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了最後,蘇羨染顯然是有些激動了︰「鈺你听著,就算不要報仇,我也只想你好好的,沒有任何差錯。」
軒轅寒鈺將她緊緊地摟在懷里︰「沒有以後了,我再也不生氣了。」
「我不想去進宮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大眼楮水汪汪地看著他,即使他心里有再多的怨氣,想到她說的「我只想你好好的」,也都隨風消散了。
「好,我們回家。」
馬車又調頭朝著原路回去,不過軒轅寒鈺也派人進宮說明情況,太後倒是諒解,對著王府的方向喃喃自語︰「傻孩子,這個時候進宮干什麼?回去了好,回去了好。」
宮里的形勢早已發生了逆轉,她自然不希望軒轅寒鈺進宮冒險。
听到他不會進宮,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眼角卻明顯的藏著一抹哀傷,父子反目成仇,她這個做母親和祖母的,該如何抉擇呢?
「我總覺得,這件事好像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再次回到王府,蘇羨染好像放開了很多,經常看著他傻笑,弄得他不明所以。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們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做,只管游山玩水。」攤開手,感嘆一聲︰「啊,呆在京城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好好看過這里的景色,對了,上次你跟我求婚的那個山谷在哪?風景很不錯啊,有山有溪還有溫泉,我們明天去那里玩好不好?」
軒轅寒鈺抿唇而笑︰「還想去那?嗯?」
曖昧地音色提醒著她,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蘇羨染頓時羞紅了臉,道︰「這次不同,我們白天去欣賞風景,晚上回來休息,你不許想別的。」
他的身體,已經經不起那樣的折騰了吧。
盡管他什麼都不說,可她卻看得分明,他的臉色,比醒來的時候差了很多,蒼白得有些無力,而她卻也無能為力,「無痕」究竟該怎麼解,她沒有任何的頭緒,而她也不知道,當初救醒他的方法,究竟是不是更加徹底地害了他。
可是分明是按照她得到的資料配出來的藥,而她從慕雪手中搶過來的藥,也證明了她的方法沒錯,可為什麼他的毒會發作得這麼快?
不敢繼續想下去,怕他們不管做些什麼,都當了別人的棋子。
「想什麼呢?好,我答應你,我們出去玩,什麼都不想了,什麼都不管了。」報仇什麼的,統統都不要了,只要兩人開開心心地度過剩下的日子就好。
第二天,軒轅寒鈺帶著她去了雪殤山莊。
「怎麼首先來這?」在她的記憶中,雪殤山莊唯一的景色就是那片只在春天才能綻放光彩的梨木林。
「這個時候,這里的風景也是很不錯的。」
他帶她去的,還是那片梨木林,只是樹枝上的葉子早已經落光,只留下遒勁的枝干,黑色的枝椏被修建地整齊,一致朝著東方,似乎是在朝拜。
兩人靜靜地在林子里做了一下午,他將外袍月兌下,墊在冰冷的地面上,又將她抱在腿上,指著對面的大山看著,說平常不開心的時候,就來這里數著那邊樹上的鳥兒,有時候還會惡作劇,扔上幾顆石子過去,正好打在枝干上,看著那些鳥兒驚慌失措的樣子。
蘇羨染呵呵的笑著︰「你這樣的一面,就沒有被山莊的人看見?」冷酷無情的雪莊主居然會作弄幾只鳥,和它們過不去,若是下屬看到了,他的形象就全完了。
「沒有,這里是山莊的禁地,除了我和風,當時誰也不許進來。」
蘇羨染低頭不語,他也開始不說話了,只是額上卻又有著冷汗析出,唇角漸漸變白。
蘇羨染慌了,「這里風大是不是,要不我們回去吧?」
他搖頭,「就在這兒坐一會兒,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來了。」
蘇羨染听得心酸,卻也只能隨著他去了。「那你抱著我,抱著就不疼了。」
又加了一句︰「疼的話,你告訴我,不要憋著。」
他咬著牙︰「還受得了,你該給我講講你的事了,玉仰公子。」
「好,我說,凡兒生病之後,我開始學醫,白天裝病躲在密室里幫他針灸,晚上拼命地看書,後來大了一點之後,開始女扮男裝出門……」
「說你和軒轅浩宸認識的那段。」
蘇羨染咬牙︰「那年,我在醫聖門求醫,他正好路過,幫我解了圍,後來……還說這些干什麼,早都過去了,我也快不記得了……」
見他越來越難受,干脆什麼都不說了,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他想推開她,可是全身的力氣都似乎被抽離了,無法掙月兌,口里還喘著粗氣,「染兒,不要……」
蘇羨染已經貼了上去,一邊吻著他的唇,一邊模糊不清地說道︰「別說話,吻著就不痛了。」
閉著眼楮,不斷地踫著他的雙唇,直到他的身體再度暖了起來。
第三天,似乎又恢復了先前的和諧,天還未亮,兩人一起興沖沖地去了那個山谷,只是這一次,軒轅寒鈺已經抱不動她了,只是牽著她的手,一同走過去。
蘇羨染道︰「上次來的匆忙,也沒看清路邊的風景,這次也算是彌補這個遺憾了。」
軒轅寒鈺只是笑。
山頂上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蘇羨染依偎在軒轅寒鈺的懷里,此時,月亮已經不見了,整個天空變得更加黑沉,不見一點光亮。
蘇羨染指著東方,一字一句地道︰「黎明前的天空是最黑暗的,但這之後,卻是無限的光明。」
只要挺過一瞬,便能得到永生。
軒轅寒鈺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外袍朝著上面提了一下,鐵臂緊緊地貼著她的腰。再看向那邊的時候,黑暗已經淡淡褪去,天邊露出一點魚肚白。僅是一個眨眼的瞬間,一縷霞光沖破層層霧靄,照亮著那一方的天地,霞光萬丈,彌漫在整片天空,一輪紅日也是在此刻緩緩升起,將無限的光明帶向人間。
