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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大婚(二)

「好了,別害羞了,都會有這麼一天的,我又怎麼會笑話你?」蘇羨染主動化解了雁兒的尷尬。

雁兒低著頭不語,蘇羨染笑,將小雪貂遞給她,「你來抱著吧。」

雁兒立刻接過來,問她︰「小姐,你餓不餓?王爺說過可以不用守規矩,先吃些墊著肚子的。」

「不用了,他快回來了吧。」

雁兒打趣她︰「小姐,你就盼著九王爺回來吧……」

蘇羨染只笑不語,這個時候,自然是想他盡快回來的,不過這時,听到外面有動靜,還未等她發話,雁兒主動跑出去︰「嘻嘻,小姐,九王爺回來了,那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聊……」曖昧地挑眼,盡管她知道蘇羨染看不見這個動作。

然而,等她出去之後,蘇羨染卻挑眉,不是軒轅寒鈺。

「咦,怎麼是你?」門外的雁兒顯然也被來人震驚到了。

「嘻嘻,小九和染兒成親,嘻嘻……」軒轅怡興高采烈地推門進去,見蘇羨染端坐在那邊,頭上蒙著繡著金鳳的紅色喜帕,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側咬著手指,好奇地打量著她︰「染兒的臉生病了嗎?」不然為什麼要遮起來,不讓人看呢?

雁兒並不知道他這是什麼邏輯,怕他傻里傻氣壞了規矩,只好擋在他的前面,道︰「怡王爺,小姐沒病,我們先出去玩好不好?嗯,雁兒帶你去吃桂花糕。」一心只想哄他離開。

「唔,不要,不吃桂花糕了,牙疼,嗚嗚,好疼……」說著還張大了嘴讓雁兒看他的被蟲蛀的牙,手捂著腮幫子,似乎真的很疼。

「不哭了不哭了,不吃桂花糕了,王爺想吃什麼?」雁兒只好哄他。然而,卻不料這是軒轅怡哄騙她的小把戲,趁她不注意,從她張開的手臂下鑽了過去。

「嘻嘻,笨丫頭,你上當了。」

雁兒氣得跺腳,再度移動身子前去擋他,奈何軒轅怡武功比她高上太多,想要做什麼,她怎麼攔得住,一溜煙從她的身側溜過去,傻兮兮地笑道︰「皇叔要看染兒,嘿嘿。」

早就听人說了,新娘子是最漂亮的,他也要看漂漂亮亮的染兒。

「怡王爺,你不能看。」雁兒過去拉他,卻沒有他的動作快,轉眼,他已經到了床前,一臉新奇地看著她。

伸手,蘇羨染躲開,站到了一邊,頭上沉重的鳳冠讓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快速移動時差點沒扭到脖子。

「皇叔乖,等小九來了才能看。」一手扶著脖子,安慰著他。

軒轅怡不依,堅持要看,可是她們卻也不能壞了規矩,新娘的蓋頭只能由新郎揭開的,若是讓皇叔掀開了,成什麼樣子?

因此,只好一邊想辦法一邊躲開軒轅怡的「魔爪」。雁兒一邊擋著他,一邊將房間里的動靜鬧大,好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但又不至于破壞里面的什麼。

不過這里畢竟是軒轅寒鈺的新房,就算外面的暗衛听到動靜,也不會不合禮教地沖進來,不過卻是前去通知了軒轅寒鈺,告訴他皇叔去了那邊。

穿著一身喜袍,和軒轅怡玩這種捉迷藏的游戲的確不是好玩的,雁兒和蘇羨染累得氣喘吁吁,可他卻興致勃勃,沒有拿開蓋頭、看到染兒今天的樣子誓不罷休。

這邊兩人剛喘口氣,他的手又伸過來了,兩人避之不及,眼見著蓋頭就要被他拉下來,蘇羨染一陣心急,然而,接下來卻只覺得有人阻止了他的行為,將她攬緊了懷里。

熟悉的溫度讓她覺得安心,順勢靠了過去。透過喜帕的下擺,可以看到他身上的同樣面料的大紅色喜服,前襟是黑色的,與大紅色相襯出一種貴氣來,黑色周邊又是用的金色絲線滾邊,大氣又貴氣,腳下穿的是一雙黑色的千層底靴子,面料光滑耐看。

