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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英雄救美

「什麼事?」開門,外面的天還未大亮,清晨的光線還沒有穿過雲層,霞光在雲層上方聚集著。

雁兒略顯驚慌地拉著蘇羨染,帶著她來到院子一角縴長的手,指著前面茂密的翠綠的草叢,草叢中,一抹純白十分顯眼。

「小姐,今早小乖乖在院子中發現了一樣東西。」小乖乖是雁兒給小雪貂取的名字。而她早上大呼小叫的原因,也就是因為她們的發現。

听見她們說話的聲音,草叢中的小家伙興奮地抬起頭來,圓碌碌的眼珠討好般的看著她們,似乎在邀功︰「看吧,這可是小乖乖找到的。」

小爪子爬動一下,一個黑色的短的煙筒從草叢中滾了出來。雁兒彎腰將其撿起來,用手帕擦了擦,遞給蘇羨染。

一看便知道是慣用的放迷煙的工具,可是怎麼會在她的院子里出現?

湊在鼻子下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卻明顯是最近使用過的,不然也不會被鼻子靈通的小雪貂給找到了。

裙角邊,有什麼在嗜咬著她的裙擺,小雪貂不滿地在她的腿上蹭了幾下,蘇羨染嘆口氣,道︰「小乖乖,不鬧了,待會兒給你吃瓊漿玉露。」

听懂了她的話,果然不鬧了,抬著小腦袋看著她們手中的東西,一臉的羨慕︰要是這樣的東西再多幾個的話,它的瓊漿玉露就可以更多了。

蘇羨染和雁兒自然無暇顧及小雪貂的心思,仔細研究著手中的東西,卻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雁兒恍若大悟︰「遭了小姐,是不是還有人也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以前的話,她們不會在這附近找到這種東西,可是現在,蘇煥清將府中的侍衛調過來之後,就有人使用過迷煙了……無味的煙,若是讓對方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蘇羨染擰眉不語,上次在皇宮里,軒轅寒鈺和軒轅浩宸的對話,的確會讓人聯想到很多,若是因為她的身份暴露,而給蘇逸凡帶來威脅,不是得不償失麼?

沒能找出是誰在院子里使用過迷煙,蘇羨染也沒有深究下去,現在對她來說,解毒是首要之重,報仇是其次,只要能讓蘇逸凡醒過來,報仇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時。

蘇煥清已經答應了她,讓她出府治病靜養,既然如此,那麼她們就可以盡快離開了。

一大早,雁兒便已經將東西收拾妥當了,帶上必備的物品,準備出府參加杏林大會。

因為要帶上蘇逸凡,雁兒借口蘇羨染身子弱,將馬車請到了內院,將人扶上車之後,正準備走,然而,蘇煥清卻和李芙沫等人一同過來了。

听到熟悉的聲音,蘇婉蓉渾身一個激靈,正想下車,卻被雁兒制止。「不許動!」

蘇婉蓉已經知道雁兒的厲害,知道她絕對不是在嚇唬她,于是真的不敢動了。

睜大著眼楮看著兩人的舉動,眼里流露出的怨恨很快被她掩飾下去,爹和娘都來了,她倒要看她們能有什麼辦法,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強行將她帶走。

蘇羨染緩緩下車,雁兒和小雪貂在上車看著蘇婉蓉。

「染兒,蓉兒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有蘇煥清撐腰,李芙沫的底氣,也變得十足了。

「是。」如實回答。

李芙沫冷笑兩聲︰「果然沒被我猜錯……你昨晚不是才說,沒有見過蓉兒麼?哼,要不是你攔著,三姨娘也不會死了。」

挑撥離間的意味,十分明顯。李芙沫倒是將三姨娘之死,全都歸結于她的身上了。

蘇煥清的神色變了一下,人是怡王爺殺的,而怡王不僅是太後寵愛的兒子,當今聖上的弟弟,更有著瘋病,所以,這件事根本就不能追究,可是,他卻不希望,這件事還和他的女兒扯上了關系。

蘇羨染淡然一笑,回答得理直氣壯︰「二娘說得對,昨晚要不是我攔著,右相府死的人,恐怕不會只有三姨娘一個。可是我也記得我早就說過,蓉兒當時沒與我在一起,似乎是二娘煽動三娘搜我的房間,後來才會發生那樣的慘事。」

蘇羨染料定了是李芙沫惡人先告狀,沒有將事情的真相告訴蘇煥清,便用近乎諷刺的語氣將事實說了出來。以前的她,是不想惹事,可是現在,誰也別想再欺負到她的頭上!

