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羨染眼眸一閃,差點被口水嗆著這是個什麼選項?不為美色所惑,十分堅定地回到︰「兩個都不要。」
進宮那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她不需要擋箭牌。至于以命相抵這個條件,若是真的選了,還不如不救他,若是直接殺了他。
他的面上,滑過一絲真實的失落感,眸中有淡淡的憂傷,接著問道︰「你要什麼?」
當初她來找他,他不願意,所以現在這是遭報應了嗎?。「英雄帖。」就算今天雪無憂不來找她,她也要去雪殤山莊拿回這樣東西,參加杏林大會
雪無憂冷嗤一聲,似有不悅︰「本莊主的命,沒有這麼廉價。」
英雄帖,早就承諾過給她了,他不會食言,但是他的命,可不是什麼東西的附贈品,救了他,就必須接受他的謝禮。
呃,蘇羨染語結,這還是她趁火打劫嗎?怎麼感覺像是被人誘導了?「那一百萬——」
正在思考是黃金還是白銀的時候,又被他打斷。
臉上的慍色擴大︰「身外之物,更加不配。」
她蹙眉,想了半天,仍是想不出來可以與他身價相等的東西,可以狠狠地敲他一筆。
雪無憂似是不耐煩地說道︰「莊里寶庫,任你挑選。」
不再理會她了,徑直從已經死去了的手下的身上取下一個黑漆漆的筒子,手中的煙霧彈在上空炸開,形成一朵獨特的蘑菇雲,不久之後,山莊強者趕到,對他行禮之後,十人快速上前,以熟練的手法,將只是被迷藥迷暈的七個黑衣人處理好。
麻利的手段, 嚓一聲,擰斷下顎,再強硬地拔出他們牙齒上的毒囊,防止他們醒來之後咬破毒囊自盡,再挑斷手腳筋脈,廢除武功,方帶著已經廢掉的人和一地的尸體,離去。
干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蘇羨染看著像一陣風一般遠去的人影,卻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悠悠藍天,朵朵白雲,若是沒了草地上鮮血的點綴,蘇羨染真的要懷疑,剛剛發生的那一幕是否是她的幻覺。
莊里也有另外的人過來,送來一套素白的袍子和一件純白的狐裘,此時日已西斜,加上之前剛從水里出來,寒氣頗重,蘇羨染也沒有客氣,接過狐裘,穿在了身上。
上車之後,雪無憂慵懶地靠在軟榻上,一手拿著一塊白色的棉手帕,細細地擦拭著頭發,三千發絲散落在身側,如玉的手,有節奏的動著,他的涵養與優雅,在這樣的時候,也全然展現了出來。
蘇羨染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雙眸子之上,認真地盯著,眼楮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那雙眸子變色的時刻。
只是,不多時,她的這種行為,引起了某人的注意,緩緩抬頭,瞳孔中的柔情,幾乎要快將人溺死。
蘇羨染渾身一顫,迅速低下頭,似乎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一幕。奇怪,雪無憂這是吃錯藥了?
反而她的低頭卻使她漏掉了該看見的一幕,那就是他看到她的動作之後,手微微一頓。
稍稍側頭,道出自己的疑問。「你早知我會找你?」正如在遇刺的時候,他早知道她會救他一樣。
可是如果真的和她猜想得一樣,那麼他究竟有著怎樣的目的?雖然只見過雪無憂兩次,可是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雪無憂緩聲道︰「本莊主不是神,也沒有自虐傾向。」
一句話,否認了她的猜測︰這些人不是他派來的。
蘇羨染也沒有點破,沉默漸漸籠罩著整個車廂。
山莊內,還是梨花鋪滿地,黑與白交織成最大的憂傷,將人籠罩在內,然而,身邊的人,卻沒有之前的冷淡,春光漫漫,似乎,快要照耀著整個山莊。
只是,蘇羨染未曾察覺而已。
雪殤山莊寶庫,應有盡有,各類玉石,散發著幽幽熒光,任意拿一件出去,想必都可以賣一個好價錢。
當然,若是雪無憂知道她如此想,肯定恨得咬牙,這些可都是他耗盡人力物力搜集來的。
蘇羨染也只是想想而已,滿目琳瑯的寶石、珍珠,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直接繞過,繼續朝著里面走。
雪無憂非要讓她挑選一件,可是這些東西,都不能引起她的興趣。
然而,片刻之後,停住腳步,眼楮直直地看著前方的東西,毫不掩飾地表達著她對眼前的東西的喜愛。
「我要它。」
伸手直指著,話已經月兌口而出,這才回過頭,看著身邊的人。
這樣的寶貝,不會是橫刀奪愛吧?
雪無憂將眸子中其他的情緒斂去,只留下一片淡然。「可以,只要你能馴服它。」
深邃的瞳眸,投向眼前的黃金打造的籠子,里面,關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小雪貂。
貂是萬獸中,最通靈性的動物,而雪貂世代生活在寒冷的地方,不過性情暴戾,狡猾無比,而且個數稀少,就算是在天山,也難以尋到蹤跡。
而雪貂以草藥為食,不同于喜食毒蟲毒草、一身全是毒性的紫貂,雪貂全身都有治病解毒的功效。而且它的鼻子十分敏銳,能夠分清有毒和無毒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一只雪貂,對她來說,還是有著致命的誘惑。看到這等寶貝,她自然想要了。
蘇羨染還能夠回想起那日馴服那只小白狐時的情景,雖然失敗了,但吃一塹長一智,這只小白貂,注定是她的了。
看著她因為自信而揚起的笑臉,他心里陣陣暖意,也不枉他特意去雪山捉回這只小家伙了。
上前,打開牢籠,小家伙急不可耐,「嗷嗚……」,低沉的怒吼,宣示著它極度的不滿,眼見它就要奪門而逃,蘇羨染卻漫不經心地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子,打開,放在籠門前。
雪貂的性情暴躁,比靈狐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蘇羨染並不擔心,雪無憂說出了「能馴服」的話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只白貂,注定是她的。
空氣中,一股甜膩的悠香擴散開來,香氣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味道,不多時,原本凶狠的小家伙,居然眼露善意,舌忝了舌忝瓶口流出來的甜膩的液體,又滿意地用爪子擦了擦唇角,一躍跳到她的懷里,小鼻子輕輕在她懷中蹭了蹭,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下。
蘇羨染將瓶子收回,看著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已經快愈合的抓痕處,似乎若有所思。
沖著他笑了笑,道︰「貓抓的。」
低頭撫模著小白貂的頭,又抬頭,給他一個風華絕代的笑容︰「好了,現在它是我的吧。」
他心神微漾,這樣干淨純粹的笑容,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認識她這麼久了,她頂多就是抿唇笑著,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開心過。
一擲萬千身家,換她笑靨如花,有何不妥?