突然很想抬頭看看他的臉,若是這身裝扮,他會是什麼樣子?以前的他只愛穿玄色和白色,不過也是在分飾兩角的時候。

「皇叔,別鬧了,快回宮去。」聲音中帶上了一層暗啞,是太高興了,在外面多喝了些酒。說話的時候,醇厚的酒香在她面前散開,混合他身上的香味,她忍不住想多吸一口。

軒轅怡一見他來了,倒是收斂了些,悻悻地收回被他一把抓住的手,委屈地看著他︰「皇叔好久沒見染兒了,皇叔要看她。」

「明天再看,小九明天帶她進宮去看你和皇祖母,我派人送你回宮,不然皇祖母該擔心了。」

軒轅怡不依,別扭地看著他,「我就不,就不回宮,明天就看不到染兒最漂亮的樣子。」

軒轅寒鈺不怒反笑︰「染兒在什麼時候都是最漂亮的,快回去吧。」

蘇羨染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就會說好听的哄她,軒轅寒鈺笑道︰「本來就是實話。」

摟著她縴腰的手臂收緊,他們終于走到今天了,臉上不由得浮出幸福的笑容。

軒轅怡還是不同意,軒轅寒鈺沒有辦法,只能送他出去。「皇叔听話,小九讓人給你吃桂花糕好不好?」

軒轅怡轉動著大眼楮,考慮一下,這才點頭同意,不過卻提出要求︰「要染兒喂~」

「好吧,不過皇叔吃完之後,就要听話回去。」蘇羨染順著他的意思。

他高興地點頭,眼眸中滑過的那一絲狡黠笑意卻沒有逃過軒轅寒鈺的眼楮。

不多時,桂花糕已經端上來,雁兒舉著盤子站在蘇羨染的身邊,軒轅寒鈺還是摟著她,看她捻起一塊橙黃色的糕點,緩緩送到軒轅怡的嘴邊。

張嘴,一口咬住,然而,卻猛然將糕點吐出來,直呼「燙」,蘇羨染和雁兒沒有注意,只當真以為燙到他了,然而手卻在這個時候朝著垂著的那一方喜帕偷襲過來。只是,在觸踫到之前,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抓住了手。

「皇叔,不許鬧了」軒轅寒鈺有些惱怒了,若不是他先前看到了皇叔的小動作,只怕也要被他騙到了。皇叔什麼時候開始,也會用這等騙人的小把戲了?

軒轅怡眼眶一紅,委屈地瞪著他︰「小九是壞人,嗚嗚,小九也凶皇叔了,嗚嗚,和皇叔搶染兒的都是壞人……」

一邊哭著,一邊朝著門外跑去,雁兒本來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冷不防被他撞了一下,捂著肩申吟起來。

「雁兒,你傷到哪了?」

雁兒一邊揉著肩,一邊看著那邊已經消失在院子中的人影,搖頭道︰「沒事,可是怡王爺怎麼辦?」

軒轅寒鈺將她帶到那邊的床上坐下,道︰「皇叔嫌我陪他的時間不多,最近耍小孩子脾氣,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手已經伸到了喜帕里面,輕輕撫模著她的臉,很想一把揭開,看看她此刻的樣子,可是他卻還有事要做。

