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11】染兒,我們生個孩子
兩人相擁良久,蘇羨染才舍得放開他,因為差點失去,所以更懂得珍惜。i^
只是,在松開的剎那,瞬間想到什麼,急忙抓著他的手,雙指按在他的脈搏上,臉色,漸變了。
「怎麼了?」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沒事,醒了就沒事了。」
軒轅寒鈺也懂,笑著將她抱著,下顎擱在她的肩窩上,嗯,好熟悉的感覺,真想就這麼抱著,過一輩子,再也不要想別的了。
蘇羨染將頭深埋在他的懷里,輕輕吸了一口他的味道,鼻子酸了一下,又趕快窩進去,在他的胸膛上蹭著,似乎這樣,就能忘掉某些事實。
「累不累?」
「餓不餓?」
兩人相視一笑,蘇羨染輕輕地搖頭︰「已經睡了一晚上了,不累了,我陪你吃飯。」
「好。」
雁兒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和諧的一幕,他坐在床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繞著她身上的衣帶,一勾一拉,一個活結已經形成,兩人再度一笑,幾乎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
「王爺,小……王妃,你們想吃什麼,雁兒去吩咐廚房給你們做。」因為高興,語氣都是輕快的,沒有近日來的壓抑。
「清淡。」
「補身。」
蘇羨染道︰「你才剛醒,就吃些清淡的食物暖胃。」
他點頭,伸手模著她越發尖削的下顎︰「你最近都瘦了,喝些湯補補身子。」
雁兒笑靨如花,只是那笑容中卻透著一股酸澀,並且沒有被這兩人發覺。
南宮大哥,王爺都已經醒了,你怎麼還不回來呢?你答應過我的,要回來娶我,你不能食言!
雁兒悄悄退出去,吩咐廚房準備膳食。
軒轅寒鈺俯身,為她穿好襪子和靴子,又要抱著她到了銅鏡前。
「我自己走。」蘇羨染阻止他,他身子才剛剛好轉,她不忍看他太勞累了。
軒轅寒鈺笑著搖頭︰「這麼輕,不會累著的,你該多吃些了。」
堅持著將她抱到梳妝台前,又從上面拿過一把精致的牛角梳,細密的紋路在柔順的發間穿插著,三千青絲在手中瀉下,悠悠的清香從他的指尖傳來,煞是好聞。
蘇羨染看著銅鏡中的畫面,他一手搭在她的左肩上,右手緩緩動著,從高到低,每一下都極為輕柔,似乎怕弄疼了她。
蘇羨染突然就想到了出嫁那天,喜娘為她梳頭,高喊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四梳梳到五根銀筍盡標齊」,眼淚都差點砸下來,破壞這美好的氛圍。
「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天都給你梳。」
「喜歡。」扯出一個笑容。
他在她身前蹲下,用手拂去長睫上的水珠,而後將手指放在唇上允吸。
「染兒,答應我,以後不要哭了。娶你,是為了讓你過的比以前更好,更開心。」
她拼命地點頭︰「我知道,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哭了。」
他這才笑了,站起來,扶著椅背,將她的發梳成髻,選了一支簡單卻顯貴氣的玉釵插上。
蘇羨染看了看銅鏡中的人,簡單卻不是大方,沖著鏡子一笑。
「笑起來好看,以後多笑。」
她癟著嘴假裝不滿︰「可是笑多了會長皺紋啊,萬一到了我滿臉皺紋的時候,你不要我怎麼辦?」
他屈起手指敲她︰「不許說這樣的話,我不會不要你的。」永遠都不會。
「軒轅寒鈺,你原形畢露了是不是?娶我回來就不喜歡我了,還打我?不行,我也要打回來!」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軒轅寒鈺一臉鄙夷的神色。
蘇羨染不滿意地大叫︰「怎麼,現在發現我有這麼多的缺點,後悔了是吧?」
將她摟在懷里,堅定地說道︰「不悔,一生無悔!」
蘇羨染輕輕捶在他的肩上,嗔怪道︰「討厭,好不容易樂一會兒,你偏要破壞氣氛,現在變得酸酸的。」
「呵呵,那就來點甜的中和一下。」低頭,品嘗著她的唇瓣。
甜膩的味道在相交的唇舌間散開,沿著喉管下滑到心里,沖淡了心里的酸澀。
兩人在房里鬧的開心,一抹失落的身影卻從院子門口悄悄退了出去。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雁兒失落地朝著院子外面走去。王府還是大婚那天的喜慶的顏色,可是這些在她看來又是那麼的刺眼,不禁低著頭,繡花小鞋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雁兒姑娘,王妃起床了嗎?」
雁兒被人攔住,抬頭看著他,卻見是王府的管家。管家領著一個人,急匆匆地過來。他一邊說話,一邊用袖袍擦著臉上的汗水。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一身黑衣的男子,一看裝扮,雁兒便知道他應該是雪殤山莊的人。男子也是一臉的風塵僕僕,似乎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面色並不好看,有些凝重,像是沒有完成任務一般。
想到房間里那麼甜蜜的一幕,心想著他們此刻應該不想讓人打擾,也就沒有將軒轅寒鈺醒來的消息告訴他們,搖頭道︰「還睡著呢。有什麼事先跟我說罷。」
管家輕輕嘆了口氣,這幾天王府人人神經緊繃,的確是很折磨人,只希望王爺能夠早點醒過來,早點結束這種壓抑的氣氛。
雁兒見他這樣,又抬頭打量著他身邊的那人,似乎察覺了什麼,問道︰「他是不是從藥王谷那邊回來的?」
管家猛然睜大了眼楮,「你怎麼知道?」
「快說,南宮大哥呢?」雁兒一激動,竟然直接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領。「南宮大哥怎麼沒有跟著你一起回來?」
又朝著他們的身後看了好幾眼,沒有發現別人。
心里的不安放大,壓得她快要窒息了。難道真的猜對了,他出事了?