「你只要它?」
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點頭︰「當然。」
伸手過去,蘇羨染正好將手收回來,他沒有尷尬,目光卻落在她手中的瓷瓶上,「這是什麼?」
「哦,我自己配制的花蜜,名為瓊漿玉露,里面添加了五十多種花瓣的汁液,小動物會特別喜歡。」
許是心情舒暢,也沒有保留地和他分享著這件事。
上次馴服靈狐失敗之後,她不甘心,就在房間里和雁兒兩人研究這事,采集了五十多種花,將其熬制成湯藥,再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著,專供小動物食用。
「小動物喜歡?」重復了一下她的話。
「嗯。」上次要是有這個東西,就不會被那只靈狐傷到了,如果那天就成功了的話,或許她也不會再遇上軒轅寒鈺了。
眼眸一亮,道︰「看在這只雪貂的份上,幫你一次吧。」
雪無憂嘴角抽了抽,他竟然連一只雪貂比不上嗎?
蘇羨染低頭撫模著乖順躺在懷里的小家伙,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嘴角勾起一道恍若奸計得逞般的邪笑。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用來形容雪殤山莊也並不過分,雪無憂身為大秦的首富,自然有這樣的資本。
再次回到那晚的那間屋子,蘇羨染的神色中,多了一份自信與淡然。
「呲——」籠子里不安分的小東西,露著白森森的牙齒,舉著小爪子,向來人挑釁。
這段時間不見,看來它過的並不好,皮色不如上次亮,而且,身子也沒有上次圓滾了。只是戾氣和霸道卻沒有減弱半分。
蘇羨染輕輕的搖頭,這一次,她可是有準備而來,再加上現在的她,手中還有一只雪貂呢。靈狐再霸道,也比不上貂兒,遇見比它更強悍的對手,它只能俯首。
「嗷——」然而,它的舉動,驚醒了某種正在「溫柔鄉」里安睡的小家伙,小雪貂猛然睜開圓溜溜的大眼楮,凶相畢露,趴在蘇羨染的懷中,怒視著籠子里的小靈狐。
貂兒比狐狸,更加凶狠殘忍,兩種有靈性的小家伙發生對立,使得房間里的氣氛有些緊張了。
不過片刻,看清楚了自己的對手是誰,小靈狐懊惱般地低鳴一聲,搭聳著耳朵,沒了先前的士氣。
「呵呵,真乖。」蘇羨染用手輕點著小雪貂柔軟的小鼻子。
小白貂眼中的凶氣消散,前爪高舉著晃動,像是在邀功,粉女敕的小舌頭舌忝著她的手指,似乎在吸食她手上殘留的瓊漿玉露。
滑稽可愛的模樣,逗得蘇羨染心頭一樂,臉上的難得一見的笑容,深深淺淺,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綻放。
花容月貌也不過如此吧,似乎受了她的感染,一向冷清的他,嘴角也升上一抹真正的微笑,常年郁結在心中的冰層,「 嚓」一聲破碎,漸漸被暖起來的心,融化。
站在她的身後,認真地看著她每一個動作,竟有一種天荒地老的感覺。若是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蘇羨染也沒有忘記正事,再次拿出那個小玉瓶,放在籠子前,哄著那只小靈狐,開始之前,小東西還不肯買賬,直至看到貂兒眼中的垂涎之色,才得意地揚了揚頭,上前兩步,用干淨細碎的爪子扒了一下瓶子,輕舌忝了一口溢出來的汁液,哪知,嘗到了甜頭之後,竟然眯著眼楮,撒嬌一般扭動身子,吧嗒著嘴,吃得歡樂極了。
「嗷——嗚——」貂兒生氣了,警告它不許搶它的食物,小靈狐這才意猶未盡地舌忝了舌忝唇,妖媚的眼楮輕輕眯起,輕佻地朝著貂兒甩頭。
蘇羨染抿唇輕笑,原來這兩只小東西還會吃醋啊。素手撥開籠子,準備將籠中的小白狐抱出來,未料一只大手卻比她更快一步。
雪無憂先她一步抱起小白狐,眼里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來了。
蘇羨染這才想起他有潔癖,應該不喜歡讓人踫他的東西吧,微微扯了扯嘴角,正色道︰「多謝莊主慷慨相贈,天色已晚——」
「來人。」
在門口的一個黑衣守衛進來,恭敬地低頭︰「莊主有何吩咐?」
「將玉仰公子的帖子拿來。」
「是。」
蘇羨染臉上的笑意越發大了,拿出另外一個小瓶子,遞給他,囑咐道︰「取血的時候,靈狐也會發狂,這個給你,或許會有一點用處。」
怔了怔,接過來,原來她已經知道了,看來她並沒有怪他曾經傷了她,可是她越是這樣,雪無憂就越是愧疚。
如果當初早一點認出玉仰公子就是她,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漆黑的眸色,越來越深沉。不過,忙著照料小雪貂的蘇羨染卻沒有發現。
轉身,將懷中已經安分下來的小東西送籠子里,小靈狐的血,是治病的良藥,那一次,她要出手殺了靈狐,他怒極才會對她出手……可是,已經傷了,便無可挽回了。
背對著她,自責和心疼盡顯,俊美無儔的面上,有著淡淡的失落和傷感。
不多時,一紙請帖送到她的手中,正準備離開,听到身後的話語時,猛然頓住腳步,動作之大,驚得幾乎要入睡的白貂清醒過來,它有些不滿地睜著困意未散的眼楮。
「嗷嗚——」
「本莊主會信守承諾,去右相府提親。」
听到這句話的時候,蘇羨染一個趔趄,在平緩的白玉石板路上,卻差點腳底一滑摔了一跤。
雪無憂站在後面,眼眸一凝,見她很快恢復平衡,已經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這個時候,還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否則,以她的智慧,很快就會看出來的。
「雪莊主,玩笑不能隨便亂開。」她回過頭來正色道,似乎想糾正他之前的錯誤。
嗯,提親,的確是個很大的錯誤,是她听錯了,還是他說錯了?
雪無憂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沉聲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答應別人的事,怎能反悔?」
嚴厲的語氣,嚇得小雪貂都緊張起來,張牙舞爪,蓄勢待發,似乎是擔心蘇羨染被壞人欺負了,嗯,此刻,在它的眼中,雪無憂就是壞人。
哼,抓它、關它還不給它瓊漿玉露喝的壞人!
