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白玉令,蘇羨染再度以玉仰公子的身份出現,好在知道蘇羨染的人,都是雪殤山莊的人,而她,對雪無憂的這點信任還是有的,知道他不會泄露這件事,也就沒了顧忌。
木掌門並沒有前來參加大會,不過流雲劍派的人,還是來了幾個,將白玉令歸還之後,蘇羨染也沒有過多逗留。
幾個月之前,為了參加杏林大會,她曾經托付流雲劍派替她尋找幾味藥材,而今已經找到了,不過因為這些藥材過度稀少,作為江湖上三大門派之一的流雲劍派也並沒有尋到多少。在她歸還了白玉令之後,他們也將藥材都給了她。
拿著手中的紙包,開始朝著東院走去。
心里想著,是不是該去找醫聖門和另外兩大門派,拿回其他的藥草了?碧瞳之毒非比尋常,為了解毒,且不讓人所知,她將能夠想到的解毒方子打亂,分別交給醫聖門和三大門派,幫她尋找藥材,而且,為了混淆視听,她還加了幾種同樣稀少難尋的藥。
這樣,就算是同道的高人,也絕不會看出來她要配的解藥,就是碧瞳的解藥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迎面走來了五個不同服飾的劍客,其中有兩人認識她,拱手行禮,喊了一句︰「玉仰公子。」
她禮貌地笑了笑,回禮,繼續走,卻听到他們在背後的私語聲。
「唉,你們買了沒呀?」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別人听到似的,卻不知道,他們身後的人,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嗯?買什麼?」
同行的五個人迅速圍成一個圓圈,好奇地听著第一個說話的人的話,想挖掘出什麼大新聞來。
「就是這次得到藥王谷谷主醫治的名額會花落誰家啊。天運賭坊的門檻在這幾天幾乎都被踏破了,你們卻不知道?這一次,秦王、雪莊主、玉仰公子都是奔著最後的名額來的……」
或許還有別人也是打得這個名額的主意,可是听到已經確定了有三個人參加的時候,自認不是他們的對手,便主動放棄了。若是運氣好的話,能夠活到二十年之後再來吧。
雪莊主為了治自己的舅舅的病,願意與其他的兩人公平競爭,而秦王則是為了皇叔而來,听說玉仰公子是受了義妹之托,代遠在邊境的九王爺替皇叔求醫而來……他們的理由,自然充分,而且絕不可能放棄。
「嘖嘖。」其中一個人驚嘆一聲︰「以往的話,都是兩個人相爭吧,今年居然有三個了,而且都是身份地位不弱的人︰秦王,雪莊主,還有玉仰公子……不過啊,我看秦王贏的幾率最大。」
「那快去天運賭坊試試手氣啊,听說現在,秦王和雪莊主的呼聲最高,那個什麼玉……玉什麼來著?」撓撓頭,似乎連想起這個稱呼,也是極難的事。
「玉仰公子。」人群中,有人低聲提醒。
「哦,對,就是玉仰公子,听說他的賠率,已經到了好幾十倍了,不過這個賠率,是買他輸。哈哈哈,我看他是沒戲了,我們不如也去試試手氣,雪莊主和秦王,二選一啊,贏得幾率還是蠻大的。」
「誰說玉仰公子不行啊,最後的大會,比的是武功又不是勢力。上一次在客棧里,我還親眼看到玉仰公子和木掌門過招了呢,流雲劍派的木掌門,你們知道吧?」一個人不平地說道。
「啊?和木掌門過招?這不是找死麼?江湖上有幾個人能夠打贏他啊。」果然,眾人都被他的話震驚到了。
「所以說啊,這一次也不見得是玉仰公子輸啊,和木掌門過招,他都沒輸啊。」
「可是秦王和雪莊主也不差啊,他們和木掌門打的話,還不知道誰贏呢……可是這樣的話,到底選誰呢?」
「哎,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們按照自己心里想的,去天運賭坊試試手氣不就成了嗎?反正也不多,就下注試試,說不定還可以贏不少的銀子呢。」
提議出來了之後,眾人雀雀欲試,秦王,大秦的戰神啊,戰無不勝攻無不取。這些年還未有敗績,他應該不會輸的呀;雪莊主,天下第一莊主啊,听說他行蹤詭異,武功高強,神出鬼沒,也是神一樣的人物啊,他也應該不會輸的……