果然,蘇煥清轉頭看著身邊的人,李芙沫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芙沫臉色微變,自動忽略身邊那道懷疑的視線,為何不管說什麼,道理都站在蘇羨染那邊呢?身子微微顫動一下,質問道︰「那蓉兒人呢?」

蘇羨染淡笑,道︰「染兒的確沒有撒謊,昨夜二娘和眾位姨娘過來興師問罪的時候,蓉兒的確不在我這里,許是對二娘太了解,怕二娘會做出傷害我的事,蓉兒不多時之後,又來了一趟。」

明嘲暗諷,激得她在蘇煥清面前掛不住臉。

蘇羨染繼續解釋︰「蓉兒知道染兒要出府調養,她說她十分舍不得我,知道二娘已經無理取鬧過了,于是拉著我,先是賠禮道歉,而後和我道別了一個晚上,可是後來她說她不願讓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個人在外,要跟著我,二娘定是不舍得蓉兒出去受苦,所以還是勸她回去吧。」

李芙沫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繞過她的身邊,直接朝著車上大喊︰「蓉兒……」

「娘——」蘇婉蓉正想應聲,哪知被雁兒一記眼刀殺過來,立刻噤聲不語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蓉兒怎麼不理我?」沒有听到蘇婉蓉的回答,李芙沫怒瞪著蘇羨染。

「住嘴,染兒不像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蘇煥清很是不滿李芙沫的大呼小叫。

這話不就說她心狠手辣了嗎?雖然李芙沫十分不滿,可是現在,沒有什麼比蘇婉蓉的安全更為重要。

「老爺,我……」李芙沫強壓著心里的恐慌,吸了口氣,使得自己稍稍平靜了一些,假裝心平氣和地問道︰「染兒,你不是說蓉兒和你在一起麼?可她為什麼不答應我?」

蘇羨染笑了笑,道︰「二娘,染兒說過,蓉兒昨晚舍不得與我分開,抱著我哭了一宿,現在嗓子都哭啞了,說不出話來,正好我認識南宮神醫,既然她不肯出來相見,就是願意和我走了,這樣吧,二娘,正好我也要去找南宮神醫治病,就順便帶她去看大夫。」

「府里有的是大夫,她……」

知道她的意思,冷笑道︰「既然二娘不肯相信染兒,那就讓府里的大夫給她治吧,蓉兒,你還是跟著你娘吧。」

故意朝著車上喊了一句,可是卻沒人應聲,也不見蘇婉蓉出來。

蘇婉蓉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蘇羨染和娘的對話,她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只要她想插嘴的時候,雁兒就會及時阻住她,那陰騖的模樣,似乎是想將她生剝活吞了。

雁兒抱著小雪貂,晃動著手中的銀針,淬著劇毒的針頭泛著幽幽綠光。威脅道︰「你要是管不住你張嘴,我來替你管。」

*果的威脅,然而,蘇婉蓉卻沒有反抗的余地。

「小姐說你啞了,知道嗎?」

捂著嘴,點點頭,示意明白了。

然而,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沉默許久的蘇煥清開口說話了︰「蓉兒還是跟著染兒吧,兩個孩子在一塊兒,也好有個伴。不過染兒啊,你要記住,你是姐姐,還是要照顧妹妹。等治好了病,和蓉兒一同回來。」

雖然不滿李芙沫針對蘇羨染的種種行為,可蘇煥清還是固執的認為,家和萬事興,一家人還是和平相處地好。

一個是親生女兒,一個是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女人,就算她們做得不對了,他還是希望,兩人能夠握手言和。

「嗯。」蘇羨染應了一聲,卻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這一次,本來就是準備給蘇婉蓉一些教訓,她怎麼可能會因為爹的一句話,忘記那人想掐死凡兒的場面,而善罷甘休?