天空上,七彩祥雲如同紅日一般璀璨,遠處峰巒疊翠,暗綠色的影子也在日光下初顯形態,變得真實起來,近處,細長的枝葉上掛著的晶瑩的露珠,反射著霞光,隨著微風蕩漾,整個大地,又恢復了勃勃生機。
「看,新的一天又到來了。」蘇羨染側過臉去,看著軒轅寒鈺,萬丈霞光為他完美無缺的輪廓鍍上金色的光芒,瞳眸與日光同色,清俊無雙,美得讓她移不開眼。
軒轅寒鈺薄唇微勾,手拂過她的耳際,將被風吹亂的頭發撥開。
早知道,就該帶她來看日落。
她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見他的眸中沒有半分波動,不覺有些失落。「你不喜歡嗎?」
「怎麼會不喜歡?這麼多年,在雪山上看過的也不少,還是頭一次覺得這麼好看。」
是因為這一次有她在身邊吧。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顎,認真地看著她︰「日出、日落自有一番規律,不可強求。」
蘇羨染咬唇︰「我不強求,但我只會起得更早,睡得更晚,看到最完整的一天。」
他笑︰「好了,日出也看完了,去山谷走走。」
雖然很長時間沒人來,但這里的一切依舊,彩燈高掛著,只是沒了蠟燭。
上次大片的玫瑰還沒有凋謝,軒轅寒鈺一朵一朵地摘下,抱著一捧送給她,笑得她整整一天嘴都合不攏。
玫瑰的清香縈繞在鼻尖,她的臉有些發紅,總是不禁想起那晚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幕來,軒轅寒鈺卻是鎮定,只在一旁看著她發笑。
後來又跑到溪邊去看花燈,只可惜他們的放的那兩盞早已隨著流水遠逝,再也找不回來。
蘇羨染不禁回想起那兩盞花燈在水中流淌的時候,會因為小的沖突而暫時分開,也會遇到水中的突石及遇到風浪,但最終它們還是在一起了,這,會是他們命運的寫照嗎?
那時他們還在這里定下的承諾︰不離不棄,攜手共白頭。
蘇羨染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暗自在心里做出了決定。
鈺,既然答應我了,又許了願,就不許做不到。
晚上回來的時候,天色有些暗了,日落剛過,兩人牽著手,漫步在行人漸少的大街上。
夜色拉長了兩人的身影,街邊的大大小小的攤子、鋪子也慢慢收了,一時,大街恢復了寬闊。
一個小攤子前,昏黃的煤油燈下,一對白發夫妻正在忙碌著,老婆婆正將白面條放到滾燙的熱水中,白騰騰的霧氣燻得她眼角全都是淚,一旁的老公公用不太干淨的袖子幫她擦著眼淚,兩人抬頭,目光相遇,笑了。
蘇羨染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停下來。
看著那家面攤,他問︰「餓了?」
蘇羨染搖頭不語,只是拉著他走過去。
走近,才發現還有一個五歲大的男孩子,正趴在板凳上玩木板。
「去去去,別耽誤我做事,來客了,擦桌子去。」老婆婆笑著招呼他們︰「姑娘,公子,要吃面嗎?」
老公公樂呵著走過來,將他們面前的桌子又仔細地擦了幾遍。
「婆婆,來兩碗面。」
老婆婆盛了兩碗面,掂量了一下,而後面色僵了,但還是讓公公送過來,擺放在他們的面前。
清湯素水,上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以及細小的蔥花,和王府的膳食自然沒法比,但勝在有一股誘人的香氣。
蘇羨染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看著他。
婆婆又盛了兩碗,放在淘氣的小孫子面前,囑咐他洗了手,另一碗給了公公,自己還在那邊忙著收拾東西。
蘇羨染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稱贊道︰「婆婆的面真好吃。」
婆婆笑了︰「用心煮出來的東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公公在一旁不樂意了,將碗端過來,放到她的面前︰「老婆子,你也不謙虛,吃了幾十年了,都是這個味道,我都吃膩了,還是給你吃了吧。」
婆婆擰眉︰「叫你吃你就不吃,吃膩了就掉倒。」
兩人說話倒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只是他們看得出來,這樣說,不過是想讓對方安心,吃了僅剩的那碗面。
軒轅寒鈺沒有動過筷子,將面條推了推,「我們只要一碗就夠了。」
婆婆笑道︰「沒事,你們吃。」
蘇羨染道︰「公公婆婆感情真好。」
老公公不肯將面條端過去,婆婆只好拿出另一個碗,將面條分成兩部分,面色不善地將碗遞給他,再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回到蘇羨染的話︰「都這麼大把年紀了,湊合著過唄。」
蘇羨染接著問︰「那你們是如何過了這麼多年?」
婆婆看著那邊的老頭子,笑道︰「他啊,年輕時得過一場大病,那時我們正吵得厲害,當時我想吧,他死了我也落得個清靜,可是想到快要見不到他的時候,心酸得跟什麼似的,比誰都舍不得。後來他熬過去了,也就繼續過下去了。」
公公見軒轅寒鈺一直都沒有說話,以為他們之間也有問題,勸道︰「公子啊,有什麼事,挺過去就好了,你們還年輕,不懂生離死別的痛苦,不管發生什麼事,記得咬緊牙,熬過去就好了,當初老頭子就是啊,一想到她,還不是忍過那場大病……」
蘇羨染端起他面前的碗,走到孩子的身邊,用干淨的筷子將面條全留給了孩子,只留下清湯。
老婆婆道︰「這孩子可憐,父母早就走了,從小就跟著我們,吃了不少的苦,但他卻乖,也不哭不鬧,只是不喜歡說話。」
說著,走過去低頭在孩子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他開始並沒有反應,只是在最後的時候,抬頭看著他們。
