咬牙︰「所以到了現在,瞞不過的時候才肯告訴哀家是吧?」

「皇祖母千萬別生氣,他也是擔心皇祖母的身體不好,听不得這些。」

「哼,有本事就一輩子別讓哀家知道。」

蘇羨染都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不是也騙了自己嗎?此刻,真不想幫他說話,就讓皇祖母教訓教訓他得了。果然,太後看出她似乎哭過,問道︰「你也哭過了?」

蘇羨染一五一十地將軒轅寒鈺蒙騙她的事告訴她,太後更是氣憤,轉眼就從床上起來,叫囂著要去那邊的寢宮教訓他。「小九是越來越不听話了,染兒啊,以後他要是再敢這麼做,你過來告訴哀家,哀家替你出氣!或者你擰著他的耳朵,也不用跟他客氣,他要是敢說什麼,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和太皇太後說了幾句話之後,心情莫名好轉,甚至都差點忘了來此的目的,不過,最終還是在走之前記起來了,「皇祖母,染兒有一事相求。」

崔嬤嬤立刻將她扶起來,她道︰「都是一家人了,還這麼客氣干什麼?」

「染兒要回去給他解毒,不過成功的幾率太小,如果解毒失敗,就請皇祖母將我們合葬,並另立新帝。」

太皇太後愣︰「太小是多少?」

「不到一成。」

秀眉幾乎擰成了一條線︰「怎麼會這麼小?」

蘇羨染道︰「洗血法失傳已久,而且我沒能找到完整的解法,不少地方,還是根據自己以往的經驗琢磨出來的,而且無痕的毒性過于強烈,一不小心就被會反噬,失敗的可能性會更大。」

「就不能不解毒或者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解?」

蘇羨染更是搖頭︰「時間來不及了,只能一試,不然他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又交代朝廷上的事︰「鈺之前說過一次,朝中的大臣,大多是可信的,不過在外姓王侯之間,靖遠侯不可靠,皇祖母若是要讓寧兒接手皇位,一定要注意此人。還有大秦的外患問題,他上位的時間太短,來不及解決所有的事情,不過雪國是不用擔心了,前幾天他都已經安排好了,至于其他的幾個國家,就要靠……」

太後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染兒,你怎麼能講這種話?既然你要給他治病,首先自己得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治好他,告訴你們,小九的爛攤子,讓他自己收拾去,哀家只能答應暫時幫你們看著。」

蘇羨染自覺理虧,也不好反駁,她的確是在交代後事了,說實話,她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可是皇祖母說得沒錯,若還沒有開始,她就相信他們一定不能活,已經將他們的活路封了,又何來的希望呢?

崔嬤嬤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道︰「娘娘,皇上會出事嗎?」

太皇太後搖頭︰「小九不是福薄的孩子,何況他還有染兒在,一定不會出事的,嬤嬤,扶我起來上柱香吧。」

回到了寢殿之後,蘇羨染將今天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軒轅寒鈺了,只是他沒有任何反應。

「今天皇祖母教訓我了,哼,要不是你,她能怪罪到我的頭上去嗎?等你醒了,我一定要送你過去,讓她也說你幾句才甘心。」

「皇祖母還說,以後你再敢這麼做,就讓我擰你的耳朵。」說著,真的捏著他的耳垂,還用了力,片刻,晶瑩的耳垂已經變成了紅色,她放了手,又不解氣地伏上去啃咬著。

「先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等你醒過來了,我們在繼續算。」

幾乎每說一句話,就要加上一句「等你醒過來了」,她怕不這麼說,連自己也不會相信這次會成功,而他也一定會醒。

正準備開始的時候,雁兒失魂落魄地回來了,蘇羨染問她去了哪里,她不肯說,她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解毒的東西都已經備好了,她吩咐雁兒,「一定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不過,卻是在進去之前加上了一句︰「如果三天之後我們還沒有出來,你便可以進去……」給我們收尸了。