蘇羨染抬頭,只能朦朧地看到他臉的輪廓,問道︰「你不去看看嗎?有暗衛跟著,卻也不安全,皇叔正在氣頭上,誰知道他會跑到哪里去。」

軒轅寒鈺點頭,在她額上輕啄一下,道︰「等我,很快回來。」

還未起身,卻又改口。「困了就先眯一下,餓了就讓雁兒去廚房。」

「嗯,快去快回。」心里又覺得不安,「等一下,你多帶些人,還有,把小乖乖也帶上。」

正巧,雁兒已經將小雪貂抱過來了,不過說也奇怪,以往它一直抗拒軒轅寒鈺,今天卻和他親熱,一看到他就要往他懷里鑽,連蘇羨染都無視了。

「小乖乖和王爺呆上幾天,關系變得很好啊。」雁兒道。

軒轅寒鈺解釋道︰「怕它不乖,身上帶著‘瓊漿玉露’。」說完,抽身離去。

蘇羨染這才想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是「瓊漿玉露」的花香,也只是笑了一下,並沒有什麼。

「原來是這樣。」雁兒對小雪貂的印象大打折扣,原以為它轉了性子,哼,沒想到還是個貪吃的主。

蘇羨染笑了笑,听著他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了,這才靠在床邊,顯示出自己的疲倦。果然,他走了之後,心還是不能安定下來,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

「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啊,你都一整天都吃了。」雁兒走到床邊,替她揉捏著雙腿,沒有得到回答,又站起來為她揉肩,今天大家都累到了。

「小姐,要不我先幫你將鳳冠取下來吧?」

蘇羨染搖頭,還是等到他回來吧。肩上的力度正好,很快消去了一天的疲憊,不過她卻昏昏欲睡,只是將軟枕放在床頭,輕輕靠著。

雁兒也不語,過了一會兒,見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在院子外面等著。

蘇羨染醒來的時候,還是那個姿勢,脖子有些酸痛,一邊用手輕揉著,一邊打量著外面的時間,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他怎麼還沒回來?抬眼,卻見那邊的香案上的紅燭已經燃燒了大半,不覺吃驚,額上竟然析出一層冷汗,大叫雁兒。

雁兒聞聲趕過來的時候,已經低著頭不敢看她,「小姐,你醒了?」

蘇羨染有些怒了︰「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也不叫我?他回來了嗎?」

雁兒啜囁著︰「見小姐睡得香,也不敢進來打擾,王爺還沒回來……」

蘇羨染有些急了,立刻吩咐下去︰「派人進宮,去太後那邊問九王爺在不在那?」

雁兒道︰「可是,小姐,這都大半夜了,若是進宮,豈不是讓人知道王爺他徹夜未歸?」新婚夜徹夜不歸,若是傳了出去,對小姐的名聲絕對不好。

蘇羨染嘆了口氣︰「傻丫頭,這都什麼時候,還顧忌這些干什麼,快去。」她只擔心,他會不會出事?心里總是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雁兒立刻吩咐下去了,回來之後又安慰她,說可能是怡王撒嬌不肯讓他走,他無奈才留在那的,只是,後來宮里回的消息卻是讓她意外,軒轅寒鈺和軒轅怡都不在宮里。

蘇羨染頓覺五雷轟頂,一個晚上了,從九王府到皇宮,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距離,他們怎麼可能不在宮里?難道皇叔跑到了別的地方,他還沒有找到他?

得到這樣的答案之後,九王府和太後那邊的人都驚動,太後甚至傳來懿旨安慰她,說皇叔以前就喜歡這樣,和他捉迷藏,這次生氣了,不會輕易讓他們找到,但等過了一天,氣也消了,也就沒事了,還說等他們叔佷回來,會教訓他們……玩笑也開得太大了,哪有新郎徹夜不歸的道理,就是為了找皇叔,也得令人回來傳信啊!