離開的時候,軒轅寒鈺還是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帶著微笑,蘇羨染也不多說,時而指著天空,數著星星,時而說些別的事,他偶爾會附和幾句。不過,卻再也沒有提過生孩子的事。
還是不要孩子了,他從小就沒有享受過父愛和母愛,知道作為單親或是無親孩子內心的酸澀,若他真的走了,只讓染兒帶著孩子,他會更加舍不得。
這幾天,似乎過得很快,大事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卻又仿佛過得很慢,蘇羨染清清楚楚地記得每天發生的每一件小事,只關于她和軒轅寒鈺的。
太陽散發出柔和的光線,穿過層層的白雲,過濾到王府的上空,蘇羨染和軒轅寒鈺坐在湖邊的涼亭里下棋。
清風徐徐,空氣里都氤氳著濕潤的氣息,清爽舒適。岸邊的柳樹已經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湖水里,別有一番情趣。
雁兒一臉頹廢地抱著小白貂,站在湖邊,看著湖中的那張蒼白的臉,一動不動,若不是了解她,恐怕看見的人都會以為她有投湖自盡的傾向。
那邊,兩人執著黑白棋子,興致頗濃,時不時地抬頭對望,臉上的笑容里全是滿足與幸福,似乎是得到了全世界般開心。
遠處,錦衣少年看著他們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澀之意,手緩緩捂著心口,是不是因為早就將心丟了,所以不會感到疼?
「少爺,你怎麼了?要不要進去休息?」站在他身旁的管家,似乎是發現了他的異樣,有些關切地問道。
他搖頭︰「不用了,我去看看他們。」
管家嘆了口氣︰「王爺、王妃恐怕不想讓人打擾。」
現在,就算是山莊那邊傳來什麼消息,他們也不管過去了。
「沒事,我不會打擾他們的。」蘇逸凡還是堅持。
看著棋盤中旗鼓相當的黑白雙方,蘇羨染道︰「接下來該怎麼走,才不至于中了圈套呢?等等,讓我想想。」
軒轅寒鈺笑而不語,只是時而不時地搖頭,催促她。「像你這樣想下去,天都快黑了。」
「哎呀,你好狡猾,又趁機擾亂我了,好棋自然得慢慢想,全盤皆輸也太慘了,自然得好好考慮,才不至于落敗啊。」
不多時,落下一子,朝著軒轅寒鈺笑。「你曾說,誰為棋子,誰人下棋,難辨。那你說,我們現在,是在下棋,還是棋子?」
軒轅寒鈺輕松落子,道︰「我倒是喜歡你說的,只要瞻顧全局,棋子和棋手的身份隨時可以調換。」
蘇逸凡覺得他們話里另有深意,自己卻听不懂,只能出聲問道︰「姐,姐夫,你們在說什麼?」
蘇羨染抬頭,笑道︰「跟你姐夫說下棋之道呢。你找我們有事嗎?正下棋著,待會兒說……」
「唉……你不許動,我還沒想出來下一步怎麼走呢。」抬頭看著軒轅寒鈺,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里面去。
涼風陣陣,蘇逸凡就一直站在那邊看著他們,他不懂棋,根本看不懂,卻也沒有失去耐心。
直到軒轅寒鈺身體不適,蘇羨染才撤了棋局,雁兒過來幫忙,她正扶著軒轅寒鈺,雁兒將小白貂遞給他,他遲疑了一下,才接著,不過,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是被蘇羨染看在眼里。
她吩咐雁兒送軒轅寒鈺回房,站在涼亭上,任風拂面,將自己的神智吹得清醒。
「姐,姐夫怎麼了?他剛才怎麼……出了一身的汗,還要雁兒扶他回去?你們又是怎麼回事,每天什麼都不管,整天不在府里?」
蘇羨染道︰「他中了毒,還沒解。」
他有些吃驚︰「連姐姐你也解不了?」
搖頭,聲音都變得虛幻起來︰「只剩幾天了,我和他不想被別的事打擾。」
蘇逸凡大手搭在她的肩上,他已經比她還要高了,蘇羨染看著他的時候,都需要仰著頭。「姐姐,我知道你很難過,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告訴我。」
「好。」
拉過他的手,攤在面前,看著掌心細密的紋路,以及比女子還要縴細好看的手,笑道︰「凡兒,答應姐姐,以後不要讓手染上血腥了,陰氣太重,你還是個孩子,承受不了。」
他緩緩垂下眸子,不語。
蘇羨染又道︰「好了,回去吧,你姐夫還要我照顧,我走了。」
蘇逸凡緩緩握起手,又攤開,看著之前被她的手捏過的地方,只覺得發燙。姐姐是從什麼時候發現他的不對勁?從一開始,還是……
蘇羨染抱著幾乎暈厥的軒轅寒鈺,低低地在他的耳邊說著對不起。
這一晚,徹夜無眠的,不止她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蘇逸凡過來找他們,但雁兒說他們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只好失望地回了房。
軒轅寒鈺體內的毒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會模黑出去,直到夜深了在回來。短短幾天時間,氣息也萎靡了不少,下顎越發尖削,甚至爬出了一層扎手的青茬。
從山上下來的時候,他說山路不好走,非要背著她,蘇羨染不同意,他有些生氣了,只好隨著他。
其實她知道他怕什麼,他怕的是,以後不會有背她的機會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仿佛背上的是全世界,細密的汗水不斷地從額上冒出來,蘇羨染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直到整個帕子都濕透了。
他的背並不舒服,因為消瘦,脊梁骨凸出來,硌得她生疼,可她也忍著,只是看他腳步不穩的時候,才開口︰「鈺,你放我下來吧,我們一起走回去。」
他咬著牙︰「讓我背一次,不會摔著你。」
這話她自然相信,就算摔倒了,他也一定會將她護在懷里,可她不忍看到他正在難受的時候,還強忍著。
眼眶中的淚水不知被風吹干了多少回,直到他將她放下來,兩人都松了口氣。