「雁兒姑娘,快放手。唉,你這是……」管家嘆了口氣,勸她松手。「你別急,慢慢听我們說。」
好在那人是山莊的人,對雁兒這般無禮的舉動也沒有放在心上,「南宮神醫,墜崖了。」
似乎是被一道驚雷活生生劈中,雁兒頓時覺得頭重腳輕,眼前一片眩暈,抓住那人衣襟的手有些松動,身子發虛,雙腿也軟了,眼看著就要朝著旁邊傾倒,卻又陡然抓緊了他的衣襟。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幾乎是咆哮出聲。
「我們找遍了整個崖底,還是沒能找到他,不過卻在懸崖邊上,發現了這個。」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光滑的緞面上,繡著的是一對鴛鴦,鴛鴦眼神相交,熟悉的畫面似乎將她帶回了當初。
「……你送我的,我會好好珍惜,不會辜負了你一片心意。」
雙手抓著香囊,里面還是熟悉的味道,只是卻沒了他的溫度。
他答應她,除了洗澡、換衣服,不會取下來的!不會取下來的!
可是為什麼這個東西會出現在懸崖邊上啊?
「啊……啊……啊……」雁兒仰天長嘯三聲,兩行淚水沿著臉頰流下,滴到手中的香囊上。
管家也低下了頭,低聲道︰「姑娘節哀!」
「在哪?他在哪?我要去找他!」雁兒猛然將那人推開,跌跌撞撞地朝著王府門口走過去,然而眼前一黑,徑直栽倒在地。
「雁兒姑娘,雁兒姑娘~」管家跟著她的身後喊著,看著人暈倒,趕緊將她送回房間,又找來大夫。本來已經走到了軒轅寒鈺的主院,但記得雁兒說過的話,一跺腳,還是回去了。
房間里的兩人正在吃飯,蘇羨染突然抬頭問他︰「剛剛來的是管家?」
他正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吹,拿開,道︰「不管他們,來,張嘴。」
而後又吃自己前面的煮的有些粘稠的粥。
一頓飯吃完,已經到了中午,蘇羨染這才想起來︰「出去看看吧,這幾天,關心你的人還不少。」
軒轅寒鈺摟著她,低嘆一聲︰「真想一輩子都和你呆在這屋子里。」
兩人出門,府中的侍衛看到他之後,先是大驚,這才想起禮儀,趕緊跪下︰「屬下參見王爺、王妃。」
直到他們走遠了,這才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走了不遠,蘇羨染四處張望︰「奇怪,雁兒這丫頭去哪了?」
「你找她?」正要招手差人去尋,卻見她搖頭。「算了,這幾天她也累得夠嗆,還是讓她輕松一會兒。」
想到雁兒,心陡然拉緊,抬頭看著他,又不知該怎麼說,南宮瑾風的事,要不要問問他?