「慢著。」李芙沫還是不放心,阻止了她,朝著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吩咐她的兩個貼身丫鬟︰「你們兩個陪兩位小姐出去,一路上,要伺候好了。若是有什麼麻煩,記得報信回來。」

語氣中,分明透著一股詭異。

蘇羨染嘴略勾,想派人監視她?沒有拒絕,看著兩個不知死活的丫鬟上了車,而後,在李芙沫頗具怨恨的眼光中,上車,帶著蘇婉蓉,離開了右相府。

只是,兩個丫頭,上車之後,還沒能看清車上有哪些人,就暈死了過去,在出了京城之後,兩具嬌小的尸體,被拋到荒郊野嶺中。

蘇婉蓉再次認識到了,她現在的處境是有多危險。原來身邊的兩人,都是深藏不露、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然而,她們走了不久之後,京城一座氣派豪華的府門中,也走出來一隊黑衣便裝侍衛,他們每人身上的裝飾都一樣,黑色的短佩刀統一別在腰間,每個人都精神有氣勢。而走在他們前方的,是一個俊朗的男子,他身穿黑色長袍,手中拿著一把青銅長劍,在府門眾多人的注視下,沉步離去。

幾天之後,一輛華美大氣的馬車,在沿途小鎮上的一家客棧落腳。

蘇羨染和雁兒,已經換成男子裝束,只有蘇婉蓉,還是一貫的打扮,不過,經過這幾天的顛簸,她整個人消瘦了不少,若是忽略風塵僕僕的狼狽,還算是一個大美人。

只是,這幾天里,蘇羨染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從打算參加杏林大會之後,發生了一系列的事,尤其是這些事再與軒轅寒鈺產生交集的時候,她不禁暗想,真的有這麼巧合嗎?

上次她設計讓皇叔發瘋,過來殺她,可他卻在她正好要窒息的時候趕到……而後,宮宴、他走了,就在她從雪殤山莊回來之後,蘇婉蓉發現了蘇逸凡的秘密,差點掐死他,在緊要關頭,她保住了他的命。

後來,發現皇叔的生活,過得無比淒慘,被宮里的小太監騙了,以至于給蘇羨染敲了一記警鐘︰不能讓凡兒留在府里。

尤其是後來,小乖乖在院子里發現的那個煙筒,更加確定了她將蘇逸凡帶出府門的心。

可是,若是將這一連串的事情放在一起回顧的話,為何會有一種所有的事都是朝著「帶蘇逸凡出府」這件事上面發展的感覺?

「雁兒,你說若是我們要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需要多長時間?」

蘇婉蓉只覺得一陣冷風朝著領口灌去,縮了縮脖子。

雁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她們若要殺了她,還用得著等到現在麼?「一眨眼的時間就可。」

是啊,她們殺沒有反抗之力的人,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可是為何,蘇婉蓉再對凡兒下毒手的時候,沒能達到目的?

是她去的太巧合了?

腦海中突然閃現那日在院子中撿到的煙筒,又莫名地想到了前些日子和雪無憂對弈的時候,說過的話,他說,誰人下棋,誰是棋子,難辨。

也許你以為你在利用別人,但很有可能,你對他的利用只是假象,反而自己落入了另一個圈套之中。

嘴角勾起,記得她也曾說過,只要瞻顧全局,棋子和棋手的位置,可是隨時調換。既然是局,不妨隨著對手的心思走下去。

只是,一路上的氣氛,還是有些不對勁。不管他們走到哪一家客棧、酒館,都會被告知,已經有人為他們準備好了一切,包括結賬。

而且他們口中的「有人」似乎對她們的生活習性了如指掌,不管是那一個方面,服侍得絕對到位。

雁兒在享受著貴賓級的待遇的同時,也在不斷地猜測著這位「有人」究竟是誰。

蘇羨染並沒有想太多,既然已經有人將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她也不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憂心了。