蘇羨染看著天,假裝看風景,實際上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的淚。
軒轅寒鈺卻是知道,低嘆一聲︰「還是我太沒用了,回去吧。」
他們總是能夠自動地忽略不愉快的記憶,不多時,兩人又聊得不亦樂乎,只要不提及未來,他們總是能夠說到一起。
接近黃昏的時候,軒轅寒鈺十分神秘地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看看,她猜了半天,將她想要去的地方都猜過了,他卻還是搖頭。
「好嘛,你就告訴我嘛,到底要帶我去哪?」
「見一個人。」
蘇羨染擰眉,他不是說,以後再也不帶她見別人了嗎?就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不要任何人來干擾他們。「見誰?」
「別急,去了你就知道。」他仍是不肯告訴她。因為這一次與之前不同,他要帶她見的,是一個恨之入骨的人。
馬車在大街上停下,前面的路完全被人群堵住了。
蘇羨染有些好奇地探出頭去,卻見不少人圍成了圈,還是不是的點頭,交頭接耳,似乎在看什麼有趣的事。
蘇羨染看不清楚,好奇地看著軒轅寒鈺,他卻抱著雙臂,閉著眼楮,似乎不讓她從他的神色中窺探半分。
她只好靜息凝神,听那些人說的話。
「……啊……不要啊,我真的錯了,你們帶我去見他,帶我去見他,我要他給我一個交代,我再也不要回到那個鬼地方了……」
女子哭天搶地的聲音鑽進耳朵里,听得她一陣揪心。
「不回去?你以為你是誰,被人十兩銀子賣進來了,這里就是你的家,你一輩子也別想逃!」尖銳的女聲伴隨著鞭子落下的聲音蕩漾開來。「我讓你逃,我讓你逃……」
「啊……啊……」每一鞭子落下,那女子便痛呼出聲,而後,聲音漸漸減弱,蘇羨染只覺得那女子的聲音很是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哭泣的女子和那打人的女人似乎都走了,周圍,只听得見行人的議論聲。
「……唉,好可憐的姑娘,長得也算是國色天香,只是淪落到風塵,便身不由己了……」一個人惋惜。
蘇羨染感嘆︰原來是被賣到青樓了,難怪會逃跑,不過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狠心,居然舍得十兩銀子賣了人。
頓時回過頭來看著軒轅寒鈺,臉上有一抹震驚和疑惑。
路邊的看客們紛紛議論。
「嘁,你們知道什麼啊,她啊,才不可憐呢,听說是得罪了某位大人,被人倒貼,十兩銀子賣進來的,說是萬花樓的頭牌,那位大人早就規定好了,一天必須接滿十個客,一個也不能少,嘖嘖,可憐人家小姑娘,細皮女敕肉的,怎麼承受得了啊,也不知是得罪了哪里的大官,居然被整得這麼慘。」
又听得人說道︰「不知道啊,我听老鴇子說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吩咐了他們,還不許人跑了,不然的話,就讓萬花樓徹底在京城消失啊,所以這下這姑娘回去之後,又得挨打了。對了,你們要是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湊個人數啊,便宜著呢,十兩一次。嘖嘖,你們是不知道啊,在床上那個放浪的樣子,真騷,那小腰扭得,比蛇還厲害……」
蘇羨染嫌惡地擰眉,好猥瑣的人,也不知說的是些什麼。
「哎呀,你也玩過啊,哈哈,正巧,我還是她第一個客人呢,嘖嘖,味道真是不錯,長得比里面的輕煙姑娘都好看,只可惜啊,是個瞎子,手筋和腳筋都斷了,剛開始的時候,烈得很,還喊著自己是什麼公主,不準我踫她,弄得全身鮮血淋灕也不肯松手,只是最後還不是乖乖地求饒了……哈哈哈。」又是一陣猥瑣的笑聲,「唉,說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今天就是沖著她來的,反正也不貴……」
「真的啊,哥兒幾個也去玩玩……」
蘇羨染一直看著軒轅寒鈺,過了不久,外面人群松動,他緩緩道︰「走吧。」
馬車啟動,她順勢坐到他身邊。
「是慕雪?」難怪會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嗯,我們進去看看。」
馬車停在了萬花樓的門口,軒轅寒鈺帶著蘇羨染進去,兩人如此高調,自然贏得了全場的注意力,還沒見過哪個客人逛窯子敢帶著自己的老婆的。
早有人將他們的情況說明,打扮得風情萬種的老鴇子二話不說,立刻將他們領上樓。
還未走近,就听得里面的一波一波的慘叫聲,還有一個粗鄙的漢子的大罵。
「你再逃啊?有本事再逃試試?都已經好幾天了,還想走?」聲音粗獷,說出來的話,卻是極其的有規律,似乎是在進行某一項激烈的運動。
「啊……」女子的尖叫聲中又帶著別的意味,似乎是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嚶嚶啜泣,開始求饒︰「我不敢了……啊……求求你,放了我吧……」
「哼,從本大爺的床上逃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大爺有什麼問題,今天老子非得教訓教訓你不可……反正這一次不收錢。」
外面都可以听到明顯的搖擺聲以及**相撞的聲音。
「她趁著王大爺睡著的時候,爬窗逃了,不過剛剛被我們逮回來了。」老鴇子言語中有些歉意。
「她來這幾天了?」蘇羨染問。
軒轅寒鈺什麼都沒有告訴她,她都不知道他是什麼將慕雪扔來這里的。
「回夫人的話,今天正是第三天。」
這時候,房門打開,一臉橫肉的男子橫眉怒目地出來,一手還搭在坦露的身上,另一手提著褲腰帶,大大方方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身上還帶著**的味道,只是在路過蘇羨染和軒轅寒鈺的時候,眼楮朝著蘇羨染看了一眼。
「廢了他的眼楮。」軒轅寒鈺的話很輕,但是帶著不可置疑的力量。