「怎麼了?」
「沒什麼。爹在客廳等著,我們去見他。」強壓下心里的不安,將他拉到了客廳。
蘇煥清正坐在廳里,頭輕輕靠在椅背上,用手輕按著額頭。蘇逸凡站在他身邊,手搭在他的肩上,很不熟練地幫他按摩著。
「爹,凡兒。」兩人進來。
蘇逸凡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推了推還沒有察覺的蘇煥清,低聲道︰「爹,姐姐和姐夫……」
蘇煥清大驚,猛然睜開眼,站起來。理了理袍子︰「染兒,鈺兒……鈺兒沒事了?」
上下打量著他,關切的眼神將他全身掃遍了。
病了幾天,臉色尚未恢復,看上去消瘦了許多。
軒轅寒鈺走上前,笑道︰「讓岳父大人擔心了,我沒事。i^」
他松了口氣,看著蘇羨染,眼里有憐惜︰「我倒沒什麼,擔心的是染兒,這幾天,她為你奔波勞碌,倒是苦了她了。」
軒轅寒鈺亦看著她,面上有愧疚之色,道︰「是我不對,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她。」
蘇羨染笑︰「都是一家人了,還說這個干什麼?爹,你那邊準備好了沒?」
軒轅寒鈺不解︰「準備什麼?」
「爹說他年紀大了,也該回家享清福了,準備辭官。」
蘇煥清道︰「辭呈已經遞交了,明日應該能夠批下來。」
對于朝政,他的確失望了,好在家里還有些積蓄,夠他們過個清閑的日子。
「爹有什麼打算?還是留在京城麼?」軒轅寒鈺問。
「不了,京城是個是非之地,我想帶著凡兒離開,鈺兒,你們也走吧。」又嘆了口氣︰「蘇家世代都在京城,這一走,我也不知道去哪。」
軒轅寒鈺道︰「去洛城悠揚山莊,過段時間再回來。」
大秦的邊境,應該快要生變了,洛城位于大秦的中心的地界,暫時還是安全的,等朝堂穩定下來,就可以回京了。
蘇羨染也說好,蘇煥清便答應了。
「對了,鈺兒當時送給凡兒的禮物,你們要是用得著,還是拿回去吧,他也用不上那麼多,你們山莊的生意也都沒做,那麼多人要養,肯定是要用錢……」
軒轅寒鈺也不矯情︰「好,算是借用。」
蘇羨染默不作聲,她知道他醒來之後,肯定會有所動作的。
小白貂也不知是從哪里竄出來的,到了客廳,直接竄上了軒轅寒鈺的身,蘇羨染笑吟吟地將它抱下來,哪知它似乎不滿意,非要朝著軒轅寒鈺的身上跑,蘇羨染只好提著它的耳朵,指著它的鼻子嗔怪︰「小家伙,這麼不肯親近我,是怪我這些天冷落你了?」
蘇煥清看著她一臉的笑意,自然安心了許多,也沒有多想。女兒能夠得到幸福,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開心。
抱著小白貂走過去,邊走邊問︰「凡兒,想什麼呢?」
蘇逸凡似乎沒有听到她這句話,正好讓開,將蘇煥清扶起來。
她臉上的笑意一僵,軒轅寒鈺道︰「凡兒,將爹扶到上座。」
又十分自然地走過去,將蘇羨染摟住,道︰「要給爹敬茶。」
她點頭「哦」了一聲。
正巧管家急急忙忙地過來,看到他們都在,揉了揉眼楮,剛剛去找他們,到處都沒有找到,他還以為兩人都出了什麼意外呢,呸呸呸,烏鴉嘴!還好王爺已經醒了。
「王爺,王妃……」
軒轅寒鈺將小白貂交給他抱著,「有事待會兒說。」
管家欲言又止,見他如此鄭重,自然不敢插話,只能一手抱著小白貂,一手擦著額上的汗水,心里卻是在為雁兒心急。
好好的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茶已經泡好,蘇逸凡手拿著兩個精致的紅包,站在蘇煥清的身邊,蘇煥清有些不安地看著跪在身前的兩人。
軒轅寒鈺是王爺,從來都只有別人給他下跪的份,他怎麼受得起他的大禮?
「爹,您是染兒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自然受得起。」只怕從今以後,他也只會認這一個父親。
「爹,喝茶。」
先是受寵若驚地接過軒轅寒鈺遞過來的杯子,抿了一口,又接過蘇羨染的,茶香縈繞了一室。
「好孩子,快起來。」笑吟吟地看著蘇羨染,他終于可以放心了,染兒這次,沒有挑錯人。
見他們還有要事,也帶著蘇逸凡告辭,只是,蘇逸凡在走之前卻是道︰「爹,我想留在王府。」
蘇煥清不同意,「你留下干什麼?到時還要你姐姐照顧你,姐姐已經夠忙的了,你就不要留下添亂了,走,跟爹回家。」
蘇逸凡委屈地說道︰「我不給姐姐添亂。」
軒轅寒鈺道︰「凡兒他喜歡就好,管家,將東院收拾出來,帶少爺過去看看。」
蘇羨染一直沒有說話,看著他們兩人,心里算計著些什麼。
管家稱喏,走之前又將雁兒的情況告訴給了蘇羨染。
送走了蘇煥清之後,兩人又去看雁兒,吩咐管家,暫且不要將他醒來的消息泄露出去,現在,他還不想被人打擾。
「南宮大哥出事了。」蘇羨染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答案了。
軒轅寒鈺面部緊繃,想不到短短幾天,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你別急,我讓人過去看看。」
「好端端的,怎麼會掉下懸崖呢?」
軒轅寒鈺道︰「他們說,那段路前日下了場大雨,路上泥濘難行,路又窄,出事的人很多。」
可是這樣的解釋,誰會相信?
