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獸群越聚越多,漫山遍野,如狂潮怒濤,洶涌撲來,吼聲陣陣,百里之內皆可聞!
數萬只野獸,或大或小,或肥或瘦,皆前赴後繼,朝小撮人群拼命沖鋒。
只見筆桿子周身血霧騰騰,竹節毛筆紅光大盛,耀武揚威,揮動之間,匹練排空,勢不可擋,驀然間,身畔已經堆積數十頭高大野獸的尸骸,鮮血流淌,腥臭漫天。
七娘子護在小芩身畔,她不會武功,然而她身上卻能散發濃濃血霧,獸群對她無比畏懼,都不敢靠近。
「吼——」木蜃狂吼一聲,聲音較之野獸還要雄厚半分,一手帶著清一色,一手揮動粗長鐵棒,棒頭似有千鈞巨力,拍中野獸腦袋,必然致使腦漿迸裂,秒殺致死。
獸群源源不絕,眾人體內精血有限,遲早要揮霍殆盡,那是唯有垂手等死了。雲巒心如火焚,眼見冒險小隊七人逞威沖殺,幾次野獸沖到身前,正要出手幫助小鰻,卻見清一色朝他眨巴眼楮,詭笑之中竟然讓他束手不顧。
「結成七殺輪盤之陣,沖到樹干之上!」筆桿子逼退身畔一只四米高的黑毛野豬,趁隙大喊。
冒險小隊心有靈犀,配合默契,眨眼間已然奔騰到準確位置,手中揮舞兵器,腳下點地,沿著圓圈急速旋轉,不一會兒,七人速度飛快,竟似一個有鋒利輪齒的大輪盤在獸群中央旋轉收割,輪齒觸到獸群,引得腥血四濺,野獸哀嚎倒地。
雲巒處在輪盤內部,只感到天旋地轉,不知東西。輪盤沖到一株巨木根部,七人心有靈犀,施展輕身之法,朝樹頂飛快攀爬。獸群多數不會爬樹,只能在樹下團團亂轉,仰頭嘶吼,露出滿嘴獠牙。
仍有一些野獸四足並用,利爪陷入樹皮,飛快攀上樹干,緊緊咬住眾人不放。
小鰻實力最弱,又帶著雲巒,落在最後,一心只顧著跟上隊伍,不想後面一只形似蜥蜴,卻大如黃牛的怪獸,攀樹飛快,張口嘶吼,一口咬在小鰻後腳跟,登時鮮血噴涌,長靴月兌落。
小鰻吃痛驚叫,險些月兌手墜下數十米高樹枝。雲巒大驚失色,正待出手相救,卻見筆桿子在枝椏間矯捷似猿猴,竹節毛筆輕輕一點,蜥蜴怪獸腦袋一震,抽搐斷氣,墜落樹下,龐大身體又將底部幾只猛獸砸死砸暈。
筆桿子拖住小鰻和雲巒,飛快跟上眾人腳步。
當爬上七八十米高,巨木已經接近頂端,鮮有野獸能夠攀爬到如此高度,眾人這才停下來,大口喘氣,恢復精血。
雲巒走在樹枝上,猶如行走鄉間小道,穩穩當當。
木蜃滿身利爪劃傷,血痕交錯,甩手將清一色扔在粗大樹干上,方正臉盤擰成麻花,怒道︰「去他姥姥!若沒有這四個廢物,咱們絕不會如此狼狽!」
木蜃身上幾處大傷痕,皆是由于保護清一色所致,可是大哥有命令在,他又不敢撒手不管,任由老廢物死在獸牙下。心中憋著一口氣,恨不能將清一色等人海扁一頓,以泄心頭之氣。
筆桿子白衣如洗,解決掉幾只窮追不舍的野獸之後,飄然落在眾人中央的枝丫上,「木蜃,一切皆因我們而起,不可推卸責任!」
「可是我心里不平衡!」木蜃嘶吼道,「你看看我們身上這些傷痕,如果沒有四個廢物累贅,絕不會如此狼狽!」
筆桿子無奈搖頭,轉頭向清一色笑道︰「老先生,木蜃榆木疙瘩,口無遮攔,莫要與他計較。」
「木蜃說的沒錯,若沒有我們四個累贅,你們七個在萬獸森林內闖蕩,即使不能毫無忌憚,也能全身而退,不留傷痕,七位為了我們,個個身上帶傷,老夫深深愧疚。」清一色話語低沉,語出真誠。
「雲巒,小芩,我們走吧,莫要將七位好漢拖累了。」清一色朝雲巒和小芩招手,雲巒和小芩心中納悶,不知清一色葫蘆里賣什麼藥,只得一眼點頭應諾。
清一色與雲巒同時朝天空嘰里咕嚕念叨,烈風鷹和虎紋獸振翅俯沖,煽動翅膀落在樹梢上。
「方才救命之恩,老夫銘記于心,七位壯士,告辭了!」清一色拱拱手,拖住扶風,艱難爬上樹梢,攀上烈風鷹背部,樣子弱不禁風,果如沒一絲武力的老頭。
清一色在冒險小隊看不見視角,朝小芩眨巴眼楮,小芩木然點頭,架起雲巒,騰身落在虎紋獸背上。
筆桿子欲言又止,木蜃卻哈哈大笑,「四個瘟神,走吧走吧,別來拖累木蜃大爺!」
其他冒險小隊隊員面無表情,筆桿子畢竟對萬獸森林較為了解,忽然大聲提醒道︰「四位,相逢即是緣,不能一路護送四位安然離去,實在是筆桿子無能!上空正是翼龍獸領空,千萬低飛,速速離去,千萬別再往里邊走了!」
烈風鷹和虎紋獸振翅長空,穿過綠葉樹叢,朝天空飛去。筆桿子話音方落,天空忽然傳來陣陣尖銳鳴叫聲,一群飛禽俯沖而來,滿嘴利齒,長爪鋒銳,鋪天蓋地,將烈風鷹和虎紋獸包圍在空中!