雁兒神情恍惚,但也听懂了她的話,點點頭。

蘇羨染進去之後,她將大門關得緊緊的,站在門口守著。

里面的人是平躺在地上的,蘇羨染走過去,先是給他服了一碗用「幻仙子」熬成的湯藥,又給他針灸一番打通全身的經脈,而後才開始給他放血。

靈泉碧玉緊貼在他手腕的傷口去,深紅色的粘稠的血液中隱約可見黑色,不過,經流靈泉碧玉的圓孔的時候,一縷黑氣緩緩上升,似乎被淨化過了一般,只流下純色的血。

他的臉漸漸變得蒼白起來,蘇羨染立刻給他服下了另一碗藥,又劃開自己的手腕,貼上了靈泉碧玉……

雁兒在外面守著,時間似乎過得很慢,慢到她清楚地承受著胸腔里面傳來的悶痛,少爺沒死已經回來了,可為什麼南宮大哥還沒有回來?難道他真的死了嗎?

也不知站了多久,日落日出,身邊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全都被他擋回去了,來人是要來干什麼的,她也不記得了,只知道小姐似乎吩咐過,不準任何人過來打擾。

回過神來的時候,好像還記得蘇羨染在進去之前說過,三天之後他們還沒有出來的話,她就可以進去了,可這是第幾天了?

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又是一大群的官員蜂擁著來到了這里。

蘇煥清面色極其不悅,一直在阻攔著他們,不過為首的幾人死活不听,最後沒有辦法了,只能來到了殿外。

「臣等有要事面見皇上,請皇上出來一見。」大群人在殿外跪下,場面好不壯觀。

雁兒道︰「皇上和皇後在里面休息,不見,你們先回去吧。」

「微臣有緊要的事,必須見到皇上,如果皇上不出來相見,微臣就在此長跪不起。」

雁兒瞥了他們一眼︰「那你們就跪著吧。」

立刻就有一位大臣質疑了︰「三天前我們來的時候,姑姑就說皇上和皇後在里面休息,三天之後還是在休息,皇上這才登基幾天,卻只上過兩次早朝。」

雁兒听出了他話里的不和氣的意思,擰眉︰「你什麼意思?」

那位大臣道︰「皇上整天和皇後躲在宮里休息,微臣覺得他沉溺,只知安樂享逸,不懂百姓疾苦……」

立刻就有人附和︰「這些天了,我們根本沒有見過皇上幾面,上奏的公文也不見處理,皇上這是想怎樣?整天在寢殿抱著美人,又將天下蒼生置于何地?」

蘇煥清回頭看著這些來意不善的大臣,義正詞嚴︰「皇上已經將解決的辦法交給我們了,可雪國卻還在,是我們自己沒能完成任務,怎麼能夠怪罪到皇上的頭上?」

「蘇相,皇後是你女兒,你自然會幫著她說話。皇上是有治國之能,也能夠將大秦打理好,可是他沉溺是事實,不上早朝,不理朝政也是事實。」

大臣們在殿前吵成了一鍋粥,雁兒也不管,只是斜倚在殿前的大柱子上,思緒早已飄亂。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人還沒有離去,不過卻也等得不耐煩了。

「哼,冰天雪地,皇上自己一個人享樂,任由百官跪在殿前請命也不肯相見,如此,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些?拿天下蒼生的性命開玩笑嗎?」

雖然大多樹人都沉默著,但听得帶頭的幾個人說,也覺得不無道理,大秦開國以來,就沒听說哪個皇帝只上過兩次早朝,還整天和皇後呆在寢宮閉門不出的。

「荒唐至極,我看我們不如奏請太皇太後,另立新君。如果皇上沒有能力打理江山,不如退位讓賢。」一位大臣過于激動,竟然站起來,再也不肯跪了。

自然,他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雁兒大概認識此人,姓宋,任太尉一職。

蘇煥清臉色大變︰「宋太尉,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

那宋太尉面色滑過譏諷的神色,背對著大殿,面朝眾人,道︰「何為嚴重?難道要等到我們大秦亡國了,才叫嚴重嗎?」

他義憤填膺,接著數落軒轅寒鈺的「荒唐行為」,「皇上上位數天了,不上早朝,不理政事,上次冊封皇後,只因皇後的一個眼神,不顧在場的大臣,更不顧禮儀教養,當朝抱著皇後離去,連政事都沒有說完,自古以來,只有那些荒唐的君主、亡國的皇帝才會這樣……」