只能這樣對雁兒講了,好歹也讓那個傻丫頭放心。
「鈺,南宮出事,是不是和你有關?」半晌,蘇羨染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你為了不讓我知道你的病情,才讓他的走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南宮瑾風的出事,和他們兩個月兌不了關系了,她以後該怎麼面對雁兒?
「不是。」軒轅寒鈺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當時他跟我說,藥王谷出了大事,必須趕回去,我們的婚禮上,我也沒有問太多,不過,是應該好好調查一番了。」
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如果是有人故意引開南宮瑾風,再在路上暗施毒手,事情就變得復雜了。
蘇羨染松了口氣,可還是為雁兒擔心,很快便到了她的房間。
雁兒用被子捂著頭,躲在里面輕輕地抽泣著,嬌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一顫一顫的,看得人心疼。
「雁兒~」蘇羨染輕輕拍了拍她,又伸手掀開被子。「雁兒,我知道你很難受,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放在心里憋著。」
「……小姐……嗚哇啊……」心里的痛苦和煩悶全都傾吐出來,抱著蘇羨染大哭不已。
蘇羨染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
「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要回來娶我,怎麼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連尸體都找不到了啊……」
「他是個騙子,大騙子……」
「雁兒,你應該往好的方面想想,或許他還沒有死呢?他會回來的,他不會騙你的!」
雁兒從朦朧中抬起頭,看著她︰「真的?小姐,你沒有騙我?他真的會回來?」
蘇羨染還是失去了回答的勇氣,道︰「相信王爺,他會派人將他找回來的。」
雁兒似乎沒有听懂她話里的另一層意思,抑或是假裝不懂,只在心里期盼著,王爺會找到一個活著的他!
南宮瑾風,你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
蘇羨染還在那邊安慰雁兒,軒轅寒鈺幫不上忙,抽身走開。
王府書房里,緋衣女子臉上閃現一抹溫柔的笑意,「莊主,你醒了?」
「嗯。」
「藥王谷情況如何?」
冷月道︰「遭到莫名組織襲擊,情況不容樂觀,不過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
面色一冷︰「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為?」
「暫時沒有。」冷月低頭︰「不過南宮應該是遭到了埋伏,除了懸崖上的香囊,沒能發現任何蹤跡,應該是事後被人處理干淨了。」
「接著查,派人暗中尋人,不論死活,找到之後,立刻通知我們。」
「是。」
軒轅寒鈺在書桌前坐下,抬頭問她︰「主母這幾天的去向。」
她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他,道︰「第二天,先是去了梨春園那里要人,回到王府,後來被召進了皇宮,回來之後,晚上跟蹤皇……軒轅恪去了梨春園,第三天一整天都在王府,具體發生的事,里面都有。只是,屬下無能,前天晚上在梨春園的詳細過程,沒有查到。」
「嗯。」
低頭翻看著手上那疊厚厚的紙張,里面的每一個字都看得認真,抬頭之後,俊逸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瞳眸中的金黃色涌上來,漫天的冷意從異色的眸子中涌出,遠處窗戶上都似乎結了一層薄霜。
這是發怒前的前兆!
冷月微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他,心里的懼意不由得多了幾分。
不過,心里卻是覺得驚喜,這才是雪殤山莊的一莊之主啊!
他半天沒有說話,她也站了半天,雖然知道莊主接下來必然會有動作,但她不會主動過問。
沉寂,偌大的書房里唯有沉寂。
「派人去右相府借一萬萬兩。」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是。」
「通知所有熟悉商行,高價收購雪國附近所有糧食,壓低皮毛、獸皮價格。」
冷月心里一驚,釜底抽薪,莊主好狠的手段!
現在正值秋冬,雪國更是常年的天寒地凍,百姓更是缺糧,居民大都是獵取動物,留下肉供全家食用,賣出獸皮去買糧食,若是將糧食的價格抬高,又將獸皮價格壓得低低的,豈不是要斷了那里百姓的活路?
