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勞里的名字,艾麗絲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莫頓伯爵的臉色沉了沉,對侍從吩咐道︰「請勞里神官到書房稍等,我這就去見他。」
迎著莫頓夫人氣憤的眼神,艾麗絲有些不情願地坐下。似忽然想到了什麼,艾麗絲的唇角綻放一抹含羞的笑。
薇妮已經習慣了被眾人晾在一邊,假裝不存在。不過此刻,她是真心希望勞里這次前來,是為了帶走艾麗絲,或者只是單純地拜訪。
沒過多久,莫頓伯爵就回來了,身後竟然還跟著白袍翩然的勞里。
一見到勞里,艾麗絲的背立刻挺直,雙手交握揉搓,一雙眼楮似想看勞里,又因為緊張害羞而不由自主地低了頭。
勞里和莫頓夫人似早就認識。他主動吻了莫頓夫人,淡淡和她禮節性地問候了幾句。
這時,莫頓伯爵又介紹道︰「這是我的大女兒艾麗絲,這是二女兒林賽。」
雖然在薇妮期末考試那天,艾麗絲便對勞里一見傾心,但是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社交場合正式認識。
艾麗絲有些局促地站起來,險些踫倒了椅子。
勞里淺笑了說︰「艾麗絲,很高興認識你。」顯然,他根本不記得他們曾經見過。
「我……我也是……」艾麗絲看著地板說。
林賽的態度卻大方多了。她主動把手遞給勞里,說︰「勞里神官,听說阿緹斯教堂的每一塊磚都是藝術的杰作,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去參觀?」林賽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朝艾麗絲斜覷了一眼。
勞里說︰「歡迎直至。」
看著艾麗絲手足無措的樣子,莫頓伯爵禁不住暗自搖了搖頭,說︰「勞里神官這次來,是為了帶薇妮去阿緹斯教堂學習一段日子。听說薇妮對神學很感興趣?」說著,他朝著薇妮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
一直縮在艾麗絲身後的薇妮這時不得不站出來,說︰「啊?是。神學,很有趣。」
莫頓伯爵慈愛地說︰「你喜歡就好。好好跟著勞里神官學習,有什麼需要給姨父寫信就是了。」莫頓伯爵又轉向勞里,說,「這孩子比較內向,我們一直都很為她擔心。所以,還要拜托您對她多加照顧。」
勞里看著薇妮,目光如古井般深邃。接著,他微微一笑,說︰「那是自然的。」
薇妮看向莫頓伯爵,懇切地說︰「我舍不得。我無比想念切斯特城。」
莫頓伯爵哈哈一笑,拉過薇妮,拍了拍她的肩,說︰「小薇妮已經是大姑娘了,是時候學著離開家了。再說了,城堡又不會自己逃走,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回來就是了。」
薇妮眼里泛著淚光,用力地點頭,說︰「嗯。」
勞里牽過薇妮的手,說︰「莫頓伯爵和夫人,很抱歉我的冒昧打擾。我這就帶薇妮回提坦城。」
莫頓伯爵說︰「我也榮幸能在這里遇見您。」
勞里對艾麗絲和林賽說︰「很高興兩位小姐,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林賽笑了說︰「能見到全帝國最優秀的神官,是我的榮幸才對。」
輪到艾麗絲道別。然而她卻低了頭,咬著自己的唇,看也不看勞里。
這樣實在是太過失禮,莫頓夫人有些著急地看向艾麗絲,恨不得上前去把她的神志給擰回來。
勞里神官不在意地笑笑,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听見艾麗絲說︰「請等一下。」
勞里好風度地站住,微笑地等待她開口。
艾麗絲看向勞里,目光復雜。
莫頓夫人似乎意識到什麼,正想阻止,卻听見艾麗絲清楚地問︰「勞里神官,您的教堂需要額外聖殿騎士嗎?」。
勞里頓了一頓,說︰「似乎暫時不需要。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艾麗絲的臉紅了紅,瞬間又刷地白了。她挺直了脊背,說︰「我今天通過聖殿騎士的考試。」
勞里微微頷首,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艾麗絲開門見山地說︰「原來我一直想要做的是玫瑰騎士,但是,我現在改變了主意。我……其實……請您允許我加入阿緹斯教堂的聖殿騎士團。」
莫頓夫人上前抓住艾麗絲的手臂,緊緊地抓住,對勞里說︰「很抱歉,勞里神官。艾麗絲今天累了,所以有些胡言亂語。」
勞里避重就輕地淡淡說道︰「難得艾麗絲小姐願意做騎士,真是令人敬佩。」
莫頓夫人不動聲色地想要拖艾麗絲回臥室去,但是艾麗絲卻堅決不肯,她用力地撥開了莫頓夫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對于艾麗絲的任性妄為,勞里似乎沒有看見。他略微頷首,說︰「莫頓伯爵和夫人,還有兩位小姐,再見。」說完,他拖拽著薇妮悠然離去。動作看上去不過是輕輕扣著薇妮的手,但是只有薇妮才知道那只縴長的手上帶著怎樣的力道。
艾麗絲頓了一頓,猛地拉開門跑了出去。
「勞里神官——」艾麗絲大聲喚道。
勞里緩緩地轉身,淡然地看向她,說︰「是的,艾麗絲小姐?」
「我……」艾麗絲抓住心口說,「請讓我加入阿緹斯教堂騎士團。」
勞里抬頭,看了看跟在艾麗絲身後的莫頓伯爵,遺憾地說︰「我很抱歉。」
艾麗絲眼神一怔,往後退了一小步站住。林賽上前挽了她胳臂,想要拉她回房間。艾麗絲看了林賽一眼,忽地用力推開了她。
艾麗絲身後不遠處,莫頓伯爵臉色陰沉,卻因為勞里在場而不便發作。
勞里面容沉靜,眼楮里甚至沒有一絲好笑,或者是不耐煩。仿佛這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為了減少莫頓伯爵的難堪,他沒再說什麼,直接回身往樓下走去。
「勞里神官——」艾麗絲哀戚地長聲喚道,單膝跪在了地上,對著勞里行了騎士的最高禮節。
勞里卻似沒有听到她的呼喚,頭也不會地消失了樓梯盡頭。
艾麗絲癱軟在地上,一雙眼楮睜得大大的,卻全然失去了神采。
薇妮轉頭遠遠看了看艾麗絲,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薇妮下意識地說︰「哦,我很抱歉。」
那個人卻很失禮地徑自向前大步走去,什麼話也沒有說。
上下樓梯相措,憑借著昏暗的壁燈光亮,薇妮看見了費德維茨黑青的側臉。