整整一夜過去,天色已亮,卻還是沒有他們的消息傳來,蘇羨染手心的冷汗越出越多,抓著衣襟的手幾乎要將喜袍浸濕,頭上的鳳冠和蓋頭還沒有取下來,她在房間里不斷地踱來踱去,心里一直有個不好的預感︰他們一定出事了。

鈺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這次出去,分明帶了一些護衛,若是真的沒有找到皇叔,他一定會派人回來告訴她,而不是讓她苦等一夜,擔憂一夜。

正準備自己挑去喜帕的時候,又听到了外面的腳步聲,心慌了一下,竟然沒有听出來人是誰就叫出聲︰「鈺,是不是你回來了?」

然而,推門進來的人卻讓她有些失望。

「姐,是我。」蘇逸凡進來,朝著里面掃了一眼,問道︰「姐夫還沒有回來?」

蘇羨染坐下去,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沒有。」

「那怎麼辦?我也出去找吧。」

蘇羨染反正鎮定了不少,道︰「你去將雁兒叫進來,讓她幫我找出平時在家穿的衣服,吩咐下去,已經回了王府的侍衛就不用出去了,輪班休息,好好保衛王府。」

雁兒按照她的吩咐進來之後,卻見她親手褪下自己身上的鳳冠、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上,將自己平時的衣服穿上。

「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吉利?」

蘇羨染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軒轅寒鈺的安全才是重要的,若不能找到他,還留著這套虛假的儀式干什麼?

整理好身上,這才出門,去找了管家。

「王妃,您這是?」管家對她的做法十分不解,王爺都不見了,王妃竟然還將在外面尋找的人撤了回來,這不是……現在又換了衣服,唉……

「若還當我是王妃,就將附近的人撤回來,加強王府的防御,任何人擅闖王府,殺無赦,還有,速速吩咐下去,雪殤山莊也是如此,若有多余的人力,過來王府。」

搬了一張凳子過來,就在大廳正中坐下,她倒要看看,在幕後操縱這件事的人是誰。

果不其然,辰時剛過,就有暗衛回來通報,說是找到了軒轅寒鈺的下落。

蘇羨染只覺得呼吸都快要停滯了,那暗衛低著頭,似乎都不忍將真相告訴她,這個樣子,更是讓她的心都抽痛了。「說罷。」

「王爺……有人說,王爺昨天出去之後,徑直去了雪國公主住的驛館,梨春園,然後……然後一直都沒有出來。」

听到這句話,身子都不穩,手扶著靠背,連凳子都晃動了,忍了一夜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蘇逸凡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心里很不忍,勸她︰「姐,要不我們回家吧。」

他在心里為蘇羨染不平,憑什麼姐姐等了他一晚上,他卻出現在別的女人那里?虧了姐姐還到處找他……

雁兒更是低低地抽泣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王爺分明不是這種人啊,他明知道慕雪是小姐的情敵,怎麼會在成親的那天找她,還一夜都沒有出來過?難道他有要事必須去找她?

可又排出了這種可能,有什麼大事,非得在這麼特殊的日子去?

心里更加委屈了,卻找不到人哭訴。她發誓,要是軒轅寒鈺真的和慕雪一起,她寧可替小姐殺了他,也不要再看到小姐痛苦不堪了。

在場的人面色都變了,他們全是王府的下人,平時對王爺不甚了解,自然沒有說話的權力,只是覺得,王妃心里一定很難受了。

听到這樣的消息,有幾個女人能夠受得了?

然而,蘇羨染卻是重重地吸了口氣,堅決地說道︰「走,去要人。」

蘇逸凡攔住她︰「姐,你都可以確定他人在那了,我們去還有什麼意思?」

她狠狠地抿唇,咽下委屈,「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是被人陷害,幕後那人不做決絕些,肯定不會罷休的,她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想怎樣?