只是,蘇婉蓉對于這樣的事,更加不會理睬了,每天精神恍惚,不僅要承受著雁兒的冷嘲熱諷,還有經受得住她們的有意折磨。

或許,她不得不承認,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不是差點殺了蘇逸凡,而是小時候沒能夠毒死蘇羨染。

她根本就不知道,小時候的蘇羨染,其實已經被她害死了,所以她現在算是還賬。

雖然她日漸消瘦,但姿容仍在,引得一路上不少男子駐足,然而,美人總有招妒的時候。

又是一天,到了吃午飯的時候,蘇婉蓉蹙著黛眉,她實在不想和蘇羨染她們一起,但是沒有辦法,她逃不了,又打不過她們,只好接受她們給她的待遇。

桌上的幾道小菜還算精致,但是對她來說,卻是不能下咽的東西,僅是看了一眼,就沒有多大的食欲,對此,蘇羨染和雁兒,全當做沒看見,繼續吃自己的。

對于她們來說,蘇婉蓉愛吃不吃,和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怕她餓死了回去不好向蘇煥清交代?哼,一路上的劫匪強盜不少,隨意編一個理由,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就算蘇煥清知道了,可人已經死了,他也不能說些什麼。

只是,蘇羨染覺得,蘇婉蓉的利用價值不僅在于此,才遲遲沒有對她動手。

雁兒趣味頗濃,偶爾抬頭瞥見蘇婉蓉的憋屈樣子,心里就越發舒坦,此刻她才明白,對一個人的懲罰,一刀殺了她,真是太輕了,因為減輕了那人的痛苦,像這樣每日看著那人受折磨,才會快樂。

她現在一點都不反對將蘇婉蓉帶上了,至少在這一路上,可以免費增加很多樂趣。

正在她幸災樂禍的時候,門口卻進來了一大群吃飯的客人。

許是察覺到了來自門口的一道視線的探射,雁兒輕輕抬頭,看著那人走到離他們不遠的一桌坐下,而他的侍衛,全都一字排開,站在他的身邊。

雖然他的身後,只跟著五個護衛,可是那一貫霸道凌厲的氣勢一出場,的確是艷驚了眾人的眼。

見蘇羨染還在低頭吃飯,雁兒有些猶豫了,要不要告訴她,哪知這時,蘇婉蓉徑直叫出聲來︰「秦王!」

雙眼有些發直,此刻看到他,竟然有一種在大海上漂浮多日的孤帆,找到了燈塔的感覺。

蘇羨染和雁兒,對她的折磨從來都沒停止過,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撐下來的,可是這個時候,看到了他,便覺得這天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能夠在這里遇上他,這是不是兩人之間的一種緣分?

軒轅浩宸朝著這邊看了一眼,見蘇羨染面色無異,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回應著蘇婉蓉。

許是因為看了心上人,又得到冷漠如斯的他的回應,蘇婉蓉心花怒放,笑顏展開,滿室的沉悶,終因她的燦爛,而帶上了一些暖色。

在場的,大都是些血氣方剛的男人,美色在前,一是感慨玉仰公子的福氣,二是動了別的不堪的心思。

在座的不少是江湖人士,當然,也有地痞流氓存在,此刻見到宛若仙女般的女子,不覺艷遇來了,看她旁邊,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于是搓了搓手,帶著滿滿的痞意和流氣,朝著蘇婉蓉靠近。

「美女,今晚陪我們哥兒兩個如何?」

黑漆漆的大爪子搭在她的肩上,干淨的衣服上,立刻多了兩個黑印。

蘇婉蓉大驚,躲開,站起身來,卻正對上兩張猥瑣的笑臉。黃燦燦的牙,噴著帶著臭味的口氣,向她不斷地靠近,她惡心極了,可是這幾天根本沒有進食,就算反胃,也只能干嘔著。

聲音和動作過大,惹得客棧的人都放下手中的事,看著這一場鬧劇。

應該很快就會有人制止吧,畢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也是有罪的。

「哎呦喂,原來還是位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啊,啊哈哈哈。」兩人看著她的動作,不禁失聲大笑起來,不過同時,他們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的蘇羨染和雁兒的身上,試探她們兩人的反應。「看來我們哥兩個在床上的時候,還可以憐香惜玉一點咯。」

