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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不吃醋,想吃你

軒轅浩宸也站在那里,看著軒轅寒鈺下車。

在此期間,蘇羨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乞求,分明是說,不要將剛才的事告訴他。

心里又是一疼,她是怕他擔心,所以不願意解釋麼?哪怕讓他誤會也不願解釋清楚,又或許,她這麼確定,軒轅寒鈺不會誤會他們之間的關系?

事實證明,果然是他多想了,軒轅寒鈺走到她的面前,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對著軒轅浩宸大方的說道︰「麻煩秦王兄了。」

對此,軒轅浩宸只能點頭。

蘇羨染順勢挽著他的胳膊,另一手挽著軒轅怡,只是問他︰「皇叔最近好些了嗎?」

軒轅寒鈺道︰「還是那樣。」

擰眉,看著她︰「出門怎麼穿這麼少,也不怕凍著了。」

立刻吩咐人去將馬車上的披風拿過來,給她裹上,修長的手指繞著衣帶,靈活地在她的身前打結,一繞一拉,一個蝴蝶結已經系好。

蘇羨染唯有驚訝地看著他,這樣的事,居然被他做得自然。

「已經到家門口了。」其實她根本不冷,只是沒辦法拒絕。不過,要說冷,也該是在穿上這件披風之後。看著他一絲不苟的神情,她越發有種秋後算賬的感覺。而且也覺得,此刻他的冷靜,只是暫時的表象。

軒轅浩宸怔怔地看著他們,方才的一幕已經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白玉面具擋住了軒轅寒鈺的臉,可他還是能夠從他的動作中感受他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細想一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給過她什麼?

再看過去的時候,軒轅寒鈺的手已經將她拉到了懷里,右手攬住了她的腰,問上一句︰「還冷嗎?」

她搖頭。

軒轅怡都看得有些吃味了,嘟著嘴,頗不服氣地看著軒轅寒鈺︰「小九,皇叔冷~皇叔也要抱抱~」

軒轅寒鈺問得十分自然︰「抱和桂花糕,皇叔要哪樣?」

蘇羨染輕輕捶了他一拳,有這麼欺負人的麼?這人還是他的皇叔。

軒轅怡卻不懂這些,在心里權衡了一下之後,還是答道︰「皇叔要桂花糕。」嗯,還是賺了,他根本就不冷,不抱也行,不過卻能夠吃桂花糕了。他絲毫都沒有意識到,這兩樣可以同時要的,只是在下意識里,太相信小九了。

「嗯,我們進去。」

早在他們的馬蹄聲過來的時候,便有人進去通知了管家,蘇羨染他們剛準備進屋的時候,管家正好出來。

「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啊,九王爺,怡王爺~秦王也來了?側王妃也在……」管家蘇龍迎了出來,原本以為只是蘇羨染回來了,這才趕過來迎接,卻不想,居然還看到了三位王爺。

听得他的話,蘇羨染擰眉︰「秦王側妃來了?」

「是的,大小姐趕快回去吧,二夫人那邊,只怕是勸不住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幾道人影擁著一同朝里面走去。

蘇羨染知道,李芙沫肯定又在找凡兒的麻煩了,而且這一次,蘇婉蓉居然也在。不過想了想,卻又覺得放心了很多,蘇婉蓉早就知道凡兒的身份,一直都沒有說出去,她也懂得維護大局的,這件事若是暴露,受到連累的肯定是右相府所有的人。

而剛才管家說,再不回去,二夫人那邊就勸不住了,府里能夠勸住李芙沫的,也只有蘇婉蓉了,如此想想,豈不是說明蘇婉蓉此次不僅沒有拆穿凡兒,還在幫他說話。

雖然知道了這些,卻也沒有放松,朝著大廳趕去。

「臭小子,說,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你個死丫頭,居然敢還手了?」

「來人啊……」

「……」

隔著老遠便听到了里面的怒罵聲,蘇羨染的腳步越發快了,李芙沫,你若敢踫凡兒和雁兒一根手指頭,我便將你千刀萬剮!

