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寒凌霜在刻苦的修行中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而自己進階過慢。
不過本著聞仲穩扎穩打的教誨,他也不敢流露出自己心中對修為進展太慢的不滿和煩躁。
雖然因為鸑鷟靈犀戒的原因,他的真魂被壓縮的只有萬分之一的大小,但日復一日地呆在這逼仄單調的寶石空間之中,讓寒凌霜覺得十分的乏味枯燥。
除去修煉之外,回憶成了他唯一的愛好,也是他在這沉悶的空間中,自我調節心緒的唯一方法。
雖然他的俗事因果因為地魂的收回,早已被斷去,但他的心中仍是對寒傲雪和林叢山等人念念不忘。
他時常在想這些人知道他遭了劫難後,會如何想,怎麼做,又會有怎樣的心情。
他也常想著,時間過去了如此之久,這些人過得好不好,會不會在等著他回去。
而他心中最放不下的自然是寒傲雪和林叢山。
兩人都是身世飄零的可憐之人,有著和他一樣悲傷的過去,也都以他為寄托。只是,未曾料到,他才覺得生活有所安定了下來,便又遇到如此挫折。
你們一定要等著我,我一定會重生歸來的!
這樣的信念督促著寒凌霜潛心于修煉,讓他每當沉浸在回憶中難以自拔時清醒過來。
而這一日,他終于達到了三魂合陽之期的大圓滿,迎來了他重新踏上修仙之道後的第一個成果。
「老師,我終于將真魂煉到至陽了!」望著自己光華流轉的真魂,寒凌霜喜不自禁。
「很好,如今你已將真魂煉至至陽,那就可以進入下一步煉精化氣的修煉。所謂煉精化氣,便是將你的真魂和天地之間無色無味無形無體但卻是存在的靈氣合為一體。靈氣是人獸生存于世的根本。若是失了靈氣,那人獸便會窒息而死。而且,靈氣也是天地靈力承載的介質。一旦你將真魂全部煉化成靈氣,待你重生之後,便再也不需要呼吸。而你的真魂也將成為靈力的載體,就相當于內丹修士體內的靈徑。只是靈徑再大也是難以超越和形體一致的真魂,所以一旦你完成煉精化氣修為之後,以你的天資,估計勉強能和歸元初期的內丹修士一戰。」
「那不知道老師可是有什麼術法能夠授予我,讓我達到煉精化氣之境?」寒凌霜在寶石中仔細聆听著聞仲的教導,將他的一言一語全部銘記于心。
「其實這樣的術法早因為幾千年前精氣修士的勢弱,已經失傳了。這見素抱樸決也是我偶然于一聖尊的古墓之中獲得。若是要尋找這樣的術法,怕是只能去做些雞鳴狗盜之事了。你老師我雖然喜歡獵奇,但是這些古代聖尊的墓穴個個凶險異常,禁制密布,還都是些已然失傳的古陣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轟殺得灰飛煙滅。老師我是去過第一次,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所以我是幫不了你了。不過修仙一道,縱使不依靠術法,也能夠憑借自身的天道感悟觸模到其中門檻。我相信以你之天資一定能夠感悟到煉精化氣之道的奧妙。」聞仲听了寒凌霜的問話,想起自己之前誤入古聖墓穴的經歷,心中仍是心有余悸。
寒凌霜聞言,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但聞仲對他已經情至義盡,他也不能再做要求,惆悵地問道︰「那老師可知該怎麼判斷自己是否進入煉精化氣之境?」
聞仲想了想道︰「你真魂光華散去,回歸樸實無形之時,便是你進入煉精化氣之境時。而若是你達到煉精化氣的大圓滿境界,便會凝得一朵鉛花聚頂。此鉛花根源于你真魂中的靈力,是你靈力化道所結之果。這朵鉛花平時藏于真魂之內,能夠鎮守心神,若是放出,能將你術法的威力提升數倍,助你大殺四方。」
寒凌霜听得鉛花竟是有如此神效,心潮澎湃,恨不得現在就凝出鉛花聚頂,但又想到自己僅是知道要將真魂化成靈氣,卻是不知其法,心中不由又有些黯然。
「你莫要著急,我看這九幽業蓮之睫已長高了不少,估計不出多少時日便可長出水面,結出花苞。九幽業蓮乃得天地造化的神物,雖看似有形,實則是虛幻無實和天地同體之蓮,蘊含著無上大道。到時候我將你真魂置于花苞之中,說不定你能從中領會到煉精化氣的奧秘。現如今,你不如趁天機難以入得這鸑鷟真魂所化的寶石之中,天劫未至之時,好好鞏固下根基。不然,到時候,這九幽業蓮開了花,而你真魂卻被天劫滅殺,那到頭來就是一場空了。
……