毫不避諱地說著露骨的話,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和眼前的小美人共赴巫山了。

蘇婉蓉極力躲避著他們的觸踫,可是原本就不會武功,又被病痛和饑餓折磨多時,自然不能和兩個地痞的體力相比。

求助的眼神,還是投向了離她最近的蘇羨染。

蘇羨染早已放下了筷子,正端著一杯茶水,小酌,完全沒有反應,似乎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虛無的。

對于她可憐的眼神,雁兒也是完全漠化,對于蘇婉蓉的窘態,沒有任何反應。

對于她們的無動于衷,兩個地痞更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接著調戲蘇婉蓉。兩人將她攔截住,用手臂撐開,將她環抱住,帶著厚厚的繭子的手,在她身上撫模著,嘴里還發出惡心的申吟聲。

「身子這麼柔軟,真有手感,嘖嘖——」

「啊……你們放開我……住手……」蘇婉蓉不斷的尖叫著,但是,卻沒人听從她的,豆大的眼珠,不停地美眸中滾落下來,卻也沒能換得他們的絲毫憐惜。

客棧中,還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對于周圍的人的冷淡十分不滿,持著劍,站起來,然而卻被同伴拉著坐下。

「你們……」準備出手相助的劍客惱怒了。這群人太沒有同情心了,居然看著人家小姑娘收入輕薄,還無動于衷。

「噓,」他的同伴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伸手朝著蘇羨染的方向指了指,壓低了聲音道︰「你看,那不就是玉仰公子嗎?這件事他都沒有發話,我們不要管了。」

還是加了一句︰「玉仰公子我們可惹不起。」

「可是玉仰公子和這個女子是什麼關系,為何對此事不管不問?」

「誰知道啊,不要多問了。」

又挑眉,看了看四周,劍客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掃視了周圍一眼。當然,在場的人,都有著俠肝義膽,喜歡抱不平,可是,當他們看到玉仰公子的時候,尤其是看到「他」無動于衷的反應時,便將自己的那一點俠義之心掩藏起來了。

這件事,不是他們能夠處理解決的。

蘇婉蓉的尖叫聲還是不斷地回響在客棧里,然而,周圍的人,都對此事視若無睹,要麼低頭吃飯,要麼起身離開。

心,也冷了大半,難怪都說世態炎涼,人性寡薄無情,但她還不曾放棄希望,期冀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投向不遠處的那桌,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黑衣男子。

「爺……」軒轅浩宸身邊的一個侍衛是在看不下去了,輕輕喚了一聲。

可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更沒說抬頭看蘇婉蓉一眼了。不是說玉仰公子的閑事不需要別人管麼?那麼,他應該是在場的人中間,最沒有資格插手的人。

「小美人,不要動了,哥幾個會好好滿足你的,你看這小白臉能有啥用,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兩人還以為,蘇婉蓉的劇烈掙扎,是因為不舍得身邊的兩個俊「男子」,于是,蘇羨染和雁兒,就成了他們嘴里的「小白臉」。

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幾乎都是內功比較深厚的高手,如此詆毀玉仰公子的話,就這麼傳進了眾人的耳中。

居然敢罵玉仰公子是小白臉,在場的人都是一臉「你死定了」的表情。

然而,蘇羨染卻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就當那兩人說的不是她一般。

「你看,你家的小白臉都不要你了……」其中一個男人,雙手摟住蘇婉蓉的腰間,準備順勢將她扛起帶走。

軒轅浩宸沉默半刻,手中的一對筷子破風而出,似是雜亂無章,卻精準地扣上了兩個地痞的咽喉,直穿而過。

血花飛濺,蘇婉蓉只覺得臉上一陣溫熱,甚至還有什麼東西在臉上爬著,想起剛才兩人惡心的大手和差點就要吻上她的唇,又是一陣反胃,連血跡都來不及擦拭,掩嘴干嘔起來,然而,卻看到了更加驚恐的一幕。