靖遠侯楚厲出面勸阻︰「宋太尉言過其實了,皇上的確有治國之能,關于攻打雪國,他是對的。泱泱大國,怎能受了這些個彈丸之地的威脅?」

宋太尉道︰「但皇上也就說了如何處理雪國,如今雪國還不是與大秦相鄰著。大家難道不知道嗎?西岐、祈月听說我們皇上碌碌無為,攻勢變猛,已經拿下了我們大秦的半壁江山,可我們的皇上呢,卻像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似的。或許他真的不知道,我們的奏折,或許他都沒有時間看吧。」

蘇煥清道︰「所以我們應該做的,是為皇上分憂,找出解決的辦法,而不是在這里吵鬧。」

他亦有些頭疼,這群人說得沒錯,皇上不上朝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大秦,下面怨聲載道,周圍的國家更是虎視眈眈,祈月和西岐已經聯手,就連說要停戰的雪國也奮力反擊,大秦軍事節節敗退,軍心渙散,要不了多久,勢必會不戰而敗。

現在的形勢,居然比之前還緊張多了。也難怪這群大臣著急了,朝里的事,連他都快壓不下去了。

便有人站在了宋太尉這邊了︰「皇上自己都不著急,我們為他分憂又有什麼用?太慰大人說得不錯,不如另立明君,好早日恢復我們大秦的疆土和百年的基業……」

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你們想立誰?」

宋太尉一臉不悅︰「自然是立有才能勝任皇帝一職之人……」

「依太尉之見,誰是能夠勝任之人?」

宋太尉依舊沒有回頭,「自然是……」

感覺十分不對勁,前面的人都伏地,似乎有恭敬逢迎之意,身後的人的聲音也十分熟悉,他驀然一驚,一邊轉身一邊跪下,連頭都不敢抬。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齊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尉的話,朕全都听到了。朕幾日身子不適,朝政之事的確怠慢了……」語氣謙恭,聲音低沉,態度坦誠,但卻透著一股無形威壓,壓得在場的人不敢抬頭看他,連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似乎,這次的軒轅寒鈺,與他們以往見到的,都不同了。

「太尉的指責,朕全接受,並且保證日後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眾臣吁一口氣,原來皇上沒有生氣。

「奏折朕已經全部審閱完了。」雁兒走過來,她的身後跟著四個公公,他們的手里抱著那一摞厚厚的奏折。他們一一分發著。

軒轅寒鈺也說讓他們起身,語氣突然變得威嚴起來︰「雪國已成強弩之末,朕必滅之!西岐、祈月暫且停下,但不能再讓他們佔得大秦半寸之地。神威將軍。」

一個身穿鐵甲的將軍站出來︰「臣在。」

「帶領五十萬大軍,即日開赴雪國,軍備糧餉先行,一個月之內,朕要听到雪國亡國的消息。」

將軍咬牙答應︰「是,臣必定完成任務。」

宋太尉再度質疑,不過說話卻沒有先前的底氣︰「五十萬大軍北征雪國,西岐和祈月勢必會乘大秦之危,如今兩國兵臨台城,如何破解?」

台城是大秦的重要的軍事基地,一旦被攻破,大秦的形勢岌岌可危。而且,如今的祈月,已經不是當初需要攀附他們的那個彈丸小國了。

祈淵登基一個月不到,竟然對周圍的小國發動戰爭,侵吞了不少的勢力,而後更是以雷霆之速攻破了一個比祈月還要強大的國家。

于是,大秦人人自危,擔心下一個厄運就輪到了他們的頭上。

軒轅寒鈺幾乎沒有沉思,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此事朕自有主張。」

他要祈月和西岐聯盟不成,反而心生間隙,然後再被他逐個攻破。

眾臣跪得雙腿發麻,這才想起來,處理政事,不應該都在御書房或是勤政殿的嗎?明智的人開始析出冷汗了︰皇上這是在給他們無形的懲罰啊。

然而,此事卻不算完,軒轅寒鈺還沒有打算讓他們起身。

有人大膽地抬頭,然而,卻被嚇了一跳︰眼前看到的,並不是那張冠玉般的臉,而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除了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能夠昭示他的身份之外,看不到他的臉。