蘇逸凡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而是回了右相府,看著蘇羨染的背影,心里多了不忍,也有歉意。

蘇羨染他們才出王府,就成了備受關注的一群,大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上了幾倍,似乎都在看她的熱鬧。

「……哎呀,真可憐啊,這才新婚,就被九王爺丟在府里,昨天還那麼大的陣仗,今天可就成了最大的笑話了……」

「……是啊,我看一定是九王爺奈不住寂寞,不是說那個什麼蘇大小姐是‘病癆子’嗎?他一定是嫌棄她了,不然哪能在新婚夜跑去找雪國公主啊……」

馬車每移動一步,就有不同的話鑽進耳朵里,堵都堵不住。

「哎,不是說蘇大小姐的病都好了嗎?她和以前可不同了,上次在瓊華宴上,可是贏了所有的女子呢……」

「誰知道啊,也許是她行為不檢點吧,听說經常女扮男裝出去鬼混,有一次還跑到青樓去了,被九王爺抓個人贓並獲,許是這樣,就失寵了吧……」

「……喲,原來是這樣的啊,我還听說,九王爺,哦不,是雪莊主,和雪國公主早就認識,听說兩人一見傾心,早在雪國就定下情緣了,你沒見雪莊主的名字和慕雪公主的名字都有重字嗎?听說這就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那些話,越說越難听,饒是他們坐在馬車里,都能清楚的听見,馬車里面似乎籠罩著一層陰影,里面的人心情沉重,更多的是憤怒。

「小姐(王妃),我們下去殺了他們。」

蘇羨染阻止︰「不要中了他們的計,隨他們說去吧。」

「小姐,他們把話說得這麼難听,你還能忍?」雁兒實在听不下去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此刻她毫不懷疑,自己一拳就可以將一個大漢的頭打爆。

「是啊,王妃,他們完全是在詆毀您和王爺的名譽……」車上的侍衛也忿忿不平。

「你們想想,大清早的,他們得到的消息怎麼會比我們還快?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若我們出手了,再給九王府冠一個‘濫殺無辜’的惡名。我猜那些人就是忌憚雪殤山莊的勢力,才會如此安排,我們不能將他八年的心血毀于一旦,更不能讓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得逞,你們明白嗎?」最後一句,說到自己胸口起伏。其實她何嘗不生氣、不傷心,可是鈺不在這里,整個王府就得她來撐著。

雁兒和侍衛都低著頭,不敢言語,「王妃,我們都听你的。」

馬車兜轉,過了不長時間,卻又像過了很長時間才到了梨春園,呵呵,梨春園,連名字都和雪殤山莊這麼有淵源,蘇羨染不禁冷笑,抬頭看著上面御賜的牌匾,帶著身後的十來人,大步走了進去。

梨春園的守衛見他們進來,立刻將他們圍了起來,凶神惡煞地看著他們,但因為語言不通,並不能交流什麼。

蘇羨染打量著附近的房屋,也不知道他會在哪,只能想辦法讓慕雪出來。「軒轅寒鈺,你給我滾出來,不然我砸了這個破地方……」

此刻,她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聲音悲慟,嘶聲竭力地大喊著,完全沒有平時溫婉的形象,更像一個被人拋棄的怨婦。

果然,烏蒙和烏克走過去,烏蒙臉面一沉,喝道︰「不許亂叫,公主和駙馬正在休息。」

蘇羨染冷哼一聲,手中的銀針已經插上了他手臂上的麻穴,痛得他嗷嗷大叫。「叫她給我滾出來。」

「混賬。」烏蒙怒罵一聲,準備反擊,然而另一手卻也被她制住了,兩手無力地垂下,睜大著眼楮,死死地看著她。那邊的烏克也是一樣,還沒出手,就被王府的侍衛制住了,蘇羨染帶來的人雖不多,但個個是武功好手,動起手來一點也不含糊,讓雪國的人沒有還手之力,而且他們也懂得蘇羨染的用意,下手時特別狠,讓那些雪國大漢都禁不住疼,嗷嗷出聲。

果然,就在這里一片哀嚎的時候,慕雪終于款款而來,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露出一個成熟女人的嫵媚風情,笑道︰「蘇姑娘,不,王妃姐姐,你好。」