那到底買誰贏最好呢?眾人一邊思索著,一邊離去。
蘇羨染並沒有在意他們說她必輸無疑之類的話,而是將重點放在了「天運賭坊」幾個字上面,好熟悉的名字啊,應該是在行走江湖的時候听到過的吧。
沒有理會他們,淡然如前。這次的名額,她志在必得。
然而此時,中院之中,談論的,居然也是這件事。
素白的人影,靜立在窗下,接受著晨光的洗禮,整個人,也被金燦燦的光線,渡成金黃色的光暈,渾身上下,散發著王者之氣。
藍衣男子,毫不拘束地側臥在一旁的軟榻之上,不似站著的人,他偶爾還會回秦管事一兩句話。
「……莊主和秦王的賠率,已經持平了,而公子的賠率,是倒數……」秦管事口中的「公子」,自然是指「玉仰公子」了。
「還有沒有其他的賭坊也弄出這樣的事來?」南宮瑾風問。「只有在天運賭坊才能下注麼?」
「沒有。天運賭坊的後台太大,無人敢與之抗衡……」不僅如此,天運賭坊,從來都不在洛城,而今突然來此開了家「分店」,恐怕就是沖著這件事來的。
南宮瑾風嘆了口氣︰「看來她在江湖上的呼聲,也不怎麼樣啊。」
也是,蘇羨染在江湖上的行動,都是沖著醫聖門和那些隱世的神醫去的,在加上她沒有長時間在江湖上走動,不被眾多江湖人士熟知也是正常的事。
南宮瑾風的眼神,朝著窗邊瞟去,他想知道,對于這樣的事,雪大莊主會有怎樣的反應。
听說她也是奔著最後的那個名額來的,若是他們兩人對決,雪無憂會不會手下留情呢?南宮瑾風一幅看好戲的神情,那模樣,似乎巴不得最後一天的到來。
管事也恭敬地看著窗邊的人,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然而,出乎意料,不多時,那邊冷漠的聲音響起︰「放風出去,三個月前,玉仰公子被本莊主重傷。」
啊……這不是更加毀了公子的名聲嗎?
「是,莊主!」管事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收斂的驚訝的表情,退下吩咐人處理這件事。對莊主的話,他不需要懷疑。
「既然要毀,就要毀得徹底。」南宮瑾風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道。
呵呵,一直都是這樣,雪無憂不出手則罷,出手,必定讓對方傾家蕩產。這一次,天運賭坊的後台,恐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想利用他們三人大發橫財,那他們也得有能力承受失敗後的打擊。
……
大會正式開始,只是第一天,是藥材的買賣,因為三大門派和醫聖門的關系,蘇羨染之前所求的那些藥材,已經悉數送來,但是依舊差的幾種,就連金錢也買不到,所以她並沒有打算前去,只是讓雁兒過去看了。
看著桌上為數不多的藥材,再看著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的人,心里陣陣發酸,這些年的努力,還是不能收集治療碧瞳所需的藥材,現在她唯有將希望放在明天的交換大會上了。
若明天還是不能湊齊所有的藥材,那麼也只能賭上一把了。
小雪貂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用粉女敕的小爪子刨著這些藥材玩,不過它很听話,知道染兒很寶貝這些東西,也沒有損壞它們,雖然它很想吃上幾口。
只是,它也懂得染兒的心思,偶爾看一看床那邊,只恨自己不能幫上忙,不然的話,染兒就不會苦惱了。
染兒開心的話,它就有好多的瓊漿玉露喝了。
蘇羨染扯出一個略微僵硬的笑容,雖然此刻,只有小白貂陪著她,可她相信它能夠听懂她的意思。
伸手輕輕撫著光滑的貂毛,雪貂自幼以藥草為食,它們的血,就是治病解毒的良藥,當初在雪殤山莊看中小雪貂的時候,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可是現在,對小雪貂有了感情,卻不忍心傷害它了。