而其他商行的人也會唯利是圖,見雪殤山莊這邊抬高糧食價格,心里不甘,肯定也會跟著漲價,到時候,雪國可真的是餓殍遍野,死尸無數了。
雪國這次,真的是要亡國了!
「十天,本莊主要看到雪國的投降信函!」
「十天?」饒是冷淡鎮定如她,還是驚呼出聲,這麼短的時間怎麼準備好?
「不惜一切代價!」六個字,擲地有聲,軒轅寒鈺堅定地說道。
冷月貝齒緊咬著唇,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好!」
誰讓他們得罪的是莊主最在意的人!
「她的臉都染兒毀了?送最好的藥膏去,盡快治好。」可千萬別以為他是好心。
冷月並沒有被他的話震驚到,她知道,莊主不是會關心別的女人的人。果然,听到下一句話的時候,心里也覺得十分解氣。
「好了之後,丟去萬花樓,當頭牌,一天至少十個客!」
「屬下還听說,那晚她被軒轅恪打成了重傷,半死不活,好像還沒有緩過來。」
「活著?」
「沒死,軒轅恪救了她,連著兩天給她吃了最好的療傷藥,現在應該醒了。」
「行動。」
「是。」
「軒轅恪的動靜?」
「莊主,軒轅恪借口西岐即將有戰事,將北安的軍隊調了部分回來,說是要交給秦王,讓他再去邊境戍邊,不過我們的人卻是查到,軒轅恪此舉是針對你的。」
他擰眉︰「北安?」
他這救兵搬得可真是遠啊!
瞬間釋懷︰「要詳細情況,晚上送過來,還有,秘密請太子晚上過來。」
「是!」
冷月下去之後,他站在窗前,看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大秦的皇帝,該換人做了。」
想用軒轅浩宸來牽制住他?那他就先發制人。
……
直到雁兒哭累了,蘇羨染為她點上了安神催眠的燻香,這才從她的房間退出來。
蘇羨染回到主院,卻是在院子中間的石凳上坐下,單手支著下顎,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軒轅寒鈺走過來,從背後擁著她。
「她還好吧?」
蘇羨染搖頭︰「還是放不下,一直嚷著要去找他,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勸了好半天才沒哭,現在睡了。」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將額前的碎發別在耳後,「辛苦你了。」
蘇羨染笑︰「雁兒是我丫鬟,也是我的姐妹,南宮大哥也是我們的朋友,這是應該的。」
「以後你不用操心了,都交給我來。」
蘇羨染點頭,裝模作樣地伸了一個懶腰︰「最近真是累壞了。」
他將她攔腰抱起,「累了就回去休息。」
她順從地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雙手環住他︰「可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這幾天好像已經習慣了抱著他睡。
軒轅寒鈺邊走邊道︰「放心,我陪著你。」
她看著他的眼楮,里面一片真誠,問道︰「你不進宮去見皇祖母和皇叔?他們也很擔心,尤其是皇祖母,她……我們大婚那天晚上,她一夜白了頭。」
明顯感到他的步子頓了一下,但是旋即又恢復了正常,他的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明天再去吧。」
兩人相擁而眠,蘇羨染枕著他的手臂,窩在他的懷里,一只手擱在他的腰上,將眼鏡閉上,緩緩睡去。
軒轅寒鈺看著她的睡顏,手輕輕在她臉上摩擦著,卻沒有弄醒她,過了一會兒,還是閉上了眼,思緒卻在游離。
皇叔的病、凡兒的毒,母妃的仇,一直到他體內的毒,還有那天遇上的傀儡,大秦越來越亂,外憂內患……心里有著不好的預感,可是卻不敢繼續想下去,他怕最終的答案他承受不了。
懷里的人兒不安分地動了一下,他猛然睜開眼楮,卻听見她癟著嘴,說「鈺,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心里一陣悸動,大掌在她背上輕撫著,「我不走,就在這陪著你。」
她長睫輕輕顫動著,而後漸漸平靜下去,又睡著了。
有她在身邊陪著,還想那麼多干什麼?甩開這些雜亂的思緒,終是閉上眼楮,沉沉睡去。
蘇羨染還是被噩夢嚇醒的,猛然坐直了身子,面色慘白,身上出了一層細汗,將褻衣打濕,像是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
軒轅寒鈺立刻擁著她,「沒事了,我在,只是夢而已,不會離開你的。」
他不知道,在他昏睡的這兩天里,她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蘇羨染擠出一個笑容,表情十分僵硬,「對,噩夢而已。」
他抱著她去了浴室,洗去一身的汗,穿好衣服之後,正巧管家來報,軒轅浩宇來了。
「大皇兄幫過我好幾次,在你昏迷期間還來看過你。」蘇羨染並不知道他已經將所有的情況都掌握了。
「嗯,你去看著雁兒,我過去看看,等我回來吃飯。」
管家直接將軒轅浩宇帶到了書房。
「你沒事了?」看著進來的人,他上下打量。
「謝大皇兄關心,已經沒事了。」
