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走了之後,墨雨繼續向軒轅浩宸匯報情況︰「稟王爺,屬下按照王爺的吩咐,進城之後立即帶兵來到將軍府,將其里外封鎖,並開始搜查,只是,卻沒有找到任何關于九王爺的秘密的只言片語,而且也沒有可疑的人物出入過。舒駑襻」
「沒有?」軒轅浩宸用手撫著下顎,赫連宇熠先前不肯出戰,今日居然一叫便應了,後來他是想說些什麼的,可是被軒轅寒鈺擋住了。
而後,他被廢去手腳經脈,又碎了喉珠,一句話說不出來,很明顯,軒轅寒鈺不想讓他泄露了什麼秘密,卻又不得不留他性命。他
一定有秘密在赫連宇熠的手中,只是,怎麼可能找不到?
「將軍府的守衛呢?」
「攻城之後,將軍府並不見一人防守,應該是在听到消息的時候,逃了。」軒轅寒鈺每攻下一座城之後,便大肆屠城,鳳城被迫,「屬下到處都找遍了,而且房間里也沒有可疑的痕跡。依屬下看,或許是我們多疑了」
軒轅浩宸搖頭︰「這只能說明他的勢力太大了。」能在他們之前進來,並安排好一切,又不叫他的人懷疑,說明他手下的人都不凡啊。
墨雨震驚了一下,雖然有些懷疑,但這話是軒轅浩宸說出來的,他也只能相信。「王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若是讓他回京了,只怕娘娘那邊……」
「再等等,赫連宇熠對軒轅寒鈺還有用處,不然他不會留他一命,派人盯好了他,這一次,不可以出任何的差錯。」
「是!」
……
「沒找到?」軒轅寒鈺擰眉。「一個月前,不是收到消息,說‘生死果’在他的手中,怎麼可能沒有?」
一身士兵打扮的南宮瑾風知道他心急是因為擔心蘇逸凡的病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冷靜點,消息是沒錯,可我們的人在第一時間進來,將整個將軍府都翻遍了,的確沒有找到‘生死果’。所以,因為只有赫連宇熠知道了,這也是我不讓你殺他的原因。」
「我打碎了他的喉珠,他現在說不出話來,我們豈不是還要等?」明顯有些焦慮了。
「只是喉珠碎了,也沒關系,我可以為他配藥,關鍵是,我們要如何讓他配合,說出藥材的下落。」南宮瑾風亦有憂心。
「你能確定藥材還在他的手中,沒有被他服用了?」劍眉高聳,這可是凡兒最後的希望了。
「沒有,‘生死果’的作用,沒有多少人知道,而其藥名中的‘生死’,也讓很多人參不透,沒有人敢輕易服用這種藥材。當年西岐的皇帝念赫連宇熠有功于朝廷,將這味藥賞賜給他,這些年了,他沒有用過,所以我敢肯定,一定在他身上。」
「好,既然在他身上,就好辦了。」
「可你別忘了,軒轅浩宸一定會有防備,他會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
軒轅寒鈺冷哼一聲︰「你當我真的怕他不成,若他不念兄弟情誼,我也不會在乎什麼。」對一個曾經是自己情敵的男人手軟,不是給自己添堵麼?
南宮瑾風無奈地笑了,莊主的醋勁還不小,盡管他不肯承認。從身後拿出一卷東西交給他,笑道︰「你若看了這個,恐怕更不會放過赫連宇熠。」
軒轅寒鈺不解,接過來,打開一看,卻見是他和蘇羨染的畫像,只是,他的畫像被小刀扎了無數個孔,而她的那副,卻是完好如新。果然,看了之後,臉色變得鐵青,拳頭握起︰「該死的,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南宮瑾風笑道︰「好了,你可以借著這次機會,好好折磨他一下了……」
蘇羨染正在這時過來,先前軒轅寒鈺說戰爭太血腥,不讓她陪著,直到奪下了鳳城,才令人將她接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折磨誰?」她只是模糊听到了這一句。
軒轅寒鈺給他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說,哪知他早就該想到一個詞「交友不慎」。
「他啊,為了赫連宇熠吃醋呢,說他要對看上你的人濫用私刑,折磨得他不成人形,讓他痛不欲生……」
蘇羨染大方地一笑︰「很好啊。」
南宮瑾風有些不相信地看著她。
蘇羨染又沖著軒轅寒鈺笑道︰「其實啊,對于想挑撥離間的損友,亦可以用這樣凌厲的手段,到時就不怕他再出一些壞主意了。」
「染兒說得對,來人~」虛張聲勢地叫人進來。
這下,輪到南宮瑾風大跌下巴了。原來一個兩個都是心狠手辣的貨色啊!