然而,進去之後,眼前的情景並不像她想象得那般,蘇逸凡並沒有忍氣吞聲,而是淡定地站在大廳上,將嬌小的雁兒擋在身後,一手握住了前來教訓她的女僕的手。

挺拔的背影站在大廳中間,雖然不是十分高大,卻無比英勇。

「啊~」女僕慘叫一聲,嘶聲力竭,可想而知,蘇逸凡用了多大的力氣。

「大膽,你這個沒名分的野種,也不知從哪個地方撿來的,居然如此放肆,敢在二夫人面前動手?」五夫人余氏杏目圓睜,眸中似有火光,看著蘇逸凡,怒罵。

他甩手,推開那個女僕,大步走到余氏面前,抬手給了她一巴掌︰「你一個小小的侍妾,也敢在二夫人面前大呼小叫?」

野種?他堂堂右相府嫡長子,若被人罵做「野種」,也不知道蘇婉蓉這庶出的女兒,又算得了什麼?其他人更是什麼?

如此一語,倒是給足了李芙沫的面子,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心里還是樂滋滋的。直到蘇婉蓉輕輕搖晃著她的手臂,她才從得意之中清醒過來,剛才,這野種好像動手打人了?

「娘,算了,不要招惹他們,我們回去吧,女兒這麼多天都不曾見過娘,有好多話想要和娘說。」蘇婉蓉自然認出蘇逸凡來了,她還記得杏林大會前後發生的事,對他們姐弟倆,還有著一份心悸。不過,她也不會傻到將這件事告訴李芙沫,畢竟,知道的人都一個,就多一分的危險。

李芙沫這邊被她纏住了,但余氏明顯沒這麼好說話了。

「你……你居然打我?」她半邊臉被他一掌打得見不得人,腫的老高。手捂著發燙發麻的臉頰,另一手指著他,大聲質問︰「你別以為有那個臭丫頭為你撐腰,你就敢放肆了,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

臭丫頭?听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蘇逸凡眼中的戾氣明顯加重,若不是看到正門處進來的人,余氏恐怕早就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信不信,他還敢放肆到殺了你?」清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一行人也走了進來。

雁兒最先看到他們,沖著蘇羨染一笑︰「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差點就錯過了好戲。剛才的少爺,可真是威風啊!雁兒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被她精心照料著,躺在棺材里八年不動的人,也會有站在她的身前,護住她的一天。

蘇羨染點頭,凡兒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孩子了。看這情況,明顯不可能是蘇逸凡和雁兒吃虧了,她也沒問別的,直接詢問︰「二娘、五娘和秦王側妃有什麼事,盡管和我說。」

蘇婉蓉打了一個寒顫,見軒轅浩宸也在,更加恐慌,說話都有些不自然︰「姐姐……沒,沒事了。娘,我們回房去……」

李芙沫冷哼,一把甩開她的手,這個時候,怎麼能錯過教訓蘇羨染的機會?趁著秦王在這兒,正好討回一個公道。

「听聞秦王素來公道,那邊麻煩王爺為妾身主持公道。」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蘇婉蓉雙手一抖,他公道麼?恐怕他只會為了蘇羨染說話。「娘,王爺公事繁忙,不會處理這些小事的,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要追究了。」

李芙沫哪里肯听,再加上余氏也在一旁攛掇︰「秦王,您與右相府好歹也是姻親,如今府里出現了這檔子事,還被您瞧見了,您少不得要還我們一個公道啊。」

不得不說,余氏有一副好嗓子,此刻帶上哭腔,略帶嘶啞的嗓音听上去十分動人,委屈又可憐,活月兌月兌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

只是,軒轅浩宸並非常人,對于她的話置若罔聞。

「秦王兄不肯答應,那此事交由本王處理,如何?」軒轅寒鈺笑著,卻讓不少的人感到身上一涼,一股莫名的冷意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李芙沫自然不肯同意︰「九王爺還是不要攙和了,這是右相府的家事。」

「本王是染兒的未婚夫,她和凡兒的事,就是本王的事,自然也有權過問。」凌厲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威壓,看得李芙沫心慌。