凌雲門萬鈞閣,是歷代宗主起居之所,如今自然是歸屬于現任宗主湘莫輕。
萬鈞閣建造在震霆殿所在的萬鈞崖下,任一亭台樓閣皆是用天材地寶建造,更是布置著聲勢浩大的雷電禁制,散發出磅礡大意,讓人望之生畏。
若是有幸得以進入其中,便會發現這萬鈞閣中的一草一木都因為長久沾染靈氣,醞釀出了道意,讓人食之便能增長修為。
「勿動聖尊,你這次出外,可是有什麼發現?」湘莫輕坐在萬鈞閣大堂中的交椅上,從奴僕手中接過一盞茶,向了勿動問道。
「伯父,你又取笑我了。」了勿動也從奴僕手中接過一盞茶,掀起杯蓋,輕抿了一口。
湘莫輕揭開杯蓋,笑道︰「我哪敢取笑聖尊,我等修仙之人以實力為尊,稱呼你一聲聖尊是應該的。」
了勿動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說道︰「此次我出外,走遍了大半個恆宇大陸,的確是有些發現,不過都是些皮毛,還是沒有找出那閻羅殿到底被移往了何方。」
「哦,都有哪些發現?」湘莫輕疑聲問道。
了勿動一揮衣袖,一個身著灰色長袍高瘦如竿的修士頓時從他袖中飛出,在地上接連翻了數滾,方才止住身形。
湘莫輕見那灰袍修士在地上打了數滾後,便是一動不動,如同死了一般,疑惑地望著了勿動問道︰「這是?」
了勿動冷冷地看了那修士一眼說道︰「這便是此前在雁秋城銷售贓物的盜墓賊,是我在雁秋城外的無量山下發現的。不過,我遇見他之時,他的魂魄遭受了重創,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他的命魂,把他從鬼門關中救回來,希望能對我們有所幫助。」
湘莫輕聞言身形一竄,飄至那灰袍修士前,捏起他的下巴,將他貼在地上的頭扭起,仔細觀察了一陣,重又飄回座位之上,說道︰「的確便是那盜墓賊,不過看他雙眼無光,瞳孔渙散,像是直接被人攝去了七魄,估計該是那善于奪人魂魄的七殿閻羅左思下的手。」
了勿動點頭道︰「這得攝魂奪魄之術實在是太過陰邪,好在他自身修為不低,似乎也是提前知道自己有危險,將自己的命魂封印在金丹之中,方才保住性命。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傳聞那左思三百多年前便已有大乘中期的修為。那他的身外化身歷經三百年不死,必然也該至少有化虛期的修為,不知怎麼會讓此小小凝神期的修士逃月兌。」
湘莫輕聞言沉思了一陣,神色凝重地望著地上的灰袍修士,說道︰「難道說是他們故意為之,想讓你將此人帶回,好在我們之中安插眼線?」
了勿動思慮片刻,搖搖頭道︰「應該沒有這個可能,不過一切等我將他七魄重塑了再說。若真是他們的眼線,我也自有辦法應付。」
湘莫輕眉頭緊皺道︰「重塑七魄怕是會影響你的修為,這種事還是交給其他的太上長老來干吧。正好那兩個守陵園的太上長老正在受罰,就讓他們借此將功補過好了。唉,不知道這小小凝神期修士是怎麼破開我湘家聖人布置的禁制的。」
了勿動一笑,道︰「世上神奇之法原本千千萬,流傳到現在,你我所知的術法,已只是滄海一粟。像我心劍之術,便是早已失傳的古術。說不定這小子在盜墓之時獲得了不少機遇,習得了一些能夠破除禁制的古法。唉,真希望那閻羅殿之人早日現世,好讓我一了夙願。」
湘莫輕疑惑地望了神色惆悵的了勿動一眼,問道︰「你何出此言,是自覺無敵,太過寂寞了?」
了勿動寂寥一笑道︰「我非無敵,但我近日隱隱感到天命召喚,怕是過不了多久,天劫便會降臨。我只怕我渡過天劫,飛升之日,這閻羅殿仍是不出現,那我怕是難以為我湘家貢獻一點綿薄之力。我自覺虧欠父母,虧欠湘家,所以希望自己能在飛升之前,為湘家化去此次劫難。」
湘莫輕聞言一愣,臉色喜憂參半地說道︰「得道飛升乃是大幸之事,勿動你也無須多想,若是閻羅殿真再次出世,其他的聖尊也不會置之不理。你一大乘期聖尊,早已奪回地魂,斬斷世俗牽連,千萬不要因為擔憂家族之事而分神,損了道心。」
了勿動恭敬地向湘莫輕鞠了一躬,說道︰「多謝伯父體諒,湘家之中只有伯父對我甚好,處處為我說情,勿動感激不盡。」
湘莫輕連忙扶起了勿動,面色慈祥地說道︰「你雖是聖尊,但也是我的佷兒。你少時雖然舉止輕浮、放蕩不羈,但我也知你面善心慈,不是自甘墮落之人,終有一天會醒悟,所以才處處維護你。如今你大道已成,對湘家也是掛念在懷,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