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道︰「找到‘生死果’後,接下來的都交給你了,我不方便出現在將軍府里,若是有事,你們應該能夠解決,凡兒那邊,你也不用擔心,雖然我學藝不精,但穩定住他的病情,不讓他出別的意外,還是可以辦到的。」
「嗯,靠你了,我和染兒有時間會過去看他。」
「好。」南宮瑾風拿起桌上放著的士兵的帽子,扣上,帶著門外的人走了。
「你怎麼樣?」蘇羨染看著他身上還沒換下來的盔甲,上面還有著不少的血跡。
「沒事,不是我的血。只是凡兒的解藥還沒找到……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拿到的。」他走過來,將她摟著。
蘇羨染笑了一下,而後又擰著眉,「嗯。」
「怎麼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他臉色一沉,將手中的東西拿開一些,不給她看。「沒什麼。」
「那你這麼緊張干什麼?」伸手就要去搶。
他仗著自己有身高優勢,將畫卷舉得高高的,「不看,听話。」
「你給不給!」瞪著他。
門外的人,心里一沉,她生氣了?生氣是因為在乎,總好過淡漠得與陌生人一樣。
「還說與我無關,這不就是……」蘇羨染看著畫中熟悉的人,惱怒地看著他。
軒轅寒鈺一陣無奈︰「赫連宇熠畫的。」
一驚,手中的畫卷掉落,可卻被他接住了。
「燒了吧。」淡淡地說了一句。
然而,他卻不肯松手,緊緊地攥著,另一手霸道地摟著她的腰︰「不用,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誰也別想打你的主意。」
抬頭看著他的臉,心里卻是有些發酸了。
軒轅寒鈺低頭,氣息漸進,只是蘇羨染卻突然將他推開。
「身上有味道,快去洗洗。」一臉嫌棄的樣子。
他卻是故意舉著手,將袖子湊到她的鼻子下,「哪里有味道了?你再仔細聞聞。」
「哎呀,燻死人了。」蘇羨染嫌惡地捂著鼻子,另一手推他。「快去。」
「不去……你再聞聞。」
「咯咯——別鬧,真的很臭。」
兩人卻在房間里捉起來迷藏,一陣嬉鬧聲傳來。
過了不久,他們才停下來,蘇羨染朝著門口看了一眼,收斂了笑意,「好了,別鬧了,人已經走了。」
「現在是特殊時期,他已經懷疑上你了,以他的個性,不查出這件事肯定不會罷休的,你最近小心些,不要讓他看出什麼來了。」蘇羨染關照他。
「他暫時查不到。」
「別大意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莊里的人,不能全信,其中還混著他的人,小心。」
軒轅寒鈺目光一冷,還有?軒轅浩宸,原來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只是,在走之前,看著她,強調了一句︰「剛才的話,我不只是說給他听的。」
第二天,軒轅寒鈺帶著人去了大牢。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面色嚴峻的年輕守衛,面生,不過卻也沒人懷疑什麼。其中一人的手上,端著一個木制的托盤,托盤上則放著一件白色的衣服。
昨天軒轅寒鈺說,他對赫連的折磨還未開始,難道今天的這件衣服,就是折磨?看守的人十分不解,這九王爺究竟想做什麼?
沒有人知道軒轅寒鈺這次會想出怎樣的法子來折磨那位西岐的「殺神」。
今時不同往日,軒轅寒鈺連著攻下幾座城池,大肆屠城,又活捉了西岐的「殺神」赫連宇熠,這些事跡自然令得他在軍中的威望提高了不少,以往那些不屑于他的人,而今就算再看不起他,也不敢表露于外,見他過來了,只能低著頭,恭敬地叫上一句「九王爺」。
赫連宇熠還在昏睡中,盡管這是他第一次處在這樣的環境中,被老鼠、蚊子鬧了一晚上,又被渾身的疼痛折磨了一晚上,但還是熬不過戰後的疲憊,將身子蜷縮在枯草堆上,睡著了。
頭發凌亂的搭在臉上,讓他在睡夢中也難安,可他卻沒有辦法將碎發捋開,眉峰高聳著,睡得很不舒服,沒有高床軟枕,空氣里充盈著腐爛的氣味。
因為秦軍剛剛攻破鳳城,也沒人注意到他,他身上的盔甲都沒有換成囚服,硬邦邦的鐵甲,笨重又硌人,睡得很不舒服。
「打開。」
吩咐牢頭,他要提審赫連宇熠。
「是。」
門被打開,赫連宇熠在睡夢中被人推醒,睜開松惺的眼,嘶一口氣,便發現那張白玉面具的臉死死地盯著他。
「帶去刑室。」
刑室是赫連宇熠建的,而今,他卻要在這個由他親手打造的地方接受別人施以的酷刑。
「跪下。」身後的士兵朝著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腳,他沒能站穩,一頭磕在了青石板地面上。額頭立刻青紫了一塊,不過,這樣的疼痛與他昨天受的比起來,還算是簡單的了。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只是懷著仇視的心理瞪著軒轅寒鈺。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赫連宇熠向來也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他軒轅寒鈺,哼,妄想!