「啊……」

原本調戲她的兩個人,已經變成兩具死尸,橫躺在地上,他們的喉管處,都插著一根露出了半截的筷子,鮮紅的血跡沾染在上面,還有涓涓的血,從傷口處往外冒。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看著這些,蘇婉蓉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渾渾噩噩不受控制,居然朝著兩人的身體上倒去,眼前一黑,她便失去了知覺。

雁兒有些無奈地將她扶起來,伸手搭在她的脈門上,嘆了口氣,道︰「公子,驚嚇過度,暈了。」

蘇羨染淡淡地點頭,「帶她回去。」

英雄救美這樣的把戲,她看夠了。不過,今天這樣的戲碼,倒是成了最好的佐證︰那日她在皇宮里,暗示眾人,秦王喜歡她的妹妹蘇婉蓉。

而今,就算軒轅浩宸整天跟在她們身後,所有知道「內幕」的人,都會以為他是為了蘇婉蓉吧。

起身回房,只留下那人,在那無言。

她不喜歡的事,必然會想盡辦法阻止,可是,她也明明不喜歡別人幫蘇婉蓉,那為何他出手的時候,她還是沒有反應?

蘇羨染,本王在你的心里,真的沒有任何地位了?

不過是兩根筷子,卻也能試出一個人的真心。

軒轅浩宸快要死心了,原本的堅持,在她的眼里成了毫無意義的存在,他要怎麼才能將他內心的話,告訴她呢?

一連好幾天,蘇婉蓉高燒不退,蘇羨染也不能趕路,于是在客棧住了下來,但是,軒轅浩宸的隊伍也沒有啟程,一同留在了客棧。

對此,蘇羨染視而不見,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反正有蘇婉蓉在這兒,就算傳到宮里,對她也沒有任何的影響。

雁兒卻不滿地嘟著嘴,此時的她,還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幫蘇婉蓉抓藥、熬藥,一想到蘇婉蓉在府中對小姐和少爺所做的事,雁兒就恨不得在藥中添上劇毒,直接毒死蘇婉蓉算了。

現在倒好,不僅不能趕路了,還要照顧這個惡毒的女人。

可是蘇羨染答應過蘇煥清,要照顧她,自然不能讓她死了,現在這樣,對她不管不問,是最好的折磨方法。

「姐姐,我知道錯了,求你看在爹的面上,放過我吧。」帶著哭腔,臉上的潮紅仍未退去,眼眸中水汽朦朧,倒是將她整個人襯得有些美了。

現在她終于知道了蘇羨染的真實身份,也是真的心悸了,若是知道她就是玉仰公子,她死也不會招惹她的。

想起那日被人輕薄,蘇羨染卻無動于衷的情形,便覺得心悸,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她們不想惹禍上身,可是後來才明白,她們就是故意在懲罰她,讓她難堪。

甚至她都懷疑,那天秦王在場,是不是也被她算計好了︰在最欽慕的人的面前露出狼狽、難堪的一面,這才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折磨。

蘇羨染根本就沒有理她,坐在桌旁,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而雁兒則是抱著雪貂,耐心地教著小家伙。

「姐姐……」白光在面前一閃,她驚慌地退後幾步,卻見小雪貂一躍跳上雁兒交疊起的手臂上,窩在她的懷里,一雙綠油油的眼楮,緊盯著蘇婉蓉。

「小姐要看書了,不要出聲打擾她,不然的話,下場你是知道的。」

揚了揚手,蘇婉蓉立刻噤聲了。

雁兒的手段,比蘇羨染更甚,蘇羨染或許會顧念著血緣親情,可是雁兒才不會,在照顧她的這段時間,她巴不得蘇婉蓉趕緊死去。

懷中的小雪貂也被她的這種情緒感染了,給了蘇婉蓉一個大大的鄙視的神情,再抬頭瞅了瞅雁兒,一雙小爪子搭拉在她的衣襟上,討要瓊漿玉露來吃。

它每天都有很乖地盯著這個壞人,不讓她傷害小主子。

雁兒自然明白小雪貂的心思,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頭,笑道︰「知道啦,小乖乖是最乖的,待會就給你瓊漿玉露。」