侍衛立刻照辦,不多時,一雙血淋淋的眼珠呈在了老鴇子的面前,幾乎將她嚇了個半死。
兩人正準備離開,里面一陣跌跌撞撞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口,蘇羨染不知道她是怎麼出來的,但她知道,慕雪對他們,才叫真正的恨之入骨。
「是你們,賤人,本公主要殺了你們……」衣服早已被撕爛了,遮不住身上凌亂的痕跡,她趴在地面上,側著頭對著他們,咬牙切齒地說著,卻沒能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臉上多了很多青痕,身上也有不少血跡,頭發凌亂不堪,不知道,絕不會想到是萬花樓的頭牌,而會以為是街上的乞丐。
她的粉紅色的裙子也被撕爛了,帶著青痕的大腿擺在眾人的面前,不少看戲的人圍攏過來,看著白花花的大腿,眼里一片狼光,有些色眯眯地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角。
「你早該遭到這樣的報應了。」蘇羨染語氣平淡,眼楮隨意一挑,竟然看到她爬過來的地方,乳白色的液體混著血跡拖出的水印,頓時覺得有些惡心了。
「走吧,別髒了眼。」
軒轅寒鈺摟著她,轉身。
然而,慕雪听出了他的聲音,當即支撐著身子站起來,但是失敗了,砰地一聲砸到地板上,整個二樓都為之一振。
「軒轅寒鈺,你要殺就殺,何必這樣折磨我?若是讓我父皇知道了,你一定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軒轅寒鈺丟下一句︰「我倒希望他知道。」
慕雪臉色大變,的確,現在丟人的可是她!「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若是讓本公主出去了,一定將你們二人折磨致死,你們不得好死,你們會有報應的。」
心里的怨恨太多太多,開始口不擇言了。
蘇羨染道︰「現在有報應的人,似乎是你。」
「哈哈哈……」她淒慘地大笑著,又說道︰「軒轅寒鈺,你就盡情地侮辱我吧,當我躺在別的男人的身下的時候,你可有想過,我也曾在你身下躺過?哈哈哈,你想用這種方法侮辱我,哈哈哈,可惜啊,最髒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玩過的女人,被這麼多人玩,你的臉面又會好看到哪里去?」
「……」
蘇羨染還是平靜,轉過身來看著她︰「慕雪公主,你很聰明,你想死,想用這種方法激怒我們,但我們也不會上你的當,這是你該受的,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受了,不要想出什麼花樣,不然,我敢保證,死得最慘的人會是你。」
接著又對老鴇子吩咐︰「給我看緊她了,若是中途出了任何意外,你們也不用留在世上了。」
「是是是。」老鴇子連聲答應,又急著吩咐人︰「還不將這個丟人現眼的給我拖回房間去?」
立刻走過來兩個大漢,將人丟進了房間。
慕雪還在嘶聲力竭地大喊︰「蘇羨染,我承認我斗不過你,你們連我的死活都要控制?不過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哈哈哈,雪國的勇士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
她已經接近癲狂、快要被逼瘋了,蘇羨染自然不會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何況,不管出什麼事,都有軒轅寒鈺在。
軒轅寒鈺顯然是被慕雪的話氣得不輕,回來的時候,身子還在輕顫著。
她握著他的手,「看你,又這樣了,我證實過,那晚不是你,她有意栽贓給你,又想讓我上當,叫了別的男人破了她的身子。」
軒轅寒鈺深吸一口氣︰「那晚,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羨染笑了笑,抱著他的身子,仰頭問他︰「你打算這樣懲罰她到什麼時候?」
刺瞎了眼,挑斷了手經腳經,又賣身青樓,以慕雪那種性子,怎麼受得了?
不過卻也是她該受的,想到她居然用那麼卑鄙的手段想要得到他的時候,她就氣憤,當初在大殿上,的確想毀了她的雙眼,不過為了引出軒轅恪,還是放過了她。
後來她本想讓軒轅恪動手殺了她,只是那人因為慕雪對他還有大用,反而救了她,現在這樣,也是她的報應到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夠,她看光了你,你毀了她的眼楮,太便宜她了,她還記在腦子里面啊,萬一她被人……的時候,想的是你,怎麼辦?」嘟著嘴表示自己的不滿。
心里暖暖的,伸出手指壓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道︰「那讓人碎了她的腦骨,抽了她的腦漿。」
因為被他的手指阻隔著,只能模糊地說出一個字︰「好。」
「停車!」
「唉,等等,我開玩笑的嘛,還是讓她活著,這樣折磨她更好,若是讓雪國的人知道他們的公主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一定會被氣死。」
軒轅寒鈺樂了︰「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一怒之下,對大秦發兵呢?」
蘇羨染撇撇嘴,指著他的胸膛︰「你是什麼人啊?會沒有準備嗎?」
他將她抱過來,下顎支著她,「會的,他們的族人都會知道的。」
蘇羨染大驚︰「你真的準備這麼做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
「從她惹上你的那天開始,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了,這還算輕的,我要她看著雪國因為她一個人,而國破,走向滅亡。」然後,按照染兒剛才說的,敲碎腦骨,抽干腦漿!