雁兒听得只想上前抽她兩巴掌,王妃姐姐?她想嫁給九王爺,做夢!之前烏蒙還稱「公主和駙馬正在休息」,見過不要臉的,卻沒有見過他們這麼不要臉的。倒貼給人家還不要,還不肯死心,偏要死纏爛打。

蘇羨染面色一沉,卻沒有和她多說,此刻她關心的是軒轅寒鈺的生命安全,她知道,若他沒有事,一定不會任由別人胡來的。

直接沖著慕雪出來的那間房間走過去。然而,慕雪卻在她進門之前,伸手將她攔住。

「王妃姐姐,雖然里面的事實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和鈺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早在雪國的時候,他便承諾了要娶我,不過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已,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大方一點,成全我們吧。」蘇羨染氣得渾身發抖,猛然將她朝後一推,撞開門進去,里面的一幕,卻真的刺痛了她的眼。

「蘇羨染,我敬你三分,叫你一聲姐姐,你可別不識好歹。」慕雪也怒了,被她重重一推,差點摔倒在地上,只不過,在看到她僵硬的表情的時候,一抹報復的快感瘋狂地從心底涌出來。

蘇羨染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而後,腳步虛浮,跌倒在床邊,看著床上袒露著上身的人,拼命地咬唇,直至鮮血如注。

慕雪被她打懵了,本來就不是她的對手,被她一掌扇過去,臉頰立刻腫了,也勃然大怒,沖過去就要還手,然而,手在落到她身上的之前,已經被雁兒攔住了,雁兒看了床上一眼,氣不打一處來,也是一掌甩過去,只是被慕雪接住了。

「賤人,竟敢勾引我們家姑爺。」最後的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房間里充滿著一股腐糜的味道,雖然點上了甜膩的燻香,但也未能掩蓋住。雁兒憤憤地看著她,恨不得將她丟到青樓里去。

兩邊的人馬迅速趕過來,蘇羨染突然大吼一聲︰「都給我滾出去。」

拼命地拿著被子朝著軒轅寒鈺的身子上蓋,伏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抽泣著。

房間里終于清靜下來的時候,她又讓雁兒立刻取來他們馬車上帶來的衣服,軒轅寒鈺走時身上的那一身喜袍被隨意地丟棄在這房間里,看得出來,慕雪有多麼怨恨她,上面還有不少的泥腳印。

「軒轅寒鈺,你不醒來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我和你沒完!」惡狠狠地說著,用衣服將他裹好,又扶著他出了門。她一刻不想讓他在這里多呆。

慕雪一臉怨恨地看著她,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卻是泄露了她此刻得意的心情。

「蘇羨染,昨天看到他來我這里過夜的人也不少,就算你帶他回去也改變不了我和他已經圓房的事實,你還是吩咐九王府的人準備好,迎娶本公主進門吧。」

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大喊,然而,卻沒有得到一個人的回應。

上了馬車之後,蘇羨染卻是平淡,只是抱著他的身子,先是把脈,又是不停地捂著他的手。他身子冰冷,沒有溫度,但脈搏卻是正常。

「小姐,王爺他到底怎麼了?怎麼會一直昏迷不醒呢?」雁兒也著急了。

蘇羨染有些無力地看著車頂,吩咐道︰「去將南宮大哥叫回來吧,這件事,我還要和他商量。」

雁兒深知她心情不好,也不多話,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王府的外面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等著看笑話的,只是,蘇羨染下車的時候,並沒有他們預想中的頹廢,身上反而有股凌厲之勢,和雪無憂倒是有得一比。

府里不乏有真心關心他們的人,蘇煥清等人都過來了,太後也派了崔嬤嬤過來打探情況,只是蘇羨染不想見他們,讓管家招待著,直接讓人將軒轅寒鈺背進了浴室。

放上溫熱的水,誓要除掉他身上別的女人的味道,只是他身上干淨,沒有別的痕跡,背後的抓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他求婚那晚她留下的。