小雪貂頓時來了精神,又朝著蘇婉蓉拋了好幾個輕視的眼神,扭動著越發圓滾的身子,和雁兒一同去了另外一間房。

蘇婉蓉嘆了口氣,心里卻懊悔極了,要不是當時一念之差,現在也不會過著被白貂鄙視著的生活啊。

雖然軒轅浩宸也住在這里,但是他們卻沒有絲毫的交集,蘇羨染很少出門,一般都在房間里照顧著蘇逸凡,偶爾會在吃飯的時候,下樓一次。

然而,這一天,湊巧了。正欲吃飯,卻遇上了一位故人。

小鎮是去悠揚山莊的必經之路,所以到了大會將近的時候,路上的行人很多,而客棧,也略顯擁擠了。

各色人馬中,唯有穿著白色流雲圖案的十來人最為顯眼,因為,周圍的人,在看到他們的到來之後,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帶上了敬畏之意,而,走在最前面的老者,無疑受到了很大的尊重,在眾人的目光的洗禮下,尋了一張干淨的桌子,坐下。

此刻,蘇羨染正從樓上下來,雁兒,跟在她的身後,還扶著蘇婉蓉。

「玉仰公子?」老者長須隨著嘴唇的張合擺動著,他的話一落音,在場的人,便將視線都落了在蘇羨染的身上。

她臉上帶著笑意,拱手作揖,道︰「木掌門,有禮了。」

沒錯,她遇見的故人,就是當今武林上三大門派之一的流雲劍派的掌門,木楓。

「呵呵,許久不曾見過公子了,最近可好啊?」原來嚴聲厲色的木楓,在看到蘇羨染的那一刻,也變得和藹起來了。

蘇羨染禮貌地一笑,回到︰「多謝掌門記掛著,晚輩很好。」

他點點頭,笑容可掬,「如此甚好!很久沒和公子過招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切磋幾招,如何?」

蘇羨染也笑了,點頭道︰「那就請掌門賜教了。」

听到這句話,周圍的人趕緊讓開,將中間留出一大片空地來。

雖是簡單的拳腳功夫,但他們的身姿卻讓人不得不欽佩,木楓內力高強,每一招再樸實平常不過,然而卻帶著壓迫感;蘇羨染招式飄渺,看似不經意地一招,卻總能化解危機,可攻可守。

因是切磋,也沒有互留情面,招招都是用盡全力,只是,一向以武功高強著稱的木掌門,在蘇羨染的手里,根本沒有討到什麼好處,盡管,蘇羨染也沒能贏。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嘖嘖稱奇,兩大高手,雖然只是小試一番,但一招一式,卻蘊含著無限的潛力。

「呵呵,以柔克剛,不錯。」木楓帶笑稱贊了一句,而後收招。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再打下去,勝負難說啊!

「木掌門內力高強,晚輩只能在這方面取勝了。」

木楓邀她坐下,圍在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只是,二樓的靠東的一個房間里,窗戶也隨著這場小試的結束而合上。

「爺,屬下打听過了,一年前,醫聖門和三大門派因為一個叛徒的事而鬧出矛盾,差點兩敗俱傷,是公子極力化解此事,從那之後,三大門派和醫聖門對公子青睞有加,甚至于,醫聖門將醫術傳承交給公子,似乎有意讓她繼承醫聖門,而三大門派,更將鎮門之寶——玉令,交給了公子……」

墨雨認識蘇羨染的時候,她一直都是女扮男裝,並且用「玉仰公子」的身份,所以稱呼她為「公子」已經是一個改不掉的習慣了。

軒轅浩宸站在窗戶下,听著身邊的人匯報著情況。

以一人之力,化解這麼多人的仇怨,那她一定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吧?她說得沒錯,玉仰公子的聲望,是她憑借著一人之力積累起來的,憑什麼要為了他,一個無關的人放棄?