雁兒和蘇婉蓉回來的時候,她正斜臥在榻上睡覺。
「真是氣死我了,小姐……」雁兒一臉怨氣地走進來,見她睡著,立刻噤聲不語,只是她還是醒了。
「出了什麼事?」側頭看了雁兒身邊的蘇婉蓉一眼,卻見她有些失落的表情。
「哼,小姐,你不知道,前幾天看到南宮瑾風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那是幫我們說話,可是今天,真是氣死我了,他一定是在報復我上次將他趕出了府……」
蘇羨染嘆了口氣,這丫頭真是被氣糊涂了,提醒她︰「說重點。」
雁兒癟著嘴,走過去將小雪貂抱在懷里,接著抱怨道︰「小乖乖不是喜歡吃瓊漿玉露麼?今之前我在大廳看到有一個人手中有一株稀霜草,就準備買下來,和花蜜配成瓊漿玉露,可是那該死的南宮瑾風也要稀霜草,非要和我搶……」
看她兩手空空的回來,不用問也知道答案,她自然搶不過財大氣粗的雪殤山莊了。
「稀霜草也不是什麼珍貴的藥材,下次再買就是了。」
「可我就是不服氣嘛,小姐,你不知道有多氣人,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我都和那人商量好價錢了,結果他硬是將底價提高了十倍,那人見錢眼開,就將稀霜草給他了。」小雪貂也不滿地磨合著牙齒,那架勢,似乎是想將害得它沒有瓊漿玉露吃的南宮瑾風給咬死。
听到這話的時候,蘇羨染才稍稍有了一些異樣,以雪殤山莊的勢力,不會差一株稀霜草才是,南宮瑾風為什麼要故意這樣做?
「他說什麼了沒有?」
「哼,正因為他什麼都沒說,我才更加生氣,搶了我的東西,連一個交代都沒有,他分明就是故意氣我的。」
分析道︰「那你說,他為什麼要故意氣你?」
「還不是因為他小氣!可上次本來就是他們的不是,雪無憂打傷……」意識到蘇婉蓉還在這兒站著,又突然停下了。
「姐姐,那我先回房了。」蘇婉蓉自然知道她們有秘密要說,識趣地走了。
蘇羨染搖頭︰「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他不是會記恨在心的人,如此做法,必然有著他的目的,你要小心一些。」
雁兒擰著秀眉︰「可除了這樣的解釋,他還能有什麼目的?那株稀霜草很普通啊,就算是為了給雪無憂的舅舅治病,也不一定非要和我搶啊。」
「小姐,稀霜草能治些什麼病啊?不是听說雪無憂的舅舅病得很嚴重麼?上一次他還為了一棵草藥,和九王爺發生沖突了吧?」
一句話,提醒了蘇羨染。想了想,稀霜草和赤血草能治什麼病?沒有想出結果來,于是問道︰「今日雪無憂在大廳嗎?」
雁兒搖頭︰「沒有看到他,秦王也沒去。」
沒看到軒轅浩宸,難怪蘇婉蓉會有些失落了。
「那麼應該是個幌子,雪無憂不願讓人知道他舅舅到底是什麼病,不過也不能保證他們沒有別的目的。這樣吧,明天你和蘇婉蓉留在房里,我去大廳看著。」
「小姐,我也要去,哼,今天的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想起那件事她就火大。
「你不覺得,這正是他的目的麼?蘇婉蓉我不放心,你好好看著少爺。」
縱使有些不願意,但她還是留下了,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夠分清楚的。「二小姐最近沒有別的動作,小姐,我會看著她的。」
「嗯,有沒有注意到別的情況?」
雁兒突然記起來了,哼,差點為了南宮瑾風忘了正事,依然是那副忿忿不平的表情,道︰「小姐,雁兒今天听到有些人在敗壞小姐的名聲。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說雪無憂打傷了玉仰公子,這幾天,玉仰公子的賠率跌得更厲害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只有雪無憂和軒轅浩宸了,隨他們去吧,反正他們針對的人,不會是我們。」只是,想到了一種可能,微微擰眉︰雪無憂為何要這麼做?難道他支持軒轅浩宸?