驀然,蘇羨染才想起來,那晚化成玉仰公子的身份,前來與他做交易,說是只要幫他馴服了小靈狐,他就得娶右相府嫡女為妻。那麼剛剛,她……
伸手安撫著小雪貂,側咬著唇,道︰「多謝莊主好意,事情已經過去了。」
「承諾還在。」眉心微皺,不喜歡她咬唇的動作。
「……」
蘇羨染默默流淚,真不該多管閑事。「莊主能否看在先前的救命之恩上,廢棄這個承諾?」
泛著淒苦和無助的眼神,落在他手中的小玉瓶上,居然忘記還有這一茬了,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雪無憂寒眸眯起一道危險的弧度,她就這麼不喜歡他?手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中的東西,面上卻浮現著不滿之意,似乎他也是不情願這麼做的。「不能。」
先前她已經說了,只要小雪貂,救命之恩,她只換這一個條件,這可是她自己說的。
見他的目光落在白貂的身上,蘇羨染暗暗咬牙,回想先前的事,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難道真的是他故意設局,引她上勾?
從安排刺殺開始,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可是看上去,一切又是那麼的合情合理。
若說是特意為她安排的,那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真的想娶她?不對,雪無憂有潔癖,只會娶他喜歡的女子為妻,而他喜歡她,在她看來,這個概率為零。
她和雪無憂只見過兩次,準確地說,蘇羨染和雪無憂只有一面之緣,他怎麼可能在還沒有見過她的情況下,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細細地打量著他,卻沒能發現一絲的破綻,他還是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冷冰冰的臉上,有淡淡的不耐煩。「你想反悔?」
還用問嗎?要是記得這件事,她根本就不會多管閑事。「這件事並非是我答應莊主的,莊主要娶的話,就娶玉仰公子。」
「好!」他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你說的。」
「雪莊主——」蹙眉,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白色的袖袍一揮,霸道的聲音將她的話打斷︰「來人,送客!」
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兩個黑衣護衛上前,請她出去︰「姑娘,請。」
蘇羨染無奈地咬牙,丟下一句「強人所難並非君子所為,還望莊主三思。」只得抱著小白貂,轉身離去。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雪無憂才轉過身來,看著廳外的已經消失了的人影。
他本來就不是君子,這樣做,有何不可?若是真的等到她自願,會是什麼時候?
「別看了,人早就走了。」南宮瑾風從內堂出來,看著他還沒有將視線移回來,不禁出言調笑︰「剛剛說送客的時候,那麼堅決,可是現在又依依不舍了吧。」
雪無憂沒有理會他,目光依舊深沉,看向外面。
南宮瑾風抽了抽嘴角,又被他無視了。然而,正準備上前的時候,雪無憂卻又開口說話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自然是回來替你收尸的,不過沒想到你的命硬,這麼多天了,沒有武功居然也沒出事啊。」沒有理會他的嘲笑,直接問正經事。「碧瞳的解藥,配置的如何了?」
「呃,我回去查看過有關書籍,藥材差不多都找到了,不過還是要看病人具體的情況,你能有什麼辦法,讓她將人帶出來?蘇大小姐可不好對付啊。」
淡漠地說了一句︰「不用你管。」
眸光閃爍,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什麼了。
南宮瑾風白了他一眼,果然吝嗇,什麼都不肯說,早知道他就不該幫他。
「藥王谷的安排如何?」
輕微地點頭︰「師父馬上就要出關了,沒有問題。」
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他舅舅治病,作為他的朋友,自然會將藥王谷那邊的事安排妥當。
「可是,她也是奔著我師父去的,你到時候會不會手下留情啊?」笑著說道,他想知道,講情面的雪無憂會是什麼樣子。
雪無憂沉默不語,眼眸中卻升起一抹笑意,還需要手下留情麼?
南宮瑾風已經習慣了他的無視了,輕嘆一口氣。可是說到這位蘇大小姐,他的疑慮倒是不少。「她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在試探我。」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嗯?她試探你是否有龍陽癖?」南宮瑾風不解,雪無憂居然答應肯娶玉仰公子了,這是個什麼世道?難道就在他回藥王谷的這幾天,錯過太多好戲了?
他笑而未答,她的確是在試探他,想知道他是否已經看出來玉仰公子的身份。她開始懷疑他了,果然如他想得一樣,她很聰明。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的,那晚她的話里,就有著致命的漏洞︰她說玉仰公子和是她的義兄,若是听從外界的傳聞,她怎麼可能會認識玉仰公子呢?
的確是他疏忽了,還打傷了她……想到這里,臉上的心疼和自責之色難掩,要是他能夠早點認出是她就好了。
可是,就算認出來又能怎樣呢?當時他並不知道她就是小時候的那個人,所以還是不會手下留情。
可是想到近幾日的相處,還是突然笑了,蘇羨染,你逃不掉的。
南宮瑾風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恍若身處幻境,為何認識他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雪無憂笑了呢?
「完了完了,我看你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南宮瑾風仰天長嘆一聲。「你中情毒太深了。」
听到這句話,雪無憂的嘴角,反而勾起好看的弧度。只要是她的毒,就算明知會毒發身亡,他也甘之如飴。
……
雪殤山莊的馬車,一直將她送到了右相府門口。下車之時,天色有些晚了。
只是,右相府的氣氛,稍微有那麼些不對勁。
暮色沉沉,後院的人,都不見了蹤影。沒有預料中的那樣,蘇煥清在等她回來給一個解釋,而是他根本就不在府中。
「小姐,朝中突然有事,皇上急召老爺入宮,老爺吩咐過,小姐若是回來了,就先去歇息吧。」說話的期間,蘇龍一直看著蘇羨染的臉,似乎從她的臉上看到了異樣,可是他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多謝龍伯了。」說完,直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蘇龍還頗為好奇地撓了撓後腦勺,看著已經遠去的背影,恍然大悟︰啊?小姐的病,真的好了?
路上,也沒有遇到僕人和丫鬟,蘇羨染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想起那日蘇婉蓉進了她的房間,心中陡升不好的預感。想到這里,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幾乎是一路運用輕功。
「你說雁兒這丫鬟,真是倒霉,跟著府里的哪位夫人、小姐不好,偏偏攤上個病癆子……」而後,是長長的嘆息聲︰「現在好了吧,惹禍上身了。」
听到「惹禍上身」四個字的時候,蘇羨染猛然頓住腳步︰她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事?
只听得黑暗中,兩個丫鬟繼續邊走邊聊,另一個說道︰「是啊,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什麼時候勾引了這麼多的大人物,你看啊,南宮神醫、秦王、雪莊主還有玉仰公子,她不是個病癆子嗎?怎麼會……」
然而,後面的話,她卻說不出來了,略帶恐慌地看著眼前的人,帶著寒意的眼神,讓她只看了一眼,便生了畏懼之意。
只不過,在看到了這人是蘇羨染之後,臉上的懼意立刻消散,變成了一臉的鄙夷,讓她听到了又如何?