「爺?」

沉寂了良久,才問道︰「墨雨,九王爺那邊有何情況?」

「據可靠消息,九王爺每日會去城門口巡查,但是軍事防備並沒有改變。」雖然軒轅寒鈺遠在蒼洛,但他們還是有必要知道他的消息,畢竟,現在和她有莫大關系的人,是他的皇弟。

「嗯。」劍眉微微聳起,九皇弟沒有上陣經驗,也不知道如何守城,這一次,蒼洛城似乎會有些麻煩了。

「爺讓屬下調查的雪殤山莊,近日終于有了消息,雪無憂不在山莊,而是去了東北的雪山,具體目的,還沒有查到。」墨雨還是加了一句︰「自從那次之後,公子也沒有去找過他,不過前段時間,他反而去了右相府,找公子出去,公子整日抱在懷中的小白貂也是他送的,爺……」

「退下吧。」

「是。」

墨雨悻悻地退下去了,當初他也跟在軒轅浩宸的身邊,自然知道他和蘇羨染的事,初識,蘇羨染還是男扮女裝,那時他一直不解,還以為王爺喜歡男人,呵呵,直到最後他才知道……可是到了知道的時候,卻也是他們決裂的時候。

墨雨悠悠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為了誰。

……

蘇羨染再度拱手︰「木掌門放心,既然貴派有要事,白玉令自當歸還。」

玉令是三大門派的鎮幫之寶,也是歷屆掌門人的信物,而今流雲劍派要新立掌門,自然需要從蘇羨染的手中拿回白玉令。

只是站在一旁的雁兒有些好奇了,木掌門推月兌自己年事已高,要退位讓賢,可是他看上去精神奕奕,老當益壯,也不需要退位啊。

蘇羨染伸手在身上尋著白玉令,然而,臉色微微變了,向站在一旁的雁兒吩咐︰「小宴子,去我房里將白玉令拿來。」

小宴子是雁兒女扮男裝時的稱呼,她答應了,又拉著蘇婉蓉回了房。

蘇羨染抱歉地笑了笑,木楓也沒有怪罪,倒是他身邊的一個弟子催促道︰「掌門,您不是還和長青劍派、落霞劍派兩位掌門有約嗎?」

「哦?」木楓似恍然大悟,道︰「白玉令既是在公子這里,也不急了,等公子找到之後,再送回來不遲。」

「好,晚輩一定會準時讓人送回。」

「公子先前所托之物,也已經找到了,過幾天湊齊了之後,老夫再派人送給公子。」

感激地笑道︰「多謝掌門了。」

「小事一樁,公子與本派有恩,你的事自然就是本派的事,不必客氣。回見了!」

目送著流雲劍派的人離開,擦了擦額上的汗,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之後,雁兒將蘇羨染拉到一邊,問︰「小姐,白玉令不見了?」

蘇羨染嘆了口氣,令牌她都是隨身攜帶的,怎麼會不見了呢?雁兒也是知道白玉令不在她的身上,才故意在樓上磨蹭著不肯下來。

「遭了,小姐,你上次不是說,你去雪殤山莊的時候,用過白玉令嗎?不會掉在那里了吧?」

蘇羨染恍然大悟,那天南宮瑾風來的時候,對李芙沫說的是「奉莊主之命,前來送一件禮物」,難道,他要給她的「禮物」,就是歸還白玉令?

「還好此行的目的,就是悠揚山莊,到時候再去找雪無憂要回也不遲。」雁兒自言自語,卻沒有看到蘇羨染皺起的眉頭。

另外的兩塊玉令還在,偏偏就白玉令不見了,而此刻,流雲劍派又有大用,還有,一路上,她住店、換馬車、吃飯,都已經被人提前安排好了,就連她故意利用蘇婉蓉的病情來拖延時間,這些安排也沒有變過……這麼多的巧合,連在一起,似乎就不是巧合了。

出府之前,就已經懷疑上了軒轅寒鈺,理由很簡單,能夠教唆動軒轅怡的人,只有他了。

一路上,她認為,這些都是軒轅浩宸的安排,畢竟和他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他對她的生活習慣是最清楚的,可是現在,腦海中卻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輪廓。

也許從踏出府門的那一刻,她就一直按照著某人的安排走了下去。

可是這一次,他想要干什麼?

流雲劍派急需白玉令,可卻不在她的身上,也就是說,在歸還白玉令之前,她都不能以「玉仰公子」的身份示人了。

隱約猜到了什麼,卻又不太相信,難道這就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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