「小姐的意思是,他要對付的人,是天運賭坊後面的人?那不就是左相宇文家嗎?」
雁兒想了一下,若這消息是秦王放出去的,說他針對宇文家,很好理解,秦王一黨,和宇文強已經算是勢不兩立了。可是,雪無憂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呢?
……
第二天,蘇羨染以「玉仰公子」的身份出席這次的會。換上一貫的裝扮,只身一人來到了前廳。
大會的*,應該是在前三天和頭一天,因為需要求醫的人會在得到了神醫的診治開方之後,等幾天就可以買到自己所需的藥材了。
交換,只是為了有特別需求的人,所以,到場的人並不多,其中也有兩手空空,純熟是來看熱鬧的人。而最後的角逐,則是十分罕見的,像這一次,便只有三人。
作為東道主,雪無憂自然要在大會上現身。吩咐好一切的事的時候,正繞過那片梨木林,然而卻發現一道黑影竄了進去。
轉身走了進去,行至深處,一道黑影迅速出現,單膝著地︰「主子,蒼洛出大事了……」
……
大會開始,主持的人,卻是山莊的秦管事。
蘇羨染朝著四周看了看,卻始終沒有看到雪無憂和南宮瑾風,奇怪,他們兩個怎麼都沒有出現?
然而,就在她打量著周圍十幾人拿出來的珍貴的草藥的時候,突然眼楮一亮,鎖定了大廳後方的一個人身前的一棵碧綠細長的小草,那是——靈心草。
「靈心草」是解「碧瞳」的藥引之一,只是十年才會開一次花,而且這種草生長條件特殊,容易枯死,開過花的「靈心草」十分難尋。
而眼前的人,看上去臉色暗黃,像是受了多年的內傷,正是她要找的那人。
早在幾個月前,她便打听到了「靈心草」的擁有者患有舊疾,需要一種叫做「赤霞果」的藥材作為藥引,入藥療傷。
這種「赤霞果」,蘇羨染的手中正好有著五顆,都是三大門派和醫聖門幫著尋到的。
有些忐忑地握著手中的紅色小果子,她知道,這人需要七顆,可她卻還差兩顆。赤霞果也不是普通平常的東西,集合三大門派和醫聖門之力,也只找到了五顆。
只是,正當她想開口要這個東西的時候,一道較為熟悉的聲音卻差點搶了先。「這是‘靈心草’?嗯,莊主正好需要。」
應著莊主的交代,在看到了「靈心草」之後,秦管事主動走了過去。
那人反而沒有過多的欣喜,他來這里,是為了交換而不是買賣,將手中的寶貝往後收了收,問道︰「那麼你可有我需要的東西?」
「你需要什麼,只要山莊里有,我一定滿足你的需要。」
那人搖搖頭︰「我是來交換藥材買命的,不需要趁火打劫。」他也不敢如此做,若是得罪了雪無憂,恐怕這條命治了也是白治。「七顆‘赤霞果’,如何?」
然而,秦管事听得擰眉︰「赤霞果也不是普通易尋的藥材啊,生于懸崖斷壁之上……少幾顆如何?」
看來他手中也沒有那麼多的「赤霞果」,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為難了。
「既然你沒有這麼多,那我還是換個人交易吧。」捂著手中的藥材,似乎是怕被強取豪奪了。
蘇羨染也湊過去,靈心草,她自然不能讓秦管事搶先了。「這位大哥,我們來商量一下如何?你要的‘赤霞果’,在下的手中正好有一些。」
「真的?你有七顆麼?要是有的話,我這里有幾株藥材,你可以看看有沒有需要的。」那人朝著她走過去。
秦管事也跟了過來,那人將手中的東西打開,攤在桌上,指著一一介紹︰「這些藥材都是我冒著生命威脅求來的,只為了能夠遇上有需要的人,換上七顆赤霞果,治好我的病……」