「你們剛才說,雁兒怎麼樣了?」冷厲的語氣,讓她們還是抖了一下。
「我們怎麼知道?」其中一個,還是頗懷不滿地回了一句︰「我們又不是大小姐的丫鬟,沒有義務要幫你看著丫鬟吧。」
蘇羨染的眸中,隱約有著火光升起,然而,在黑暗中,看得並不明顯,手上的動作太大,驚醒了懷中的小東西,碧綠色的瞳眸,緩緩睜開,在燈火的映襯下,有些恐怖了。
「啊……」一聲尖叫,劃破此時的靜謐,「有……」鬼。
只是,最後一個字,卻卡在了喉管處,吐不出來了,因為,一雙縴素的手,以迅雷之勢,掐住了兩人的脖子。「說不說?」
還未等兩人回話,手上的力道就多了幾分,小雪貂被她松開,看著她的動作,居然也發怒了,一躍,蹦到兩人的身上,在她們身上留下一道道的抓痕。
蘇羨染自然松了手,招呼小雪貂過來,此時,在她面前的兩個人,喘著粗氣,發絲散亂,雖然是一瞬間的事,可是與前一秒相比,她們絕對狼狽了很多。
「啊——啊……大小姐饒命啊。」
「我我我、我說,幾位夫人說雁兒攛掇大小姐和一些男人……有染,將她關起來了。」
蘇羨染的聲音,更是冷了幾分︰「人在哪?」
「在,在三夫人的院子里。」
反手一揚,清脆的耳光聲在再度打破了夜的靜謐,路旁,有一個荷花塘,蘇羨染氣憤不已,出手,將兩個丫鬟甩了進去,任由她們自生自滅,而後,徑直朝著三夫人的院子趕過去。
雁兒落在她們的手中,不會出太大的問題,但卻也不能全身而退。這個傻丫頭,可千萬不要吃虧了。
……
房間里帶著清幽的藥香味,四周的格局,也十分清爽,蘇婉蓉再次來到這里,嘴角噙著冷笑,緩緩地朝著床頭靠近,上次被她無意發現的秘密,而今,終于找到了機會去解開。
密室的的入口,漸漸出現在眼前,想到上次被蘇羨染遇到時的心慌和她這幾天盛氣凌人的態度,蘇婉蓉心里的怨恨就越來越深,尤其是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消息,說她和秦王有關系。
哼,一個病成這樣的人,還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打秦王的主意?
嘴角明顯掛著不屑和鄙視的神情。這一次趁她不在府中,又讓娘將雁兒調開,就是為了看看她房間的密室里,究竟有什麼鬼。
順著階梯下去,手中的燈籠,為她照亮了前方的路,因為地處隱蔽,蘇羨染也未曾在這這里面設置機關暗器,因此,不一會兒,蘇婉蓉就順著密道,來到了狹窄的密室之中。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密室的盡頭,並非是出府的暗道,而是一間略顯簡陋的房間,只是,中間卻擺放著一個空的水晶棺材。
十分好奇,壓制住心里的害怕,緩緩地朝前走去。
棺木中的人,如同死去一般靜靜地躺在那里,蘇婉蓉此刻,能夠听見的聲音,便只有自己突突的心跳聲。
然而,在看到棺中的人的那張臉後,臉上閃現不置信的神色,朝著那邊又再看了幾眼,直到那張臉,與她腦海中那張斑駁記憶的臉相重合,她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
心里的防線,瞬間崩斷,身子也不听使喚地朝著一旁癱軟去。
竟……竟然是他?
……
蘇羨染在教訓了那兩個口不擇言的丫鬟之後,直接去了三夫人的院子,還未進門,便听得里面的嘈雜之聲。
「臭丫頭,反了你了,我們幾位夫人,還教訓你不得?別以為你跟著大小姐,就可以變得目中無人了,就是大小姐,看到了我們,也得乖乖喊聲‘姨娘’。」
蘇羨染疾步進去,正看到眾人準備欺負雁兒的畫面。雁兒的情況,不算好,卻也如她所想的那般,沒有任人欺負。
她的左臉上,有一個紅紅的五指印,微腫,看來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一身傲骨,站在眾人中間,不卑不亢。
眼神冷冷地從她臉上移開,看著正廳中的幾個主角。
李芙沫頗為自得地坐在貴妃椅上,看著那邊的動靜,對于蘇羨染的突然來到,她還是嚇了一跳,畢竟,將雁兒帶到這里來,就是不想讓她找到,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來了,很明顯,這已經超出她們的意料了。
抱著手中的小雪貂,走至雁兒的身邊,犀利的眼神,巡視了全場一圈,卻發現,在三娘身後,有一位嬤嬤,痛苦地捂著右臂。
頓時明白,該是雁兒這丫頭,廢了她的手吧。哼,想欺負她的人,也要看她答不答應。
走到三娘身後,看著她身後被打的嬤嬤,冷聲問道︰「被雁兒這不听話的丫頭折的?」
「是啊,大小姐,你也該管管你這丫鬟了吧。」嬤嬤一邊吸著冷氣,一邊用陰冷的眼神看著她們主僕兩人,不過現在,她的眼神里,還多了一絲的畏懼。
剛才,她是趁雁兒被人挾制住的時候,甩了她一掌,可是之後,也不知這丫頭是怎麼回事,一下子就將她的手給弄斷了,害得她痛了半天,還在幾位主子面前失了面子。
「我會一些醫術,就幫你接上吧。」嘴角帶著令人發寒的淺笑。
嬤嬤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疾呼一聲︰「不……啊……」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手上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而後,又沒了知覺。
殺豬般的慘叫刺痛了在場的人的耳膜,蘇羨染放開手,輕輕咳了幾聲︰「沒有這麼痛吧。」
她不過是輕輕在她手臂上點了一下而已。
李芙沫不耐煩地說道︰「不要叫了。」
就蘇羨染那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子,力道能大到哪去,這麼點小疼痛都忍受不了,真是沒用。
嬤嬤只好忍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蒼老的臉滾落,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幾分,只是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得並不明顯而已。
蘇羨染冷笑一聲,看著三夫人,現在,該輪到她了。
只是,雁兒突然想起了什麼,環視了整個房間一圈,卻不見那個人,頓時大驚︰小姐,現在可不是報仇的時候啊。
盯著蘇羨染手中的雪貂,頓時有了主意,「唉喲~」捂著臉大叫了一聲。「小姐,嗚嗚,雁兒的臉好痛啊,我們先回去上點藥吧,瓊漿玉露止痛的功效很好的。」
蘇羨染擰眉,雁兒這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麼?意識到了什麼,故作冷靜地轉身,扶著雁兒離開。
……
蘇婉蓉有些抑制不住地心慌,看著水晶棺中的人,手心止不住地冒冷汗,他不是早就死了,尸體怎麼還在她的房間里……一連串的疑問,在心里和腦海中炸開了花,身子顫抖著,似乎連上前一步,都成了困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腦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才緩過神來。
用力地撐著身子,雙手死死地拽著水晶棺的邊緣,尋找著依靠,吃力地推開半開的棺蓋,素白的手,顫巍巍地伸了進去。
原來他才是蘇羨染最大的秘密,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留下一個死了八年的人的尸體在房間底下的密室里,她究竟有怎樣的意圖?