軒轅浩宇驚訝地看著他,他卻開門見山,請他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軒轅寒鈺道︰「北安的軍隊已經朝著京城進發,這是全部情況。」將冷月派人送過來的東西交給他。
軒轅浩宇接過來,但是沒看,直接問道︰「你病好了,就關注這些?」
軒轅寒鈺笑︰「總該做好準備,不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這是在提醒我?」
「看看吧,現在的形勢對你極其不利,宇文右相倒台,你背後的勢力幾乎被削去大半;後宮只有賢妃得勢,只要他以後宮不能無主為名,立賢妃為後,你的太子之位便危險了。」
軒轅浩宇溫和地一笑,但是這笑容里卻透著些許的無奈︰「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嗎?我也是到了此刻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從你回京開始,他便算計好了要讓我們成為他的棋子,幫他除去朝中一個個的勢力,最後我們也被他拋棄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軒轅寒鈺好奇。
「你還真當我這個太子是白當的嗎?」他苦澀地一笑︰「這麼多年,跟在他身邊見識的多了,也漸漸明白了。你去蒼洛,與赫連宇熠對決,听說他最後被你傷得很重,幾乎要死了,可後來人卻在大牢里不見了。」
「听說你出事的那天,遇上的一個傀儡,沒有膝蓋骨,小拇指也被利刃斷去了一截,那人便是赫連宇熠吧。他在蒼洛的時候既然能夠從你和宸皇弟的手中將人救走,自然也能知道我母後在背後的一舉一動,可他什麼都不說,直到你拿著證據,讓他殺了我母後,他才十分氣憤地動手……」
不得不承認,他的戲演得真好,要不是傀儡的身份曝光,任誰也想不到,害死他母後的真正凶手不是軒轅寒鈺,而是他的好父皇。
「呵呵呵,他不就是希望我們兄弟反目成仇,好拼個你死我活,然後他好將你的雪殤山莊收回,將我的太子之位給宸皇弟……」
軒轅寒鈺道︰「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有什麼打算?」
「我不會對付你。」他認真地說道︰「母後的那事,我也想通了,錯在她,如果不是她害了麗妃娘娘,你也不至于在外十八年,說起來,我們母子還欠你的。」
軒轅寒鈺十分干脆︰「既然有欠的,自然要還。」
「你想怎樣?」
「我們,聯手!」
軒轅浩宇大驚︰「你這是要弒父弒君,謀反奪位?」
他冷笑一聲︰「太子繼位,天經地義,誰敢多說一句?」而後,又看著他︰「他從來沒將我當成是他的兒子,你的話,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他道︰「自然也是可有可無的。」
軒轅寒鈺點頭︰「既然如此,我的提議如何?」
「太子繼位,天經地義?」軒轅浩宇不相信地看著他︰「你要扶植我登上皇位,那你呢?」
以他的實力和能力,做這個皇帝綽綽有余,而他自己,空有著太子之名,卻沒有實力。最為關鍵的是,他一直認為,自己太過優柔寡斷,當皇帝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軒轅寒鈺站起來,眼神有些飄離︰「我對皇位沒有什麼興趣。」
權力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軒轅浩宇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只能看到窗外的一片黑暗。
軒轅寒鈺沒有回答,思緒卻被拉回先前,想起中午的時候,她在他懷里發呆,問她。
「在想什麼?」
她悠悠輕嘆︰「雪殤山莊的景致,和它底下的勢力。」
燦然一笑,滿不在乎的開口︰「送給你了。」
眼底閃爍著笑意︰「那我若是想要天下呢?」
「搶來送給你!」帶著傲視天下的霸氣。
「天下給我了,那我就是皇帝了,你怎麼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一刻,溫柔似水︰「娘子,為夫願入主中宮,您意下如何?」
她說,除了你,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和你廝守一生。
當時,听到這句「只想和你廝守一生」的時候,心都暖了,只是半刻,他的心沉下去了。
做得到嗎?
他又何嘗想要這些明爭暗斗,勾心斗角的黑暗,只是卻被卷入其中,為了保身,不得不應對而已。
轉過頭來,看著軒轅浩宇溫和的輪廓,認真地說道︰「為了守護最重要的人。」
軒轅浩宇知道他指的是蘇羨染,恍然大悟︰「你的毒……」
「我只想和她好好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天,但是我不能那麼自私地斷了她的後路,不管是軒轅恪還是軒轅浩宸,都不會善待她,所以天下這個擔子,只能由你擔著。」
「你就這麼放心地把她交給我?」軒轅浩宇面色凝重,難道事情必須得走到這一步嗎?