蘇羨染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旁邊,七顆,可她手中沒有這麼多啊。遠處,一道深邃的目光投了過來,她視而不見,又看著這人,問道︰「大哥的病情,我也知道一些,就算赤霞果的數量減少一些,也會治好的。」
那人立刻將手中的東西攬緊,道︰「這可不行。既然公子會看病,也該知道,若是減少了用量,會折損功力的。」
「在下會些醫術,保證能夠治好……」
「等等,你很面熟啊……」那人打斷她的話。
「哦,在下玉仰。」
有些禮貌地說道︰「原來是玉仰公子,只是抱歉了,我不願意冒險一試,若是沒有七顆的話,那我還是再看看別人吧。」
說完就要走了。
秦管事有些無辜地看著那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又看著蘇羨染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不知道莊主為何要如此安排,如果讓他看見了這樣的一幕,他是否能夠堅持下去呢?
「等等……」咽了一下口水,差點就說露餡了。
蘇羨染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而後還是看著那人的離去,或許,只能將希望放在明天之後了。
雖然大會上還有不少的人正在交易著,可軒轅浩宸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蘇羨染的身影,想起那晚他和她的對話,想起他答應過雪無憂的事,難道真要為了江山而放棄她嗎?
心里陣陣鈍痛,為何這世上,要有這樣的選擇?上一次他便差點失去了她,難道這次還要選擇同樣的結果麼?
「慢著。」門口及時傳來一聲。
「莊主!」秦管事有些興奮地喊了出來。莊主來了就好了。
大門口,一人疾步進來,阻止了那人的離開。
雪無憂微掀著素白的袍子,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股凌厲之風,走到那人面前將他攔下︰「七顆‘赤霞果’,可對?」
「是。」那人喜出望外,雪殤山莊的莊主到了,這件事說不定會有一線機會。
「管事,莊內有多少?」回頭詢問。
「回莊主,五顆。」
那人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消散了下去,有些不滿地嘀咕道︰「玉仰公子也有五顆呢。」
說來說去,還不是一樣的答案,似乎不滿自己的時間被耽誤了。
蘇羨染已不是先前失落的表情,此時,沒有任何神色變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前面的一幕是否驗證了她的猜想。
果不其然,下一刻,雪無憂的話,便證實了她想的沒錯。
「听說秦王手中,有兩顆,是嗎?」
許是這邊的陣容太大,又或許很多人都已經交易完了,此刻,他們都安靜下來了,轉眼看著大廳中同樣出眾的三道人影。
三人站立的地點,正好勾勒成一個三角形,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被拉扯進來的軒轅浩宸,不得不參與到這件事里面來。雙目略帶傷感,看著前面的兩人。
雪無憂需要兩顆,同樣的,染兒也需要,這就是他所說的,江山與美人不可兼得?