不過比他預想的還好早兩天,第八天的時候,雪國那邊送來了投降的信函。
信中,雪國皇上向雪無憂求情,要他念在三年前的舊情上,放過全國的百姓。
送來的珍寶不計其數,禮單長達二十多頁,軒轅寒鈺冷哼一聲,將禮單甩開。
此時的他,雖然面色慘白,形銷骨立,但強硬的氣勢仍在︰「回去告訴你們皇上,他的誠意可真夠大,一個國家和他的公主,只值這些?看來你們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使者面色劇變,早就知道雪無憂不好打發,果然,這次將他激怒了。
「那就……那就再加上白銀一萬萬兩,黃金一千萬,皇上……皇上還說,願用白銀千萬兩,換回公主。」
他斜眯著眼楮,似乎是在思量,使者急忙用不太標準的話說著︰「請莊主手下留情啊,現在雪國全國缺糧,皇上實在拿不出太多,只能湊出這麼些了,我們再加一千萬兩黃金,如何?」
「白銀一萬一千兩,黃金兩千萬兩。」
「是的。」使者擦汗,這些只是求他一個舉手之勞,不要哄抬糧價,讓他們公主回國而已。雪國這次,可真是虧大發了。
「不過,皇上也說了,要是莊主不肯放過雪國的百姓,那麼我們所有的人只能拼死一戰,和雪殤山莊拼個魚死網破了。」這一句,算是他們的威脅。
他劍眉一挑,不怒自威,沉吟了一下,十分爽快地點頭,「通知冷堂主,撤銷先前的命令。」
「那,我們公主?」
「可以回去,不過,要等幾天。」
使者松了口氣,面色竟然有感恩的神色︰「多謝莊主高抬貴手,雪國人一輩子都會記得您的大恩大德。」
只是,慕雪回去之後,雪國皇上當場將這名使者斬殺,而他自己,也被軒轅寒鈺氣得大病,幾乎氣絕人亡。
軒轅寒鈺並非沒有守承諾,他的確讓冷月撤消了抬高的糧價,也沒有壓制獸皮的價格,更讓慕雪也平安無事地回到了雪國,不過她回去的時候,精神幾乎崩潰,面無血色,只是看著床頂,不住的流淚,最為關鍵的是,她依舊呆在那邊的青樓不能出來。
「莊主答應你們的,都辦到了,但是他吩咐過,雪國公主罪不可恕,必須呆在青樓里面接客,不然的話,你們的糧價還是會漲,不過到時候,漲得可不僅僅是雪國的附近區域以及糧價,莊主有能力將你們喝的水的價格都漲起來,只要他願意。」這是山莊的使者對雪國皇上交代的話。
雪國,這一次算是將錢丟給了軒轅寒鈺,好讓他囊中更為飽滿,然後更加有氣魄地來壓榨雪國的臣民。
雪國的臣民,或許也該感謝他,不然他們怎麼能夠欣賞到他們心中的維拉在床上的樣子,規矩還是沒變,每天十個客人,只需十兩銀子。
不過,軒轅寒鈺的舉動,也是徹底的激怒了雪國,那邊,已經對大秦宣戰,只是,只宣不戰。雪國已經沒了多余的錢財用于軍隊的大遷移,更沒有糧餉來支撐這場硬仗。
此事只能暫且擱下。
不過,短短幾天之內,大秦的形勢也變得不容樂觀起來。
先是西岐軍隊蠢蠢欲動,有收回鶴城、鳳城等城之嫌,再是雪國對大秦的宣戰,而後更是傳來消息,祈月皇帝病逝,傳位于太子祈淵,祈淵繼位之後,竟然看準時機,宣布祈月國的**,不肯承認祈月是大秦的附屬國,更甚,他以軒轅恪出爾反爾,封了蘇羨染為郡主,準備送她來祈月聯姻,但又將她許給自己的兒子為由,對大秦宣戰。
一時間,大秦的北方、西方、中部出現動蕩的局面,更甚,西岐和雪國開始結盟,听說聯軍將一同進攻……
「混賬,祈淵這個白眼狼,他在大秦的時候,朕可有虧待他半分,想不到他竟然趁著這個時候背叛朕……」軒轅恪氣急,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加急送過來的戰報。
「皇上,皇上息怒……」
「皇上,北安八百里加急戰報……」
「呈上來。」軒轅恪面部鐵青,他絲毫不懷疑他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
「日前,北安遭到侵襲,老王爺驍勇善戰,抵御住了敵人的進攻,不過北安損失慘重,請求皇上調兵支援。」
軒轅恪想不到自己才將北安的士兵抽調過來,那邊就出事了手指的關節被他捏得啪啪作響,幾乎要快折斷了。
「皇上,皇上……」小公公在他耳邊輕喚了兩聲。
「滾。」他的手不停的敲著桌面,似乎非常煩躁。
小公公嚇得臉色大變,趕緊退下去了。
看來這邊的行動要加緊了。
軒轅寒鈺的身體越來越差,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房間不出來,蘇羨染心疼地看著床上日漸消瘦的人,心里的決定也越來越堅定。
再度為他把脈,心里的失落越來越大,他的毒發作得太快了,遠比他昏睡的那幾天來得厲害,而且現在,毒發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他雖然不說,但她看得出來,體內的絞痛每天都在折磨他。
「怎麼會這樣?」她低喃著,回想著之前的過程,一點不漏。
解毒的過程中,針灸沒有出錯,藥浴用的草藥,分量都是經過準確計算好的,也不可能出錯,那麼,唯一有問題的,就是給他服下的藥。
那藥是她按照所了解的「無痕」的特性配出來的,雖然不能解毒,但對「無痕」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可鈺的情況,分明是這藥催動了他體內的藥性……
若說她理解錯了,可為什麼軒轅恪給慕雪的藥,成分也是一樣的?