然而,下一刻,手上傳來的微不可查的酥癢感,讓她的心陡然加快了幾個節拍︰他他他、他還活著?
死了八年的蘇逸凡,居然還活著?
心里的恐懼感越來越大了,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雙手,本能地捂在了那張虛弱蒼白的臉上。
凡兒,不要怪二姐狠心,要怪,就只能怪你投錯了胎,跟錯了人。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大了幾分,而她也明顯地感覺到了,手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的流逝。
心慌之余,又多了一些快感,從小被庶出的身份壓著,這一次,終于可以讓他們去死了!
「住手!」密道口,傳來一聲怒吼,嚇得蘇婉蓉一陣驚慌,手一抖,還沒來得及用力,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內力擊中。
月復下一陣劇烈的疼痛,她雙手護著肚子,趴在棺材前,看著棺中那張熟悉、稚女敕的臉,不甘的想法,從心中升起,然而,還未等她有下一步的動作,蘇羨染已經沖了進來,一掌將她扇開,又快速扶起蘇逸凡,用掌抵在他的後背上,將內力輸進他的體內。
凡兒,你一定不能有事!
堅定的信念,在她心里扎了根,八年來,每天都是守著這個信念而活,要是他走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發瘋,殺了李氏一族,為他報仇。
蘇婉蓉看著蘇羨染那種要殺人的眼神,著實怕了,愣了半天,見她沒有精力找她算賬,開始朝外跑,她知道,此番沒能殺了蘇逸凡,又被蘇羨染「人贓並獲」,不管她平時是怎麼的軟弱,此刻,都不會放過她的,更何況,那個傳說中的廢物,一直都不曾軟弱過。
原來她有武功,蘇婉蓉終于明白了,難怪上一次,憐兒沒能夠攔住她。
「想跑?」然而,就在她即將跑出密道的時候,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那種聲音,似乎是從地獄透過來的催命符,帶著濃濃的寒意,可怕極了,凍得蘇婉蓉渾身不停地哆嗦。
「你……你想干什麼?」話才說完,只覺得,她根本沒有抬頭看她,可是她的手,就那麼輕輕一揚,蘇婉蓉便覺得,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身子不受指揮,朝著地上倒去。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她本來嬌生慣養,自然受不了這等疼痛,何況,腳踝處還在痛著,兩種疼,讓她有些受不了了,躺在地上翻來覆去,似乎這樣才能夠減少身體的負擔。
確定蘇逸凡已經沒了性命之虞,蘇羨染才放下他,將他的身子緩緩地放下去,然後,盯著前面的蘇婉蓉,一步步地靠近。
「你說我想干什麼?」她想殺了她。眼中,濃濃的恨意在翻滾著,要是她再晚一些回來,凡兒就真的沒命了。
「你……原來你會武功。你的病都是裝出來的?」蘇婉蓉終于學聰明了一些,可惜,現在才知道這些,已經晚了,那個小丫鬟憐兒,就是她的下場。
「哼。」蘇羨染冷哼一聲,來到她的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難怪你要殺了憐兒,她知道你的秘密吧,然後你殺了她,又說參湯中有毒,好讓我坐以待斃,蘇羨染,你好狠毒的心啊。」這個時候,蘇婉蓉反而控訴起她來了。
「狠毒?我這個做姐姐的,怕是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吧。」蘇羨染緩緩蹲下,看著她慘白的小臉,伸手鉗住她的下顎,「你為了獨霸爹爹的寵愛,讓你娘得到正妻之位,居然在六歲的時候,就下毒害我,現在,還要殺了凡兒,蘇婉蓉,我真想將你的心挖出來。看看你的心,是用什麼做的,居然連姐弟都不放過。」
還好凡兒沒事,不然的話,她就準備為他陪葬吧。
蘇婉蓉忍著身體上的折磨,倔強地抬著頭看著蘇羨染︰「是又怎樣?我就是不喜歡你們,我從小就討厭你們,都是爹的孩子,憑什麼你娘死了,你們還要霸佔著嫡出的身份?那她憑什麼還要霸佔著正妻的位置?你們是嫡女、嫡長子,而我,就得是庶女,不受寵不說,還要遭人歧視……」
若不是因為庶出的身份,恐怕現在的秦王妃就該是她了吧!
蘇羨染覺得,蘇婉蓉簡直就是心理變態,說她是庶女,可她的待遇,遠遠比她這個嫡女好得多了。爹娘的寵愛,她什麼都有,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手上的力道,不斷加大,蘇婉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我問你,當初在宮里,是不是你陷害的凡兒,不然他怎麼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蘇婉蓉這時倒有了一些氣概,將頭扭過去,不理她。
對此,蘇羨染只是冷哼一聲︰「不說,我有耐心等下去。」
從懷中掏出一個細小的黑色玉瓶,從中到出一顆黑色的藥丸,捏著她的下顎,迫使她咽了下去。
「咳咳咳……」在蘇羨染放開她的瞬間,蘇婉蓉將手伸進了喉管中,想將藥給吐出來,只是,卻只能嘔出一些酸水來,藥丸遇水及化。「你給我吃了什麼?」
「現在知道怕了?」蘇羨染站起來,眼神陰騖,看著她。
「哼,我爹我娘長時間看不到我,他們也會到處找我的,你就不怕讓他們知道了,你如此、如此對我?」最後的時候,她呼吸陡然急促了一下,似乎是藥效發揮作用了。
蘇羨染給她吃的,是烈藥毒藥,服下之後,疼痛像從骨子中散開的一樣,游走在人的四肢百骸,讓中毒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種藥,和第一次在雪殤山莊的時候,雪無憂給那個女子吃的差不多。
蘇羨染沒有理她,知道她此刻,對躺在冰棺中的凡兒,沒有任何的危險,便丟下她,出去了。但是,從始至終,她臉上的煞氣,沒有減少過半分。
雁兒很听話地將李芙沫等人攔在了門外,沒讓她們靠近半分。
「雁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攔住二夫人的路,還不讓開。」三娘和五娘厲聲吩咐。
然而,雁兒不為所動,仍是站在她們面前,道︰「雁兒不敢,只是小姐的命令,雁兒不敢違抗,各位姨太太要是有話要說,還是等小姐出來吧。」
李芙沫並沒有過多擔心蘇婉蓉的安全,畢竟,蘇婉蓉和蘇羨染一起,從表面上看,就知道吃虧的會是誰了,不過,這卻是表面上的。
「哼,我看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姨娘說話,你也敢頂嘴,來人,給我掌嘴!」
三位姨太太身邊的幾位嬤嬤,邁著她們自認為優雅的步伐,將雁兒圍在中間,三個人,圓滾滾的身子,圍成一個圓,將嬌小的雁兒完全堵在其中了。
雁兒嘴角泛著冷意,她可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鬟了,誰要是再想欺負她和小姐,可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今天小姐都動怒了,她也沒有需要忌憚的了。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三位姨娘有些得意地看著中間的場景,掌聲不絕于耳,直到響了十幾下,三娘才假意勸慰道︰「二夫人,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的面,如今看在染兒的份上……哎喲……」
她們一直以為,她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拖住雁兒,不讓她進去幫蘇羨染的忙。
只是,話還沒說完,她驚呼一聲,猛然蹲子,用雙手護著肚子,「好痛……」只是一下子,臉色就變得蒼白了。
「你怎麼了?」四娘和五娘將她扶起來,關切地問。
三娘狐疑地看了四周一眼,卻只看到蘇羨染施施然而來。
不願在她的面前示弱,還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李芙沫略帶挑釁地看了她一眼,不要以為馬上就是九王妃了,就可以凌駕于她們之上了,她要讓她知道,在這個右相府,誰才是當家主母。
蘇羨染出來之後,只是淡淡地朝著雁兒的方向掃了一眼,而後,十分鎮定地問道︰「幾位姨娘,這是在干什麼?」
李芙沫並沒有意識到什麼,臉上頗有得意之色︰「丫鬟不听使喚,得罪了主子,染兒,姨娘代你教訓一下,沒什麼大礙吧。」
「自然無礙,沒教養的丫鬟,任誰都可以教訓一下的。」
「說的是呢。」許是當著人家的面打丫鬟,有些心虛,幾位姨娘附和著。
蘇羨染嗤笑一聲,既然她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她也不必裝作好人了。
隱約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李芙沫終于想起正事來了,見她後面沒有蘇婉蓉的身影,這才有些慌了,蓉兒人呢?