她只好道︰「在場這麼多人看著,秦王也在,九王爺也不要徇私枉法,偏袒某些人,叫人心里不服。」

「自然,本王誰也不會偏袒。」他說得大義凜然。只是希望待會兒不會有人後悔。

李芙沫和余氏這才肯將府中的事告訴他們。

「哼,今日可算巧的很,我的屋子里剛丟了十兩銀子,後來丫鬟在梧桐閣打掃,就發現了不多不少,正好十兩銀子。九王爺說說,他一個剛來的,身上怎麼會有銀子?還不是平日窮慣了,習慣了干某些勾當,哼。」五夫人鼻孔連噴兩聲,帶著輕蔑的語氣。只是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說完之後痛苦地捂著臉吸氣。

該死的,居然敢動手打她!越發怨恨地看著蘇逸凡了。

雁兒沉著臉,與她對質︰「分明就是你血口噴人,少爺也是府里的主子,身上有個十兩銀子,算什麼大不了的事?你為何一口咬定這銀子就是他偷的?你分明就是在栽贓嫁禍!」

「他才進來,老爺也不曾給他發過月例,他哪來的錢?還不是不干不淨的偷來的。我丟的那銀子的份額正好與這一樣,不是他偷了我的銀子還會有誰?」

蘇羨染嘆息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軒轅寒鈺看了她一眼,道︰「這件事你別說話。」

蘇羨染不語,只吩咐屋子里的丫鬟去廚房拿桂花糕過來,她拉著軒轅怡在一旁當看客。

李芙沫得意地看著他們,九王爺這個時候還算是說話算話,果然沒有偏袒著蘇羨染,甚至都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不過只靠他一個人,他能夠查到什麼?

軒轅寒鈺問道︰「可有證人能夠證明是他偷了銀子?」

余氏輕蔑地道︰「人證倒是沒有,偷東西麼,連傻瓜都知道要避開眾人,他怎麼可能留下證人?」

「嗯,沒證人,也不能說明他是清白的。」接著問︰「大秦律例中,偷竊罪如何處理?」

眾人驚愕,這就定罪了?審案也不是這麼審的吧?他還沒听蘇逸凡的意見,怎麼會知道他是不是冤枉的。

蘇羨染卻像沒听到似的,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軒轅怡,看著他吃,又拿過一旁的金棗蜜餞,剔去核兒,喂到小雪貂的嘴邊,小雪貂一臉享受地將蜜餞卷過來,吃掉,又用粉女敕的舌頭輕舌忝著她的手指,或是用柔軟的小鼻子蹭著她的手。

這邊和諧的一幕,著實與旁邊劍拔弩張的場景格格不入。

余氏更是高興,都開始問刑罰了,肯定更加不會放過蘇逸凡這個冒牌貨了,余氏主動答道︰「輕則杖刑二十,重則押送天牢判刑。不過念在他是老爺義子的份上,我們並不打算送官,只打個五十大板,讓他長些教訓罷了。」

軒轅寒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沒有理會余氏的話。

「何為偷竊?」他再問。

這麼簡單的問題,五夫人明顯不屑于回答了,冷哼一聲,這個九王爺,怎麼越來越糊涂?不過,這樣看來,「蘇憶凡」的偷竊罪是定下來了。連他都承認了他是偷竊,看他們還有什麼辦法為他「平反」?

還是蘇龍站了出來,道︰「未經別人同意,取走別人的東西,是為偷竊。」

雁兒卻是有些不解,九王爺真的听他們的話,就這麼給少爺定罪了麼?可是,他不該幫著小姐和少爺說話麼?

軒轅寒鈺繼續問︰「凡兒,銀子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

軒轅寒鈺卻沒讓他說下去,繼續問李芙沫和余氏︰「若罪犯拒不認罪,官府會如何處理?」

李芙沫想在一旁煽風點火,蘇煥清為官數十年,她早已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流程,于是道︰「自然是嚴刑逼供,打得他招了為止。」

「嚴刑逼供。秦王兄,是如此麼?」

「沒錯。」

「好,來人啊,將人拿下!」語氣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雁兒心下一驚︰九王爺,你是來幫忙的,還是幫倒忙的?正欲向蘇羨染求助,卻見她根本沒有管他們這邊,只陪著軒轅怡和小雪貂。

今天這兩人是怎麼回事?