若是幫了雪無憂,他們之間的交易就有了保障,有著雪殤山莊的財力和人力支持,對付左相一黨不成問題,可是……
看著他略顯糾結的神色,縱使再糊涂,她也明白了一些︰軒轅浩宸這次過來,是為了拉攏雪無憂吧,那麼,還用得著選擇麼?他的答案會是什麼,她很清楚。
……
門外的敲門聲持續不斷,雁兒頗不耐煩地朝著蘇婉蓉命令道︰「你去開門。」
蘇婉蓉早已習慣了她這段時間的吩咐,面上沒有多少不滿,照做了。雖然她是小姐,雁兒是丫鬟,可是她們的身份,早在出府的時候,就發生了變化。
看著前來的人,雁兒不禁在心里念道︰小姐果然沒有猜錯。
「雁兒姑娘在啊。」南宮瑾風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回之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是啊,不過听南宮公子的話,似乎很不希望看到我啊。」
輕輕推醒了懷中的小雪貂,笑得那叫一個虛偽。
小雪貂雖然不認識南宮瑾風,但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氣氛,雪白的毛發瞬間膨大了不少,進入了戒備狀態。
「嗷——嗚——」
「在下豈敢,雁兒姑娘可是山莊的貴客。」
雁兒惡心得想吐,不敢?昨天是誰和她搶那株藥材來著?「看來南宮公子還是沒有記住上次的教訓。」
抬手,卻是一根銀針發出。
「哎,姑娘別動怒啊。」南宮瑾風急著喊出口,卻沒有反抗的意思,片刻,卻見身後的人立刻倒下了。嘴角勾起魅惑的笑︰「姑娘武功不錯。」
沒錯,雁兒對準的目的是蘇婉蓉。這個時候,最不能相信的人,還是她。
「說吧,你來干什麼?」並沒有放松戒備,她也知道了,少爺的秘密,听小姐昨晚的口氣,或許知道的人不止蘇婉蓉一個。
「沒有惡意啊。」南宮瑾風無辜地笑了笑,伸手,遞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瓶︰「這是用稀霜草配出來的瓊漿玉露,特意給小……小家伙送過來的。」
「小乖乖」這樣的名字,他還是喊不出口。
听到「瓊漿玉露」幾個字,小白貂眼楮一亮,嘴角邊隱約可見晶瑩的液體。
雁兒惱怒地拍著它的頭,啐罵道︰「不成器的東西,枉我這些天那樣對你了,居然這麼輕易就被人收買了?你和他是親戚嗎?居然混得比我這個主人還親。」
雁兒知道蘇羨染曾經給過一瓶「瓊漿玉露」給雪無憂,而南宮瑾風照著原來的那瓶,找出配方,再重新配制,對他這個神醫來說並不是難事。
南宮瑾風臉色漸變︰和小雪貂是親戚?這丫鬟是拐著彎罵他吧?干咳一聲︰「在下沒有別的意思。」
「哼,誰知道有沒有毒啊?」很不屑地別過臉去,然而,小雪貂還是頗有期待地看著前面,瓊漿玉露啊,對它來說就是*果的誘惑。
「唉,姑娘至于這麼小心謹慎麼?在下又不是壞人……」「可你也不是什麼好人。」雁兒頗為記恨昨天的事。
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好吧,在下也懶得和你兜圈子了,這次過來,有要緊事要辦……」
「我看你就是來找打的!」
將手中的小雪貂放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掌,朝著前面的人打去。
只是,雁兒卻沒有察覺,就在她進攻的時刻,南宮瑾風手中的白玉瓶,準確無誤地滾到了小雪貂身邊……
……
大廳沉寂了半晌,軒轅浩宸方才緩緩地說出他的答案。
七顆「赤霞果」終于湊起來了,那人高興地用手中的「靈心草」與之交換。
軒轅浩宸看著那道早已走遠的背影,隱約覺得,好像徹底地失去了什麼,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王爺,公子已經走了。」墨雨在他身邊輕輕提醒。