「染兒啊,蓉兒在不在你這兒,我正找她呢。」李芙沫還是換上一幅慈母的樣子,掩蓋住自己的心慌。
之前蘇婉蓉只告訴她,說是覺得蘇羨染有秘密,讓她們將雁兒支開,可是到了現在,她們也不知道蘇婉蓉說的秘密指的是什麼,只能等她來解釋了。
「咳咳咳,蓉兒怎麼會來我的院子呢?染兒不曾看到過她。」蘇羨染輕輕咳了幾聲,她們慌忙朝後退了幾步。
「這樣嗎?」李芙沫擰眉,很明顯已經知道了蘇羨染在說謊,「可是之前,丫鬟說親眼見到蓉兒來了你的院子。」
「哦?誰看到了?」故意問了一句。
一個穿著水紅色衣服的丫鬟頗懂得查看主子的臉色,立刻走出來,頗為傲慢地說道︰「我看到的。」
淡淡一笑︰「你確定你看到了?」
「是的,是我親眼看到二小姐過來的。」丫鬟堅持著,有二夫人做她堅強的後盾,說個謊算什麼?
「呵呵,有眼無珠,那麼這雙眼楮,留著也沒用了。」衣袖從丫鬟的臉上拂過,頓時,丫鬟慘叫一聲,捂著眼楮大叫起來。
兩行血水順著手指之間的縫隙流下,與漆白的月光形成鮮明的對比,看上去有些殘忍了。
「你……」李芙沫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居然敢出手傷人。」
「丫鬟不听使喚,得罪了主子,那麼都可以教訓的,幾位姨娘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嗎?」輕輕拍了拍衣袖,將指間帶血的銀針收回,接著,掩唇輕咳。
幾位姨娘听得臉色一變,可是這句話是她們說出來的,自然無可回駁。
李芙沫也當她是為了雁兒出氣,陰沉著臉,對著那邊吩咐︰「好了,夠了。」
然而,卻沒人听她的命令,耳光聲還在持續著。
蘇羨染微微嘆口氣︰還沒玩夠嗎?
輕咳一聲之後,掌聲立刻消失,雁兒委屈地癟著嘴,從三個人肉球中擠出來。
四娘的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表情,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然而,卻沒有說出來。
李芙沫根本沒將打人的三個嬤嬤放在心上,眼光冷冷地朝她們瞥了一眼,又落回蘇羨染的身上。她自是沒有看到,那邊三張腫的如同浮尸一般腫脹的豬頭臉。而且她們嘴唇,成了兩條飽滿的香腸,連嗚咽之聲都說不出來。
「染兒,蓉兒的確來過你這里,而且有人也看到了,不管怎樣,你是不是該給二娘一個交代,她人呢?」她的直覺沒錯,蘇婉蓉就是被她扣押了。
「二娘還要什麼交代,我已經說過了,她不在我這里。」冷漠地回答。
「那你讓我們進去搜。」說著,就要朝院子走去。
雁兒擋在前面,將人攔住,不讓她們進去。
「慢著,她沒有來過這里。」
「你爹很快就回來了,他習慣讓蓉兒過去給他請安,如果看不到蓉兒,哼。」
*果的威脅,但蘇羨染怎麼會怕?
「既然二娘口口聲聲說蓉兒在我這里,我們不妨理論一番。我才從外面回來,而雁兒被幾位姨娘叫去教訓去了,院子里沒人,蓉兒過來干什麼?」
李芙沫自知理虧,說話的語氣也和緩了不少︰「她關心你,過來看看,不行嗎?」
「當然行,趁著我們不在,過來關心一番,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對嗎?」
「嘻嘻,我也關心染兒,過來看看。」一道童稚的男音突然出現眾人的上空。
蘇羨染朝著來人的方向看了一些,卻見軒轅怡踏空而來,直接落在蘇羨染的身邊。「染兒,皇叔過來看你,嘻嘻。」
扯著她的袖子,笑得燦爛,像個小孩子。
看著他天真爛漫的樣子,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笑了︰「嗯。」
只是,他抬頭朝著周圍掃了一眼,晶亮的眸子在火光的映襯下發著光,好奇地問︰「怎麼這麼多人都過來看染兒啊,他們都是和皇叔一樣,想你了嗎?」
蘇羨染將他拉至一旁,繼續和李芙沫對峙。
對于軒轅怡,李芙沫還是有些心悸的,那日宴會上的一幕,還牢牢地留在腦海中。因此,見他和蘇羨染的關系不錯,囂張的氣焰壓下去了不少。
只是,三娘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里,一個傻子,能有多大的權勢?
「染兒,我們都知道蓉兒來過你這兒,你若是再不……」
可是,軒轅怡站在蘇羨染的身後,看著這麼多的人,左看看,右瞅瞅,一下子便發現雁兒臉上的腫脹。終于明白了,原來她們不是和他一樣過來看她的,而是來欺負她的。
哼!