蘇婉蓉更是心驚,蘇羨染怎麼可能讓人這麼給他定了罪?他們是不是又有別的陰謀?抬頭看著軒轅浩宸,想從他那邊尋到幫助,卻發現是徒然。從始至終,軒轅浩宸甚至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蘇龍上前一步,神色糾結地看著軒轅寒鈺︰「王爺,這……」少爺好歹也是老爺的義子,怎麼能不問清楚,就直接上刑呢?

軒轅寒鈺沒有理會,仍在堅持。

門外已經走來兩個大漢,朝著蘇逸凡走過去。那凶神惡煞的樣子,看得雁兒一肚子怨氣,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若這兩人敢動少爺,她才不會顧忌什麼,反正小姐在走時也交代過了,出了事由她負責。

然而,就那兩人的手即將要抓住蘇逸凡的時候,軒轅寒鈺冷聲道︰「不是他。」

眾人錯愕,不是他會是誰?

「九王爺,您還是要維護這個賊子?」李芙沫不服氣。

軒轅寒鈺冷哼︰「誰是賊子,還有待商榷。不經別人同意,取走別人的財物,就是偷竊,不知兩位夫人這些年偷了染兒多少銀兩。」

「哈哈,九王爺真是好笑啊,我們是右相府的主子,老爺將府里的大權交給我們,我們有必要偷她的銀子麼?」兩人異口同聲地冷笑。

「不肯招,那便,嚴刑逼供!」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些,可都是她們交給他的。

李芙沫和五夫人神情大變,指控著他︰「九王爺,這里是右相府,不是你的九王府,你憑什麼對我們嚴刑逼供?你又有什麼證據說我們偷了這個丫頭的銀子?」

他話鋒一轉,問蘇龍︰「管家,小姐每月俸銀多少?」

管家略一思索︰「小姐的院子人數少,份例不多,但是小姐身子不好,老爺吩咐過,按照大院分配,每月二百兩銀子。」

雁兒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前對他的怨氣早就消散,不過听到他翻算舊賬的時候,對著那面色有些僵硬的二人冷哼︰「二百兩,每月連二兩銀子的份額都沒見到過。」

管家不相信地看著她們,二兩都沒有?怎麼可能?雖說二夫人對小姐不聞不問,可也不至于做到這個份上,連她的醫藥費都克扣光了吧?

「小姐,這是真的嗎?」

蘇羨染緩緩抬頭,似是在回憶先前的那段日子了,看著已經長成大人的凡兒,悠悠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蘇逸凡也憶起了吃不飽肚子的那段時間,姐姐為了他,還挨了打……眼楮有些酸澀了,心里有恨意在滋長著。想必之後的幾年,姐姐為了照顧他,一定受了很多的冤枉氣。

手緊握著,關節處泛起了白,這些人,是該好好教訓一番了,平日的欺負也就算了,居然連俸銀都不給她。

不過,他們哪里知道,蘇羨染和雁兒經常不在府里,平時的吃穿用度皆在外面,對這些小事,也就沒有在意過,如今听得軒轅寒鈺提起,這才想起,她們和李芙沫的確還有一筆賬沒有算清。

李芙沫和余氏面上漸漸有冷汗析出,她們顯然沒有想到,軒轅寒鈺會突然提到這件事,不過她們佯裝著鎮定,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賬了,她們才不信,軒轅寒鈺一個外人能夠查出什麼來。「九王爺,你可有證據證明我們克扣了染兒的月俸?」

「還要什麼證據,九王爺,就按照她們剛剛說的,不肯招就嚴刑逼供,她們一定會說出來的。」雁兒忿恨地說道。

軒轅寒鈺點頭,這也正是他要的結果,再次吩咐︰「來人!」

然而,這次進來的,是他九王府的侍衛,四個俊秀的黑衣男子走過來,沒有任何顧慮,立刻將那兩人拿下。

「你們放開我,放開!」兩人拼命掙扎著,卻怎麼也掙月兌不開,這才知道,他是來真的了。「九王爺,我是當今德妃的姐姐,蓉側妃的親生母親,你……」

軒轅寒鈺淡淡地打斷她的話︰「拉下去。」

「九王爺,你公報私仇,你……蓉兒,救娘親~」許是知道罵他也沒有作用,李芙沫驚叫著,求蘇婉蓉幫忙。

蘇婉蓉倔強地咬著唇,看著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軒轅浩宸,她知道他不會幫他,可心里卻懷著那一絲的希望,哪怕他看在她爹的份上,為娘說一句話也好啊。

只是,期盼越大,心里的失望也會越大,許久不見他開口,她終于失望了,嚶嚶啜泣起來。秦王側妃?不過是個虛名而已,這個時候,她能夠幫上什麼忙?