「多謝秦王。」秦管事笑著道謝,他們這才看到,雪無憂不知何時也失去了蹤影。
拿到了「靈心草」,秦管事迅速讓人送了過去。
外面的風,帶著空氣中的清香,漸漸吹去全身的煩悶,蘇羨染也變得清醒了不少,步子漸漸加快,她有著一種預感,似乎,凡兒他……
「等等。」身後有人叫住她。
「莊主還有事?」寡然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雪無憂幾步走到她的跟前,擋住她的去路︰「這回,你可都看清了?」他希望她能夠看清這個事實︰在軒轅浩宸的心里,永遠都是江山最重要。
她冷笑一聲︰「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莊主如此精心安排?」
臉色稍變,他能夠听出她話里的諷刺的意味。「什麼意思?」
「莊主難道就不好奇,為何事情都一步步在按照你的計劃發展?」冷眼看著他。「雖然我不知道莊主是何時知道我的身份,但我知道,雪殤山莊勢力不凡,要想查清楚一個人的過去並不難。從你出現在右相府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便都按照你的計劃來了,是嗎?」
理清了所有的事,剛開始的時候,她或許以為是軒轅寒鈺設的局。
因為那時候,軒轅寒鈺幫她而觸怒了皇上,被罰到蒼洛城,而他在走之前,她也感覺到了,他知道不少的事。
而在她見過雪無憂的那一天,回到府中的時候,正好發現蘇婉蓉想要殺死蘇逸凡。意識到凡兒的處境有些危險,心里有了一些別的想法。然而這時,軒轅怡又過來了,說要抓老鼠吃,讓她們知道他在宮里有多麼可憐,沒有軒轅寒鈺的照顧,所以宮人們都欺負他,而那時,軒轅寒鈺也剛好寄回一封信,讓他找她。
不知為何,每一次看到被人欺負的軒轅怡,就會想到蘇逸凡,她擔心將他一個人留下,會被人發現,也會被人欺負……
那一晚,連接著發生的兩件事,讓她有些動搖了,第一次想著要將凡兒也帶上,去悠揚山莊求醫。
緊接著,第二天,小雪貂在院子里發現的「證物」再一次讓她確定了帶上蘇逸凡的想法。
可是後來,也如她懷疑的那樣,蘇婉蓉若想殺了一個昏睡不醒的人,用不了這麼長的時間,唯一的解釋,那就是她們在院子里發現的迷煙,就為了影響蘇婉蓉的動作,好讓她及時趕回來救人。
而且,迷煙筒還是被人特意留下的,現在回想起來,一切的事,安排得當真是滴水不漏啊!
無色無味的煙,若是一般的人,是發現不了的,唯有對藥物敏感的小雪貂能夠發現,可是那一天,她又恰好「救了」雪無憂,被他以「救命之恩」的理由帶回山莊,選中了它。
如此安排,就是為了讓她將蘇逸凡帶出來。
這麼說,當日他說「提親」的話,也是為了逼她趕快離開右相府?
緊接著,一路上,她所有的事情也都被他安排好了,他讓她有所懷疑,然後故意放慢行程,卻也正好能夠在客棧遇上流雲劍派的木掌門,而木掌門正好需要白玉令,這樣,她就必須找雪無憂拿回白玉令了。
當時就覺得木掌門的話有些奇怪,他說要扶持新掌門,可在這之前卻沒有听到半點風聲……
能夠安排地如此精密的人,也只有權勢滔天的雪大莊主吧。右相府,她的院子被蘇煥清派了不少的侍衛日夜看守著,蘇婉蓉可以沒有阻礙地進去,也只有他手下的高手,能夠不引起那些護衛的注意了。
還有,想必三大門派送給她的藥材,都是雪殤山莊提供的吧,就算不是他安排的,至少也是受了他的指使。五顆「赤霞果」,那是因為提前知道軒轅浩宸的手中也有兩顆吧。故意缺了兩顆,就是為了讓她看看今天的場面嗎?
他故意來晚一些,就是為了和她搶那棵「靈心草」麼?可是他要靈心草做什麼?
他做了這麼多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引凡兒出來,莫非他是宮里的人,和當年的事有什麼關系?