軒轅寒鈺眼神一冷,那個臣子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

「宋太尉勸諫有功,賞金千兩。」

眾臣齊呼「皇上聖明」。

然而,他語氣變得冰冷生硬︰「但他煽動群臣逼宮,有謀逆之嫌,功過不能相抵,全家抄斬。」

宋太尉一身冷汗,直呼「皇上饒命」,其他的人只是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待人被拉下去行刑之後,軒轅寒鈺又道︰「朕委托蘇丞相代理政務,但也听說有人不肯听他的命令,即是違旨,還有人辱罵皇後,該當何罪?」

最後的幾個字擲地有聲,嚇得一些人抖了幾子。冬天在殿外跪著听皇上處理政務,果然冷得發寒。

軒轅寒鈺又命人將剛剛點到名的人拉出去斬了。而後沉聲道︰「現在可還有人另立新帝,還有人敢辱罵皇後?」

冰冷的聲音不斷地回旋在他們的上空,沒有敢再說話了。

軒轅寒鈺冷眼掃了下面的人一眼,又道︰「再有不敬,同謀逆罪。」

靖遠侯楚厲只覺得,那道陰騖的眼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的時間最長,不禁冷汗涔涔,不是听說他病重駕崩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

「靖遠侯還有話說?」

突然被點到名,楚厲不覺晦氣,難道他能夠看穿別人的心思嗎?「皇上英明,微臣誓死效忠皇上。」

眾臣齊呼︰「皇上英明,臣等誓死效忠皇上。」

「丞相、神威將軍、武威將軍留下。」

「臣等告退。」

……

「啊……不要……」

蘇羨染醒來的時候,仍是被一場噩夢嚇醒的,夢中,她沒有治好軒轅寒鈺,兩人的血相斥,盡數從他的體內流出來,就連藥物都無法控制,他滿身的血,臉色枯槁沒有任何生機。

耳邊一直有人在低吟「沒事了,我在這兒,不要怕。」

等回過神來,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頓時安心了不少,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直到呼吸平穩下來。

「以後不會做這樣的噩夢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蘇羨染卻想到了之前的事,猛然將他推開,背對著他躺下,不管他怎麼說話,都不肯理他。

軒轅寒鈺一臉無奈,「好好的,怎麼就鬧起別扭來了?你睡了兩天才醒,難道你不想看見我?」

半天也不見她動一下,只好鑽進被窩,抱著她。

蘇羨染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不肯理他,用手肘頂開他的身子,朝著大床里面移去。

他大概也猜到了,試探地問道︰「你是在為凡兒的事生氣?」

冷哼一聲︰「不敢。」

分明就是!

軒轅寒鈺笑︰「這件事的確不該瞞著你,不過我卻是有別的目的。」

蘇羨染猛然轉過身來,卻不想他靠得她極近,轉過來就撞進他的懷里,他將臉正過來,兩人鼻尖相觸,呼吸共聞。

她身上特有的悠香傳來,軒轅寒鈺呼吸變得粗重,眸中也起了變化,不過卻按兵不動,只用一手扣住她的腰身,讓她不能後退。

蘇羨染別過臉去,他有意動了一下,柔軟的唇瓣輕輕摩擦著,一股細小的電流迅速在身體里竄開,她的臉紅了。

他忍住壞笑,道︰「還不能原諒我?」

蘇羨染本想發火,卻被之前曖昧的動作沖擊地頭腦發昏,氣勢也減弱了不少。「哼,軒轅寒鈺,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聲音染上了異樣的情調,明明是很生氣的,卻像是在和他**。

「我錯了。」軒轅寒鈺一臉嚴肅。

「認錯就夠了?」

他得寸進尺,靠近,故意將呼吸吐在她的臉上,感覺著她身子的顫栗。「染兒想怎樣?」

明顯是想勾引她犯罪。

「我想啊。」蘇羨染紅著臉,嬌嗔一聲,手緩緩攀上他的脖子,櫻紅的唇也慢慢靠近他的薄唇,「揪你耳朵!」

四個字一出,軒轅寒鈺神色變了,右耳傳來劇痛,他吃痛悶哼一聲,她下手可真狠。

蘇羨染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起身跨坐在他的腰間,一只手還不依不饒地揪著他︰「你很偉大是嗎?故意讓凡兒裝死騙我,還要他等到你出事的時候再出來,好用他‘重生’的喜悅,來減輕我失去你的痛苦。軒轅寒鈺,你可真夠本事的啊。」