不多時,院子里傳來兩個女人淒厲的慘叫聲,她們都是身嬌肉貴的貴婦,何時受過杖刑,慘叫聲一聲賽過一聲,沒有絲毫的抑制,長大了嘴沒有任何形象的吼叫,也讓她們失去了往日的氣質。

蘇龍听得冷汗直冒,一邊擦汗,一邊勸道︰「九王爺,濫用私刑總歸是不好的,還是等老爺回來再處理吧?」

「既是如此,來人,去請右相回來。」開口,不留一點余地,而外面的聲音也沒有停止過。九王府的人,不會听第二人的命令,除非他有吩咐。

蘇龍立刻派人去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此刻,即使李芙沫有再多的理由可以被判處死刑,他也不敢怠慢。

一干人在屋子里等著,棍棒與肉踫撞發出的悶聲,讓他們有些心驚了,越來越無力的喊叫聲卻越來越快地沖擊著他們的耳膜,默默地在心里數著,這都已經有二十多棍了,九王爺還不叫停,是想鬧出人命麼?

「姐姐,姐姐,我求你了,求你放過娘吧,她知道錯了,她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求你原諒她吧。」蘇婉蓉實在不忍心听到李芙沫叫得如此淒慘,顧不得任何形象,撲在蘇羨染的腳下,抱著她的腿求饒。

只是,這一突然的舉動卻是嚇壞了軒轅怡,他以為有人要過來傷害染兒,一腳將人踢開。嘴里還念叨著︰「哼,有本王在,誰也不能欺負染兒。」

蘇婉蓉被他一腳踢出老遠,一連滾了好一個圈,才停了下來,摔得頭暈眼花,耳邊一陣嗡鳴,整個人暈暈沉沉的,只是胸腔難受得緊,一口腥甜涌了上來,朝著旁邊側臥,一口鮮血噴在地上,潤濕了地上大紅色的地毯。

忍著月復痛,幾乎是爬到了蘇羨染的身前,紅著眼楮看著她,聲音早已沙啞︰「姐姐……求你了,原諒她吧……」

蘇羨染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不是他們這時回來了,只怕被欺負的人就是凡兒了吧。「萬事皆有報應,這是她該受的。」

扶著軒轅怡站起來,沒有理她的哭求,朝著蘇逸凡走過去。

蘇婉蓉沒有氣餒,又將希望放到了蘇逸凡的身上,仍是爬著過去,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凡兒,我娘知道錯了,你原諒她吧,她年紀大了,不能再受這種苦了啊……」

頭上的簪子早已經碎了,滿頭的黑發沒了束縛,散落下來,雜亂地搭在身上,還有的擋住了臉,嘴角的血跡未干,又被淚水沖得整個下顎都是,越發覺得恐怖了。完全就像一個女瘋子,也像女鬼。

蘇逸凡嘆了口氣,將蘇羨染拉開一些,又扯開話題,這件事有姐夫為他們做主就好,他們才不會插手。

許是覺得不忍,軒轅浩宸還是咳了一聲︰「九皇弟,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軒轅寒鈺冷笑著看著他,站起來,朝著門外發號施令,話落音,那邊的動靜立刻停了下來。只有兩人幾近氣絕的微弱哭喊。

李芙沫喘著粗氣,只能看著他,眼神里已經沒了別的情緒,只有恨意,是的,她很軒轅寒鈺,他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憑什麼打她?憑什麼如此對待她?