軒轅寒鈺道︰「不是放心,是不得已。」
「我只知道,你不答應不也行,皇嫂懷孕了,若是他廢了你的太子之位,立軒轅浩宸為太子,你這個‘前太子’以及你的妻子孩子也不會活多長時間,畢竟沒有誰會留下一個隱患在自己身邊,難道你就不想守護你的家?」
軒轅浩宇沉默,雖然他也不想陷入這些爭端,可有些事,是無法避免的,如果他還是不懂得爭取,接下來家破人亡的,就是東宮太子府。
「你這麼做,染兒會同意嗎?」
「不能讓她知道。」軒轅寒鈺囑咐。
她若知道他連她日後的生活都安排好了,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他考慮了一會兒,而後道︰「好,我答應你了,如果是我在位,絕不會為難九王府、右相府和雪殤山莊的任何人。」
「我信你。」
「你想什麼時候行動?」
「明天我進宮,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後天就可以登基了。」
他擰眉︰「這麼急?你……要不要先緩緩?或許你的毒,能夠找到解藥。」
他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如果有意外的話,我會通知你。」
軒轅浩宇走了之後,他獨自一人在書房里坐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回到院子里,房間的燈還亮著,蘇羨染坐在桌旁,手中拿著一本醫術,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守著一桌子的飯菜,等著他回來。
他推門而入,她立刻向下手中的書迎上來,笑臉以對,「怎麼說了這麼久,飯菜都快涼了,我們吃飯。」
手中的書已經被她收了起來,軒轅寒鈺也不去問,擁著她在桌前坐下,兩人就著明亮的燈光,十分和諧地吃完了一頓飯。
蘇羨染吃得比平時多了些,打著飽嗝,軒轅寒鈺抱著她,手輕輕地擱在她撐得圓滾滾的小月復上,揉著。
「染兒,我們生個孩子。」
蘇羨染身子一僵,連帶著他手上的動作都是一滯,她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撒嬌︰「暫時不要,我們的二人世界多好,干嘛要讓別人來打擾呢?」
「不是別人,是我們的孩子。」他強調。
「不要,就是不要,我現在只想和你一起,其他的什麼都不要想。」
「我只怕我們沒有以後。」這句話,擱在心里沒有說。「再不要就來不及了,我怕我等不到听見初為人父的消息的那天啊,染兒。」
她趴在他的肩上,許久沒有動一下,軒轅寒鈺以為她是哭了,頓時心慌,「你怎麼了?不要就不要,我不會強迫你的。」
蘇羨染更覺心酸,強迫自己抬頭,眸中清明,沒有他想象中的通紅,只是臉色潮紅,低聲解釋︰「我這幾天身子不方便。」
軒轅寒鈺模著她的頭︰「好,暫時不說這個。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她搖頭︰「你陪我說話吧。」
「好。」
「你在外這麼多年,應該去過不少的地方,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你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她似乎對這些事感興趣,一臉的興奮,只是軒轅寒鈺卻看得出她心里的勉強。
染兒,一個人的性格,在短時間之內轉變太大,是會讓人看出來的。
他知道她只是想轉移話題,讓兩人相處得更為的和諧,也不點破,只是講起自己的經歷來。
「……有一年,外出經商,途徑沙漠的時候,遇到一伙強盜打劫,他們說,只要水,別的什麼都不要……」他故意賣起了關子。
「啊?不過也是啊,沙漠里水可比銀子重要多了……嗯,接下來呢?」蘇羨染意猶未盡。
「接下來,太血腥了,不說也罷。」
「討厭,快說快說,後來你們把他們怎麼樣了?」她笑著捶他。
「……我們把他們的血裝滿了水壺,交給了下一伙強盜。」
蘇羨染一臉鄙夷的神色︰「真惡心。」
他哈哈大笑︰「是你非要听的。」
月光下,他的臉色逐漸蒼白,但氣息卻是如常,還和她談笑自若。
「哈哈哈……」笑著笑著,蘇羨染突然停下來,「痛嗎?」
他緩緩地搖頭︰「不痛……想不想知道第二伙強盜的反應?」
他接下來說了什麼,她全然不知,只是抱著他。
也許他也什麼都沒說,一手摟著她,另一手卻是抓緊了桌子的邊角,手背上全是青筋與汗水。
緩了好久,他才低聲問道︰「染兒,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你說。」她將頭埋進他的胸膛,聲音變得那麼的不真實。
「告訴我,我還有多久?」
「……」
明顯地感覺胸前濕潤了。「說吧,沒關系,我能接受。」