難道是……猛然想起,抬頭問他,「你見識過傀儡人的武功嗎?」
軒轅寒鈺點頭。「很高。」
「若是我從他的手里,搶一樣東西,能搶過來嗎?」
「不能。」他答得十分干脆。
「可當時,我手里有小乖乖的血,他們怕這個。」
「還是不能,怕也是一瞬間的,他們的反應速度太快了。」不只是快,而且有些恐怖了。
他還記得,他們追皇叔進了一片林子,當時他覺得不對勁,剛下令停下,眼前就出現幾個黑衣綠眼楮的人,那些人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幾乎是飄過來的,而在這之前,他們也只讓他有一瞬間的察覺。
蘇羨染驀然想到在蒼洛的時候,赫連宇熠和凡兒動手,她因為看到凡兒的眼楮有綠色的光芒,叫他住手,赫連宇熠抓住這個間隙,偷襲他,那時說巧,她將手中的匕首丟了過去,正好斷了赫連宇熠的一指。
可是回想起來,就算她沒有出手,赫連根本傷不到凡兒,凡兒的一掌已經蓄勢待發,只會殺了他而不會被他傷到。
而那晚,那個傀儡在遇到血而後退的時候,正準備沖過來的時候,步子卻停頓了一下,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但還是有不連貫的感覺,對,就是不連貫……
這麼說,他在沖過來的時候,是軒轅恪故意阻止了他,好讓她將藥帶回來,給鈺服下,然後出現今天的局面?
可是,為什麼她配出來的藥的成分又會與他的藥成分相同,還具有相同的藥效?
再想!
她的藥是參考她對「無痕」的了解,而她對「無痕」了解來源于風若清留下的書籍與醫聖門藏書閣中的書。
風若清的書中並沒有詳細的講「無痕」,因為他也不了解,而醫聖門卻是不同,因為那書最後的署名是「軒轅怡」。
沒有誰會比軒轅怡更懂「無痕」,所以她也信了那書,可是,若那書也是假的呢?若這一切是早就計劃好了的呢?
「中計了!」蘇羨染咬著唇,卻被軒轅寒鈺的手指拂開。
「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也沒用。」
她站起來,分析道︰「皇叔是十八年前失憶的,所以那書也該是十八年前的筆跡,紙張也該是十八年前的,再去看看,對比一下就知道。」
軒轅寒鈺卻是拉住了她︰「沒用了,管家剛剛說,書房失火,全燒了。」
蘇羨染癱坐在床上,嘴里喃喃︰「是他。」
「不要這樣,至少我們還好好地活著……」
蘇羨染猛然抱著他,不停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是她害了他啊!
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用說這三個字,我們是夫妻,沒有什麼。」
主動轉移話題︰「可是軒轅恪怎麼會煉制傀儡?」
蘇羨染吸了吸鼻子,看著窗外,道︰「或許,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她記得她看到的資料上,有一條說是北安有符師,能夠控制人的思維。
那天在大殿上,她一直覺得賢妃和軒轅恪的關系有些不對勁,只是一直都沒有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對勁,當時她以為軒轅恪或許是被控制住了,慕雪走後,她的態度變得倨傲起來,就是故意要激怒他,他也的確生氣了,並沒有什麼異常。
賢妃和軒轅恪之間,又是怎麼回事?
這一點,她始終想不明白。
「也許,還有一個可能。」軒轅寒鈺補充道。
蘇羨染被他說得一愣,而後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起他們大婚之前,那一天她帶著蘇逸凡和雁兒上街,南宮瑾風過來找她,告訴她一些事,當時她也懷疑了,可後來……後來他就出事了。
點頭,或許南宮瑾風是最無辜的人!
「我們最對不起的人,是南宮瑾風和雁兒!」
想到這些之後,本來該找人問個清楚,可是軒轅寒鈺體內的毒再次發作,蘇羨染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走不開身。
「鈺,你怎麼樣了?鈺,鈺?」
藥性一次比一次強烈,從痛到昏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但昏睡時間,卻一次比一次長。
他眼楮緊閉著,長睫微微顫動一些,蘇羨染俯身吻著他的唇,她知道,這藥在他昏睡的時候,也沒有放過他。
「鈺,我做不到看著你出事。」伸手撫模著他的臉,低喃。
原本緊閉著眸子昏睡的人突然睜開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肯讓她走。
「鈺,我一定要治好你。」
「你想干什麼?你想去找皇叔?」雙眸有著一縷精光出現,她的想法,他豈會不清楚?
蘇羨染低聲道︰「我有把握可以治好皇叔的。」
「五成?你分明已經知道了,不可以去。」他緊盯著她,不管有幾成的希望,他不會讓她冒這個險。
蘇羨染點頭︰「皇叔可能會知道‘無痕’的解法。」
他驟然將她拉在懷里︰「不要做傻事,我寧願自己出事也不要讓你冒險。」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氣可以恢復得這麼快,可是,劇烈的動作之後,卻是渾身的顫抖以及不停地喘著粗氣。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寧願自己等死,也不要她拼了命救他,若是讓她傷到了,他這條命要與不要,還有什麼差別?