恨意不斷地在內心滋長著,只是,卻連發泄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地上,微喘著。蘇婉蓉早已經撲過來,將她扶著,可她自己也有些發虛,被軒轅怡那一腳踢中,至少也斷了兩根肋骨,渾身疼痛無力,只能跌坐在地上,將她的身子抱在懷里,低聲抽泣著。

「娘,還痛不痛?娘,你沒事吧?不會有事的,等爹爹回來就好了,他會帶你看大夫……」

早先,院子里的動靜就吸引了不少的下人,他們全都放在手中的活計,擁到院外,看著里面發生的事,只听說九王爺一來就開始打人,連二夫人都沒有放過,嘖嘖,這下可鬧大了。

余氏氣若游絲,趴在地上,她可沒有李芙沫走運,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個女兒可以安撫。此時越發覺得委屈,她頂多也就是個幫凶,憑什麼也要受到這種懲罰?于是哭著喊冤︰「王爺,妾身是、冤枉的啊~妾身沒有、沒有為難過大小姐,真、的……」

軒轅寒鈺才不會听她的解釋,沒有欺負過?那剛才他听到的話是誰說出來的?染兒顧忌著蘇煥清的感受,沒有對她的幾位姨娘下重手,可他卻不用有任何的顧忌。

軒轅寒鈺她們,對著李芙沫道︰「念你與我秦王兄有些關系,暫且放你一馬。」然而,冰冷的眼神掃向了另外的人,「來人,繼續上刑,直到招了為止。」

嘴角勾著冷笑,他就不信,她會不招。

果然,余氏害怕了,剛才游走在死亡邊緣的感覺,她不想在體驗一次了,何況她也只是個幫凶,為何主謀可以因為身份而逃過一劫,而她卻要背負所有的罪名?心里越發覺得不甘,趁著被人拖出去之前,大聲喊了出來︰「我招,我都說,王爺,這件事與我無關哪,都是二夫人吩咐我做的。」

許是對死亡的恐懼,這番話,竟然說得十分流暢。

李芙沫狠狠地瞪著她︰「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吩咐過你陷害蘇羨染?」

「她說,只要小姐死了,老爺便沒了正房的孩子,會將她扶為正室,到那時,她便讓我成為二夫人……」又是權勢名利的誘惑。

然而,這話卻一字不落地被急匆匆趕回來的蘇煥清听在耳里。

「你說什麼?」上前幾步,一把抓著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余氏看著滿目猩紅的他,有些害怕地將口中的血水都吞咽下月復,老爺竟然一點都不知道麼?她一直以為。老爺是對自己的女兒失望了,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李氏得逞。

李芙沫推開蘇婉蓉,顫巍巍地爬過去,抱著他的大腿,哭訴︰「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她說的不是真的,我沒有這麼做過,是他們冤枉我,嗚嗚……」

蘇煥清甩開她,不死心地問道余氏︰「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余氏哽咽著,緩緩道出實情︰「老爺,都不關我的事,是二夫人逼著我做的,她和三夫人一直欺壓著小姐,小少爺還在的時候,故意不給他們飯吃,那一次,讓他們餓上了一天,還故意引誘大小姐去廚房偷東西吃,就是為了讓老爺看到……她還以管教大小姐和少爺為名,狠狠地打了他們一番,老爺非但錯怪了他們,還將他們丟進了祠堂,跪了一晚上……」

「……九王爺說得沒錯,大小姐的月俸從來都沒有正常發過,夫人很少讓人去看她,其中有幾個月,老爺出差去了,二夫人每天就派人送一碗清粥和兩個饅頭,說小姐和雁兒兩個人,吃不了多少糧食,還不能浪費了……」

「……」

「……這次,二夫人讓我假裝丟了十兩銀子,說是少爺偷去了,讓我們趕他出府或是將他送官查辦,讓老爺對他失望,這樣,便不會威脅到她主母的地位。四夫人不同意這麼做,還說要等老爺回來,將這件事告訴老爺,二夫人便讓人將她打昏了,還安排了一出好戲,說……說四夫人與下人通奸……」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此刻,隨著余氏抖出來的事情的增多,李芙沫的陰險的嘴臉也漸漸顯露在蘇煥清的面前。

臉上的表情換了無數,從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懷疑、失望、絕望,再到最後的面無表情,府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他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蘇羨染幽怨的朝著雁兒看了一眼,這個傻丫頭,若不是听五娘說出來,她也不知道雁兒曾經每天靠著一碗清粥和兩個饅頭,度過了幾個月。爹出差的那些日子,她也剛好出去了,有時會帶著這個傻丫頭,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她在院子里幫她把關。

雁兒朝著她吐吐舌頭,又眨了眨眼楮,蘇羨染卻撇過臉去,暗啐一聲︰真傻。委曲求全,是她這個樣子的麼?居然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也沒有告訴她。是不是真當她這個小姐窩囊到那種地步了?