手肘撐著地,顫巍巍地坐在地上,身子重心不穩,朝著一旁斜歪著。
「還不如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他嘴唇緩緩蠕動,似是在說這樣的一句話。
軒轅寒鈺冷哼︰「想死得痛快?做夢!」
被他殘害的那些人,有幾個是死得痛快的?以前守城的將士,不僅在死前要飽受他的折磨,死後還要被他吊掛在城牆上,曝曬十天十夜,就差沒有挫骨揚灰了。
與他的做法相比,他讓他所經受的痛,還真是不值一提了。
「你可還記得,當初你是怎樣對付染兒的?」抱著雙臂靠近,透過白玉面具露出來的那雙眼楮,透著詭異與陰森。「當初你差點廢了她的雙腿,其實,你想對付的人是本王。」
赫連宇熠將頭撇過去,不願听他的話。誰叫他當初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卻不知道,軒轅寒鈺那時,是想靜觀蘇羨染的表現,想知道她為什麼那麼維護他。
看著他不羈的樣子,軒轅寒鈺哂笑一聲,「來人,剔去腿骨。」
他眼眸一亮,有驚恐閃過,但是卻並不慌亂,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軒轅寒鈺,你別讓本將軍找到機會活出去,不然……」
雖然只是嘴型,但他看懂了他的意思,冷笑道︰「你沒有機會出去。」放虎歸山,這樣的事他可做不來,盡管這是一只已經被拔了牙的老虎。
背過身去,兩個士兵走過來,將赫連宇熠拖下去,不多時,淒厲的嘶叫聲響起,只是,聲音干澀難听,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發出來的,像是受傷的野獸的嘶吼。
赫連宇熠只覺得鑽心的劇痛一波一波地在身體里面炸開,讓他幾欲暈厥,可是卻又清醒地被陣痛弄醒,不得不清楚地承受著。他咬碎了好幾口牙,和著血吞下,並在心里暗暗發誓,若有來日,定會將軒轅寒鈺千刀萬剮,讓他永不超生。
他被人提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是鮮血淋灕,全身的盔甲已經破得不成樣子,遮不住里面的白色褻衣,不過,白色的衣物卻盡數被鮮血染紅,又被汗水浸染,黏在了身上。
尤其是雙腿的膝蓋處,血還不斷地朝外涌著。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守衛們都覺得此人太強大了,好像有流不完的血一樣。不過,即使赫連宇熠的境況如此悲慘,卻也沒人同情他,想當初他折磨人的手段,有過之無不及,若不是幾個月前,九王爺沒有下令讓他們誓死守城,恐怕他們也逃月兌不了被血腥屠戮的結果。
口中都是甜腥的味道,但他在軒轅寒鈺的面前,卻沒有半分的屈服。桃花眼微眯著,里面是不羈與傲氣,當然,也少不了仇視和敵意。
「像你這種喜歡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也該親自嘗嘗這種滋味。」陳副將站在他的面前,冷漠地對他說出這句話。
赫連宇熠自然是痛恨他的,只可惜口不能言,只能嗚嗚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你想說我是叛徒麼?告訴你,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人。」瞥了他一眼,看向軒轅寒鈺︰「王爺,接下來該怎麼處置他?」
「鞭刑。」
「是。來人,綁上去!」陳副將吩咐著。
只是,赫連宇熠听懂了他們的話,痛苦地搖頭,似是有話要說。
「王爺,他好像要說些什麼。」
軒轅寒鈺走近一步,微微欠身俯視著他。
他薄唇張合幾下,沒有吐出半個字。「你說什麼?」陳副將亦上前,想努力听清楚他的話。
只是,站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幾個侍衛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急了,踮著腳想去看赫連宇熠的嘴型,但他卻被人兩人擋得嚴實,根本看不見什麼。
只是,軒轅寒鈺不大不小的聲調卻落入他們的耳中︰「我要你生無可戀,死無所求。」
接下來,不知他們兩人又說了些什麼,只听得軒轅寒鈺繼續說道︰「在哪?」
這時,暮雨卻是走了過來,軒轅寒鈺正好站直了身子。
「九王爺,他身上髒,您是萬金之軀,有什麼需要,還是讓卑職來問吧。」
軒轅寒鈺道︰「他冥頑不靈,拒不與本王合作,來人,上刑!」
赫連宇熠又是一陣痛苦地搖頭,手臂胡亂地揮舞著,卻不知道他在表達著什麼。
「王爺,恐怕不妥吧,他身受重傷,若是再行私刑,只怕活不了。」墨雨收到他前來提審的消息,立刻趕過來,卻見赫連宇熠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于是勸他。
冷哼︰「墨侍衛不要忘了秦王妃是如何死的,他又是如何在戰場上侮辱你家王爺?怎麼這會兒開始憐憫起他來了?」
墨雨微愣,想不到他說話絲毫不留情面,一句話便將他所有的退路斷去。王妃雖然不得王爺寵愛,卻極受賢妃娘娘疼愛,而赫連宇熠又是殺她的主要元凶,他幫著赫連宇熠說話,的確說不過去了。
戰場上,赫連宇熠說的那些話,的確讓他有種抽死他的沖動。
就在他愣神間,陳副將已經派人將赫連宇熠綁上,一旁的獄卒,拿出一節拇指粗的長鞭,「啪」的一聲,甩在空氣中,將前面的一陣虛無抽開,而後,鞭子才落在了赫連宇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