這一次她不再是感動,而是徹底地傷心了,也怒了︰「軒轅寒鈺,你太自私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死了我怎麼辦啊?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
「……」
他沒有說話,心酸得不行。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丟下她一個人。可是明知道有危險,他怎麼會讓她去冒險。
「你事事都為我考慮,甚至連將來誰當皇帝都算計好了,你怎麼不干脆找一個人來照顧我,在我寂寞的時候取代你的位置?」
他沉默之後,抬頭,眸中滿滿地全是傷痛︰「你要願意,可以。」
眼淚猛然砸下,大吼著︰「軒轅寒鈺,你再給我說一遍!」
那天他要她生個孩子,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雙手緊握成拳,通紅的眼眶中有著血絲,他要是敢再說一句,她直接打死他,再自殺還來得干脆些。
他雙手緊緊地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染兒,你就讓我自私一次……忘了我……」
「軒轅寒鈺!」猛然推開他,他朝著床的里側躺倒,不過身子底下是柔軟的大床,他沒有被傷到,倒是她,朝著後面退了幾步,差點撞在桌角。
「染兒~」他掙扎著站起來,伸出手去,然而,卻失去了扶她的勇氣。
「軒轅寒鈺,我告訴你,你沒有那麼偉大,將自己妻子讓給別的人,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好意,不管是我們的孩子,還是以後別的男人,都不可能取代你的位置。你要是敢死,敢丟下我一個人,我立刻自殺,反正我的魂魄也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到了地府也不會看到你,免得讓我記起被你拋棄的事實。」
著實被她這番話震驚到了,「……染兒,不要這樣,我是為了你好。」
「我不管,你要是堅持要死,我也不會獨活。」淚眼婆娑,朝著周圍看去,卻見梳妝台上放著的金簪。
「染兒不要~」軒轅寒鈺驚呼,人已經從床上下來了,然而卻只能赤著腳站在地面上,看著她。
金簪抵在動脈處,她單手將它抓得緊緊的,頸上的皮膚已經被鋒利的簪子劃破,細小的血珠順著雪白的皮膚下滑,刺痛了他的眼。
「快放手!」
想也沒想,沖過去將簪子奪下來,脖子上的傷口卻已經形成了,還不停地流血。「蘇羨染,你怎麼這麼不听話?」
她狠狠地將他推開︰「不要你管,你不是要一個人去死嗎?你去啊,你還管我的死活干什麼?你死了一了百了,解月兌了不是正好?陽間的事你還管干什麼?你不是要把我送個別的男人嗎?你還管我干什麼?」
他將她緊摟著,眼中已經一片濕潤︰「別說傻話了,答應我,也不要做傻事……」
「我偏要,等你死了,你還管得了我嗎?到時候就讓我魂飛魄散好了,我再也不要認識你了……」眼中的淚卻是沒有停過,聲音也變得干澀嘶啞。
「染兒!」他低喃一聲︰「那你要我怎麼辦?」
蘇羨染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好好活著,答應我,要好好的活著。」
他緩緩閉上眼,不是他不想,而是事實不允許。
「誰說事實不允許?」蘇羨染將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你都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不會成功?」
「可是……」
「軒轅寒鈺,我告訴你,沒有可是,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去死。你別以為你可以阻止我,這一次可以,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昏迷的時候呢?」
他再次將她攬住,幾乎是用盡了全力,似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不要再說了,我答應你,答應你,你也不要做傻事了。」
蘇羨染這才反手將他抱住,將頭埋在他的胸膛,狠狠地哭著,要不是用這個方法逼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怎麼可以這樣,以為幫她將所有的後路都想好了,她就可以安心地度過以後的生活了嗎?
「我的身體,我的心,都給了你,怎麼還能接受別人啊?你太混賬了,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我恨你啊,軒轅寒鈺,你又讓我討厭了。」
軒轅寒鈺心里也是抽痛著,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打開過你的心,如果有來生,我也不會向當初一樣,死命地纏著你,用盡手段追求你了。
「好了,不哭了,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想你,是我錯了。」
蘇羨染將臉在他的胸膛蹭著,眼淚、鼻涕全都抹到上面去。
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你讓我在沒有你的幾十年里,怎麼活啊?午夜驚醒,身邊空無一人,淚濕了一臉,只能一個人面對漫漫無盡的黑暗,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軒轅寒鈺將她拉開,低頭吻上她的臉,將她臉上的淚一點點的允干,上次還說不讓她哭了,他又食言了,呵呵,他這個丈夫,就是這麼當的。
蘇羨染雙手抱著他的腰,抱得很緊,卻听見他在她耳邊低聲道︰「沒認識我之前,你也活得好好的,怎麼現在,這麼任性?」
他以為他退出,她會活得更好,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哪知,她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因為認識了你!」她的世界已經被他改變了,還怎麼回到原來的樣子?
「我以為,你足夠堅強!」
蘇羨染瞬間松了手,一臉警惕地看著他︰「這就是你要丟下我的理由?我告訴你,如果可以,沒有誰想堅強面對這個世界。」
他咀嚼著她話里的意思︰「如果可以……」
「軒轅寒鈺,你想都別想,我一點都不堅強,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不信你再試一次!」
「不試了,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他緊緊地抱著她。「可是你也要答應我,給皇叔治病,風險我來擔著。如果……」
他頓了頓︰「如果‘無痕’沒有解藥,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做傻事!」
話中帶著濃重的鼻音︰「如果沒有解藥,我窮盡畢生之力,也要研制出來,決不讓它再害人。」
這樣的決心,可夠?不過,等解藥研制之後,我還是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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