蘇煥清這才得知真相,原以為枕邊的人不會是那種惡毒的婦人,卻不想,他太低估了她的手段了,每次在他面前提起染兒的時候,總是一臉慈愛的表情,說為她花了多少錢,請了多少名醫,又買了多少名貴的藥材,只是總不見好……原來,都是為了讓他放心。

心中的怨氣越發大了,幾乎是甩開余氏,走過李芙沫的身前,大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你怎麼可以如此對她?」

李芙沫憋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面色變得鐵青,眼看著就要窒息而死了。蘇婉蓉哭喊著搖著他的腿,「爹,你先放開娘啊,你想勒死她嗎?」

蘇煥清氣不過,一把將人丟開,李芙沫從高處跌落,背落地,原本的傷口撕裂開來,痛得她幾乎暈了過去。

「娘,娘,你醒醒啊~」蘇婉蓉立刻爬過去,伸手拍打著她的臉,將她喊醒,看著她滿身的血腥,她終于醒悟了,善惡到頭終有報,如今她們落得這個下場,全是她們的報應。

蘇煥清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走了過去,將蘇羨染姐弟倆擁在懷里,半響才喃喃道︰「孩子,都是爹的錯,爹對不起你們。」

「爹,都已經過去了。」蘇逸凡也勸他。

軒轅寒鈺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們,既然都已經認罪了,那便判刑吧。「右相,嫡庶畢竟有別,你一開始就不該將府里的大權交給別人。她們想害染兒,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這麼多的大罪列下來,怎麼著也該是死罪,來人……」

蘇煥清愣愣地看著她們,已經受了這麼多的懲罰,還不夠麼?嘴角微微蠕動,卻沒有開口求情的勇氣。

「爹,不要啊,求你了,你求求姐姐啊,我不要娘死,她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針對姐姐了,爹,求你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放過她吧……」蘇婉蓉在這一刻哭得肝腸寸斷,千不該萬不該當初這麼對待她的,如今全都報應回來了。

蘇煥清看著蘇羨染,卻還是沒有開口。他是懂她的,若他開口了,她必然不會殺她,可也不會真心原諒她。

未等蘇羨染開口,軒轅寒鈺道︰「任何人都不能求情。」

態度堅決,明擺著是連蘇羨染的面子都不給。其實,他只是不想讓她為難,他知道,若蘇煥清開口求她,她一定會心軟答應。

王府的侍衛將人拿下,李芙沫和余氏痛哭不止,大聲地懺悔著,先前的虛弱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們知道,若是這一次沒有求得一條生路,她們便真的沒了活路。

單獨求蘇羨染,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希望,只在蘇煥清的身上。

「老爺,我們真的知錯了,染兒,二娘(五娘)給你磕頭了,饒了我們吧……」甩來侍衛的鉗持,兩人拼命地磕頭,不多時,額上有鮮血涌出。

蘇羨染知道蘇煥清心軟了,無奈地嘆氣,看向蘇逸凡︰「凡兒覺得呢?」

「姐,要不還是算了吧。」他先是看著蘇煥清並不好看的臉色,才喏喏地說出來。

蘇羨染點頭,她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們父女、父子之間的感情,走過去,正準備說情,軒轅寒鈺卻轉過身,背對著她。

侍衛們無奈,只能站在那里,等著最終的命令下來,雖然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

「鈺……」才說出一個字,軒轅寒鈺就轉過身來,眼眸深沉,無可奈何地看著她︰「本王說過,絕不偏袒任何人,你求情也沒用……」

她當場撒嬌,雙手抱著他的手臂,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還搖了搖他的手,「算了吧,不要和她們計較了,好不好?」

好不好?當然不好了!