「欺負染兒的人,都不是人。」癟著嘴,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覺得一陣風過,三姨娘瞬間倒地。
噴著火的眸子掃視著在場的人,似乎想將她們一起殺了。
蘇羨染看著這場變故,嘆了口氣,但是人都已經死了,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李芙沫等人才反應過來,猛然吸氣,玉手掩著嘴,死命地咬著下唇,不敢叫出來。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似乎連逃命都忘了。
軒轅怡只覺得頭腦有些發脹,看著地上的一堆鮮血,感覺體內有種東西快要復蘇了,重重地甩了一下頭。
蘇羨染意識到什麼,立刻上前,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另一手中的銀針刺在他身上的幾個穴道上。
「還不快走?」雁兒輕喝一聲,將嚇呆了的眾人拉回了神。
看著軒轅怡的樣子,驀然想到十八年前的慘案,眾人立刻作鳥獸散了。
軒轅怡吃著熱乎的桂花糕,之前的戾氣已經散得干干淨淨。雁兒一邊抱著雪貂,一邊好奇地打量著他,真是不懂,為何天使和魔鬼會並存在同一人的身上呢?
蘇婉蓉在密室中痛得大呼小叫,只是沒人理會她,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什麼聲音?」听到細微的聲響,他停下來了,好奇地看著內室。「是不是壞人們又回來了?」
蘇羨染在他身邊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他,道︰「不是壞人,是老鼠。」
雙眼放光,丟下手中的桂花糕,拍掉手中的渣子,一臉興奮︰「好噢,皇叔要抓老鼠吃。」幾步並一步,朝著那邊跑去。
雁兒只覺得自己都快反胃了,吃……吃老鼠?
攔在他的身前,不讓他過去。
被人攔住,委屈的感覺涌上心頭,頓時小嘴一癟,鼻子抽搭著,眼中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王爺,不可以吃老鼠,會生病的。」蘇羨染也過來哄他,將他拉回桌前坐下。看著他的神色有些不對,于是問他︰「是誰告訴你,吃老鼠的?」
每一次听到這三個字,雁兒都有一種想吐的感覺,幸虧沒有吃晚餐……
軒轅怡委屈地癟著嘴︰「宮里的小太監們都是這麼說的,老鼠肉,好吃。小九走了,嗚嗚,都沒人陪皇叔玩。」
提到這個名字,眼中的濕意越來越濃厚了,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俊美的小臉,讓人微微心疼。
雁兒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了,看著軒轅怡可憐的樣子,同情心頓時泛濫了,想去教訓那群仗勢欺人的宮人一番。
蘇羨染嘆了口氣,軒轅寒鈺和軒轅怡回到宮里,應該受盡了白眼和侮辱吧,要不是太後還在,恐怕沒人會將他們當一回事,可是萬一,太後真的不在了呢?
「王爺想九王爺了?」掏出手帕,幫他拭去淚。
「嗯。」毫不掩飾地點頭,小九對他最好了。「小九說,想他了,就過來看看染兒,染兒會照顧皇叔的。」
輕輕地點頭,又拿過一塊桂花糕,遞給他。「那九王爺還說什麼了嗎?」
軒轅怡仰著頭,閃著靈氣的大眼楮轉了轉,道︰「小九說,染兒也要叫皇叔,染兒和別人不同,不能喊我王爺。」
蘇羨染嘴角抽了抽,這個軒轅寒鈺,竟然誤導他。
「王爺……」
「不喊皇叔不應。」說著,將糕點塞進嘴里,還側著頭,表示不看她。
「……」
「皇叔還要記住一件事。」
軒轅怡鼓著腮幫子,認真地听著她說話︰「欺負皇叔的人,也不是好人。在九王爺回來之前,皇叔也要保護自己,除了太後娘娘準備的食物,不要吃任何人給的,知道嗎?」
「哦。」含糊地應了一句。半響,又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小九給染兒修書了嗎?」
一句話,問得她和雁兒模不著頭腦。
休書?
乖乖地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蘇羨染,又埋頭吃著糕點。
原來是修書!
蒼勁有力的字體,字里行間全是關切囑咐的話,很符合他的風格。看到這些,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了,可是也只能等到去了洛城,才知道是不是如她所猜想的那般。
軒轅怡走了之後,蘇羨染才和雁兒去了密室。
「小姐,少爺沒事吧?」跟了蘇羨染那麼多年,雁兒自然能夠看出她的心情的好壞。
蘇羨染搖了頭,心里卻嘆了口氣,凡兒不能再留在府里了,她就要去洛城參加杏林大會了,那麼,為了凡兒的安全起見,也只能將他帶上了。
軒轅寒鈺走的時候,也該考慮到軒轅怡現在的處境,將他也帶走的。看到他的樣子,她總是忍不住去想,若是她就這麼走了,蘇逸凡一個人怎麼辦?