可還是忍不住控訴他,雙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像個怨婦一樣︰「軒轅寒鈺,你不是答應過我只有我一個嗎?為什麼要讓別的女人看了你,踫了你,你醒過來呀,你醒過來給我解釋清楚,你再這麼睡下去,我就當你被她糟蹋了,再也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你了,嗚嗚,你听到了沒有啊?如果你髒了我就不要你了……」

可是這人完全沒有反應,若不是按住他脖子上動脈的手指能夠感覺到他的脈動,她真的會當他已經死了。

抱著他的身子哭了良久,可他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蘇羨染也不顧自己的衣服全被打濕了,將眼淚鼻涕全都擦在他的胸膛上,等緩過來再用水洗去,再這過程中,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若他還好好地,一定不會看著她哭不理的。

「染兒,別哭了,我會心疼。」

哪怕他此刻只說這麼一句話,什麼都不做,她都願意減壽十年。

她暗自嘲笑自己,中了「無痕」,又豈會自己醒過來?

皮膚都泡得起皺了,才幫他擦干身子,穿好褻衣,扶他到了床上。

「小姐,你沒事吧?」雁兒苦著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小姐一向堅強,在遇到這樣的打擊的時候,卻還是哭了。若是她遇上這等事,恐怕只會逃避不會面對。

蘇羨染有些疲憊地搖頭,問道︰「南宮大哥那邊有消息嗎?」

雁兒低著頭,道︰「還沒有。」前不久才送出去的消息,哪有那麼快?

「陳副將呢?」他不是和鈺一起出去的?「皇叔回宮了沒有?」

「都沒有回來。」雁兒幾乎听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嗯,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吧,你把門帶上,不準任何人靠近這里,我累了,要睡一會兒。」替軒轅寒鈺掖好被子,和衣在他身邊躺下。

「小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南宮大哥還沒回來,王爺的病情,也許他可以……」

蘇羨染嘆口氣,閉上眼楮道︰「我不會的,你出去吧,皇宮里來人的話,立刻叫醒我就是了。」待會兒恐怕有場「硬仗」要打,她怎能沒有任何準備,這麼疲憊的去見那些人,讓他們得意呢?自然是要養精蓄銳的。

雁兒這才放心,關門出去,只希望南宮瑾風能夠早日回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雁兒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將門敲開。「小姐,陳副將回來了。」

蘇羨染立刻翻身下床,過去找他們,他們已經在新房旁邊的房間里等著了。

不出所料,每個人衣衫破損,頭皮散亂,身上黑褐色的血跡已經凝結成塊,掛在身上,就像經歷過了一場生死之戰。身上都是道道傷口,深可見骨,連簡單的包扎都來不及,就急匆匆趕回來了。

「王妃……」低著頭,臉上的污穢和雜亂卻還可以看得清楚。

小雪貂也在一旁,它身上也有傷,不過卻比他們好上許多,一身白色的毛發幾乎成了灰色,黑不溜秋的,難看死了,卻沒有多少嚴重的傷痕,雁兒正一臉心疼地幫它上藥。

「怎麼回事?」蘇羨染急需知道當時的情景。掃了這一行八人一眼,卻見帶頭的陳副將身子都在發抖,似乎遇到了極不尋常之事。「陳副將,你說。」

被點到名,陳通的身子再次不可抑制地抖動了一下,而後抬頭,臉上的表情極為扭曲,似乎那段回憶痛苦不堪,他根本就不想說。「我……我們……」

蘇羨染怒了︰「換個能說話的人說。」

不過心里也明白,陳通跟在鈺身邊多年,又去過蒼洛臥底,若不是遇上極為震驚之事,不會這麼失態,可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王爺帶著我們去找怡王的途中,行至一處偏僻的林子,遇上了埋伏……」