他是在為她出氣啊!可是軟糯糯的話,讓他的心瞬間軟了,心里的惱怒盡數驅散,心里,腦海中,滿滿的都是她溫柔可人的語調,好不好?

身體早已做出了選擇,抬手一搖,將人揮退,只是仍忍不住對著那幾人喝道︰「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不會了,再也不敢了。」保住了命的這一刻。李芙沫和余氏才覺得身上的疼痛襲來,不經意間,渾身已經被冷汗浸濕,像是剛從水中撈起來的人一樣,渾身濕漉漉的,臀部尤其難受,鑽心的痛楚傳來,兩人竟然雙雙暈倒過去了。

「娘……」蘇婉蓉大喊一聲,慌忙求著蘇煥清,讓他請大夫。

他看了眼前的一對兒女一眼,神色中稍顯糾結之色,而後,還是抱起了李芙沫,又吩咐人送余氏回房。

李芙沫昏迷不醒,蘇婉蓉還是秦王側妃,留在右相府于理不合,軒轅浩宸最終還是帶著她回了秦王府,在此過程中,他一直沒有說話,擰眉思索著什麼,或許他真的錯了,他的愛,根本微不足道,也難怪染兒不屑一顧了。

右相府終于恢復了平靜,蘇逸凡回了梧桐閣,軒轅寒鈺並沒有立刻回九王府,而是隨蘇羨染去了落花軒,準確來說,是他將她拉進去的。

淡淡的香氣,猶如她好聞的體香,縈繞在了鼻尖,想起那晚上的經歷,再想到今早看到的那塊布料,若是被她做成了衣服,一定很好……想到這里,身子竟然有些僵硬了,只是進了房間之後,故作冷漠地站在窗戶底下,任憑涼爽的風沖刷掉身體里涌上來的燥熱。

「鈺。」蘇羨染喚了一聲,他沒有答應。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從看到她和軒轅浩宸在一起,她就覺得他會跟她說些什麼,要不是李芙沫的事擋住了,恐怕兩人早就該聊完了。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站在那里不動,壓制著不正常的音色,以免讓她听出他此刻的尷尬。

蘇羨染果然沒有听出他聲音中的一絲沙啞,見他背對著她,以為他生氣了,氣她和軒轅浩宸一起,也氣她最後為李芙沫求情。可是細想,又覺得不對,軒轅寒鈺怎麼會是這麼小氣的人?

走到他的身前,側頭看著他,又伸手解下白玉面具,好奇地問道︰「你吃醋了?」

然而,還沒有得到回答,便覺得一道炙熱的眼神幾乎快要將她烤熟了,他突然用力,伸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朝著面前一帶,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流進心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來陣陣蝕骨銷髓的酥麻感。

「不吃醋,想吃你。」

蘇羨染撞進他的胸膛,好聞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抬頭看著他的臉,正好撞進他深色的眸子里,金黃色若隱若現,中間的火光忽明忽暗,他還是在克制著,不想嚇到她。

或許他得承認自己的口是心非,他的確是吃醋了,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見不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說話,哪怕他們之間隔著半人遠的距離,他也不喜歡看到。

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最開始的時候,不會在乎情敵,是因為更在乎的是她的心里沒有他;她答應他的時候,沒有在乎,是因為患得患失的感覺佔據了整個心間,害怕一轉身,她就離去,更怕的是,一覺醒來,卻發現一切只是一個遙遠的夢境;而今,愛到了深處,卻越發在意她與別的男人交往,總想將她身邊的所以男人趕走,從此只剩他一個,他是自私的,只想她的一顰一笑都獨屬于他一個人,任何人都不能覬覦。

輕輕啃咬著她小巧的耳垂,如願地看到可愛的粉色,一直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最後朝著衣領下面匯聚而去。

「好想在你身體和靈魂上烙下我的烙印,告訴所有的人,你是我的。」**果的情話,毫無遮掩地從他的口中溢出來,下一刻,他開始用行動證明的他的「好想」。

------題外話------

抱歉,為了萬更,晚了點,不過小單知道親們都可以諒解的,對不對?乃們最可愛,最大方了,m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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