兩人一同進入密室的時候,蘇婉蓉已經疼得暈過去了,雁兒打來一桶冷水,直接朝著她的身上潑去,將昏睡的她,澆醒。
「阿嚏……」蘇婉蓉冷得蜷縮成了一團,雙手環抱著身子,衣衫已經濕透,露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蘇羨染正在給蘇逸凡喂藥,絲毫沒有理會雁兒的動作。
對于這種人,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心。
「姐姐……姐姐,」蘇婉蓉凍得直發抖,一個勁地求饒︰「姐姐,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姐姐……」
現在才知道後悔,已經晚了。
蘇羨染可並非那麼好心的人,她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雁兒的手段更為凌厲,為了讓蘇婉蓉說出當年的事,直接將身上的藥瓶,拿出幾個來,將藥丸全都倒在手里,全給蘇婉蓉灌下去了。
于是,一整個晚上,密室里都傳來了痛苦的吼叫聲,類似于咆哮。
四更天的時候,蘇婉蓉整個人已經被折磨地不成人形了,她睡過的地上,有一個濕漉漉的水漬印,一直都未干透過。而她的頭發早已經散亂,胡亂地搭在臉上,嘴唇已經變得青紫,是被她咬成這樣的。
她的聲音,已經過一夜的喊叫,變得嘶啞干澀難听。「姐姐……水……給我水。」
蘇羨染點點頭,雁兒這才不情願地端來一杯水,蘇婉蓉看到之後,似乎是怕她們後悔一樣,立刻搶了過來,全身早就被疼痛折騰得沒有余力了,端著杯子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滿杯的水,灑落在胸前的有大半數了。
幾口喝下之後,連嘴角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拭,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姐姐,我什麼都說,求你,求你給我解藥……」
雁兒冷笑一聲,還沒有人能夠在這麼多毒藥的作用下,堅持多長時間的,蘇婉蓉是個例外,不過,若不是她的心腸太過歹毒,也不會受了這麼長時間的折磨了。
「給她吧。」蘇羨染一邊說著,一邊給蘇逸凡換上干淨整潔的女兒裝,他雖然不小了,但還是很瘦弱,和她差不多,給他換上她的衣服,也是正好。
「說,當年到底是不是你下毒害少爺?」
因為藥性和疼痛的影響,她的反應變得有些緩慢了,艱難地搖著頭︰「與我無關,我沒有害過凡兒……」
「不是你,那會是誰?」
蘇婉蓉服下了解藥之後,緩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來︰「我、我不知道……」
雁兒的臉色很快就變了︰「你說什麼,你不知道?」
蘇羨染也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過,她相信蘇婉蓉說的是實話,畢竟,她不會願意再受第二次的折磨。
「姐姐,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八年前,我們和凡兒一起進宮,後來……」
「後來怎樣,不許吞吞吐吐的。」雁兒瞪著她。
蘇婉蓉立刻都說出來了︰「後來姐姐一個人去了另外的地方,我本來是和凡兒在一起的,可是听說五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秦王也來了,我就一個人過去了……」
蘇羨染冷哼一聲,以蘇婉蓉這等花痴的性格,干出這樣的事來,並不難。
可是,雁兒卻迷糊了︰「小姐,當年少爺出事的時候,你不在他身邊?」
一句話,問得蘇羨染愣了愣,的確是的,蘇婉蓉說得沒錯,八年前,他們是一起進宮的,可是後來,在一座廢棄的宮殿前,她似乎和他們分開了。
隱約記得,那時看到另一側的一個水池邊上,有一個帶著面具的小男孩,他的背影,看上去,那麼孤寂,說不出為什麼,那時的她,卻為他停下了腳步。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只是單純地想上前和他說說話,知道他為什麼會一個人坐在池邊。
然而,看到他的時候,著實被他的臉給嚇著了,標志性的白玉面具,原來是眾人口中的「煞星」九皇子。
看到他的這個樣子,她也知曉,沒人願意和他玩,于是並排坐下,安慰了他一會兒。
開始,他還不願理她,很冷漠地將頭撇過去。直到她說得太多了,才肯搭理幾句……和現在的他,完全不同。
「玉不琢,不成器。我相信你是被埋沒的一塊璞玉,只有經歷過風雨的雕琢洗禮,才能大放異彩,光耀萬代。」
這句話,當時她不知道他能否听進去,只是在心里覺得,她需要這麼說,而他,也需要這麼做。
可是,也正是這段時間,等她找到蘇逸凡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身體趨近冰冷。
當年的她,太小,想找出凶手,卻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辦法,保住僅存一口氣的蘇逸凡。
宮里的人,對這樣的事諱莫如深,只字不提,卻也能夠很快忘記,當年的宮宴上,有一個無辜「枉死」的小男孩。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害了凡兒……所以,所以……」
「所以怎樣?放了你?」直接道出了蘇婉蓉的心里話。「如果你沒有對他動手,我還可以饒了你,可惜……」
手中的銀針,蓄勢待發,只要微微轉動一下手腕,蘇婉蓉就得命喪當場。
「如果你殺了我,爹不會原諒你的,你要如何跟爹交代?」嚇得直發抖,她不明白,為何在這些年里,蘇羨染的變化會如此之大。
冷笑一聲︰「你以為,若不是顧忌著爹的感受,我會讓你活到現在嗎?」
再次不可抑制地打了一個寒噤,身子顫抖著,跪在她的面前,如同懺悔一般︰「姐姐,蓉兒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帶她出去。」冷然吩咐一聲,大步走出了密室。
將蘇婉蓉安排在院子別的房間里,雁兒回到了蘇羨染的房間。
面上,微有不滿︰「小姐,為何不殺了她?她居然那樣對少爺,若是老爺知道了,也不會輕饒了她的。」
淡淡地搖頭,眸中,有一縷精光閃現︰「留著她還有用處。」
就這麼讓她死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既是如此,雁兒也不再多問,小姐說的,肯定會有她的道理,蘇婉蓉的用處,或許是體現在去杏林大會的路上。
雁兒主動將注意力轉移到一旁,「哇,小姐,好漂亮的……貓!」
她撲上去,蘇羨染卻抱著貂兒,完美地轉了個身,避開她的觸踫。「這不是貓。」
雁兒撲了個空,但這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好奇心,又湊過來,笑嘻嘻地︰「小姐,你都抱了一整天了,肯定手也酸了,不如這樣吧,你把它交給我,我來抱吧。」
蘇羨染也沒有堅持,松了口氣,伸手點了點白貂的鼻子,將它交給了雁兒。
換了一個環境,貂兒也沒有不適應,在雁兒身上拱了拱,又嗅了嗅,這才安靜地趴在她的手臂上,沉沉入睡。
這貪睡的家伙!
「小姐,這是,雪無憂送給你的?」雁兒試探地問。
因為對雪無憂沒有好感,她直呼其名了。
「嗯。」蘇羨染慵懶地靠在榻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雁兒欲言又止,得到了她的答案之後,似乎對貂兒的熱情也降了幾分。手臂動了一下,驚醒了懷里的小家伙,它索性埋頭在她的胸前,用小鼻子拱了拱,又安心地睡了。
雁兒又羞又怒,卻沒辦法。紅著臉,只好直言︰「小姐,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九王爺?他對你那麼好,從小養尊處優,現在卻甘願去荒涼之地……」
蘇羨染微微擰眉,她是想之前的那件事去了,抬頭問道︰「你喜歡九王爺,而討厭雪無憂?」
「是啊。」雁兒月兌口而出,而後,看著她家小姐以探尋的眼神盯著她,又改口︰「不是,小姐,我是說,我喜歡九王爺做姑爺,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嘛。九王爺人雖然丑,但是畢竟可靠啊,不像雪無憂,居然敢打傷小姐你。現在又主動找上門,算什麼嘛。」
「而且啊,你看他長得那麼俊,會招惹很多女人的,一定很危險,多不安全啊……」
蘇羨染無語極了,這丫頭是什邏輯︰原來長得俊也是一種錯啊。
只是,雁兒的一番話,似乎提醒了她,她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混亂的思緒甩開,在雪無憂身上尋到的那點熟悉的感覺,還不能使她下結論,說他就是那個人。
一身梨白,縴塵不染,傲然于世;玄色暗花,性情乖張,紈褲皇子……兩種不同的圖片逐漸在頭腦中形成一幅畫面,只是畫面中的兩個人,卻沒有完全重合。
驀然,雪無憂的那句話回響在耳邊︰「本莊主會信守承諾,上門提親。」
有些頭疼地扶額,明天,他不會真的來吧……
然而,一大早,就听見雁兒在門口咋呼著讓她開門,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