「……半個月」
若是忽略聲音里面濃重的鼻音,也是很好听的。
他將她摟得更緊,低喃︰「半個月啊,足夠了。」
蘇羨染突然抬頭大叫起來︰「夠什麼?什麼都不夠,你不許瞎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聲音越變越弱,最後變成了抽泣。
「好,不說了,累了吧,我們休息。」
……
次日一早,兩人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收拾妥當之後,一起出門,去皇宮。
軒轅寒鈺已經醒過來的消息早在京城傳遍了,因為他的身份,那場風光無限的大婚以及最後的鬧劇,九王府幾乎成了京城人茶余飯後的談資。
這不,听說他們要出門,百姓們紛紛圍聚在九王府的門口,想目睹這位傳說中的「煞星」,以及天下第一莊主的風采,當然,他們更期待的,竟是大秦第一才女兼「毒婦」的蘇羨染。
「……嘖嘖,听說九王妃就是個毒婦啊,九王爺和雪國公主兩情相悅,可她卻不樂意,在瓊華宴上,仗著自己的聰明,將公主比下去了,死纏著要皇上賜婚,非九王爺不嫁,後來,九王爺不堪忍受,在大婚那天棄她而去,和公主雙宿雙棲,她竟然鬧上朝堂,惡人先告狀,說公主勾引她的丈夫……」
「哎呀,這些算什麼,九王爺不是好幾天沒有出門了嗎?听說啊,是她一怒之下,給他下了毒,差點將他毒死了,逼得他同意不再跟公主來往……她甚至在皇上面前動手,毀了公主的容貌……」
「呸,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啊?自己長得比不過人家,就毀她的容貌,難怪九王爺不喜歡她,報應啊……」
「唉唉,人馬上就要出來了,東西準備好了嗎?我們一起砸死她,看她以後還敢出門不?我看九王爺和公主就是天生一對,右相府嫡女算得了什麼,能有公主身份高貴嗎?」
「噓,別說話了,出來了……」
門口兩道人影走過來,外面的人立刻停止交談的聲音,都看著他們,同時,手已經伸向了口袋或是手上提著的籃子,當然,也不乏有「好心」的人,帶上了足夠多的東西,準備借給周圍的人用。
軒轅寒鈺和她一並出來,只是,才走到門口,就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一手將她的腰肢攬住,身子一個旋轉,擋在她的身前,將她擋得嚴實。
「咻咻咻——」
臭雞蛋、腐爛的蔬菜、雞蛋大小的石頭全都朝著他們的身上砸過來,密密實實的,躲都沒有地方可躲。
「保護王爺、王妃!」
王府的侍衛立刻站成一排,手中的劍紛紛出鞘,劍尖的流光在空氣中閃過,將砸過來的東西攔截在外面。
「大家快砸啊,快扔啊,砸死這毒婦,太無恥了,居然霸佔著別人的男人……」
「砸死她,砸死她……」
王府的護衛們看準了人群中幾個搗亂的人,手中的劍一挑,幾顆石子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些呼聲最高的人丟過去,人群中頓時傳來幾聲慘叫。
「啊……救命啊,殺人了,死人了,大家快跑啊!」
「啊,死人了?快跑……」
眾人想一哄而散,但軒轅寒鈺已經轉過身子來了,看著正四處逃竄的人,聲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統統抓起來,一個不許放過。」
蘇羨染抓著他的衣袍一角,「不要生氣,也別中計,這些人應該又是被安排好了的。」
他點頭︰「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先將她送上馬車,轉過身來,對著暗衛吩咐︰「罵她辱她的,割舌;動手砸她的,斷其手腳,逐出京城,帶頭鬧事的,給我大卸八塊,送到軒轅恪的寢宮。」
「是!」侍衛們齊喝一聲。
一路上,軒轅寒鈺的臉色不見好轉,現在的他更是恨透了軒轅恪,這件事不用查也知道是誰做的了,這一次,他非逆了大秦的天不可。
蘇羨染緩緩地搖頭,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你這又是何必?他就是想讓你生氣,引你毒發攻心,不要中了他的計,別人怎麼說,隨他們說去,我們不听或當做沒有听見就行了。」
「可我就不想听見任何人說你不好。」何況,他們竟敢朝著她扔東西。
蘇羨染朝著他攤手︰「我又沒有什麼損失,我只在乎你。他就知道我是你的死穴,故意這麼做的,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敢讓你去見他?鈺你听著,就算不要報仇,我也只想你好好的,沒有任何差錯。」
其實,我想說,咳咳咳,美人兒,咱是淑女,既不能動口,也不能動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