只是,最後的話被她說得很低,完全沒有之前凶狠的氣勢。

軒轅寒鈺沉默,他的心思,瞞不過她。他的確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明知道就算皇叔出手,也不會治好他的,所以他一早就將所有的事安排好了。

胸前一陣涼意,他回過神來,卻見她的小臉上掛著兩滴晶瑩。

「都沒事了不是嗎?沒事了,別哭。」

蘇羨染猛然俯來,改用雙手扯他的耳朵。

「沒事?那要是出事了呢?我早就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你的位置,是任何人,我們的孩子不能,凡兒也不能,軒轅寒鈺,你以為你要是出了事,讓我看到活著的凡兒,我就不會再痛苦了嗎?告訴你,你自作聰明!」

他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好,是我錯了,沒人能夠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亦沒人能夠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那你還敢這麼做?」大聲地控訴著他,又突然張嘴朝著他的右肩狠狠地咬上去。

他微擰著眉,不過瞬間放松了,手還拍在著她,卻不說話。

的確以為這麼做能夠在當時減輕她的痛苦,只是沒想到,他也活下來了,反而是弄巧成拙。

肩上一片冰涼,蘇羨染也覺得自己下口太狠了,怕是咬出了一片血跡,又松了口查看他的傷勢,只是肩頭上除了一圈牙印,並沒有別的顏色,反倒是她的淚沾染了他一身。

越想越覺的自己沒用,居然還不舍得咬他,又狠狠地在他的肩上捶了一下。

軒轅寒鈺將她摟得緊緊地,貼著她的耳朵說道︰「好了,以後再也不分開了,也絕不隱瞞你,任何事情都不了。」

將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才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著他,語氣不善︰「要是再敢騙我呢?」

「不會!」

「要是有呢?」

「真的不會!」

再三保證,她還是不醒,軒轅寒鈺也是無奈,想不出什麼辦法。

蘇羨染卻突然笑著,張牙舞爪地揪著他︰「哼,皇祖母說了,你再不听話,就揪你耳朵。」

軒轅寒鈺神色一變,卻是道好。

兩人姿勢曖昧,蘇羨染突然明白過來,她還壓在他的身上,正要起身,卻被他按在胸膛上。

「染兒,我們是不是還有一件事情沒做?」

「嗯?什麼事?」她裝糊涂。

軒轅寒鈺挑起她的下顎,讓她看著他的眼楮。薄唇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想起來了嗎?」

搖頭︰「沒有。」

軒轅寒鈺耐著性子哄她︰「大婚之後,有一件事沒做,對不對?」

終于看到她點頭,幾乎就按捺不住了,然而卻听得她清冷的聲音說道︰「是啊,你說要滅雪國,要敲碎慕雪的腦骨,還要抽干她的腦漿……」

臉色頓黑,她一定是故意的,這個時候,提這些事干什麼?「不是這個。」

「那就是你不想當皇上了,要將帝位讓給我,再讓我納滿一整個後宮男色……」

「蘇羨染,你敢!」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急迫的吻已經落下,封住她這張能夠氣死他的小嘴,狠狠地允吸著,似乎要讓她將之前說的話收回去。

然而,之後的動作卻是越來越輕柔,極盡本事,耐心地挑逗著她,不讓她有一絲的退卻。

蘇羨染被他吻得頭皮發麻,先前的怒意早就煙消雲散,熟悉的感覺和溫度包攬著全身,雙眸早已在他的熱情中變得迷離起來。

溫度節節攀升,一滴汗水自他的鼻尖流下,軒轅寒鈺微撐著身子,吻了吻她濕潤的眼角,柔聲道︰「乖,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題外話------

(*^__^*)嘻嘻……,有多少人被小九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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