「翼龍獸!」筆桿子面色大變,驚呼一聲,足見輕點樹枝,飛身彈起,沖上數十米高,穩穩落在虎紋獸背部,周身血霧騰騰,竹節毛筆接連驚走翼龍獸。
雲巒正想著要不要出手,卻見清一色受到翼龍獸襲擊,護住伏鳳,在烈風鷹背上翻滾哀嚎,聲音淒厲,狼狽不堪。雲巒見清一色演戲逼真,心里偷笑。
卻在此時,木蜃大吼一聲,。繼筆桿子之後,騰身躍起,落在烈風鷹背部,鐵棒大開大合,周身血霧隨著棍棒來回飄蕩飛舞,色彩綺麗,氣勢凶猛,驀然間打落兩只翼龍獸。
「木蜃,你那邊有一只八級翼龍獸頭領,小心!」筆桿子趁隙大聲提醒。
千只翼龍獸,雙翅伸展,天空黑壓壓一大片,呱呱尖叫聲此起彼伏。
木蜃在翼龍獸之間來回尋找,果然發現一只碩大的翼龍獸在獸群外圍盤旋遙望,伺機行動。又見到清一色滾在烈風鷹背部,瑟瑟發抖,驚懼非常。莫名怒火竄上心頭,怒道︰「四個窩囊廢,淨會添亂惹麻煩!」
木蜃罵歸罵,卻護在清一色周身,只要有翼龍獸靠近,必然奮起反擊,怒吼連連。鐵棍雷霆萬鈞,當頭砸碎一只翼龍獸腦袋,翼龍獸撲扇翅膀垂死掙扎,打著圈悠悠墜落。正得意勁兒,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高亢淒厲的呱呱叫聲,翼龍獸頭領風馳電掣俯沖下來,尖牙利齒,無所不用,突然襲擊木蜃。
「你姥姥!」木蜃怒罵一聲,奮起全力,欲要硬拼翼龍獸頭領,不料翼龍獸頭領在空中急轉,利爪朝清一色和伏鳳殺去。木蜃面色驚喜,此乃良機,他可趁此機會重創翼龍獸頭領背部,稍加猶豫,忽然不甘長嘯,粗長鐵棒朝翼龍獸利爪捅去,其目的正是要圍魏救趙,解救清一色。
翼龍獸頭領靈智不低,方才不過聲東擊西,趁著木蜃挺身相救,無暇顧及自己,翅膀流星趕月般襲擊木蜃,它翅膀尖端有尖銳鉤子,又有八級高等實力,加之木蜃倉促應付,鋒利鉤子無聲無息插入木蜃肩膀隆起的肌肉,振翅一扯,立時扯開大口子,鮮血噴涌!一擊得逞,嘶鳴一聲,收爪振翅,折彎高飛。
如此一來,木蜃左手不能用,越來越多翼龍獸雨點般輪番攻擊,不多時全身掛彩,全身染紅。好在翼龍獸與他們並無血海深仇,並不戀戰。
清一色算是死里逃生,知是木蜃全力相救,一副心有余悸之態,連連向木蜃拱手稱謝,「木蜃大恩大德,老夫沒齒難忘!」
木蜃卻不領情,反而越發氣憤,怒道︰「瘟神,廢物,沒本事還闖進萬獸森林,還要將我連累到死!當真是時運不濟,不宜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