什麼樣的埋伏竟然能夠算計到他們?軒轅寒鈺的武功不消說,就是眼前這八個高手,一般的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更別提將他們傷成這樣了。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們的眼楮,是綠色的,而且刀劍不入,十分難纏,九王爺不知為何,在遇到他們的時候,吩咐我們全力防擊,然後自己就沖進了那些人中間,只是,還沒有開打,突然不省人事了,我們拼死也沒能保住他……」說話的人一臉歉意。

蘇羨染突然有些明白了,眼楮是綠色的,那是用碧瞳操控的傀儡啊,凡兒中了那毒之後,功力大有提升,連她都和赫連宇熠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們又怎麼會打得過他們?

鈺中了「無痕」,在那個時候就昏迷了,而且之後就被人送到慕雪的驛館去了……

「怡王呢?」

那人又道︰「怡王身邊出現了兩個暗衛,他們武功高強,那些人傷不到他們,便全力圍攻我們,怡王被他們護著,沒事……」

蘇羨染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追風和逐影,不過先前她也見識過兩人的絕情,他們只是受命保護軒轅怡的安全,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出手,自然不會去管軒轅寒鈺等人的死活。

「還有呢?」看了陳副將一眼,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必如此驚慌吧,難道還有隱情?

那人也看到了蘇羨染的表情變化,將陳通失控的事也說出來了︰「在這些人中間,有一個人最為奇怪,他雙腿膝蓋骨被人剔除,渾身上下都有著傷痕,一只手還沒了小拇指……其他的人,倒都是完整的,陳副將似乎是看到了他之後,才受到了刺激……」

蘇羨染也是一震,她終于知道陳通害怕的原因了,這人的特征,分明就是赫連宇熠!

難道他當時並沒死,而是被人救了出去,煉制成了傀儡?想到這里,自己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這說明什麼,從一開始,他們一直都在別人的計劃里面,而且還沒有察覺?

「不過,奇怪的是,那些怪人似乎害怕這只小雪貂,不敢靠近它……」那人感激地看著它,若不是小貂兒相救,他們或許都沒有活著回來的機會。

蘇羨染看了無辜的小雪貂一眼,它的血能夠作為「碧瞳」的解藥,想來是對那些傀儡有影響吧。

「你們先下去好好養傷,等九王爺醒來,自會答謝你們,其余的事不用多想,也不必多說,知道嗎?」

「是。」

帶著一身的疲軟回到他們的新房,里面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她不禁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穩的心跳,仿佛這樣做,也能帶著她力量和勇氣。

「笨蛋,你知道自己中了毒,為什麼不告訴我?假裝和小乖乖關系變好,用‘瓊漿玉露’吸引它來隱瞞你的病情會比告訴我好?」氣得在他身上又掐又抓,還不能解氣,干脆壓上去咬他。

「你連南宮大哥都調走了,是不是就為了瞞著我?可你讓我怎麼辦?讓我一個人怎麼辦?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恨你在大婚的時候丟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恨你被別的女人看光了,恨你害我哭了也不理我……」

最後干脆抱著他的脖子大哭起來。「你醒來好不好?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了……」哽咽不成調,她知道他不會醒過來的,可卻偏偏說這樣的傻話。

最後還是哭累了,趴著半天不動,而後才輕輕吻著他的下顎,「鈺,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不管是解藥,還是最後的幕後黑手,她一定要揪出來,為他們報仇。

他中的毒是「無痕」,沒有絲毫的痕跡可查,連她都不知道他是何時中的毒,更別說解毒之法了,風若清也只是提過這毒的厲害,可現在卻被人下在了鈺的身上……心抽痛了一下,看著面色蒼白的他,又強迫自己想下去。

可是現在,他出了這麼大的事,最後卻在慕雪的驛館,那麼只能說明,慕雪和大秦的某人有不可告人的計劃。

然而,這時,雁兒急匆匆的聲音打斷了她︰「小姐,小姐,皇上下旨讓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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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頂著鍋蓋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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