意識到這一點,蘇羨染猛然抬頭,看著他︰「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南宮瑾風今天沒有跟著你去大廳,他是去了東院對不對?」
「沒錯。」看著她沒有驚慌,便知道她已經有所防備了,可是就憑那個丫鬟,能攔得住南宮瑾風麼?
「雪無憂,你……」他如此自信,是因為知道雁兒不是南宮瑾風的對手麼?那小雪貂呢?
她沒有帶上小雪貂,就是為了讓貂兒能夠幫助雁兒,看住他……可是,或許她低估了雪無憂的小人之心吧。
害怕蘇逸凡和雁兒出事,看著擋在身前的人,莫名地生出恨意。
一掌打在他的身上,然而,卻清楚地听到骨骼發生錯位的聲音,以及他的悶哼聲。
不知道她會突然出手,沒有任何防備,雖然可以讓開,但還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了原地,任憑帶著十足內力的一掌,打在了胸口之上。
身子不可抑制地顫動了一下,腳步有些發虛,可他還是那樣堅定地站著。
蘇羨染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不躲?」
她知道,就算是她先發制人,以雪無憂的武功,完全的承受這一掌的可能性也為零。可是他卻受了……這是為什麼?
「你想錯了。」
其實我的心很簡單,只要你好。你誤會,是你從來沒注意過,也是我努力不夠。
眼里的傷痛之情一覽無余,嘴角的嫣紅,與白玉脂一般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心生憐惜。
寡薄的唇微張,一縷鮮紅順勢流下來,滴在縴塵不染的衣領上,而一向有著潔癖的他,居然無動于衷。任憑不斷落下的血滴在衣服上開出一朵朵妖嬈的紅花。
「這一掌,是我欠你的。」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欠她的一掌,雪無憂終于還給她了。
蘇羨染想起初見的那晚,他一掌將她打成了重傷……嘴唇微張,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原來他還在記掛著這件事。
「現在,我們兩不相欠。」
為何,會覺得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很失落和傷感?難道他對她的感情都是真的?真的是她想錯了?
「所以,蘇羨染,現在開始,本莊主正式追求你!」
堅定的話,重重地撞擊著她的耳膜,蘇羨染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他被自己一掌打傻了?可是,此時的他,給她的感覺,卻是那麼堅定,那麼的熟悉,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
若她還以為他是想傷害凡兒,那她也太傻了。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風吹起周圍的梨花,純潔的花瓣圍繞在他們周圍,紛紛灑灑,帶著淡淡的香味的白色花瓣在兩人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花幕,偶爾擋住了相對的視線。只是,此時的背景卻有些傷感了。
她的無動于衷,還是深深地刺傷了他,可並沒有放棄,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我會給你時間考慮。」
蘇羨染只覺得越來越煩亂了,漫無目的地朝回走,然而,還沒走到院子前,卻見雁兒一臉興奮與驚奇地跑出來。
「小姐,小姐……哈哈哈。」上前就給她一個大大擁抱。
蘇羨染莫名其妙︰「什麼事這麼開心?」
雁兒拉著她,歡樂地朝著院子里跑去,此時,院子里已經站著兩個人,藍色的衣服,格外的顯眼,蘇羨染自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南宮瑾風微笑地看著她,「蘇大小姐回來了?」
沒有說話,然而,當她的眼神掃過站在南宮瑾風身邊的人的時候,眼淚,居然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了,可是,臉上的笑容,卻又證明著她的喜悅。
雁兒走到南宮瑾風的身邊,笑著用手肘踫了踫他的手,問道︰「哎,不是說雪莊主的舅舅病了麼?」
南宮瑾風打趣道︰「呃,其實你們听錯了,是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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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嘻嘻……,終于來得及更新了,muma……莊主很感人有木有?話說染兒最後看到了什麼呢?親們猜猜。
感謝親們的關心,之前病得挺重的,但是小單承諾過,沒有特別特殊的情況,不會斷更的,這是信譽問題對不對?(艾瑪,咋覺得我也開始煽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